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修理壞老頭 他右手撐著拐杖,膝蓋彎曲……

關燈
第94章 修理壞老頭 他右手撐著拐杖,膝蓋彎曲……

94

最終還是布兌先睡著, 應該該等他氣息平穩後,緩緩睜開眼。

他現在的精神高度亢奮,再加上神經衰弱,這兩種病癥左右大腦, 長時間的睡眠於現在的他而言, 已經成了奢望。

布兌的手按著應該該的肩膀, 以保護的姿態將人圈在床上,生怕他跑了。

應該該輕嘆一聲,抱著布兌把人往懷裏提, 布兌有了安全感,自然緩緩松手, 再次陷入了沈眠。有應該該在身邊, 他這一覺睡得是真的香, 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

應該該自被子裏探出手去撈手機,回覆五個小時前群裏的消息。

blue:【我給老不死露了行蹤, 他明天會去符茹雪家裏,該該, 你那邊?】

應該該回覆:【收到,收到,雙份遺囑到手。】

他把遺囑上的條例簡單轉述給符茹雪和藍亭。

藍亭問:【了解,計劃照舊?】

應該該回覆:【明天我帶布兌去見藍大夫,拜~】

符茹雪:【我就知道社畜哥把你給救走了!不對, 你怎麽這麽晚都沒睡?不會是忙到現在吧, 我靠,你們能起得來嗎?要不明天下午或者晚上我們再過去?】

應該該:【……符姐,別太體貼了。】

他給手機息屏,心也逐漸安定下來, 感受著旁邊人的溫度,應該該陷入淺眠。

次日,布兌一動,應該該就醒了過來,他把今天去符茹雪家見藍大夫的事一說,布兌當即同意。兩人吃完早餐又黏黏糊糊了一上午,家裏傭人的目光都有些詭異。

楊阿姨昨天晚上做好了心理準備,今天已經能目不斜視,給他倆騰出空間來。

她出門,剛好看到花園裏等著的司機。

“嘖嘖嘖,現在的小年輕啊,黏黏糊糊的。”

司機也笑著說:“先生和小少爺小別勝新歡,開心嘛。”

兩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午後,應該該拉著布兌去了符茹雪家的四合院,為免引人註意,應該該仍然戴著口罩。現在帝都的警察還在四處找他,身為失蹤 人口,應該該十分有自覺。

不過經過昨天晚上的事,秦化應該很快就會把他的下落捅出來,只是秦化的腿一瘸,又是幾個月沒法動彈,不虧。

布兌還給應該該說了個驚喜——他昨晚讓助理配合藍亭,把程特助送進了局子裏。

“雖然只是買兇殺人的嫌疑,但現在咱們證據充足,就算他不認罪,不供出幕後主使,也只能待在局子裏,保釋不了。”布兌說。

上車後,布兌摘下了應該該的口罩,親親他被蒸汽熏得有些發紅的臉。

應該該:“嗯?這麽厲害?”

“所以現在,他要麽認下已有罪行判無期或者死刑,要麽供出秦化,還能減刑處理。”布兌說。

“怎麽這麽重?”應該該問。

布兌在旁邊時不時咬一口自己的臉蛋,應該該沒說什麽,把手上剝好的松子放進布兌的掌心。

布兌沒要,應該該只好嘴對著嘴給他餵了過去,堅果特有的香味在口腔中綻開,布兌笑著說:“我挖出了秦化從前做過的那些事,發現有好幾個公司都被他非法做空,臨市天使輪騙局也由他主導,他甚至還沾了走私。”

應該該挑眉,扯了張酒精濕巾擦手上的油漬,“他倒是真的敢。”

布兌點頭,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林渚清的判決結果下來了,輕傷二級,處兩個月拘役,無緩期。”

應該該淡淡點頭,“秦化完全沒有手下留情,看來林渚清真要在看守所待兩個月了。”

布兌觀察應該該的表情,發現他真的沒什麽反應,松了口氣,同時又有些慶幸。

幸好應該該選擇的人是他。

“其實秦化的傷情鑒定是一級,但他不斷加碼,想要把林渚清關兩年。林家人也在其中周旋,最終還是沒能保得下林渚清,兩個月已經是極限了。”布兌說。

應該該:“林渚清那樣的職位,就算是進去待一天前途也沒了,林伯那邊怎麽說?”

“林伯來帝都了,但來得太晚,沒能阻止判決書下來。”

這註定是一場不公平的刑事案件較量,帝都司法嚴謹,但這兩人一個背涉灰色產業,另一個家族體系龐大,背後的勢力糾纏不清,根本沒辦法公正處理。

“林渚清是唯一能夠拿捏林伯的人,他卻在帝都前途盡毀,帝都的林家人從此失去了拿捏林伯的籌碼,他們怕是會瘋狂反撲。”布兌說。

應該該微微皺眉,隨即想到帝都林家在他們這個圈子裏並不起眼,也就只有遠在果城的林伯勢力強大。

“但即便他們想要報覆秦化,也不一定偏向我,還是遠離一些吧。”應該該嘆了口氣,“至於林伯……我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畢竟林渚清是因為我才會被判刑。”

林渚清對自己的執念應該該一直都很不理解,他猜想,可能是自己沒有徹底拒絕林渚清,莫名其妙給了他希望。

總歸也有他的原因。

兩人說著車子剛好停到巷口,應該該下車繞到布兌那邊,為他打開車門。

“請吧——”

兩人並肩進入巷口,應該該按照之前的路線帶布兌又走了一遍,來到符茹雪家門口。

守在門口的符茹雪挑了下眉,對裏面的人說:“我贏了,給我買新出的那款包!”

應該該:“?”

這兩人又在打什麽賭?

四人終於相會,應該該正式把布兌介紹給另外兩個姐姐,在進行短暫的自我介紹後,藍亭直奔主題,告知應該該程醫生最近還在藍大夫身邊。

“他哥都已經被抓了,怎麽還在外面亂晃?”布兌微微皺眉,隨即想到什麽,眉頭舒展,“呵,也對,他現在到警局去也無濟於事,這也是個機會,剛好咱們可以試探他。”

藍亭點頭說:“我也是這樣想的,他潛伏在老頭子身邊可能是為了探聽消息,言多必失,我們剛好可以引他開口。”

符茹雪懶得聽這些彎彎繞繞,反正有布兌和藍亭兩個智囊團出主意,她和應該該只要照做就是。

她湊近問應該該:“你們倆昨晚是怎麽回去的?發生了什麽?”

應該該眨眨眼:“就是坐車回去的呀,哥把我從秦化手中救走了,超厲害。”

符茹雪:“……”

她根本不是想聽這個好嗎?

但應該該不願意說,符茹雪也沒有再問,而是提起了昨天晚上別墅外的後續。

“我給你講啊,秦化那賤人當時可狼狽了,一瘸一拐的真成了個瘸子。”符茹雪講得繪聲繪色,“當時他還趾高氣昂讓保安動手呢,卻沒想到保安早就被我和藍亭買通了。為了出氣,我直接猛踹他那條好腿,他問候我祖譜,我直接問候他祖墳!”

應該該:“……強。”

符茹雪拍一拍應該該的肩膀,“小乖,你才是真的強,那一手槍法夠準!”

應該該:“包的!”

他又轉頭看向藍亭,視線在符茹雪和藍亭之間來回驅尋,然後問:“你和藍姐又是怎麽回事?”

應該該本意是想問剛才在門口的賭約,沒想到符茹雪聽到他這話後,臉一下子就紅了。

她支支吾吾地說:“嗯,就是當時是藍亭救的我啦,我,嗯……是有點狐假虎威小人得志啊,不,這叫大雪得志!”

應該該挑眉,若有所思。

布兌和藍亭暫且定下初步對抗秦化的計劃,並說與兩人聽。

“就是不知道藍大夫來的時候,會不會帶其他人,所以到時候藍亭和小乖就藏在屏風後面,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布兌說。

布兌和符茹雪確定安全後才會讓兩人現身,否則要是藍大夫帶著保鏢過來,直接把兩人當場拿下,那他們還做什麽計劃?回家洗洗睡吧。

現在就等藍大夫過來了。

……

藍大夫半夜收到短信,上面是一個地址,並告知他前往此處可以獲得藍亭的消息。

藍大夫將信將疑,但也松了口氣。有藍亭的消息,說明至少現在藍亭暫且是安全的,他讓手下查找這個位置的所屬人,發現居然是符家小輩的宅子。

符家和藍家素有來往,藍大夫估摸著那宅子也沒多大危險,當即決定前往,天亮就出發。出門時剛好遇到徒弟程搖青,程醫生執意要跟著他一起去。

“雖然我很久沒見過藍亭了,但一起跟過去也好幫忙勸勸她,多一個我,多一個機會嘛。”程醫生這樣說。

藍大夫最終還是帶上了徒弟,兩人讓保鏢守在門口,進入院子後卻發現沒人迎接。程醫生扶著藍大夫入內,兩人孤零零走過小院後,才有傭人出來,引著兩人步入會客室。

“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嗎?”

藍大夫心裏的不滿越來越濃,他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待遇,他這一手醫術,走到哪裏不是被奉為座上賓?

要不是這有可能得到藍亭的下落,他早就甩袖走人了。

“抱歉,老先生。”傭人又道了一次歉。

這傭人只會道歉,其餘什麽都不說,像個覆讀機一樣,藍大夫差點被氣個半死。

他由程醫生扶著進入會客室,環視一周,卻沒有符茹雪的蹤影,反倒是一個男人被對他們坐在其中。

看背影,藍大夫就認出了這人的身份。

“布兌,你怎麽在這兒?”藍大夫氣得吹胡子瞪眼,“我不是告訴你少調查藍亭的事嗎?你要是來趟這趟渾水,就別怪我無情!”

他開始猜想是否是布兌派人引誘他上門,哄騙著他去治療應該該的病,倘若真是這樣,藍大夫絕對不會放過布兌。

布兌正在調查,聞言轉身,正欲解釋:“藍大夫,我……”

“你別說了,沒門!見不到藍亭我絕對不會去治應該該?本以為你是個實誠的好後生,現在卻設局夥同符家的小女子騙我,真是好的很哪!”

藍大夫一拐杖打向面前的桌椅,紅木桌椅發出砰的一聲響。

“行,現在就是藍亭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會治應該該!”

布兌:“……”

他狠狠皺眉,額頭上有青筋在跳,但看在藍大夫醫術的份上,布兌還是壓下了心中的火氣。

“我沒有這個意思。”布兌耐心地說。

“我管你是什麽意思,把藍亭的消息告訴我!”藍大夫怒喝。

然而他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了幾聲悶哼,然後是“砰”的一聲。

會客室的大門被打開,藍大夫回頭一看,只見他帶來的保鏢全都軟倒在地,被剛才那個訓練有素的傭人沈默地拖走了。

藍大夫:“……”

強盜嗎?

會客室大門再次被關上,帶起一陣令人發寒的冷風,會客室內三人再次對峙,藍大夫徹底怒了。

“你什麽意思?”

他雖然發怒,但依舊臨危不亂。程醫生連忙去扶自家老師,然後皺著眉一臉不讚同的看向布兌。

“布先生,你不要太過分,老師是唯一能治應先生的人!”

從頭到尾都沒怎麽說過話的布兌:“……”

行吧,他來當這個惡人,剛好可以跟該該賣慘。

說話間,會客室外面的門被人掛上銅鎖,藍大夫眉頭越皺越深,他死死捏著拐杖,開始思考對策。

旁邊的屏風卻側著走出來個女人,符茹雪一臉無語:“藍老先生,布兌到底說什麽了?為什麽你一上來就要責怪他?”

藍亭人見人愛,她爺爺怎麽是這麽個德行?脾氣跟臭水溝裏的石頭一樣又冷又硬。

藍大夫冷哼一聲,“這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他年齡擺在那裏,誰見了不說一聲德高望重?還輪不到符茹雪這個後生質問他!

符茹雪差點就要當場翻臉了。

“讓你留在這裏的另有其人,是不是覺得布兌脾氣好,才把他當出氣筒啊?”

符茹雪心說應該該和布兌這對小情侶簡直跟軟包子一樣,是個人都能捏一下。

藍大夫警覺:“誰?”

應該該也從屏風後面站出來。

藍大夫挑眉,“你居然沒事?”

一直微笑著的布兌不樂了,和符茹雪一樣,他差點也沒繃住自己的表情。

罵他無所謂,但詛咒應該該可不行!布兌想要看應該該的臉色再行事,沒想到應該該看上去卻比他還生氣,臉上雖然掛著笑容,但手死死捏著拳頭,仿佛隨時都能上去給楊大夫一拳。

“藍大夫,您的脾氣可真是大呀,難怪藍亭不願意回國,不願意跟你見面。”

柿子挑要軟的捏,罵人要直擊要害,應該該專戳痛點,果不其然,藍大夫差點被應該該氣了個仰倒。

“你怎麽說話的?我不治了!要是我再想辦法治你的病,我就不姓藍!”

藍大夫在此立下flag,布兌眉頭一皺,然後握著應該該的手搖搖頭。

他知道應該該這是在為自己出氣,剛才挨的那幾句罵和冤枉點燃了應該應該的怒火,到現在才爆發出來。但為了幫他出氣而放棄治療的機會,不值得。

應該該也輕輕搖了下頭。

“沒關系。”

他有把握藍大夫一定會後悔,現在不管立下什麽flag都會被打臉,因為藍大夫對藍亭的愧疚太深了,深到隨時隨地能為藍亭改變底線。

符茹雪在知道藍亭的爺爺是藍大夫後,特意用家族的勢力查遍了藍大夫的生平,想要了解這位長輩的喜好,卻得知了一個令人驚訝的消息。

藍大夫從未拒絕過上門求診的人,除了多年前的那次意外,只要是他能治的,他就從來不會拒絕。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藍大夫,卻在受到秦化的威脅後,拒絕為應該該診治。當年他為了國家拒絕為毒梟治病,導致兒子兒媳命喪邊境,而現在,他為了孫女,拒絕為應該該治病,再次背離了自己的信仰,可見藍亭在藍大夫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應該該甚至猜測,藍亭之於藍大夫,愧疚甚至比親情還要重。只要藍亭站在應該該這一邊,藍大夫就不會不給他治病。

當然,應該該也不會捏著這一點虐待老師,他只是生氣,氣這死老頭的脾氣為什麽會差成這樣!他沒回帝都之前布兌到底挨了多少罵?

得罵回來。

應該該幹脆也不笑了,而是冷著臉說:“不治我就不姓藍對吧?好啊,那您請走。”

應該該對符茹雪點頭,符茹雪叫外面的傭人打開了會客室大門。

大門敞開,藍大夫卻猶豫了,他為藍亭的消息而來,卻罵了一通布兌後一無所獲,甚至還被兩個小輩陰陽怪氣,實在是有些虧。

而且看應該該這個樣子,似乎真知道藍亭的下落。

就連應該該這小子都和藍亭有聯系,他卻連孫女的電話號碼都不知道……

“藍大夫,不走嗎?”應該該再次催促。

他聲音冷得竟然藍大夫都覺得有些羞辱,於是藍大夫狠狠一甩袖,摔門而出。

程醫生滿臉歉意看了應該該一眼,然後跟上藍大夫。

“老師慢點,小心腳下!”

藍大夫拄著拐杖走得飛快,到院門口時,忽然聽到會客室傳來一聲輕嗤。

女聲。

他僵硬在原地,再沒動作。

符茹雪看了藍大夫一眼,然後轉到屏風後:“終於肯發出動靜了?”

藍亭冷聲回答:“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喪心病狂,原本還抱有期待,沒想到又刷新了我的下限。”

藍大夫的手指開始顫抖,程醫生見狀還以為老師是氣得,連忙想去握藍大夫的手腕替他把脈,卻被藍大夫狠狠甩開。

“牡、牡丹兒……”

牡丹是藍亭的小名。

藍大夫已經有四年沒見過孫女了,自從把藍亭送出國治療,他就徹底失去了藍亭的下落,要不是時不時能從主治醫生那裏得知藍亭的動向,藍大夫早就沖出國來找人了。

藍亭聽到藍大夫叫自己的小名,聲音卻越來越冷。

“明明知道該該的父母是為找他而死,卻對那對夫婦的孩子態度這麽差。十年前他就見死不救,十年後依舊狼心狗肺,我都恨不得現在去死,去換一身幹凈的軀殼。”

十年前少女的恨意透過時光,傳達到現在已經成熟的藍亭胸中,她再次見到了讓她家庭破碎的罪魁禍首,胸中那股絕望和自殺的念頭早就轉化成了憤怒,說出來的話也字字錐心。

這是符茹雪第一次見到藍亭情緒那麽激動,她眼中恨意濃得像是要殺人,符茹雪瑟縮了一下,然後把手中的茶杯遞給她。

“多喝熱茶。”

藍大夫聽完藍亭這一番話,手杖都不管用了,他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喘氣,氣都要喘不上來了,但還轉過頭去,試圖挽回:“不,藍亭,你不能死,要我做什麽都行,你不能死——”

“做什麽都行?”藍亭冷著臉從屏風後面站出來,“確實,你真的做什麽都行,你幹的那些喪良心的事我根本不敢說。”

藍大夫痛苦閉上眼睛。

藍亭沒再繼續刺激他,而是走到了應該該面前微微鞠躬,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

應該該一把拉著布兌站起來,兩人往旁邊躲。

“姐!說好不這樣的!”應該該氣呼呼地說,“你這是做什麽?”

藍亭卻輕輕搖頭,“與他血脈同源真的讓我很惡心,但這是事實,無法改變。我代替他向你道歉,應該該,你父母的事,我們真的很抱歉。”

她的話語絲毫不留情面,老人渾身的力氣似乎被抽幹,差點倒在門框邊緣,險險被程醫生扶住。

“老師……”

“閉嘴!”藍大夫看向應該該。

應該該抿唇不語,他父母的死是個意外,藍亭卻一直把這場意外往自己身上攬,他又沒有立場站出來原諒,只能沈默不說話。

奇奇怪怪。

最終還是符茹雪於心不忍,給藍大夫遞了個臺階。她讓傭人幫忙,和程醫生一起把藍大夫扶回了會客室,還給他倒了杯白水。

別想著要茶葉。

藍大夫坐在椅子上垂著頭,如同一根老朽的枯木,藍亭卻半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符茹雪看在眼裏,她不了解藍亭的過去,自然也不知道藍亭為什麽會這樣不留情面,甚至於憎恨,想必……是真的受了很重的傷。

她又看向應該該,應該該也搖頭表示自己不太清楚,默默等待藍亭接下來的話。

說實話,符茹雪有些瑟瑟發抖,她還從來沒見過藍亭攻擊性這麽強的模樣,而且還是對著自己的親爺爺。

應該該不多做評判,受益者是他,所以他卻忐忑不安,有一種虐待老人的感覺。

藍亭醞釀了很久,久到藍大夫咽下了胸中那口氣,面色恢覆如常,她才終於開口:“當年的事情我都知道,包括你隱瞞的所有隱情。”

藍大夫手中的茶杯怦然墜落,碎了一地。杯中的溫水潑濕了他半身唐裝,但他一點沒在意,而是猛然擡頭,一臉不可置信的問藍亭:“你什麽時候知道的?你都知道些什麽?”

藍亭終於看向藍大夫,“第一次跳樓被救回來後,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所以姓藍的,換命好玩嗎?德高望重的當世神醫,你真是把這換命一招用順手了啊,老不死的!”

應該該:“……”

不行了,攻擊性太強了,而且這祖孫倆都是謎語人,說的話他完全聽不懂,只看得到藍亭眼中的恨意濃烈,直直射向藍大夫心底。

“我……”藍大夫面色蒼白,支支吾吾。

“我曾無數次去死,最終還是被你給救了回來,”藍亭嘲諷一笑,“可笑嗎?到現在我都沒死成,你猜猜我最後一次自殺,是被誰給救回來的?”

老人臉上溝壑如同風化的黃土山丘,充滿歲月和枯朽的痕跡,他幹癟的手死死握著拐杖,一言不發。

“唐納德應該告訴過你,我有了新的生命支柱。”藍亭說。

藍大夫:“是、是……”

“沒錯,是應該該,沒想到吧,我居然是被他救了回來。兩次。”藍亭聲音帶著滿滿的自嘲,“江邊一次,出國一次,還有之後的無數次,應該該就是唐納德口中所說的,我的生命支柱。”

應該該楞住了。

唐納德是跟著藍亭回國的特產醫生,居然真是藍亭的醫生,應該該還以為他們開玩笑呢。

藍大夫的臉徹底灰敗下去,他陷入了莫大的恐慌和內疚中,一時間無數情緒自他的臉上湧出。

他猛然站起來,怒喝:“藍亭,你從未跟我講過這件事!”

“我這四年見過你一次嗎?啊?我根本不想去見你,惡心!”

祖孫倆又開始互相攻擊對方,應該該不想再聽下去,轉頭看向了同樣一頭霧水的布兌,挑著自己已知的信息給布兌解釋。

“藍亭姐說我直播有奇效……樹裏好像也這麽說過,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再加上我救過她和我父母的事情,所以她才義無反顧地幫我?”應該該眼神逐漸變得詭異,“為了幫我出氣,猛懟藍大夫。”

布兌微微張口,猶豫片刻才道:“……牛之。”

真讓他遇上打臉現場了?

布兌原以為應該該和藍亭只是普通朋友關系,或者像他和樹裏那樣,是好友,最多讓藍亭出面幫忙勸勸藍大夫,沒成想藍亭這人太實在,就差開迫擊炮轟炸自家爺爺了。

雖然藍大夫也不是什麽好老頭就是了。

藍亭持續攻擊藍大夫,藍大夫連連敗退持續破防,在藍亭靈魂質問他醫德尚在的時候,他終於坐不住了,猛然站起,越過藍亭來到應該該面前。

應該該:“您……”

他有些害怕眼前的老人給自己一拐子,就藍大夫這暴脾氣也不是不可能,拐杖打人挺疼,到時候他要往哪邊躲?

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藍大夫做了一個令現場人都震驚的動作。

他右手撐著拐杖,膝蓋彎曲。

居然對著應該該跪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