第64章 第 64 章 三十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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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三十五更！！……
瑤說完這句話就消散, 而明知微也從“夢”中緩緩醒來。
他睜開眼時，就看見在自己面前的龐然大物。
明知微怔怔地望著祝九殷，眼眶倏地紅了，眼裏也是朦朧一片。
“…微微？”
明知微聽見祝九殷用低啞混沌的聲音喊他。
他的語調很溫柔, 溫柔到明知微都有剎那分不清他現在是擁有1.0記憶的鐘曜雲, 還是2.0的鐘曜雲。
但在祝九殷擡手捧起他的臉, 用指腹慢慢擦掉他的眼淚時，明知微看見他皺起眉的困惑和一絲壓抑的煩躁，他就意識到, 這個就是他的鐘曜雲。
不管是1.0還是2.0…都是他的鐘曜雲。
明知微甚至意識到，他其實也遺落了很多祝九殷身上的“情緒”。
他總是說他冷心冷情, 祝九殷不在意他這樣說是真的, 可他也真的有在努力學和試圖理解。只是這個世界太過混亂, 混亂到他和祝九殷都沒有辦法靜下心來好好端詳彼此，所以總是會忽視掉那些細節……
不管他們之間是怎樣的關系, 祝九殷為他而起的那些情緒……是只因為他而生。
祝九殷好像總是很煩他，不是因為真的煩, 而是因為那些他無法解析的情緒，和不受控的焦灼。
在祝九殷的理解裏，掉眼淚不是一個好的行為，哭就代表不高興和難受，但他很多時候不知道明知微為什麽會不高興和難受, 簡單的那些情緒祝九殷已經學會, 所以他可以演好救世主，比照著一個個標簽就好，可覆雜的那部分不是三言兩語就能道明，這就導致祝九殷常常皺眉。
可這種行為下……明知微擡手, 抱緊了祝九殷，主動吻上他。
這些全部都是祝九殷不知道要如何表達給他的在意啊。
祝九殷扣住明知微，沒有猶豫地加深這個吻。
明知微的眼淚順著滑落，有些流進唇縫中…奇怪的味道。
祝九殷的吻變得更重，但克制著，沒有到喉嚨的地步，更沒有那些故意且惡劣的抽動，他只是卷席蓋過明知微的口腔，掃過他的唇齒、紅蛇……然後克制著退出。
祝九殷看著明知微的眼淚，真不明白他為什麽那麽愛哭。明知微的心聲他一直有在聽，只是祝九殷總是難以理解明知微的各種想法。
他湊上去，舔掃過明知微的眼睛，明知微下意識地閉眼，又感覺到濕熱，意識到祝九殷在做什麽，耳廓瞬間通紅，也沒再掉眼淚了。
祝九殷便在親親他的眼睛後，看著他：“哭什麽？”
明知微不知道要怎麽說，安靜幾秒後：“看到了很多……”
他湊上去，額頭抵住祝九殷的眉心，用能力將自己看到的一切傳給祝九殷。
祝九殷接收完記憶，微挑眉，若有所思地端詳著明知微：“那你為什麽長得不像我呢？”
明知微：“？”
他微笑：“你有病就直說。”
明知微懟完人，又頓了頓，聊回正事：“白沢的能力我也都有了，讓我對你用洞悉試試？”
祝九殷瞥他不說話，只是似笑非笑。
明知微：“幹嘛。”
祝九殷輕嗤：“你竟然還要問？”
明知微懂了：“……有點懵沒緩過來嘛。”
換誰一下子接收這麽多信息也會懵懵的好嗎？
明知微不問了，直接對祝九殷用【洞悉】。
他之前聽白沢描述過這個能力對人使用後是什麽情形，也知道祝九殷不允許她對他倆用，所以他挺好奇，如果對祝九殷用會看見什麽。
明知微已經不再想這像是一場游戲了，因為他確確實實地感覺到了現實。
但能力發動的剎那，明知微的視野裏，他和祝九殷中間就好像是突然出現了一個彈窗，亮紅色的，分外刺眼，而上頭顯示著——
【BUG！】
粗紅的感嘆號，明知微微微瞪大眼，有幾分驚愕。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有更多密密麻麻的淡紅色彈窗帶著粗紅的字體鋪滿他的視線，甚至將祝九殷都遮蓋住——
【BUG！】【BUG！】【BUG！】【BUG！】【BUG！】
【BUG！】【BUG！】【BUG！】【BUG！】【BUG！】
【BUG！】【BUG！】【BUG！】【BUG！】【BUG！】
……
明知微混亂地看著這一幕，還是祝九殷伸手，單手捧住他的臉，將他從無數的“BUG”中拉出來，明知微這才想起停止【洞悉】，但實在無法言語。
“你看見什麽了？”
祝九殷問明知微。
明知微下意識答了。
祝九殷聞言，揚起眉梢，若有所思：“因為我的重置和別人不一樣嗎？”
其他人都是死、重置……但鐘曜雲是將自己的靈魂給了明知微後，出現了兩種形態。
一是他1.0的靈魂成為了明知微的靈魂，二是他又確實算是死掉了，所以也還是被重置，但最後重置出來的是一個沒有感情的鐘曜雲。
這確實很像BUG。
不過在1.0的世界裏，還有一個讓明知微想不明白的問題就是，鐘曜雲沒了靈魂後，身體是為什麽會變成陰陽魚玉佩？
——明知微並不知道帝是容器、鐘曜雲也是容器這條線。
但他就算知道了，這件事也讓人想不明白。因為說到底鐘曜雲確實是父母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為什麽會變成陰陽魚玉佩？
是這條血脈的特殊性？就好比古阿彌多人都會像“巫”那樣能夠預言未來？
明知微腦海裏沒有這些問題，因為他不知道鐘曜雲和瑤單聊的事，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些bug：“嗯……”
祝九殷知道他在想什麽，意味不明地捏了捏明知微的臉：“怕一切解決後我會被當做bug被清除？”
明知微低眼：“……嗯。”
祝九殷輕哂：“你不是覺得如果拯救世界的代價是我倆都得死，死在一起也挺好麽？”
明知微眨了下眼，撩起眼皮看他。
祝九殷就碾著他左臉的小痣，漫不經心道：“反悔了？”
明知微知道祝九殷是在逗他，但他不想在這件事上跟祝九殷開玩笑，所以他往前，抱住祝九殷的脖子，依偎在他懷裏：“沒有。”
如果這個世界容不下祝九殷，那麽他也不會停留在這個世界裏。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祝九殷抱著懷裏的人，問他：“你要公開嗎？”
明知微閉著眼睛靠著他，在祝九殷這兒徹底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強大到了怎樣的地步。因為祝九殷在問他的想法和意見。如果在祝九殷眼裏，他還是不夠強，還是弱小的一方，那麽祝九殷根本不會問他，而是會如同從前那樣安排他做事。
不是強者贏得的尊重，而是祝九殷會將他隔離在危險之外，不會讓他涉足。
但現在，祝九殷並不會阻攔他去任何地方，因為明知微的羽翼已然豐滿，甚至擁有無人能匹敵的尖爪利喙，他是天空中最強大的蒼鷹，也是草原上最威猛的野獸。明知微已經不是那個需要他保護、耳提面命的小孩了。
明知微想了想：“我覺得不公開比較好。”
他確實已經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不需要去依靠誰思考：“我想對源巢生態的怪物用洞悉試試。”
祝九殷扣著明知微的後腦勺，摩挲過他的發絲：“去吧。”
明知微在祝九殷懷裏蹭了蹭：“等我回來。”
祝九殷松開手，明知微抽身離開前，又親了他一下。
隨後祝九殷就見光芒萬丈的明隊在他面前笑顏如花，可愛到沒有一點棱角。
祝九殷輕哂，大手壓著明知微的頭揉一把，兩人沒再說什麽，明知微離開房間，金烏瞬間上線：“你從白沢那接收到什麽了？”
“她的能力和她看到的東西。”明知微稍頓，“你一直嚴格執行著計劃，你知道多少？”
金烏：“我是個AI。”
她用機械的語調說：“我所知道的一切就是黎安在制定的初版計劃和易朔他們後續完善的計劃，我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我聽從易朔他們的安排，在核心指令為‘存續人類’的情況下推動他們的計劃，並且根據現實變化偏差去修正計劃。”
明知微若有所思：“所以你並不知道這個世界真的重啟過一次。”
金烏：“……現在知道了。”
之前明知微是有所猜測，現在是確認。
確認了，金烏的數據運轉，許多解釋不清的事也便有了結果。
明知微：“你說，人在什麽情況下，沒了靈魂身體會直接變成物品？”
金烏：“？”
她遲疑：“……我們這應該是個科幻，再偏差也是奇幻，應該不是玄幻故事？”
明知微笑起來：“可事情就是發生了。那塊陰陽魚玉佩，就是人的身體變成的。”
雖然明知微沒打算將1.0的事情全部公開，但有些東西還是可以和金烏說的。因為金烏
金烏沈默，她的程序運轉得很快：“說起來，易朔給莫貞厲和莫星然做手術的時候，也說陰陽調和很重要，成功後還說什麽我們又多了一把鑰匙。”
明知微：“？”
他下意識地想說他做研究做瘋了吧，但想想1.0的易朔，明知微又說不出這句話了。
明知微皺起眉：“莫貞厲呢？”
金烏輕唔了聲：“我覺得我需要先跟你說另一件事。”
她不等明知微問，就道：“上面已經允許祝九殷離開隔離室了。”
明知微：“……這麽重要的事你為什麽不早說？”
他回頭，就要去找祝九殷。
金烏有點冤枉：“話趕話太多事堆積，對我來說你從白沢那看到了什麽第一重要。”
明知微可以理解。
剛好有工作人員過來送適合祝九殷現在穿的衣服，明知微從他手裏接過，直接打開門，不需要多說，祝九殷從明知微的心聲中知道有人去而覆返是因為什麽。
明知微出去等祝九殷換衣服出來，聽金烏說：“另外追悼會在今天晚上開始。”
不僅是白沢的，還有那些在這次災難中喪生的人。
明知微眼睫微動，卻又想到了什麽，若有所思。
金烏：“你在想什麽？”
明知微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在旁等候的工作人員：“回頭說。”
金烏明白。
有些事他們之間很有默契，知道只有彼此清楚，也絕不會在別人面前多提。
祝九殷換了衣服後就出來，他收起了鱗甲，只是龍角沒辦法收斂，看上去有點像獸人，瑩白色的長發和尾巴背面覆蓋的同色毛絨又成了灰黑色肌肉的點綴，將身形和那雙眼睛帶來的壓迫感沖淡一些。
他身上的衣服也很簡單，就是白色的長袍再加一條寬松的黑色長褲，有點像是中世紀教會的服飾——祝九殷不需要排洩，他的身體結構到底和人類不一樣，他就算進食人類血肉，也是將其轉換成能量吸收，和人類的進食是兩碼事。
嗯。
更簡單粗.暴的說法就是，祝九殷沒有人類的排洩系統，這也是為什麽他說那個那個他是可以自己控制的，而不是受刺.激而有反應。
明知微其實有點好奇祝九殷那個的結構——易朔給他的研究員的好奇基因在作祟——但明知微很明智地沒有提一次，也沒有試圖去探索。
想也知道，祝九殷這惡劣的性格，要是明知微當面開口說，祝九殷會幹出什麽事來。
現在不行。
事情太多了。
明知微就怕萬一他和祝九殷親熱的時候，那邊源巢突然整個事…嘖。很破壞氣氛的好不啦？
金烏：“牧歸海希望你們能一起參加追悼會。”
明知微點頭：“好。”
他當然要參加。
至於祝九殷？
他的意見不重要。
祝九殷只是喜歡逗明知微，不是要嗆死明知微，所以不會在外人面前和明知微唱反調，他隨他安排。
再說了，看明知微處理這些事務也很有意思，在祝九殷的視角裏，就像在看小孩裝大人。
工作人員沒有跟著明知微和祝九殷，兩人先去了實驗室那邊，因為收容所也在那一塊兒。
時子虛聽說明知微的來意，沒什麽猶豫就刷權限帶他們去收容所：“大部分源巢生態我都有動過手，你要用洞悉的話，沒有做過實驗的應該更好。”
時子虛道：“不過白沢當初也有試過對源巢生態所有產物用洞悉，結果是沒有結果。”
什麽都看不到。
時子虛：“但你和白沢等級不一樣，也許你可以看見。”
他示意他們：“就是這間，這是密鑰。”
他遞出鑰匙，是站在明知微身後的祝九殷伸手拿走。
時子虛看了祝九殷一眼，明知微明明擋不住祝九殷，反而是他站在祝九殷前面，背影被祝九殷擋得嚴密，但他就是動了動，試圖擋住時子虛的視線，並直接警告了一句：“沒我允許你不能拿他做實驗。”
祝九殷挑了下眉。
這話有點耳熟，他好像說過類似的話。
時子虛：“……”
他掃了眼稍彎著眼，能從那張獸型的臉上看去似笑非笑神態的祝九殷，沒參與小情侶們間的話題。
時子虛其實更像是那種人們刻板印象中的研究員，板正、沒有太多的感情，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所以他連多想都不會有。
反而是金烏這個AI，忍不住想些有的沒的。
比如沒想過祝九殷還有這麽聽話的時候，就這樣站在明知微身後，明知微說什麽是什麽……好奇妙的畫面。
明知微在祝九殷那，真的太特殊了。從前如此，現在也是。
其實祝九殷只是覺得明知微這樣很有意思而已，像護食的小動物…很可愛。
祝九殷低笑著跟明知微說：“明隊現在這麽神氣？”
明知微回首，擡頭看他，沒好氣道：“說起來你還訓我…你不在意自己身體這事跟我也就是大哥笑二哥。”
祝九殷也總是不在意自己身體怎麽樣，傷成那樣都不去治。
明知微現在想想，就怕萬一時子虛說兩句，祝九殷就被忽悠進實驗室。
明知微想到這兒，就很不放心：“你也是，聽見沒？”
他是指跟時子虛說的話。
祝九殷勾著嘴角：“是，明隊。”
明知微看他這態度就忍不住瞪他：“敷衍。”
祝九殷是真覺得有點冤枉了：“誰敢不聽你的啊。”
他想到舊事，哂笑了聲：“我現在可打不過你，萬一惹惱你了，你回頭把我腦袋砍下來當坐墊怎麽辦？”
明知微：“……”
金烏：“。”
時子虛雖沒有興趣但被迫聽到：“……”
咱就是說，小情侶能不能不要隨隨便便就開啟結界打情罵俏啊？
能不能顧及一下他們路人的感受啊！
祝九殷垂眼睨著明知微微紅的耳朵，無意識地用舌頂了一下自己的尖牙。
雖然有些東西是他可以控制的，但這些可控的源頭，偏偏又是不可控的。
祝九殷無法控制自己對明知微而起的七情六欲。
如果說人的靈魂是由七情六欲構成，而他將這些給了明知微，造就了明知微的靈魂，也導致了自己的空殼；那麽祝九殷新的靈魂就是因為明知微一點點而誕生、完善。在經歷了兩次“死亡”後，徹底圓滿。
——這裏說的“靈魂”，不是人們常識上認知的存在，而是更為玄妙，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或許可以理解為屬於人的一面，又或許可以理解為感情和“心”。
時子虛帶明知微和祝九殷到了一個【奇美拉】面前，明知微還是第一次看見【奇美拉】，這個變種只有天狼市那邊有，天狼市有丹增坐鎮，丹增的實力，在所有“城市守護者”中，丹增對源巢生態的實力是最強的。
用明知微的話來說就是，這怎麽不是一種概念神呢。
明知微沒什麽猶豫，也不需要時子虛打開收容箱。
他發動能力，面前瞬間出現淡藍色的屏幕……真的很像全息游戲游戲裏的系統界面。
【姓名：普布
性別：男
年齡：！@#￥
基因鎖：@#！被汙染@#￥！變種@￥……*&代號！@￥*）奇美拉@……%#】
明知微皺起眉，撩起眼皮的剎那，又在普布的背後看見了更加神奇的畫面。
虛幻的場景一閃而過，明知微看見了源巢生態。
更準確地說法是，看見的是普布背後一片漆黑，但中間有樹根一樣漆黑的紙條纏繞著成樹苗，上頭還結著一個個漆黑的空殼，像是漩渦、黑洞一般，但並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一眼就會讓人覺得空洞虛無。
給人的感覺仿佛死物，像“死神”。
那玩意兒閃過後就消失，明知微也沒再看到什麽新東西。
明知微收了能力，若有所思：“雖然沒有什麽新內容，但好像直接讓我看到了源巢生態的核心啊。”
只是這個東西，明知微在白沢所看到的1.0過去中見過。不過那個時候見到的，是孕育了他的情況，沒有這麽死氣沈沈。
明知微記得非常清楚，那個時候這玩意兒上頭也像是夢裏的那個“樹苗”一樣，掛著其他的一個個圓，那一個個圓雖並非有不同的顏色，散發著光澤，但也沒有那麽空洞無物……
難道是因為他被易朔和明君智他們帶走了？
但1.0重啟後，2.0的世界是死掉的所有人再覆活，他們2.0抗衡這麽多年，源巢生態也吃了那麽多人，可卻連1.0最後、鐘曜雲還沒有抽取自己的七情六欲前的狀態都沒有…這也太奇怪了。
明知微皺著眉，他沒有把這些話放嘴上，但祝九殷聽得清楚。
所以祝九殷微挑眉，擡起手，掌根壓在明知微的肩膀上時，大拇指也擡起來，按了一下明知微的後腦勺。
明知微還沒說什麽，求知欲極強的時子虛見祝九殷動作，自然知道明知微恐怕看到了什麽，便出聲詢問。
祝九殷本來也不是要找明知微聊他所想，沒什麽意見，就看著明知微回時子虛：“如果我洞悉到的真的是源巢生態現在的狀態的話……”
明知微看向時子虛：“就很奇怪了。什麽情況下，它吸收了那麽多生命，卻還是幹枯到像是要死了？”
時子虛也是知道一點東西的，所以能明白明知微的意思：“你是說你看見源巢生態的狀態並不像是吸取了很多生命力的樣子？”
時子虛反問完，立馬開始頭腦風暴：“會不會和你有關？”
明知微微揚眉：“你是指，是因為我的能力？”
不怪明知微要多問一句，主要他是源巢生態在逃生命體，所以他需要確認時子虛是知道哪部分。
時子虛點頭：“我一直在想你可以直接吞噬變種、怪物，源巢生態所有產物，甚至包括息壤那樣特殊的存在也能被你吞噬…這就像是在跟源巢生態搶‘資源’一樣。”
他望著明知微，直接攤牌：“祝九殷他們所有實驗體的基因改造都是根據你時刻變換的基因編碼去改造，災難爆發前，你每一次做檢查時的基因編碼我們都有留檔，一秒約有一到兩組‘數列’誕生，我們因此記錄下來了接近百萬組數列，最後我們根據編碼重合度進行改造，將基因編碼和你的基因編碼有一定重合度的人徹底改造成那組編碼，以此讓他們獲取了不同的能力。”
時子虛：“而X藥劑無論第幾代，都是來源於你。”
X藥劑的研發太覆雜，時子虛沒有多說，明知微他們不是這個專業的，他知道說了不一定聽得懂，說重點就好。
時子虛道：“於是我誕生了一個問題…假設真的如同艾芙琳所表達的那個意思，人類的基因早就被源巢生態汙染，而你如果不算是源巢生態的一部分，變成了一個獨立的生命個體，那麽現在所有用你的基因進行改造了的人，到底是算被你的基因汙染，還是算被源巢生態汙染？”
非常好的問題。
明知微之前從未想到這樣的角度。
甚至時子虛那句“你如果不算是源巢生態的一部分，變成了一個獨立的生命個體”也是很有道理的。
明知微現在絕對算不上源巢生態的一部分了。因為他的靈魂是鐘曜雲的靈魂所構造，他的血肉又確實是明君智十月懷胎將他生下來所締造出來的……
那他和源巢生態的聯系，還有什麽？
時子虛：“明隊，反正我可以確定，你是明女士所生。因為那天是我代替老師守在醫院，當時老師因為X藥劑項目走不開，我剛好因為一個學術會回首都，老師就拜托我照看一二。”
——時子虛今年確實也才三十多，但他也是特級學校出身，所以很早就開始跟項目做實驗。時子虛最開始畢業的時候不是跟著易朔，而是埃拉菲亞·範德沃特，不過他那會兒也不是正式拜在埃拉菲亞·範德沃特門下，只是項目的眾多研究員之一。是後來埃拉菲亞·範德沃特有些項目和易朔接觸，易朔問他有沒有老師，時子虛畢業後確實沒有急於找大拿投奔，因為他的目光就在易朔身上，故而易朔提出時，時子虛很順利地就拜在了易朔門下。
所以，時子虛還真是看著明知微出生的，而後續的所有實驗……時子虛都有參與。
雖然易朔沒有明確告訴時子虛明知微存在是什麽，但以時子虛的頭腦，也能夠猜到一二。
時子虛聽到祝九殷帶回來的消息時，就在想，真要論基因汙染，到底是誰汙染得更多？
時子虛：“這會不會是源巢生態使盡渾身解數也要讓明隊和它同心的原因？”
他淡淡道：“因為源巢生態沒有辦法掌控這一批人，所以它希望能通過明隊你來掌握這一批人。”
明知微有話要說了：“我沒有感覺到我有掌握你們……”
時子虛：“也許你還沒成長完，你拿回你自己的心臟後，也在一點點突破，也許你的身體和你的心臟還沒有完全適應，就像你之前還是有出現能力失控的狀態…這個就需要具體研究了。”
明知微想到了自己做的那個夢。
不同顏色的光點在他身上亮起時，卻又有一個熄滅。
熄滅的那個，明知微後面問過金烏，他學著其發音，金烏卻解析失敗。
所以他們並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麽意思，只是……結合時子虛的話，明知微現在在想也許這個意思就是告訴他缺少那個“Binah”。但這東西是什麽意思？
至高神教…神之路……
“宵行還活著嗎？”
明知微忽然就這麽問了一句。
時子虛還在說基因汙染的事，他突然轉換話題，哪怕是時子虛也不免一頓，而能夠回答的只有金烏：“沒有，你找他幹嘛？”
“問問至高神教的事。”明知微說，“之前和他面對面談，他嘰裏咕嚕說了一堆環境保護片的內容，後面又說至高神教的一切都只是隱喻暗示這些，沒有詳談。”
當時因為宵行給他輸出的那些源質啊什麽的實在是有點超出明知微的預期，明知微滿腦子都在想宵行說的話有幾分可信，於是面對宵行的說法，他說至高神教最初就是暗示源質，只是後來故事一點點承襲下來變味，現在的版本已經和初版完全不一樣，甚至最初都考究不了了……這些明知微也沒有深究。
現在想想，還是得關註至高神教。
“金烏。”
明知微道：“你有重新統計至高神教過往的高層嗎？”
金烏給出答案：“我想或許你找龍為君會更方便。”
明知微稍頓，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他還真是哆啦A夢啊。”
怎麽什麽都有？
然而聽到這話，祝九殷雙臂抱胸挑挑眉，臉上的笑意淡了點，沒有立馬發作，但氣壓肉眼可見有些往下走。
明知微沈浸在“解謎”中，一時不察，還在跟時子虛道：“如果真的是基因汙染，有多少人是被我汙染的？”
這方面時子虛不知道，但金烏可以回答：“目前地下城共有一千八百四十五萬人，其中約有四十五萬覺醒者，覺醒者中約有四十萬註射過X藥劑或進行過基因改造。目前存活的所有進行過基因改造的覺醒者，所使用的基因編碼都是來源於你。”
明知微稍頓：“有人的基因編碼不是來源於我。”
“白沢。”金烏答，“她的基因編碼來源於明君智。”
不意外的回答。
但明知微卻莫名有些沈默，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還是祝九殷動手，輕松就將人勾住，肌肉虬結的手臂勒住明知微的脖子和鎖骨那一塊兒，把人往懷裏帶：“沒別的事了就走，去找龍為君，別在這兒浪費時間。”
祝九殷語調淡淡，明知微回神，仰頭去看他時，才慢半拍地意識到人有點不高興。
明知微：“？”
又為什麽不高興了？
明知微覺得，祝九殷這個感情缺失的人，有時候真的很難猜。
祝九殷輕嗤：“寶貝兒，你再在心裏蛐蛐一句試試？”
明知微溫柔一笑：“好哥哥，你說你現在打得過我嗎？”
祝九殷：“……”
說實話，祝九殷以前說那些話激明知微好好訓練，就沒想過自己能活到明知微真正變強的那一剎那。尤其是後面金烏啟用，金烏將部分計劃告訴祝九殷，也告訴了祝九殷，他是一定要把他胸腔裏那顆本就屬於明知微的心臟還給明知微的……從在明知微面前再度現身開始，祝九殷就已經在為自己的生命做倒計時。
所以他跟明知微說了很多狠話，希望明知微不要對他有太深的感情，希望明知微能夠為他的死感到暢快，就算不是那麽愉悅，那種憋悶也應該是不是親手殺了他……
結果誰也沒有預料到中間有那麽多的變數，導致祝九殷不得不走最狠絕的路，讓明知微因為他的死而蛻變。
總而言之，說那些話的時候，祝九殷就沒想過會有今天這一日。
他沒想過自己會在明知微站在世界之巔時，依然能夠站在他的身側。
祝九殷最後只能輕呵了聲，說不出是什麽情緒，反正他沒有生氣，就是微咬著後槽牙，捏了一下明知微的臉。
拇指與食指、中指兩指分開，分別壓過明知微的臉，叫明知微臉上不多的肉擠了一下後，祝九殷又松開，然後在明知微勝利的得意中揉了一把明知微的腦袋。
跟自家孩子計較什麽？
明知微這樣嘚瑟起來很可愛才是最重要的。
祝九殷垂眼看著，無聲輕哂。
像搶到魚的小貓，尾巴尖都翹起來了。
明知微和祝九殷去找龍為君的路上，金烏忍不住問了句：“那個卷軸，你還不打開嗎？”
明知微搖頭：“我有一種直覺，現在不是打開的時候。”
金烏沒說什麽了。
地下城規模不夠大，龍為君也得屈居於小公寓，不過顯然他不在意，見到明知微和祝九殷過來，就溫聲打招呼：“明隊，祝隊。”
他並不意外，也不會對明知微的回歸有多大情緒。因為他始終相信明知微，從一開始就確定明知微是要演戲。
至於為了這場戲喪失的那些生命？
龍為君不在意。
這就是他被莫貞厲極度討厭的原因。
祝九殷沒搭理他，他倒不是和莫貞厲一樣討厭龍為君，只是純粹不想理。
祝九殷習慣性不動聲色掃一圈周圍環境，將整個布局拿捏住，沒踏進小公寓裏，而是靠在門口，結實的身軀將整個門口擋得嚴嚴實實。
像明知微的保鏢。
龍為君沒說出來。
明知微和龍為君也不講什麽客氣，直接在沙發上坐下：“我來是問你至高神教，你有了解嗎？”
“之前聽明隊你打聽至高神教，”龍為君也很坦蕩，“我就擅自打探了一下，我知道的並不多，也許明隊你已經知曉。”
話是這樣說的，龍為君還是道：“他們有一個最核心的東西，只有高層才知道，那就是【神之路】。”
龍為君：“他們認為，神之路是至高神賜下，只要參悟，就可以踏上登神的途徑，然後由人回歸神。”
這個明知微知道，金烏說過，所以明知微點點頭：“還有別的嗎？”
“……明隊，你等一下。”
龍為君調用自己的光腦：“我錄了一段發音，我不太學得來。”
話音落下時，龍為君的通訊器就響起了那段錄音。
“Kether”
“Chhokmah”
“Binah”
“Chesed”
“Geburah”
“Tiphereth”
“Netzach”
“Hod”
“Yesod”
“Malchut”
“這就是Etz haChayim，也是神之路。”
低啞的男聲聽上去有幾分頹敗：“反正這麽多年來，我們也沒有人參悟，災難來臨時，至高神也沒有保護我們…所以我沒有信奉至高神了。”
然後是龍為君的聲音：“那你們是怎麽提前逃到東華國了？”
“聖女……艾芙琳。”
男人說：“她說人類要被抹除了，我們那個時候很慌亂，很多人求她，她說早死晚死都一樣，沒區別，如果我們不想現在立馬死的話，就早點離開克斯汀帝國，來東華國……確實我們離開不久後，西方諸國全部覆滅。”
艾芙琳？
明知微有點驚訝。
這裏居然還有艾芙琳的事？
更重要的是，男人說完，帶著深深恐懼和驚慌道：“我本來是不信的…但是聖女……聖女違背天意為我們指點迷津後…她就……就突然自燃了……”
錄音裏的龍為君還非常冷靜：“她死了嗎？”
男人似乎是絕望地抓了一下自己：“我、我不知道…我當時嚇得連夜收拾行李偷渡過來……”
龍為君：“冷靜一點。你說的那些單詞是什麽意思，你知道嗎？”
“我們翻譯出來的很有限，只知道Kether也許代表著王冠，或許象征權力？實力……和王冠有關的一切？”
男人喃喃：“Yesod也許是基礎，但這個基礎具體是什麽意思，我們一直眾說紛紜。有人認為是做人的基本，有人認為是人要有神性的基本才能踏上神之路，但神性的基本又是什麽？我們沒有人知道……”
後續龍為君又問了些內容，男人都回答了，知道與不知道，都告訴了龍為君，只是對明知微他們而言，不是有效信息。
不知道“Binah”是什麽…明知微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填補那個空缺啊。
等明知微和祝九殷回到自己的住處，明知微很自然地直接坐在了祝九殷的懷裏，他把祝九殷當沙發坐，也告訴了金烏自己為什麽又回頭去查神之路。
“你真的沒有辦法翻譯嗎？”
明知微問金烏。
本體移到了地下城的能源中心存放的金烏，機械的身軀動了動，屬於人的那一片小角落閃過了些許情緒。
她到底因為上傳了明熹微的意識，因為保留了一部分的人的構造，所以做不到成為真正的AI。
“我可以試試。”金烏說，“但需要你來我面前，我的本體面前。”
明知微是個雷厲風行的性格，聞言就要動身，金烏又輕聲道：“等今晚吧。”
“今晚有追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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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說完這句話就消散, 而明知微也從“夢”中緩緩醒來。
他睜開眼時，就看見在自己面前的龐然大物。
明知微怔怔地望著祝九殷，眼眶倏地紅了，眼裏也是朦朧一片。
“…微微？”
明知微聽見祝九殷用低啞混沌的聲音喊他。
他的語調很溫柔, 溫柔到明知微都有剎那分不清他現在是擁有1.0記憶的鐘曜雲, 還是2.0的鐘曜雲。
但在祝九殷擡手捧起他的臉, 用指腹慢慢擦掉他的眼淚時，明知微看見他皺起眉的困惑和一絲壓抑的煩躁，他就意識到, 這個就是他的鐘曜雲。
不管是1.0還是2.0…都是他的鐘曜雲。
明知微甚至意識到，他其實也遺落了很多祝九殷身上的“情緒”。
他總是說他冷心冷情, 祝九殷不在意他這樣說是真的, 可他也真的有在努力學和試圖理解。只是這個世界太過混亂, 混亂到他和祝九殷都沒有辦法靜下心來好好端詳彼此，所以總是會忽視掉那些細節……
不管他們之間是怎樣的關系, 祝九殷為他而起的那些情緒……是只因為他而生。
祝九殷好像總是很煩他，不是因為真的煩, 而是因為那些他無法解析的情緒，和不受控的焦灼。
在祝九殷的理解裏，掉眼淚不是一個好的行為，哭就代表不高興和難受，但他很多時候不知道明知微為什麽會不高興和難受, 簡單的那些情緒祝九殷已經學會, 所以他可以演好救世主，比照著一個個標簽就好，可覆雜的那部分不是三言兩語就能道明，這就導致祝九殷常常皺眉。
可這種行為下……明知微擡手, 抱緊了祝九殷，主動吻上他。
這些全部都是祝九殷不知道要如何表達給他的在意啊。
祝九殷扣住明知微，沒有猶豫地加深這個吻。
明知微的眼淚順著滑落，有些流進唇縫中…奇怪的味道。
祝九殷的吻變得更重，但克制著，沒有到喉嚨的地步，更沒有那些故意且惡劣的抽動，他只是卷席蓋過明知微的口腔，掃過他的唇齒、紅蛇……然後克制著退出。
祝九殷看著明知微的眼淚，真不明白他為什麽那麽愛哭。明知微的心聲他一直有在聽，只是祝九殷總是難以理解明知微的各種想法。
他湊上去，舔掃過明知微的眼睛，明知微下意識地閉眼，又感覺到濕熱，意識到祝九殷在做什麽，耳廓瞬間通紅，也沒再掉眼淚了。
祝九殷便在親親他的眼睛後，看著他：“哭什麽？”
明知微不知道要怎麽說，安靜幾秒後：“看到了很多……”
他湊上去，額頭抵住祝九殷的眉心，用能力將自己看到的一切傳給祝九殷。
祝九殷接收完記憶，微挑眉，若有所思地端詳著明知微：“那你為什麽長得不像我呢？”
明知微：“？”
他微笑：“你有病就直說。”
明知微懟完人，又頓了頓，聊回正事：“白沢的能力我也都有了，讓我對你用洞悉試試？”
祝九殷瞥他不說話，只是似笑非笑。
明知微：“幹嘛。”
祝九殷輕嗤：“你竟然還要問？”
明知微懂了：“……有點懵沒緩過來嘛。”
換誰一下子接收這麽多信息也會懵懵的好嗎？
明知微不問了，直接對祝九殷用【洞悉】。
他之前聽白沢描述過這個能力對人使用後是什麽情形，也知道祝九殷不允許她對他倆用，所以他挺好奇，如果對祝九殷用會看見什麽。
明知微已經不再想這像是一場游戲了，因為他確確實實地感覺到了現實。
但能力發動的剎那，明知微的視野裏，他和祝九殷中間就好像是突然出現了一個彈窗，亮紅色的，分外刺眼，而上頭顯示著——
【BUG！】
粗紅的感嘆號，明知微微微瞪大眼，有幾分驚愕。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有更多密密麻麻的淡紅色彈窗帶著粗紅的字體鋪滿他的視線，甚至將祝九殷都遮蓋住——
【BUG！】【BUG！】【BUG！】【BUG！】【BUG！】
【BUG！】【BUG！】【BUG！】【BUG！】【BUG！】
【BUG！】【BUG！】【BUG！】【BUG！】【BUG！】
……
明知微混亂地看著這一幕，還是祝九殷伸手，單手捧住他的臉，將他從無數的“BUG”中拉出來，明知微這才想起停止【洞悉】，但實在無法言語。
“你看見什麽了？”
祝九殷問明知微。
明知微下意識答了。
祝九殷聞言，揚起眉梢，若有所思：“因為我的重置和別人不一樣嗎？”
其他人都是死、重置……但鐘曜雲是將自己的靈魂給了明知微後，出現了兩種形態。
一是他1.0的靈魂成為了明知微的靈魂，二是他又確實算是死掉了，所以也還是被重置，但最後重置出來的是一個沒有感情的鐘曜雲。
這確實很像BUG。
不過在1.0的世界裏，還有一個讓明知微想不明白的問題就是，鐘曜雲沒了靈魂後，身體是為什麽會變成陰陽魚玉佩？
——明知微並不知道帝是容器、鐘曜雲也是容器這條線。
但他就算知道了，這件事也讓人想不明白。因為說到底鐘曜雲確實是父母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為什麽會變成陰陽魚玉佩？
是這條血脈的特殊性？就好比古阿彌多人都會像“巫”那樣能夠預言未來？
明知微腦海裏沒有這些問題，因為他不知道鐘曜雲和瑤單聊的事，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些bug：“嗯……”
祝九殷知道他在想什麽，意味不明地捏了捏明知微的臉：“怕一切解決後我會被當做bug被清除？”
明知微低眼：“……嗯。”
祝九殷輕哂：“你不是覺得如果拯救世界的代價是我倆都得死，死在一起也挺好麽？”
明知微眨了下眼，撩起眼皮看他。
祝九殷就碾著他左臉的小痣，漫不經心道：“反悔了？”
明知微知道祝九殷是在逗他，但他不想在這件事上跟祝九殷開玩笑，所以他往前，抱住祝九殷的脖子，依偎在他懷裏：“沒有。”
如果這個世界容不下祝九殷，那麽他也不會停留在這個世界裏。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祝九殷抱著懷裏的人，問他：“你要公開嗎？”
明知微閉著眼睛靠著他，在祝九殷這兒徹底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強大到了怎樣的地步。因為祝九殷在問他的想法和意見。如果在祝九殷眼裏，他還是不夠強，還是弱小的一方，那麽祝九殷根本不會問他，而是會如同從前那樣安排他做事。
不是強者贏得的尊重，而是祝九殷會將他隔離在危險之外，不會讓他涉足。
但現在，祝九殷並不會阻攔他去任何地方，因為明知微的羽翼已然豐滿，甚至擁有無人能匹敵的尖爪利喙，他是天空中最強大的蒼鷹，也是草原上最威猛的野獸。明知微已經不是那個需要他保護、耳提面命的小孩了。
明知微想了想：“我覺得不公開比較好。”
他確實已經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不需要去依靠誰思考：“我想對源巢生態的怪物用洞悉試試。”
祝九殷扣著明知微的後腦勺，摩挲過他的發絲：“去吧。”
明知微在祝九殷懷裏蹭了蹭：“等我回來。”
祝九殷松開手，明知微抽身離開前，又親了他一下。
隨後祝九殷就見光芒萬丈的明隊在他面前笑顏如花，可愛到沒有一點棱角。
祝九殷輕哂，大手壓著明知微的頭揉一把，兩人沒再說什麽，明知微離開房間，金烏瞬間上線：“你從白沢那接收到什麽了？”
“她的能力和她看到的東西。”明知微稍頓，“你一直嚴格執行著計劃，你知道多少？”
金烏：“我是個AI。”
她用機械的語調說：“我所知道的一切就是黎安在制定的初版計劃和易朔他們後續完善的計劃，我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我聽從易朔他們的安排，在核心指令為‘存續人類’的情況下推動他們的計劃，並且根據現實變化偏差去修正計劃。”
明知微若有所思：“所以你並不知道這個世界真的重啟過一次。”
金烏：“……現在知道了。”
之前明知微是有所猜測，現在是確認。
確認了，金烏的數據運轉，許多解釋不清的事也便有了結果。
明知微：“你說，人在什麽情況下，沒了靈魂身體會直接變成物品？”
金烏：“？”
她遲疑：“……我們這應該是個科幻，再偏差也是奇幻，應該不是玄幻故事？”
明知微笑起來：“可事情就是發生了。那塊陰陽魚玉佩，就是人的身體變成的。”
雖然明知微沒打算將1.0的事情全部公開，但有些東西還是可以和金烏說的。因為金烏
金烏沈默，她的程序運轉得很快：“說起來，易朔給莫貞厲和莫星然做手術的時候，也說陰陽調和很重要，成功後還說什麽我們又多了一把鑰匙。”
明知微：“？”
他下意識地想說他做研究做瘋了吧，但想想1.0的易朔，明知微又說不出這句話了。
明知微皺起眉：“莫貞厲呢？”
金烏輕唔了聲：“我覺得我需要先跟你說另一件事。”
她不等明知微問，就道：“上面已經允許祝九殷離開隔離室了。”
明知微：“……這麽重要的事你為什麽不早說？”
他回頭，就要去找祝九殷。
金烏有點冤枉：“話趕話太多事堆積，對我來說你從白沢那看到了什麽第一重要。”
明知微可以理解。
剛好有工作人員過來送適合祝九殷現在穿的衣服，明知微從他手裏接過，直接打開門，不需要多說，祝九殷從明知微的心聲中知道有人去而覆返是因為什麽。
明知微出去等祝九殷換衣服出來，聽金烏說：“另外追悼會在今天晚上開始。”
不僅是白沢的，還有那些在這次災難中喪生的人。
明知微眼睫微動，卻又想到了什麽，若有所思。
金烏：“你在想什麽？”
明知微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在旁等候的工作人員：“回頭說。”
金烏明白。
有些事他們之間很有默契，知道只有彼此清楚，也絕不會在別人面前多提。
祝九殷換了衣服後就出來，他收起了鱗甲，只是龍角沒辦法收斂，看上去有點像獸人，瑩白色的長發和尾巴背面覆蓋的同色毛絨又成了灰黑色肌肉的點綴，將身形和那雙眼睛帶來的壓迫感沖淡一些。
他身上的衣服也很簡單，就是白色的長袍再加一條寬松的黑色長褲，有點像是中世紀教會的服飾——祝九殷不需要排洩，他的身體結構到底和人類不一樣，他就算進食人類血肉，也是將其轉換成能量吸收，和人類的進食是兩碼事。
嗯。
更簡單粗.暴的說法就是，祝九殷沒有人類的排洩系統，這也是為什麽他說那個那個他是可以自己控制的，而不是受刺.激而有反應。
明知微其實有點好奇祝九殷那個的結構——易朔給他的研究員的好奇基因在作祟——但明知微很明智地沒有提一次，也沒有試圖去探索。
想也知道，祝九殷這惡劣的性格，要是明知微當面開口說，祝九殷會幹出什麽事來。
現在不行。
事情太多了。
明知微就怕萬一他和祝九殷親熱的時候，那邊源巢突然整個事…嘖。很破壞氣氛的好不啦？
金烏：“牧歸海希望你們能一起參加追悼會。”
明知微點頭：“好。”
他當然要參加。
至於祝九殷？
他的意見不重要。
祝九殷只是喜歡逗明知微，不是要嗆死明知微，所以不會在外人面前和明知微唱反調，他隨他安排。
再說了，看明知微處理這些事務也很有意思，在祝九殷的視角裏，就像在看小孩裝大人。
工作人員沒有跟著明知微和祝九殷，兩人先去了實驗室那邊，因為收容所也在那一塊兒。
時子虛聽說明知微的來意，沒什麽猶豫就刷權限帶他們去收容所：“大部分源巢生態我都有動過手，你要用洞悉的話，沒有做過實驗的應該更好。”
時子虛道：“不過白沢當初也有試過對源巢生態所有產物用洞悉，結果是沒有結果。”
什麽都看不到。
時子虛：“但你和白沢等級不一樣，也許你可以看見。”
他示意他們：“就是這間，這是密鑰。”
他遞出鑰匙，是站在明知微身後的祝九殷伸手拿走。
時子虛看了祝九殷一眼，明知微明明擋不住祝九殷，反而是他站在祝九殷前面，背影被祝九殷擋得嚴密，但他就是動了動，試圖擋住時子虛的視線，並直接警告了一句：“沒我允許你不能拿他做實驗。”
祝九殷挑了下眉。
這話有點耳熟，他好像說過類似的話。
時子虛：“……”
他掃了眼稍彎著眼，能從那張獸型的臉上看去似笑非笑神態的祝九殷，沒參與小情侶們間的話題。
時子虛其實更像是那種人們刻板印象中的研究員，板正、沒有太多的感情，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所以他連多想都不會有。
反而是金烏這個AI，忍不住想些有的沒的。
比如沒想過祝九殷還有這麽聽話的時候，就這樣站在明知微身後，明知微說什麽是什麽……好奇妙的畫面。
明知微在祝九殷那，真的太特殊了。從前如此，現在也是。
其實祝九殷只是覺得明知微這樣很有意思而已，像護食的小動物…很可愛。
祝九殷低笑著跟明知微說：“明隊現在這麽神氣？”
明知微回首，擡頭看他，沒好氣道：“說起來你還訓我…你不在意自己身體這事跟我也就是大哥笑二哥。”
祝九殷也總是不在意自己身體怎麽樣，傷成那樣都不去治。
明知微現在想想，就怕萬一時子虛說兩句，祝九殷就被忽悠進實驗室。
明知微想到這兒，就很不放心：“你也是，聽見沒？”
他是指跟時子虛說的話。
祝九殷勾著嘴角：“是，明隊。”
明知微看他這態度就忍不住瞪他：“敷衍。”
祝九殷是真覺得有點冤枉了：“誰敢不聽你的啊。”
他想到舊事，哂笑了聲：“我現在可打不過你，萬一惹惱你了，你回頭把我腦袋砍下來當坐墊怎麽辦？”
明知微：“……”
金烏：“。”
時子虛雖沒有興趣但被迫聽到：“……”
咱就是說，小情侶能不能不要隨隨便便就開啟結界打情罵俏啊？
能不能顧及一下他們路人的感受啊！
祝九殷垂眼睨著明知微微紅的耳朵，無意識地用舌頂了一下自己的尖牙。
雖然有些東西是他可以控制的，但這些可控的源頭，偏偏又是不可控的。
祝九殷無法控制自己對明知微而起的七情六欲。
如果說人的靈魂是由七情六欲構成，而他將這些給了明知微，造就了明知微的靈魂，也導致了自己的空殼；那麽祝九殷新的靈魂就是因為明知微一點點而誕生、完善。在經歷了兩次“死亡”後，徹底圓滿。
——這裏說的“靈魂”，不是人們常識上認知的存在，而是更為玄妙，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或許可以理解為屬於人的一面，又或許可以理解為感情和“心”。
時子虛帶明知微和祝九殷到了一個【奇美拉】面前，明知微還是第一次看見【奇美拉】，這個變種只有天狼市那邊有，天狼市有丹增坐鎮，丹增的實力，在所有“城市守護者”中，丹增對源巢生態的實力是最強的。
用明知微的話來說就是，這怎麽不是一種概念神呢。
明知微沒什麽猶豫，也不需要時子虛打開收容箱。
他發動能力，面前瞬間出現淡藍色的屏幕……真的很像全息游戲游戲裏的系統界面。
【姓名：普布
性別：男
年齡：！@#￥
基因鎖：@#！被汙染@#￥！變種@￥……*&代號！@￥*）奇美拉@……%#】
明知微皺起眉，撩起眼皮的剎那，又在普布的背後看見了更加神奇的畫面。
虛幻的場景一閃而過，明知微看見了源巢生態。
更準確地說法是，看見的是普布背後一片漆黑，但中間有樹根一樣漆黑的紙條纏繞著成樹苗，上頭還結著一個個漆黑的空殼，像是漩渦、黑洞一般，但並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一眼就會讓人覺得空洞虛無。
給人的感覺仿佛死物，像“死神”。
那玩意兒閃過後就消失，明知微也沒再看到什麽新東西。
明知微收了能力，若有所思：“雖然沒有什麽新內容，但好像直接讓我看到了源巢生態的核心啊。”
只是這個東西，明知微在白沢所看到的1.0過去中見過。不過那個時候見到的，是孕育了他的情況，沒有這麽死氣沈沈。
明知微記得非常清楚，那個時候這玩意兒上頭也像是夢裏的那個“樹苗”一樣，掛著其他的一個個圓，那一個個圓雖並非有不同的顏色，散發著光澤，但也沒有那麽空洞無物……
難道是因為他被易朔和明君智他們帶走了？
但1.0重啟後，2.0的世界是死掉的所有人再覆活，他們2.0抗衡這麽多年，源巢生態也吃了那麽多人，可卻連1.0最後、鐘曜雲還沒有抽取自己的七情六欲前的狀態都沒有…這也太奇怪了。
明知微皺著眉，他沒有把這些話放嘴上，但祝九殷聽得清楚。
所以祝九殷微挑眉，擡起手，掌根壓在明知微的肩膀上時，大拇指也擡起來，按了一下明知微的後腦勺。
明知微還沒說什麽，求知欲極強的時子虛見祝九殷動作，自然知道明知微恐怕看到了什麽，便出聲詢問。
祝九殷本來也不是要找明知微聊他所想，沒什麽意見，就看著明知微回時子虛：“如果我洞悉到的真的是源巢生態現在的狀態的話……”
明知微看向時子虛：“就很奇怪了。什麽情況下，它吸收了那麽多生命，卻還是幹枯到像是要死了？”
時子虛也是知道一點東西的，所以能明白明知微的意思：“你是說你看見源巢生態的狀態並不像是吸取了很多生命力的樣子？”
時子虛反問完，立馬開始頭腦風暴：“會不會和你有關？”
明知微微揚眉：“你是指，是因為我的能力？”
不怪明知微要多問一句，主要他是源巢生態在逃生命體，所以他需要確認時子虛是知道哪部分。
時子虛點頭：“我一直在想你可以直接吞噬變種、怪物，源巢生態所有產物，甚至包括息壤那樣特殊的存在也能被你吞噬…這就像是在跟源巢生態搶‘資源’一樣。”
他望著明知微，直接攤牌：“祝九殷他們所有實驗體的基因改造都是根據你時刻變換的基因編碼去改造，災難爆發前，你每一次做檢查時的基因編碼我們都有留檔，一秒約有一到兩組‘數列’誕生，我們因此記錄下來了接近百萬組數列，最後我們根據編碼重合度進行改造，將基因編碼和你的基因編碼有一定重合度的人徹底改造成那組編碼，以此讓他們獲取了不同的能力。”
時子虛：“而X藥劑無論第幾代，都是來源於你。”
X藥劑的研發太覆雜，時子虛沒有多說，明知微他們不是這個專業的，他知道說了不一定聽得懂，說重點就好。
時子虛道：“於是我誕生了一個問題…假設真的如同艾芙琳所表達的那個意思，人類的基因早就被源巢生態汙染，而你如果不算是源巢生態的一部分，變成了一個獨立的生命個體，那麽現在所有用你的基因進行改造了的人，到底是算被你的基因汙染，還是算被源巢生態汙染？”
非常好的問題。
明知微之前從未想到這樣的角度。
甚至時子虛那句“你如果不算是源巢生態的一部分，變成了一個獨立的生命個體”也是很有道理的。
明知微現在絕對算不上源巢生態的一部分了。因為他的靈魂是鐘曜雲的靈魂所構造，他的血肉又確實是明君智十月懷胎將他生下來所締造出來的……
那他和源巢生態的聯系，還有什麽？
時子虛：“明隊，反正我可以確定，你是明女士所生。因為那天是我代替老師守在醫院，當時老師因為X藥劑項目走不開，我剛好因為一個學術會回首都，老師就拜托我照看一二。”
——時子虛今年確實也才三十多，但他也是特級學校出身，所以很早就開始跟項目做實驗。時子虛最開始畢業的時候不是跟著易朔，而是埃拉菲亞·範德沃特，不過他那會兒也不是正式拜在埃拉菲亞·範德沃特門下，只是項目的眾多研究員之一。是後來埃拉菲亞·範德沃特有些項目和易朔接觸，易朔問他有沒有老師，時子虛畢業後確實沒有急於找大拿投奔，因為他的目光就在易朔身上，故而易朔提出時，時子虛很順利地就拜在了易朔門下。
所以，時子虛還真是看著明知微出生的，而後續的所有實驗……時子虛都有參與。
雖然易朔沒有明確告訴時子虛明知微存在是什麽，但以時子虛的頭腦，也能夠猜到一二。
時子虛聽到祝九殷帶回來的消息時，就在想，真要論基因汙染，到底是誰汙染得更多？
時子虛：“這會不會是源巢生態使盡渾身解數也要讓明隊和它同心的原因？”
他淡淡道：“因為源巢生態沒有辦法掌控這一批人，所以它希望能通過明隊你來掌握這一批人。”
明知微有話要說了：“我沒有感覺到我有掌握你們……”
時子虛：“也許你還沒成長完，你拿回你自己的心臟後，也在一點點突破，也許你的身體和你的心臟還沒有完全適應，就像你之前還是有出現能力失控的狀態…這個就需要具體研究了。”
明知微想到了自己做的那個夢。
不同顏色的光點在他身上亮起時，卻又有一個熄滅。
熄滅的那個，明知微後面問過金烏，他學著其發音，金烏卻解析失敗。
所以他們並不知道這代表著什麽意思，只是……結合時子虛的話，明知微現在在想也許這個意思就是告訴他缺少那個“Binah”。但這東西是什麽意思？
至高神教…神之路……
“宵行還活著嗎？”
明知微忽然就這麽問了一句。
時子虛還在說基因汙染的事，他突然轉換話題，哪怕是時子虛也不免一頓，而能夠回答的只有金烏：“沒有，你找他幹嘛？”
“問問至高神教的事。”明知微說，“之前和他面對面談，他嘰裏咕嚕說了一堆環境保護片的內容，後面又說至高神教的一切都只是隱喻暗示這些，沒有詳談。”
當時因為宵行給他輸出的那些源質啊什麽的實在是有點超出明知微的預期，明知微滿腦子都在想宵行說的話有幾分可信，於是面對宵行的說法，他說至高神教最初就是暗示源質，只是後來故事一點點承襲下來變味，現在的版本已經和初版完全不一樣，甚至最初都考究不了了……這些明知微也沒有深究。
現在想想，還是得關註至高神教。
“金烏。”
明知微道：“你有重新統計至高神教過往的高層嗎？”
金烏給出答案：“我想或許你找龍為君會更方便。”
明知微稍頓，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他還真是哆啦A夢啊。”
怎麽什麽都有？
然而聽到這話，祝九殷雙臂抱胸挑挑眉，臉上的笑意淡了點，沒有立馬發作，但氣壓肉眼可見有些往下走。
明知微沈浸在“解謎”中，一時不察，還在跟時子虛道：“如果真的是基因汙染，有多少人是被我汙染的？”
這方面時子虛不知道，但金烏可以回答：“目前地下城共有一千八百四十五萬人，其中約有四十五萬覺醒者，覺醒者中約有四十萬註射過X藥劑或進行過基因改造。目前存活的所有進行過基因改造的覺醒者，所使用的基因編碼都是來源於你。”
明知微稍頓：“有人的基因編碼不是來源於我。”
“白沢。”金烏答，“她的基因編碼來源於明君智。”
不意外的回答。
但明知微卻莫名有些沈默，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還是祝九殷動手，輕松就將人勾住，肌肉虬結的手臂勒住明知微的脖子和鎖骨那一塊兒，把人往懷裏帶：“沒別的事了就走，去找龍為君，別在這兒浪費時間。”
祝九殷語調淡淡，明知微回神，仰頭去看他時，才慢半拍地意識到人有點不高興。
明知微：“？”
又為什麽不高興了？
明知微覺得，祝九殷這個感情缺失的人，有時候真的很難猜。
祝九殷輕嗤：“寶貝兒，你再在心裏蛐蛐一句試試？”
明知微溫柔一笑：“好哥哥，你說你現在打得過我嗎？”
祝九殷：“……”
說實話，祝九殷以前說那些話激明知微好好訓練，就沒想過自己能活到明知微真正變強的那一剎那。尤其是後面金烏啟用，金烏將部分計劃告訴祝九殷，也告訴了祝九殷，他是一定要把他胸腔裏那顆本就屬於明知微的心臟還給明知微的……從在明知微面前再度現身開始，祝九殷就已經在為自己的生命做倒計時。
所以他跟明知微說了很多狠話，希望明知微不要對他有太深的感情，希望明知微能夠為他的死感到暢快，就算不是那麽愉悅，那種憋悶也應該是不是親手殺了他……
結果誰也沒有預料到中間有那麽多的變數，導致祝九殷不得不走最狠絕的路，讓明知微因為他的死而蛻變。
總而言之，說那些話的時候，祝九殷就沒想過會有今天這一日。
他沒想過自己會在明知微站在世界之巔時，依然能夠站在他的身側。
祝九殷最後只能輕呵了聲，說不出是什麽情緒，反正他沒有生氣，就是微咬著後槽牙，捏了一下明知微的臉。
拇指與食指、中指兩指分開，分別壓過明知微的臉，叫明知微臉上不多的肉擠了一下後，祝九殷又松開，然後在明知微勝利的得意中揉了一把明知微的腦袋。
跟自家孩子計較什麽？
明知微這樣嘚瑟起來很可愛才是最重要的。
祝九殷垂眼看著，無聲輕哂。
像搶到魚的小貓，尾巴尖都翹起來了。
明知微和祝九殷去找龍為君的路上，金烏忍不住問了句：“那個卷軸，你還不打開嗎？”
明知微搖頭：“我有一種直覺，現在不是打開的時候。”
金烏沒說什麽了。
地下城規模不夠大，龍為君也得屈居於小公寓，不過顯然他不在意，見到明知微和祝九殷過來，就溫聲打招呼：“明隊，祝隊。”
他並不意外，也不會對明知微的回歸有多大情緒。因為他始終相信明知微，從一開始就確定明知微是要演戲。
至於為了這場戲喪失的那些生命？
龍為君不在意。
這就是他被莫貞厲極度討厭的原因。
祝九殷沒搭理他，他倒不是和莫貞厲一樣討厭龍為君，只是純粹不想理。
祝九殷習慣性不動聲色掃一圈周圍環境，將整個布局拿捏住，沒踏進小公寓裏，而是靠在門口，結實的身軀將整個門口擋得嚴嚴實實。
像明知微的保鏢。
龍為君沒說出來。
明知微和龍為君也不講什麽客氣，直接在沙發上坐下：“我來是問你至高神教，你有了解嗎？”
“之前聽明隊你打聽至高神教，”龍為君也很坦蕩，“我就擅自打探了一下，我知道的並不多，也許明隊你已經知曉。”
話是這樣說的，龍為君還是道：“他們有一個最核心的東西，只有高層才知道，那就是【神之路】。”
龍為君：“他們認為，神之路是至高神賜下，只要參悟，就可以踏上登神的途徑，然後由人回歸神。”
這個明知微知道，金烏說過，所以明知微點點頭：“還有別的嗎？”
“……明隊，你等一下。”
龍為君調用自己的光腦：“我錄了一段發音，我不太學得來。”
話音落下時，龍為君的通訊器就響起了那段錄音。
“Kether”
“Chhokmah”
“Binah”
“Chesed”
“Geburah”
“Tiphereth”
“Netzach”
“Hod”
“Yesod”
“Malchut”
“這就是Etz haChayim，也是神之路。”
低啞的男聲聽上去有幾分頹敗：“反正這麽多年來，我們也沒有人參悟，災難來臨時，至高神也沒有保護我們…所以我沒有信奉至高神了。”
然後是龍為君的聲音：“那你們是怎麽提前逃到東華國了？”
“聖女……艾芙琳。”
男人說：“她說人類要被抹除了，我們那個時候很慌亂，很多人求她，她說早死晚死都一樣，沒區別，如果我們不想現在立馬死的話，就早點離開克斯汀帝國，來東華國……確實我們離開不久後，西方諸國全部覆滅。”
艾芙琳？
明知微有點驚訝。
這裏居然還有艾芙琳的事？
更重要的是，男人說完，帶著深深恐懼和驚慌道：“我本來是不信的…但是聖女……聖女違背天意為我們指點迷津後…她就……就突然自燃了……”
錄音裏的龍為君還非常冷靜：“她死了嗎？”
男人似乎是絕望地抓了一下自己：“我、我不知道…我當時嚇得連夜收拾行李偷渡過來……”
龍為君：“冷靜一點。你說的那些單詞是什麽意思，你知道嗎？”
“我們翻譯出來的很有限，只知道Kether也許代表著王冠，或許象征權力？實力……和王冠有關的一切？”
男人喃喃：“Yesod也許是基礎，但這個基礎具體是什麽意思，我們一直眾說紛紜。有人認為是做人的基本，有人認為是人要有神性的基本才能踏上神之路，但神性的基本又是什麽？我們沒有人知道……”
後續龍為君又問了些內容，男人都回答了，知道與不知道，都告訴了龍為君，只是對明知微他們而言，不是有效信息。
不知道“Binah”是什麽…明知微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去填補那個空缺啊。
等明知微和祝九殷回到自己的住處，明知微很自然地直接坐在了祝九殷的懷裏，他把祝九殷當沙發坐，也告訴了金烏自己為什麽又回頭去查神之路。
“你真的沒有辦法翻譯嗎？”
明知微問金烏。
本體移到了地下城的能源中心存放的金烏，機械的身軀動了動，屬於人的那一片小角落閃過了些許情緒。
她到底因為上傳了明熹微的意識，因為保留了一部分的人的構造，所以做不到成為真正的AI。
“我可以試試。”金烏說，“但需要你來我面前，我的本體面前。”
明知微是個雷厲風行的性格，聞言就要動身，金烏又輕聲道：“等今晚吧。”
“今晚有追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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