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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我倒希望他真的先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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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我倒希望他真的先騙了我……

風瀟站在徐天淩院子門前,剛打算敲門,門便自己從裏頭打開了。

從裏面走出來一個紀嘯。

她微微有些驚訝。

紀嘯的反應卻比風瀟更大,他迎面撞見外面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一大步,似是被嚇了一跳。而後急忙堆著笑寒暄:“風長老也來了啊——用過膳了嗎?”

風瀟面上也笑盈盈地應了聲是,心裏卻有些狐疑。

兩人對外說是故人,其實關系卻不算太熱絡,至少沒有到見面要問候一下“吃了嗎”的程度。

除非是太尷尬而不知該說些什麽的場合。

他在慌亂什麽?

總不能是撞破了右長老與二師兄的絕美師生地下戀吧。

跟在後面送紀嘯出來的徐天淩,此時也看見了外面站著的風瀟。

本還因聽到外面有人而有些驚慌,見是風瀟,面色一下變得冰冷,眼神卻很覆雜,藏不住地流露出些忿恨與幽怨來。

風瀟壓下心裏的疑惑,立刻調整好表情,眉梢浮上些淡淡的愁緒。把紀嘯往外一推,自己便自然地滑進了院子。

“風長老又有什麽事?”徐天淩的聲音甚至說不上客氣,冷淡而尖銳。

“有些事要與你解釋,”風瀟邊說話邊自覺地往裏走,反倒像個主人,“進來說。”

“這裏似乎是我的院子……”徐天淩冷冷地提醒,卻撞上風瀟緊跟著的下一句話,於是話音戛然而止。

“秦時他並非有意欺瞞,你不要誤會他。”

拳頭硬了。

“風長老專程來一趟,就為了替他說這個?”徐天淩毫不掩飾語氣中的譏諷。

風瀟此時已走進屋子,準備在凳子上坐下,卻眼尖地看見桌上有個盒子。

那是個以剔透寒冰雕琢而成的方盒,僅有巴掌大小,通體散發著不太明顯的白色寒氣。透過透明的盒壁,依稀能看見內裏一小撮暗沈如鐵銹的細沙。

細沙似在微微蠕動。

她懷疑自己花了眼,正欲凝神細看,徐天淩卻沖上前來,飛速拿起那盒子藏在身後。

風瀟疑心更甚。

徐天淩有些心虛,語氣生硬地解釋:“這是修煉用的,叫作……”

“我又用不上,”風瀟面上做出不在意的樣子,不耐煩地揮揮手,“不必與我介紹。”

徐天淩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面上若無其事地把盒子放進內室。

“我來是有正事要說,秦時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上來。

“與那小王比試時,他說是吃壞了肚子,身子不舒服,這才發揮失常,並非有意隱瞞實力,你千萬不要誤會。”

徐天淩簡直有些難以置信:“這種話說出來,你自己相信嗎?”

“習武之人,又年輕體壯,偏在那日吃壞了肚子、身體不適?”

“平日無事,不早不晚,偏偏就在那日?與我交手時不出紕漏,之前無事、之後也無事,就只在那一天不舒服?”

風瀟似是接不住這一連串的質問,踉蹌著後退半步。

順勢就在凳子上坐下了。

“人、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她囁嚅著,“他一向很敬重你這個師兄,你千萬不要誤會他。”

徐天淩深吸一口氣,才沒有把那句“蠢女人”罵出口。

“風長老,我一向以為你不是傻子,”他死死盯著風瀟,不容她退避躲閃,“你告訴我,他是如何吃壞了肚子的?吃了什麽?”

“螃蟹,”風瀟像是終於找到了能回答上來的問題,急切地開口回答,“他前一天晚上與我一同過中秋,吃了太多螃蟹才……”

“那你怎麽沒事?”

風瀟楞在原地。

“一同過中秋,一起吃了螃蟹,他吃壞了肚子以至於連王強都不敵,你卻毫發無損?”

“風長老的身子骨,比常年習武之人更耐折騰?”

“前一天晚上吃壞了肚子,第二日正午才比試,他這麽大的人了,不知道吃藥?”

徐天淩一問接著一問,眼看著風瀟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咬著嘴唇不做聲,神情越來越不知所措,心頭終於湧上些快意。

還不夠。

他今日所受的屈辱,與風瀟此時的為難窘迫相比,多了何止一星半點。

他要打碎她所有勉力維持的幻象,叫她看看自己選擇的、護著的、縱容的秦時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別再騙自己了,別再沈溺在你不願看清的幻夢裏了,蠢女人。

“然後呢?他與我比試時真氣雄渾,出招沈穩,你卻說他底子不穩,也是有什麽誤會嗎?”

“是風長老眼界太高,連他那樣的修為都看不上?還是他又找了什麽理由說自己不穩當,連你也一並騙了過去?”

“總不能是風長老自己編造出來騙我的吧?”

“是!”風瀟聞言眼前突然一亮,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我自己編的,為的就是讓你掉以輕心,好讓他今日輕松些!他從未對我說過什麽來路不正底子不穩一類的,全是我自己編出來的!”

徐天淩立刻便明白了真相。

她又被騙了。

被騙了還要為他圓謊、替他頂罪,妄圖瞞過他,甚至騙過她自己。

他看著眼前這個急切的、拙劣的、喋喋不休的女人,生出一種可憐可悲的感嘆。

“風長老不習武,或許並不清楚,”他毫不留情地戳破她,“所謂掉以輕心,在我們比試時,幾乎是無稽之談。”

“師長早早教過,打鬥大忌就在於輕敵,我流雲宗的弟子是不會出這種差錯的。何況上場前再是輕視,過一兩招也就心裏有數了,哪會因為旁人的幾句話就下手輕了?”

“因此我事先究竟怎麽看秦時,對我們今日這一戰毫無影響。”

“你來騙我,或是秦時騙你,都沒有意義。”

“所以如果,我是說如果,”他欣賞著風瀟越來越蒼白的臉色,還是把那句話說了出口,“如果秦時騙了你,可不是為了什麽傳出消息叫我掉以輕心、操縱比試局面之故。”

“他是單純對你隱瞞呢。”

風瀟的身形肉眼可見地晃了一晃。

“是為了藏鋒?為了置之死地而後生?為了讓眾人都嘲諷他、看不起他,而後踩著我這個二師兄,成就他的一鳴驚人嗎?”

“為此,連你也可以騙嗎?”

風瀟搖搖欲墜,幾乎要坐不穩。

徐天淩下意識想要去扶,然而腦海裏閃過今日輸了下臺時背後的竊竊私語。想起是眼前這個女人對秦時毫無保留的信任,才叫自己輕易應下了這場比試;是她全心依賴和保護的秦時,踩著他的臉面上位……

他終究沒有動作,也不開口送客,只靜靜地觀賞她的狼狽。

良久,風瀟手撐著桌面起身,像是要走。

她苦笑著留下一句:“我有時倒真希望他是騙我的。”

徐天淩挑眉:“風長老這是何意?”

風瀟搖搖頭,不說話,只是一味朝門口走去。

徐天淩不願癡纏著追問,於是也不再挽留,放任她往外走。然而自己在原地品了又品,始終沒有個頭緒。

他隱隱覺得,今日不問出來,往後就再也無從知道答案了。

於是終於在風瀟已走到院子門口、將要拉開門時,忍不住揚聲喚道:“風長老留步!”

風瀟背對著他,嘴角扯起個滿意的笑來。

回過頭時,已是萬念俱灰中帶一點困惑的表情。靜靜地望著徐天淩,等他解釋突如其來的挽留。

徐天淩緩緩走到近前,邊說道:“風長老方才說希望他真是騙你的,我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風瀟搖搖頭:“你本就沒必要知道。”

越如此說,他便越發不肯就此罷休,疾步走上前去,扶住了門,竟有一副不說清楚不叫她走的架勢。

風瀟面上仍是搖頭,腿腳卻紋絲不動,牢牢釘在門口,好像真被他扶住門就出不去了一般。

“風長老,”徐天淩硬的不行來軟的,“今日因比試一事,我本就心頭郁結,怕是一晚上都不得好眠。”

風瀟聽到“比試”二字,猶疑一瞬,神情明顯軟了下去。

“若是再不能知道你那話是什麽意思,今晚更是要輾轉反側、夜不能寐了。”

他越說越幽怨:“風長老若是不打算叫我知道,又何苦挑起這個話頭?如今勾得我這般抓心撓肺……”

風瀟終於還是讓步了。

她低著頭,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如果他真騙了我,我心裏還能好受些。”

“如果是他先騙了我,我再傾心旁人,是不是就怪不得我了……”

風瀟的聲音已低到幾乎聽不見。

然而於習武之人而言,仍是能聽清的。

徐天淩如同被擊中一般,呆楞在原地,一時說不出話來。心裏不住地叫囂著同一道聲音:傾心旁人,這個旁人是誰?

是我嗎?

他低頭看風瀟,見她頭低得像是要整個人縮進衣服裏,眼睛不敢看他,睫毛卻在輕輕顫動。

其實風瀟也是被秦時蒙騙,因此當日的第一句話並不算她說謊。

那第二句話,不也應是真的嗎?

在他怔楞的片刻,風瀟已拉開大門,飛一般地跑了出去。

徐天淩仍呆呆立在門內,心緒紛亂如麻。

風瀟一出門,臉上的為難和晦澀全收了起來,眉頭輕蹙,滿腔疑惑。

說什麽修煉用的東西,那盒子看著陰氣森森,紀嘯與徐天淩又那樣心虛,絕不是什麽光明正大之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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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過最後一天!小長假快樂[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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