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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初入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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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初入相府

去京城的路上,蘭秀娘與希狗多次換乘馬車,到了京城城門外時,他們坐上了一輛十分豪華又氣派的華蓋馬車,前後均有騎衛護送,行至街道時,蘭秀娘還聽到有人大喊什麽“相府出行,眾人避讓”。

不過梅清臣並未在車上,從他們往京城來,梅清臣就沒露過面。

也是,若非那晚自己將他給……他怎麽會答應接他們進京呢,他一定氣死了。

希狗挨坐在蘭秀娘身邊,兩人透過車窗的邊角好奇的看著外面,這裏街道橫平豎直,車水馬龍,貨品琳瑯滿目,人們穿的各色衣裳,許多是她沒見過的樣式,那些姑娘婦人,打扮的時髦又招搖,羨煞人也。

蘭秀娘的盯著一個姑娘顫巍巍的胸脯,瞠目結舌,京城就是京城,民風可真放得開,這襦裙這般低,胸脯都蓋不全的,但那束出來的飽滿加上兩個飄帶確實挺好看的。

“娘,為什麽他不跟我們一起走啊?”他是不是嫌棄我們,這一句希狗沒問出來。

蘭秀娘又盯上一個穿著紗衣的姑娘,這紗衣似很多層,卻透的很,裏面水紅色肚兜上的並蒂蓮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邊看邊回兒子的話:“既然選擇依附他,你該叫他一聲爹的,沒有人會想給甩他冷臉的人花錢。”

希狗低頭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他佩服的望著母親,覺得母親所述道理比起書本上的更靈活立體。

“他不跟我們一起走的原因嘛,我猜是這樣,他就隨便讓讓,找我們這麽一趟算對上對外有個交代,讓大家都知道他尋找糟糠妻去了,不是喜新厭舊的人,但沒想到我們真來,這下可遭了,我人老珠黃,還帶個半大小子,影響了他再娶美女。”

“娘一點也不老,娘很美。”希狗否定,又問:“娘不是說我是他的親生兒子麽,為何也讓他不高興。”

“乖兒子。”蘭秀娘摸摸兒子的頭,繼續分析道:“當初他走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他也不知道你的存在,就算他自己不懷疑,別人也會懷疑,暗地裏談論,覺得你不是他親兒,不得讓他惱。”

希狗點點頭,“娘說的在理。”

“但這只是娘的猜測,要判斷你爹是怎樣的人,需要你親眼觀察,用心體會,不要因為我的判斷影響你。”

“兒明白了。”

蘭秀娘笑了笑,這些話她還沒說的更難聽些,反正梅清臣找他們回來,絕不會因為心裏還有她,不然,但凡他站穩了腳,就定會接他們回去的,即便不接也會給他們來信,不至於要七年功成名就、位極人臣才做這件事。

她有心理準備,不期待,才不會失望。

至於希狗,她不會把話說的過於決絕,虎毒不食子,再者,希狗是梅清臣的長子,無論以前及日後他有沒有其他孩子,希狗都是第一繼承人,她做娘的要為他謀取最大的利。

她能脫胎換骨想明白這些,都要多虧那段給貴人做幫傭的日子。

外面已經從熱鬧的街市變成了高墻,這裏的街道要走好遠才能看到大門,門口修的恢弘氣派,牌匾上寫著這府那府。

“夫人,小公子,相府到了。”

聽到提醒,蘭秀娘才發覺馬車已經停下,車門還閉著,似乎在等她的命令。

“希狗,我們到了。”

蘭秀娘叫醒睡著的希狗,對外面道:“打開車門。”

蘭秀娘下車,看到相府大門大開著,門口站著幾個人。

為首的中年男人對她笑道:“恭迎夫人、小公子回府,小人是相府的總管,姓張名耽。”

蘭秀娘細細打量此人,知道這人就是大總管,對於府上的事情,大總管知道的比主人還多,府裏的下人都歸他管。

“張總管。”

蘭秀娘微笑向他問好,態度不卑不亢。

只一句,張耽內心有些吃驚,聽敬言說,相爺這位夫人是個地道的村婦,他原以為貌醜又粗魯,卻不想雖不精打扮,長的卻豐肌秀骨,靡顏膩理,再看舉止非但不粗俗,還透著些經過雕琢的教養。

張耽伺候相爺多年,看人功夫了得,明白日後必然要對她恭敬尊重,切勿小看了她。

除他之外,還有侍衛隊長林平,管婆子丫鬟的劉嬤嬤,其他二總管等。

張耽帶他們參觀了相府,四進的門,後面還有千畝後花園,步步為景,處處彰顯奢華。

只逛一半希狗就累的睡著了,由張耽帶著,先安頓了他休息。

蘭秀娘即便是有心理準備,也沒想到相府這樣豪華,比起她伺候的那位貴人家裏還要好還要大,讓她忍不住讚嘆:“這相府的確是太大了。”

她話音剛落,那位劉嬤嬤就嗓音尖利道:“這皇城根裏,比相府大的有的是,日後夫人去了皇宮,就覺得這裏小了。”

蘭秀娘看向她,即便是聲音偽裝的再平常,說話時眼裏透露的鄙夷還是暴露了她的內心,這人看不上她。

也對,這是大多人的心理。

她還沒有修煉出貴人的氣勢。

但這是早晚的事。

“劉嬤嬤見多識廣,小小相府真讓劉嬤嬤屈才了。”

蘭秀娘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

劉嬤嬤表情立馬變得尷尬,暗中觀察的張耽及時出來打圓場:“這裏是前朝留下的相府,相爺本嫌奢華,奈何皇上厚愛,賜予相爺,相爺也只好搬過來,但相爺政務繁忙,即便是搬過來他也很少住下,多住在宮裏的值房。”

很少住?

那他的女人呢?

這才是蘭秀娘最關心的問題。

來了這麽久,也沒聽張耽介紹,剛才希狗在,不好明說。

“不知我相公的姬妾何在,怎麽不讓妹妹們過來見見。”

“夫人說笑了,相爺不曾有過姬妾,這麽多年,相爺一直記掛著夫人與小公子。”張耽回道。

蘭秀娘驚訝不已,梅清臣沒有姬妾,還從來沒有,這怎麽可能。

但她很快想到另外的可能,家裏沒有常備的,那就是外面環肥燕瘦的,什麽一直記掛他們,記掛他們能七年一點消息也沒有,鬼才信,這大總管是覺得她不好惹故作討好罷了。

也行,如此倒也清靜,省得家裏女人之間勾心鬥角。

“那這府裏還有什麽人嗎?”

“稟夫人,沒什麽人了,相爺孤單,只有老奴幾個陪著,現在夫人與小公子來了,相爺終於不再是一個人。”張耽說的感慨萬千,眼中含淚,滿是對主人的心疼。

蘭秀娘驀地想起她問過他的家人。

那是剛把梅清臣救活那會,他額頭系著白布條,一身白衣,坐在房檐底下發呆,整個人白的像是瑩瑩月光,偶爾還會望著遠處流淚,很苦命的樣子,反倒給他增添幾分柔弱美感。

蘭秀娘看他都要看癡了,迷迷瞪瞪的說:“哥哥,你流淚的樣子更好看了……”

梅清臣剛醞釀起來的悲傷戛然而止,人怎麽可能無禮到這種程度,他不明白,頭一次轉頭看她,看她是否認真的。

蘭秀娘見他看自己,笑的更歡實了,少女若是個小狗,此刻的尾巴肯定搖成了螺旋槳。

梅清臣神色古怪,忍不住詢問:“你們這的人都這樣?”

“哪樣?誰見哥哥的模樣都會像我這樣。”蘭秀娘想起什麽來,趕忙又補了一句:“所以沒有我的陪伴你千萬別出去,不然那些女的肯定要把你欺負哭了。”

梅清臣十分無語,略微嫌棄的偏開了頭,留給她一個背影。鄉野女子,果然粗俗不堪。

“連背影都這麽好看,哥哥腰好細……”

梅清臣不理她,索性閉上了眼,但通紅的耳朵卻暴露了一切。

見他如此,蘭秀娘收斂許多,問道:“哥哥你為什麽哭呀,是想到家人了麽?”

“我沒有家人。”梅清臣冷淡道,心頭酸澀。

蘭秀娘嘴巴比腦子快,立馬接:“怎麽會,我就是你未來的娘……家人啊。”

梅清臣:“……”悲傷不了一點。

“夫人,夫人?”

張鄲的呼喊將蘭秀娘從記憶裏喚醒。

“夫人,剛才相爺從宮裏遣人來報,說夫人旅途勞頓,等下用餐過後先歇息,不必等他。”

蘭秀娘面上剛因為回憶現出的幾分柔和瞬間消逝,初以為他沒對自己表示嫌棄就是喜歡她,後來才明白那是教養罷了,他功成名就去尋她,也是刻在骨子裏的道德作祟。

無論是誰,他都會這麽做,無關感情。

“嗯。”她本來也沒打算等他。

晚上,蘭秀娘在豪華的臥房左看右看,對什麽都很感興趣,時不時問問房裏的兩個丫鬟。

兩個丫鬟是劉嬤嬤帶過來的。

蘭秀娘瞅著這兩個丫鬟的臉蛋身段不凡,想到那些有錢人家裏,男主人就算沒有妻妾,也會有那麽幾個解決需求的丫鬟,叫通房丫鬟。

梅清臣沒有妻妾,那一定就有通房丫鬟了。

是她們麽?

“你們兩個來多久了。”蘭秀娘拿著一罐不知何用的香膏嗅了嗅,隨口問道。

“還未滿一個月,剛立府時我們來的。”叫荷香的丫鬟搶著回道。

“哦,這個香膏是做什麽的?”

這回叫蓮香的丫鬟更早一步:“夫人,這叫玉脂膏,晚上睡覺前塗在臉上按摩,第二天起來皮膚就像羊脂玉一樣絲滑白膩。”

好東西,她要的就是這個。

“多拿幾瓶來,我沐浴完要凃全身。”

兩個丫鬟爭搶著去拿。

蘭秀娘不習慣別人伺候她洗澡,她獨自沐浴,等出來時沒見那倆丫鬟的人,便自行從浴房出來,剛走到門口,聽到兩人的談話聲。

“劉嬤嬤可說了,不可獨占恩寵,夫人若是把我們任何一人薦給相爺,那人都要幫助另一個取得相爺的寵幸,蓮香,你可記得。”

“當然記得。”

“蓮香,你瞧見夫人的手沒有,比我們的還粗呢,皮膚也不白,就是五官好看點而已,相爺怎麽可能看的上她。”

“是啊。”

原來不是通房丫鬟啊。

蘭秀娘低頭打量自己的手,虎口有薄繭,糙的很,都說手是女人第二張臉,是得好好養護了。

蘭秀娘退後幾步,弄出點動靜,這才走了出去。

拿玉脂膏凃完了全身,又享受了兩個丫鬟獻殷勤,給她揉肩捶腿,蘭秀娘才準備睡下,沒想到屁股才沾床,外面就聽到有人喊。

“相爺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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