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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背時 整個人飛出去兩三米遠,砸在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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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背時 整個人飛出去兩三米遠,砸在滾燙……

37

最近入夏, 布兌下班回公寓時,身上的汗液已經浸濕了白襯衫。他把外套放在玄關的掛衣架,立刻就聞到了空氣中熟悉的香味。

“好香啊,是什麽?”

應該該炒完菜嫌棄身上的味道重, 已經提前洗了澡, 被烘幹的頭發飄飄搖搖, 看著就清爽。他現在正在舀稀飯,擡頭回答:“涼粉哦。”

布兌突然感覺自己湊湊的。

應該該像變戲法似的,把涼拌涼粉和熱炒涼粉端上桌, 最後再上一碗冬瓜丸子湯,標準晚餐新鮮出爐。

布兌已經顧不得累了, 興致勃勃走到餐桌前, 驚喜萬分:“該該居然還會做涼粉嗎?”

應該該在餐桌前坐下, 得意點頭說:“你的小廚神大人有什麽不會做?”

布兌等不及應該該手裏的稀飯,拿起勺子就舀了一勺炒涼粉送進嘴裏, 還好炒涼粉不是剛出鍋的,否則非得把他燙得嗷嗷叫。

“正宗!”布兌連連點頭稱讚。

應該該把盛好的稀飯遞給他, 他也沒來得及喝,一勺接一勺倒炒涼粉,直到消滅了大半的炒涼粉,他才不好意思撓撓頭,放下勺子心滿意足。

“哎呀, 有些急了, 剩下我不吃了。”

廚子最喜歡看食客吃得不亦樂乎的樣子了。

“怎麽不吃了?”應該該又倒了一半涼粉到他的盤子裏,“我不吃辣,這是特意給哥哥做的,我就嘗個味道, 然後喝冬瓜丸子湯。”

布兌應該特別喜歡吃紅燒涼粉,他看上去興奮了好幾個度,甚至沒有推辭。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布兌大快朵頤,同時也察覺到了應該該的疑惑,解決完涼粉後,他端起稀飯慢慢喝,邊喝邊提起了他的從前,也解釋了他喜歡吃涼粉的原因。

布兌的父母是川人,早年在蜀地做生意的時候,母親經常做涼粉給他吃。後來布兌上小學,布家發家,然後舉家搬遷到帝都。帝都很少人會做當地的炒涼粉,多年過去布兌再次回到果城,這才找回了小時候的味道。

“果城也很少有炒涼粉的攤子,炒涼粉還沒有外賣,我一個人在家也不會做。”布兌攤手,“還好有你啊,小廚神大人。”

應該該提醒:“其實果城有很多炒涼粉的攤子,不過都在早市,哥哥應該沒去過。”

布兌:“……你說的對。”

非工作日讓社畜早起,簡直就是上刑。

這是布兌第一次在應該該面前提起自己的父母,即便是在下班以後,他的眼睛也有光,整個人鮮活無比。

但應該該還是在他眼中看到了困惑、哀傷和淡淡的怨恨。

其實當年布兌和布家的事在帝都的圈子裏鬧得很大,甚至應該該也略有耳聞,很多人都不理解布兌為什麽要這麽做。布家父母更是真狠心,放言不許任何人幫助,任由兒子身無分文在外地漂泊,從不過問,也沒有消息傳回帝都。

應該該離開帝都的時候,布家已經在培養中的職業經理人,打算接替布兌代管公司。

“……帝都那兩位估計吃不上這麽正宗的炒涼粉,唉,算了,不提他們了,提起就覺得煩。”布兌說。

胃裏有東西後,布兌的進食就開始慢條斯理,他萬分真實地品鑒應該該做的涼拌涼粉,又庫庫炫下去一大半,給出了十分高的評價。

“美~味——”

應該該卻覺得還是要告訴布兌,至少讓他放下心來。他為自己盛了一碗冬瓜丸子湯晾著,說:

“我離開帝都的時候,布氏的職業經理人已經進公司了。哥,你會覺得遺憾嗎?”

布兌搖頭,“繼承布氏本非我所願,如果當初我沒有離開,而是按部就班走他們為我安排的道路,我總有一天會變成一棵枯樹,枯死在帝都。而現在則不一樣了,我走的是我想走的路,雖然艱難,但生活很充實,很美滿。”

雖然最近過得超級慘,但還好有應該該在身邊陪著!

其實應該該想表達的意思是,如果布兌繼承布家,就不用再為投資的事而煩惱。但布兌似乎一開始就沒這個打算,應該該雖然不太懂,但還是點頭。

“哥,你講的話和我媽媽說過的話很像呢,”應該該將筷子豎在碗中,兩只手交叉,手心向下撐著筷子,手背撐著頭說:“媽媽說她的願望只是讓我活著,做想做的事,開開心心過每一天。畢竟我這個病活不過三十歲,離死期不遠了,剩下的時間只要開心就行。”

他就這樣風輕雲淡地講述了自己的感知遲緩癥,以及帶來的後遺癥——早夭。

布兌現在雖然是他名義上的監護人,但也並不清楚感知遲緩癥的後遺癥,在壽命這一方面也有影響……

他沈默了半晌,問:“無解嗎?”

應該該點頭說:“無解,感知遲緩癥會持續損壞患者的心腦血管健康,要麽在三十歲的時候心臟與大腦徹底衰竭而死,要麽在此之前變成瘋子。”

他笑得眼睛彎彎,冷靜得不像是必死之人,也不像是要變成瘋子的精神病患者。

“放心啦,哥哥,倘若有一天我真變成了瘋子,一定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應該該安慰布兌。

氣氛實在是太沈重,應該該又連忙轉移話題:“說起職業經理人,媽媽曾經也為應家培養過一個職業經理人,我記得那是個在孤兒院裏沒被領走的少年。媽媽和爸爸資助他上完了大學,但剛成年就被他的親生父親接了回去。”應該該努力回想,“我還沒見過他呢,爸爸媽媽本來想培養其他人,那位少年卻說他一定會回來,但……”

但直到應家夫婦車禍出事,他們精心培養的職業經理人都沒有回來。

布兌拍了拍應該該的肩膀,嘆氣:“聽起來,咱們傷心事真多啊。”

他的目光又移向了桌面上的拌涼粉,忽然想到一件事,問:

“該該知道傷心涼粉嗎?”

應該該搖頭。

布兌解釋:“就是吃了會哭得很傷心的涼粉,當然,是被辣哭的。如果你我現在對著哭,桌上這盤涼拌涼粉也能叫傷心涼粉。”

應該該:“……”

“因為互訴傷心事,要吃傷心涼粉。”布兌嘴一癟,做出要哭泣的模樣。

“好了,打住。”

應該該默默為布兌盛了一碗冬瓜丸子湯,試圖堵住他的喋喋不休。

剛好這時候布兌的手機響了,他到客廳接聽,發現是陳主管來找茬。

“怎麽可能呢?陳主管,所有的方案我都直接移交給了boss,他說沒問題的。”布兌使出他的社畜必備糊弄大法,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他翻了個白眼,“留痕我是肯定留痕了的,其他員工跟我的工作進度一樣,明天工作時間再問嗎?”

說完這句話,他把手機打開靜音丟沙發上,讓陳主管自己罵自己去。

布兌回到餐桌,應該該疑惑,又有些擔憂地問:“就這樣放著不管,真的沒問題嗎?”

布兌揮揮手在餐桌前坐下。

“他自己罵累了就掛電話,沒問題的。還不是我太能幹了,之前擠出時間提前完成了項目,他看我不順眼。”

布兌一向都很有配得感,應該該稍稍放下心來,又問:“那平時陳主管在公司裏,不會給你穿小鞋嗎?”

“穿了啊,”布兌說,“跟我合夥的同事要請假去帝都拉投資,他估計就是因為這件事來找我麻煩。不過不用擔心,職場如戰場,將軍我能應付。”

他看應該該還是有些擔心,也轉移話題:“先吃飯,還要不要驚喜了?”

應該該想起他之前也提到過,問:“什麽驚喜?”

“驚喜說了就不是驚喜了。”布兌故作神秘。

應該該:“哼。”

次日中午。

布兌美美吃完應該該送來的飯,然後接到了快遞員的消息,得知產權證已由專人送到了果城。

這就是他要給應該該的驚喜。

身為應該該的監護人,他以監護人名義向相關部門提出請求,要求帝都派專人送回產權證,並且還委托從前的朋友幫忙看著應該該家,畢竟那是應該該現在名下唯一的房產了。

“行啊,我馬上來。”布兌放下電話。

送產權證的專人在公司旁邊的商業街,布兌打算親自去取,這樣比較保險。

他跟其他同事打了招呼,然後下公司掃了輛共享單車騎到大道上去。正午的陽光很毒,曬在皮膚上甚至有些發疼,但布兌依舊心裏美,感覺這陽光都不那麽煩人了。

他的好心情一直維持到,看到一輛逆行的紅色三輪車。

“不行了,不行了,它們要被曬死了。”三輪車上的人不停碎碎念,慌亂無比。

“啊!”布兌大叫一聲。

他心裏還念著應該該的產權證,下一秒,整個人飛出去兩三米遠,砸在滾燙的柏油路上,嗷嗷叫喚。

“我去,我撞人了!”紅色三輪車的主人也大喊大叫。

“痛!!!”

“救命,我撞人了!!!”

肇事車主和受害人就這樣在太陽下面對著叫,還是布兌先反應過來,上上下下檢查了身上的傷口,發現除了腦子有點暈之外,最嚴重的是擦傷。

“先生,你沒事吧先生!”肇事車主連忙跑過來,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回頭一看三輪車,哇哇大叫。

“要死了要死了,先生我這邊真的很忙,我跟你留個聯系方式好不好?放心,救護車馬上過來,我車上的植物隨時都要死了,還有客戶在等我啊,抱歉,真的很對不起,我知道這樣的要求很沒有禮貌,但我真的沒騙你……”

布兌逆光打量著肇事者,這人看上去是個二十多歲出頭的學術分子,再一結合他所說的話,估計也是個植物學的研究生,不僅植物要死了,還有客戶等著。

布兌不由得有同病相憐的感覺。

肇事車主長嘆一口氣,決定尊重自己良心的指引,他說:“啊啊啊我還是留下來吧!抱歉先生,請您再堅持一下,救護車馬上就過來!”

布兌打斷這人的絮絮叨叨:“你去忙,急事要緊,不過先把你證件和手機號留給 我。”

“啊?”

那人反應了兩秒,然後迅速從兜裏掏出身份證,又從車上扯來一張報告,寫上手機號碼。

布兌接過來一看,這人姓李,居然還是個博士生。

“走吧,”布兌揮揮手,“後續醫藥費我會聯系你。”

小李千萬謝騎著三輪車走了,一路上都在感慨自己居然遇到了個好人,簡直是感動世界十大人物之一!

柏油路上只留下布兌默默等待救護車,地面溫度依舊超高,布兌捏著手機發消息,送產權證的人把產權證送到公寓保安亭。為此,他還貼了50塊的車費和跑路費。

做完這一切,布兌才全身心放松。被撞飛出去那一瞬間腎上腺素激增,他現在才感覺到了全身的疼痛,特別是手臂,貼在路上的高溫燙得灼燒人。

他被燙得嘶嘶吸氣,撐著手肘把自己從柏油路,一步步挪到了樹蔭底下,感慨萬千。

真背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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