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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認下此事,才是真的保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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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認下此事,才是真的保全了……

封王幾乎想把他腦袋掰開, 看一看裏頭究竟裝了些什麽東西。

他這個孩子雖不聰明,大事上卻向來知道分寸;雖常常犯些小錯,卻都只是無傷大雅。

封王一向覺得, 只要他能平平安安長大,未來繼承爵位和家產, 幸福自足地活一輩子就很好。

可這孩子怎麽突然瘋了?

他像是嫌自己和封王府命太長一般,一惹就惹了個大的。

“從小到大我是怎麽教你的, 你是半句也不記得了嗎?”

封王火冒三丈:“說了千萬遍不要囂張跋扈、不要惹是生非, 就是為了不叫龍椅上那位忌憚咱們;你倒好, 直接就去在皇子頭上拉屎!”

“老子這些年教你的話, 全都吃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封鳴之咬咬牙, 硬著頭皮解釋:“父王,此時認下此事, 才顯得不是有意忤逆!”

“孩兒自知此次太過沖動, 該領的責罰全都願領。可父王, 您仔細想想, 到了這一步, 只能認下已與風瀟有了婚約!”

封王聽到“風瀟”二字, 想起正是這個女人把兒子哄得鬼迷心竅, 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就更氣不打一處來。

於是吹胡子瞪眼, 張嘴就又要開罵。

封鳴之卻不留話口,急匆匆地要一股腦兒說下去:“孩兒既已在外說出了口, 這事就只能是這樣了。”

“若是早有婚約, 只是旁人不知,見到四皇子強搶自己的未婚妻子,情急之下沖進去解釋, 反倒是情有可原。”

“可若是沒有婚約,卻說出這些話來,反倒是真的與四皇子、與皇室對上了。那才是真的不恭敬!”

“父王三思啊!”他又是深深低頭,幾乎匍匐在地。

書房內一時沈默了。

過了許久,久到封鳴之已害怕得要顫抖,在這大冬天裏出了一身的汗,封王終於冷笑一聲。

“封鳴之,”他語氣冰冷,比方才的怒吼更顯可怖,“你真是長大了,竟然已經學會設套給父親了。”

“孩兒不敢!”封鳴之慌忙否認,委屈不似作偽,“當時確是一時情急,想去救自己的心上人,才說出了那些話。”

“只是事已至此,我也在盡力想對策,才想明白了這一層......”

“父王,若您真是怕皇室猜疑忌憚,與風瀟那樣一個女子結親,不是最為安全嗎?”

“她無父無母,孑然一身,背後沒有任何世家或官場背景。同她結親,足以顯示咱們沒有半分攀權附貴、結黨營私之意啊!”

“認下此事,才是真的保全了封王府,日後也能叫皇上更安心......”

他自覺理由已很充分,卻又怕父王誤會他都是成心設計,於是越說越急,幾欲抓耳撓腮。

封王靜靜立在那裏,低頭看著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他實在不知道該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嘆了多久他的不成器,如今他卻說出這樣通透聰明的話,本該是值得喝上一盅的大喜事。

可是孩子難得的聰明,全用在保護心愛的女人和坑害他這個父王身上了。

惱怒、寒心、欣慰、無奈,種種情緒齊齊湧上心頭,叫他五味雜陳,一時說不出話來。

良久,他終於重重嘆一口氣,拂袖而去。

走時留下一句:“沒我的吩咐不許起來,就在這裏跪著。”

出去後又交代外頭戰戰兢兢等著的下人:“誰也不許給他送吃的,也別給他衣裳、墊子一類的。就叫他在裏頭跪著,誰都不許管。”

說罷揚長而去,回了正院。

各處加急安排,一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清早,頂著兩個顯而易見的黑眼圈,只匆匆洗了把臉,胡茬全留在臉上未刮幹凈,便遞了牌子要求見皇上。

今日有早朝,朝後又有議事,待到能接見封王的時候,已是午膳時分。

皇帝略一沈吟,便吩咐傳膳過來,留他在宮中一同用膳。

封王與他,是自小一同長大的情誼;奪嫡之時,更是以身為他擋下了刺殺的致命一劍。

救了他的性命,自己卻身受重傷,從此再不能舞刀弄劍。

他曾信誓旦旦地說,待他當了皇帝,要封他作最威風的大將軍,為他鎮守疆土,他只信得過他。

而為了擋那一劍,他再也不能行軍打仗了。

年少時的情誼、一路跌跌撞撞走上來的扶持,再加上這樣的恩情與歉疚,封王在他心裏,有著非同一般的位置。

他力排眾議,親封他為當朝唯一的異姓王,爵位世襲,要保他子子孫孫的安穩富貴。

封王卻並不常來見他。

自從給他爵位之後,他便有意識地把自己藏了起來,不能領兵打仗便罷了,連文職也不願擔。

一問起他,便是皇恩浩蕩,不求更多。

漸漸地,皇帝心中也就有了分辨——他這是擔心鳥盡弓藏,有意遠離朝堂呢。

可是他們二人這樣的情誼,他對他這種程度的優待,都不足以打消他心頭的疑慮嗎?

最困難的時候相互偎依,生死之際以命相護,到頭來卻把他想作是薄情寡義的帝王,叫他如何不寒心?

皇帝的心也慢慢冷了下去,不再三番五次地召他進宮。該有的體面和照拂不會少他半點,相處卻再也回不到從前。

如今封王難得主動遞牌子進宮,又是一大早就請見,皇帝好奇之餘,心下不是沒有波瀾。

既然到了飯點,不如幹脆賜膳,也能好好坐下來說說話。

他看著那道蒼老了很多的熟悉身影,垂著頭恭恭敬敬地走了進來,到了他面前便直挺挺跪下,把頭埋在了地上,沈聲行禮:“臣,叩見皇上。”

好不容易主動來找他,怎麽反倒比之前還更生疏了?

皇帝皺起眉頭,忙叫他起來:“行個常禮便是了,你這又是做什麽?”

封王擡起頭來,面上竟一片憔悴之色,眼下的黑眼圈重得驚人,下巴上泛青的胡茬顯得有些邋遢。

怎會以這樣一張臉來面聖?

皇帝心頭一驚,忍不住問道:“你這是怎麽了?怎得憔悴成這樣?”

封王悲切開口,嘴一張開,竟帶了哭腔。

“皇上——”他神情又愧又懼,“臣無能,教出這樣不懂事的孩子,卻又不能真置他於不顧。只好厚著臉皮來求您,就當是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就饒恕他這一次罷!”

他很少提到往日情面這類說辭,皇帝微微動容。

“我那唯一的孩子,小時候抱來見過您的,叫作封鳴之。他自小不愛讀書,學武也叫苦叫累,最終一事無成,沒能為社稷做出一點貢獻。”

“承蒙陛下仁厚,不嫌棄他天資愚鈍,叫我為他請封了世子之位。臣鬥膽,常常想著,便是臣先一步去了,有陛下您看顧著,我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話至此處,已涕淚交加。

皇帝聞言,動容更甚。

天下父母,誰沒有這樣的心思呢?何況封王面上疏遠,其實心裏頭一直這樣依賴自己,更叫他心中酸澀。

“唯有娶妻一事,常叫臣為難,”封王話鋒一轉,“他既不成器,臣便不敢求娶官宦世家的女兒,總怕耽誤了人家——”

皇帝打斷道:“休說此話!有朕在,你的孩子娶誰都能娶得,何來耽誤一說?”

封王面露感激,老淚更止不住:“陛下實在寬厚,臣萬死不足以報。”

“只是我那孩子幾斤幾兩,自己實在清楚。臣相看許久,最終只為他定了個平民女子。”

皇帝眉頭微皺。

“雖只一介白身,卻為人聰慧勤快,獨自能經營起一個酒樓。我只有這一個孩子,日後我走了,偌大一個封王府,便需妻子陪著他一道撐起來。那姑娘做事有主意,叫人放心得很。”

皇帝神情好看了些,卻還是不太讚成:“即便如此,身份也太低了些......”

“低一些也正是臣想要的,”封王苦笑道,“陛下待臣情深意重,天下人有目共睹。但凡是個官宦人家的女子嫁入王府,她的娘家豈不是與臣綁定起來?”

“皇上待臣如此,豈不也難免對他們優待幾分?”

“得陛下庇佑至此,臣已感激涕零;若再與朝堂之勢扯上關系,叫人平白利用了陛下對臣的情意,我便是罪人了。”

皇帝眼中浮現震動之色,顯是沒有想到,他還有這樣一重考慮。

所以這些年,封王一向對朝堂敬而遠之,不是信不過他,而是不願叫他為難之故?

皇帝神色肉眼可見地動容,再開口時,語氣已十分柔和:“難為你這樣一心為朕考慮。阿瑾,你待朕還如小時候一般。”

說著,親自把他扶起身來。

封王見時機到了,面上露出了難色:“只是,只是那女子......”

“怎麽了?”皇帝不由催促道。

“那女子,恰巧也被四皇子殿下看上了。”封王一咬牙,終於說出了口。

他戰戰兢兢,十分愧疚:“都怪臣教的不好,這孩子認定的女子,怎麽偏偏就也得了四皇子的青眼?”

“昨日那女子被四皇子堵在酒樓,揚言非要把她納入府中,我那孽障聽見了,一時心急,竟沖進去與四皇子起了爭執!”

“就為一個女子,怎麽敢這樣對四皇子不敬!臣已叫他在家裏跪著了,今日特地先來替他請罪,一會兒便帶他去四皇子府上,任憑殿下處置。”

皇帝的眉頭漸漸緊鎖起來。

“至於那個定下來婚約的女子,自然也不敢再娶,臣定會盡快與她取消婚約,好方便四皇子納入府中——”

“豈有此理!”皇帝皺眉,不悅喝道,“你們家說好的媳婦,連婚約都定下來了,哪能就因為他看上了,就要納入府裏?”

“便是強搶民女,都該說他幾句的,何況那是王府世子要明媒正娶的妻子!還是你的孩子!”

“朕怎會如此偏私,叫他這樣欺負到你頭上去?”皇帝越說越怒,“終究是養在宮外,不知從哪裏學來一身上不得臺面的德性!朕對你和世子都要好生看護著,他敢搶你們家的媳婦?”

“你是朕的救命恩人,世子是他父皇的恩人之後!”

皇帝黑著臉吩咐道:“你那嫁娶之禮,該辦照辦,屆時朕會另賜你們一份體面。”

“至於我那個不懂事的兒子,”他冷哼一聲,“看來這宮裏的規矩和禮儀廉恥,還是沒學明白!”

“我會叫人重新管教他的,你不必放在心上。改明兒就叫那小子親自去你府上賠罪去!”

話到此處,封王明白已是客套,忙連連擺手道:“皇上不可如此!四皇子金枝玉葉,哪有向臣子賠罪的道理?”

正說著,高公公卻踏著小碎步進來了,恭敬通傳道:“皇上,四皇子殿下求見,說是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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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錢了之後,下一步是什麽?

瀟瀟:有權![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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