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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哄 應該該聽話哭出了聲,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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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哄 應該該聽話哭出了聲,深吸一口氣,……

3

“布先生,方便問一下您為什麽會救我嗎?”

布兌把剩下半杯檸檬水也喝完,才說:“欠你父親一個人情,現在就當還他了。我看你自己也有手機,想辦法聯系人,我火車趕時間先走了。”

他把外套掛在臂彎去前臺結賬,然後離開咖啡廳。經過玻璃窗時他下意識向裏面望了一眼,發現應該該垂著頭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柔軟的頭發垂落露出白皙的脖頸,脆弱得如同一只雛鳥,仿佛隨時都能被利益為上的帝都吞噬殆盡。

布兌甩開腦中不切實際的想法,他養不起應該該這個大活人,更何況小少爺哪裏需要他這個社畜可憐?

社畜著急去趕火車,明天一早還要上班,想想就死了。

坐高鐵來到火車站檢票閘口,布兌卻找不到自己的身份證,猜測可能是陳警官把證件混在一起了,現在在應該該手上。

離火車發車還有不到兩分鐘,短時間補辦身份證根本不現實。布兌思索先去補身份證還是先改簽,肩膀卻被人從身後一拍。

轉身,應該該正微笑看著他,柔軟的手心赫然躺著布兌的身份證。

“布兌先生,你的身份證。”

身份證上面的照片赫然是他連夜脫離家族後補拍的醜照,布兌羞恥得簡直想捂住雙眼,沒想到應該該居然用他身份證刷開了閘口,把他向裏輕輕推了一下。

布兌順著他的力道跨過閘口,驚訝地說:“你——”

“快要趕不上了,快去吧。”應該該站在原地,臉上依舊掛著柔軟的微笑。

“……再見。”

推向布兌的那只手力度很輕,手的主人聲音也很輕,仿佛隨時都會散去。

布兌站在閘機後面看著應該該,視線微微偏移,卻發現了人群中的秦化。

應該該待在帝都根本逃不過秦化的手掌心,但他為什麽能這麽坦然送自己離開?

……

應該該送走布兌後轉身,同樣也發現了身後的秦化,秦化明目張膽地接近他,低頭問:

“該該,你追了一路他只是為了送身份證?怎麽不求著他帶你走?”

應該該不說話,他就知道秦化絕對跟了自己一路。

閑的,跟蹤狂。

“終於明白自己是個拖油瓶了嗎?該該,現在這世上只剩下我一人願意接納你,跟我回去吧。”

他像應該該伸出手,應該該卻直接無視了那雙手往出站口去。秦化已被無視也不生氣,滿眼的勢在必得跟在他身後,卻沒想到應該該還沒走遠,就被工作人員攔了下來。

“應該該先生是嗎?你的監護人說你需要補票,請求我們陪同。”

應該該疑惑:“嗯?”

“作為火車站工作人員,我們有義務向你確認這是否是你的個人意願?”

工作人員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四指並攏指向閘口。應該該轉頭,發現布兌靠在站口擡腕看表,然後向應該該招招手。

他的口型是——“該該,過來。”

應該該忽而一笑,對工作人員說:

“啊,對的對的,我要跟著我的監護人布兌前往果城。”

小狗點頭,小狗幾乎想要原地撒歡,因為他終於能夠擺脫秦化了。

他跟在工作人員身後乖乖補票,和布兌一起改到了下一班次,只留下秦化一個人站在原地,面色陰沈。

幾分鐘後,秦化接通了下屬的電話。

“老大,咱們的輪船被抄了,有人舉報!”

秦化氣急攻心,用力錘向火車站的欄桿,卻被工作人員帶著警衛按在了墻上。好說歹說付過罰款,秦化回到應家別墅,卻被告知別墅無法進入,因為主人應該該通知物業,不放任何閑雜人等進去。

秦化狠狠給應該該發去消息:

【你給我等著!】

被拒收,看著聊天框左邊的紅點,他氣得心口疼。

……

果城,民政部門前。

應該該捧著新鮮出爐的證明左看看右看看,布兌還順便查了下基金會現狀。果然,基金會已經被秦化暗箱操作成了個空殼,能讓小少爺後半生衣食無憂的資金早已蒸發,只剩下每個月5000塊的低保。

他讓工作人員把每月的五千塊綁定了應該該的銀行卡,然後問應該該:

“你接下來是打算住酒店,還是去找個租房住?”

應該該把證明小心翼翼塞回包包,一臉疑惑地問:

“我們不住在一起嗎,監護人?”

這個稱呼有些別扭,布兌糾正說:“不用叫我監護人,叫名字就行,我在海城的房子是個單人公寓,你要是不嫌棄可以過來。”

布兌從沒考慮過和其他人同住,才會買單人公寓。但應該該卻想到了另一點,布家夫婦斷了他的經濟來源,他居然還能在果城買下一套房,好厲害。

應該該說:“是公寓!哥哥,你好厲害,如果不嫌棄我的話,我想跟你住。”

布兌無所謂地擺擺手,實則心裏美開花了。他很少被人誇獎,還被這麽個小少爺叫哥,差點沒忍住嘴。

“行吧,跟我走。”

果城雖然位於蜀地,但街道巷末並不曲折。應該該跟在布兌後穿過大街小巷,街上氛圍時而熱鬧時而悠閑,現在是晚飯時刻,天橋下也有幾位老人圍在一起打長牌。

“那個空殼基金會的低保我不動,你省著點花。秦化的手伸不了那麽長,你就在這裏暫時先住下,等小長假我再帶你去找收容所。”布兌一邊走一邊說。

算上房租,小城平均月消費兩千,五千塊應該勉強能維持小少爺的開銷。下一次小長假是在兩個月後,布兌估摸著這小少爺應該勉強能湊合著住,畢竟酒店不安全。

應該該跟在他身後應了一路,布兌說什麽他都點頭。

其實他也不想變成拖油瓶打擾布兌的生活,但現在只有布兌一人能幫他了,他沒得選。

這兩個月就當是在布兌身邊報恩吧,應該該手藝不錯,能包辦夥食。

到達公寓樓下,布兌在旁邊街道找了家飯館,問應該該:“有什麽想吃的?”

應該該疑惑詢問:“咱們不在家吃晚飯嗎?”

布兌說:“家裏沒有食材,你要是會做飯,以後可以自己買菜,今晚不行。我明早上要上班,今晚就在飯館裏湊合吧。”

他找了一家名為河粉小王子的飯館,看名字就知道這家店的招牌是河粉。

推開塑料簾子,布兌向裏面喊了聲:“胖師傅!”

後廚出來個圓圓的胖廚師,布兌帶著應該該在旁邊找了個位子坐下,先給自己點了份河粉,然後轉頭問應該該吃什麽。

應該該:“都看你。”

布兌:“炒兩碗河粉,加腸。”

胖師傅樂呵呵應了,不愧是河粉小王子,炒河粉炒得又快又香,鍋都被他顛的飛起。豆芽、胡蘿蔔、雞蛋和火腿絲這些配菜應有盡有。最後,香氣四溢的河粉帶著滿滿的鍋氣,裝盤,然後再撒下一把蔥花。

“誒,炒好老!”胖師傅大聲說。

應該該小聲詢問:“老?”

布兌小聲解釋:“方言,了。”

胖師傅最後還用鐵勺舀了半碗鹹菜放在盤子一邊,布兌自覺走過去把兩盤腸粉端過來,然後又到大桌那小料,問應該該:

“小米辣要不?”

他說這話時不自覺帶上了蜀地口音,應該該反應了兩秒才說:

“我不能吃辣,會哭的。”

布兌把鐵勺放進盤子,驚訝:“不早說,這兩碗河粉都是微辣。”

胖師傅也從後廚出來,他對應該該這個外地小孩的初印象很好,擺擺手說:

“哎呀,微辣微辣,小娃兒都吃得。”

布兌瞅他一眼,“微辣?”

胖師傅不說話了。

布兌走到桌前問:“要不要換一份?”

應該該搖頭,布兌也就隨他去了,把剛剛盛好的一碟小米辣全數倒進河粉,然後拿了雙一次性筷子掰開。

應該該學著他的動作把一次性筷子的筷尖相互磨了好幾下,有些好奇這樣做的原因。布兌對上他疑惑的眼神,解釋:

“有些筷子上面有竹刺。”

說完就低頭開吃,應該該也拉過自己那一盤炒河粉,但吃下去的第一口他的雙眼就浮現水汽,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微辣?

布兌吃河粉吃美了沒管應該該,他的吃相很好,讓人看著十分有食欲,應該該沒忍住就著他的吃播吃完了一整盤河粉,然後低著頭打了個小小的嗝。

布兌這邊才剛到尾聲,他刨完最後一口河粉,又去舀了一碗紫菜蛋花湯清口,然後對著應該該說:

“吃飯速度還挺快,你那份微辣確實不辣——吧?”

他話還沒說完,應該就已經擡起了頭,淚流滿面。

“辣的,辣。”應該該說。

“胖師傅拿豆奶!”布兌大叫。

胖師傅連忙開冰櫃拿出了餐館必備vv豆奶,布兌動作熟練起瓶蓋插吸管,往應該該嘴裏送。

“喝。”

應該該咕嚕下去大半瓶冰豆奶,眼淚依舊不停的流,就連見多識廣的胖師傅也一臉驚奇。

——果城人的微辣不過是外地人的中辣,這小朋友怎麽能哭成這樣?

“咋個回事哦,不得這悶辣哦。”

胖師傅又從冰箱拿了一瓶vv豆奶放在桌上,應該該咕嚕咕嚕喝完一瓶半,眼淚卻沒有停止的意思。布兌皺眉,突然起身付賬。

“胖師傅,明天把瓶子給你拿起來。”

“要得嘛,慢走哦。”

布兌把人帶回公寓放沙發上,應該該手裏還捧著玻璃豆奶瓶,死死咬著吸管不說話。

布兌蹲到他面前擡頭,問:“應該該,你到底怎麽了?”

應該該依舊在哭,眼淚啪嗒啪嗒掉到布兌臉上,哭得可憐又可愛,就是不開口說話。布兌心念電轉,想起了之前查看應該該檔案時上面寫的感知遲緩癥。

他先前了解過這類病癥的癥狀,情緒不穩定,遲來周期大概半個月。應該該的父母於半月前車禍身亡,時間卡的正好。

布兌想通後更著急了,方言也不由自主地冒了出來:

“想媽老漢了?”

應該該一楞,臉上寫了個大大的問號,有些不明白媽老漢是什麽意思。

布兌見狀解釋:“就是你的父母。”

應該該眼眸閃動,慢慢放開吸管。剛才被辣紅的嘴唇又經過冰凍奶的滋潤,此刻水潤艷紅,看著像是草莓果凍。

應該該說:“嗯,對,他們走了,所以我現在很難過。”

他沒想過布兌居然能猜出來。

其實他剛剛不是故意想哭的,半瓶豆奶下去,口腔裏的辣度已經緩解不少,但眼淚根本止不住,因為那一刻濃烈的悲傷擊中了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濃烈感情的應該該茫然無措,這一次沒有媽媽的提前安撫和疏導,也沒有什麽預兆,他根本無法招架。

布兌嘆了口氣,坐在他旁邊安撫他的背部,輕聲說:“難過就先哭吧。”

應該該聽話哭出了聲,深吸一口氣,當場昏厥。

布兌沈默良久。

“……真昏啊?”

沒辦法,應該該的昏迷就是這樣突如其來,但或許是現在身處他鄉,旁邊還有個沒來得及交代的布兌,應該該昏迷了沒多久就掙紮著清醒過來。

靠譜的成年男性為他準備了柔軟的紙巾、濕巾、冰袋、一瓶電解質水,還有自用的寶寶霜。

“還要哭嗎?”布兌問。

他昏了多久,布兌應該就在旁邊守了多久。

應該該點頭,問:“哥哥,我昏了多久?”

布兌:“半小時而已,來吧,繼續哭。”

他向應該該伸出手,順便把應該該連掉下來的銀豆豆用紙巾接住。

應該該見狀呆楞楞地問:

“哥,你怎麽會準備這些?”

這一聲哥叫的布兌身心舒暢,按著應該該的眼角為他擦拭淚水,解釋:

“之前做家教時人小姑娘老是哭,好了應該該小少爺,別想那麽多,放心哭吧。”

聽他這麽說,應該該真就放心哭出聲來。他的哭聲時大時小,布兌就在旁邊用紙輕柔擦去他臉頰的淚水。哭聲小時用冰袋冰敷應該該紅腫的鼻頭和眼睛,抽噎時給他餵電解質和擦寶寶霜。而後大哭,寶寶霜被淚水洗掉,布兌就用上濕巾把他的小臉擦幹凈,又抹上一層寶寶霜。

他做這事時動作細致,應該該哭得雙眼朦朧,心裏又難過又感動,抓著他的手不停的叫哥,情緒上來時甚至還會叫一兩聲爸爸媽媽,聽得布兌渾身都不對勁了。

“叫哥就行,你爸媽萬一看著我怎麽辦?”

應該該:“……”

小少爺哭成淚人,布兌一邊唾棄自己自找麻煩,一邊感嘆這小少爺簡直是水做的。哭了半小時後小少爺逐漸停下,布兌最後上了一層寶寶霜,然後把剩下半瓶電解質水一同給他。

“喝吧,喝完補充水分。”他說。

應該該小口小口喝完電解質水,又被布兌帶到了浴室前。

布兌說:“玄關有備用鑰匙,你平時出門記得帶在身上。這間公寓的所有東西你都能用,就是別進書房。”

兩室一廳的公寓本來有個次臥,但被布兌改成了書房,這樣一來能睡人的只剩下臥室,於是應該該疑惑詢問:

“那我睡哪?”

他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哭腔,像是要被拋棄的小可憐。

布兌說:“你睡臥室,我睡沙發。”

應該該搖頭,說:“不要,我睡沙發……”

布兌打斷他,問:“沙發你睡得著嗎,小少爺?”

說完也不顧應該該的反抗,把他輕輕推進臥室,說:“換衣箱裏有已經準備好的幹凈T恤,你快洗,我明天還要上班,現在困得不行。”

應該該點點頭,抓著門框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哥,你為什麽這麽信任我?”

布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

“整間公寓裏最值錢的是你的衣服,有什麽可防備的?”

應該該:“……”

對哦,這件橙色連帽衫是媽媽特意定制的款式。

好貴哦,要五位數。

應該該默默脫掉連帽衫遞給布兌。

“哥哥,給。”

布兌猛然睜大眼睛,抓著連帽衫尖叫跑開。

“你做什麽啊啊啊!”

應該該老實巴交、乖巧回答:“付房費啊。”

布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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