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4盛夏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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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盛夏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在陳濤這件事的影響下, 學校從起初試圖壓住熱度到後面輿論呈噴井式爆發，開始嚴厲要求全體師生不得在網上引導傳播，一經發現直接處分, 並讓各年級班主任大肆收繳各班手機, 打算從根源遏制。
可越不讓討論, 抗議的聲音就越大。
在窺探欲的驅使下，不斷有人推測到底誰才是性侵事件的受害者, 甚至一度揣測會不會是寫聯名信的人。這些推測從未得到證實，卻在網上廣為流傳。
校慶那天有人拍到現場視頻發到網上，視頻中陸利津狂妄自大的態度令他名聲大噪。網友細扒發現他去年還是華慶附中的學生，就在即將順藤摸瓜找出那起校內惡性打架事件, 然而不過幾個小時，類似視頻被緊急下架，連帶相關討論跟著消失。
但這些事當事人不知道, 夏戀幾人的手機被繳至今仍未歸還。孟心悅一想到超話斷簽就煩心得厲害，情緒低沈好幾天，連飯都沒怎麽吃。
轉眼到月底運動會。
本著高三自願參與原則, 沒報名的同學留在教室上自習, 連操場都沒去。
運動會總共兩天，王時北同時報了100m和400m，外加他並不擅長卻認為自己有所長進的跳高。
蔣旭沒了手機, 又做不進去題, 咨詢美術老師走藝考的事還在等回覆，無聊得厲害跟著報了跳高，期間還慫恿陸利津去報三千米，半哄半騙給他下套：“你想啊，夏戀一看你跑完累得跟狗一樣肯定會給你擦汗送水, 你的目的不就達到了？說不定她看不下去還會來陪跑呢。”
哪想陸利津說自己殘廢，給拒絕了。
蔣旭不死心繼續勸，話還沒說完，被他打斷：“我不想在這種事上浪費她時間。”
蔣旭一想夏戀最近在補課，確實沒什麽時間，遂作罷。
但運動會第一天夏戀還是去操場看了王時北的比賽。
他爆發高，沖刺快，以11秒02的漂亮成績拿下百米第一。
蔣旭大喊牛逼，一手舉著相機，一手搖著花球沖上去為他喝彩。
孟心悅跟在後面：“蔣九日！水忘拿了！”
重點班管得嚴，尹知微沒下來。
夏戀看著遠處聽到成績興奮的王時北，嘴角微不可見牽起。
“不過去？”陸利津問她。
夏戀扭頭，“你不也在這兒。”
“來跟你說個事。”他朝她靠近，肩膀碰到一起，“唐沁和林綺被叫去問話了。”
夏戀眉尾輕輕挑起，有些意外，但不多，更多是一種意料之中，更像是隨著時間過去，一開始那股憤懣的情緒被沖淡，逐漸化為平靜，從身上緩慢流淌。
沒得到想要中的反應，陸利津移開眼，看向遠處，“在想什麽。”
“在想她們會不會繼續沈默。”
陸利津輕笑一聲。
視野中王時北一口氣喝下大半瓶水，把瓶子捏癟，轉頭被老師叫去領獎。蔣旭手裏的花球揮得更激動，一個人舞得像個拉拉隊。孟心悅卻朝這邊看來，似是註意到他，腳步加快跑起來。
“其實還有個辦法，能讓她們不得不開口。”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她，“要試試嗎？”
夏戀瞥他一眼，當即了然：“損人不利己的事少幹。”
陸利津眼中笑意愈深，“說說而已。”
見孟心悅越走越近，他擡手搭在她肩上，夏戀面無表情：“拿開。”
陸利津：“靠一下又不會死。”
說完手臂的重量壓下來，夏戀瞪他，反手打開。
手臂相碰發出清脆的‘啪’聲，陸利津甩甩手，“這麽狠心。”
夏戀側身面向他，“是不是有人在說什麽？”
陸利津輕嗯一聲，看著被打出紅印的手，伸到她面前，“給我吹吹。”
“我呸！”眼看著又一掌打下來，陸利津及時抽手躲開孟心悅。
孟心悅趁機站到兩人中間，把夏戀往自己身邊拉了拉，“那幾個主任就在下面，你倆多少避著點吧？轉頭又被當早戀抓了檢討書都不夠寫的。”
上次的五千字還歷歷在目，寫了整整十頁，手都寫軟了。
夏戀還在想剛才的事，問陸利津：“說了什麽？”
陸利津直言：“有人猜到林綺了。”
夏戀蹙眉，“怎麽會？”
孟心悅疑惑看向兩人，一時沒聽懂。
“上個月還在鬧跳樓，緊跟著就出了這件事，林綺又是合唱團的，你覺得沒人會把這兩件事聯想到一起？”他說完頓了頓，“那個姓舒的也知道吧？”
孟心悅不解：“舒曉元？她跟唐沁的關系雖然不像以前那麽好，但也不至於這麽損吧？把這種事拿出來說。”
夏戀依舊皺眉，沒說話。
“那就不知道了。”陸利津漫不經心，“性侵這種事沒有在案發第一時間報案，又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定罪難比登天。”
夏戀問：“不是還有照片嗎？”
陸利津輕嗤：“陳濤又不是蠢貨。他連鎖都知道換，難道還會留下那些照片等著坐牢？”
“這……這還能讓他脫罪？”孟心悅不可思議，“不是都在調查了嗎？”
“是啊，就看兩位當事人怎麽說了。”陸利津掠過她，“不過也個可能。”
“什麽？”孟心悅的心隨他這句話提起來。
“如果陳濤不是初犯，有其他人願意報案，並案處理的成功概率會大一些。”話鋒一轉，他盯著夏戀，“要聽聽我的建議麽？”
夏戀抿了抿唇，下巴微擡：“你說。”
“別管這事了。”
“無論結果怎麽樣，都別管了。”
夏戀移開眼。
“是啊莉莉。”孟心悅語氣擔心，拉起她的手，“我們做得夠多了，她們到頭來要是不想追究反而搞得我們裏外不是人。”
正說著，王時北拿著獎牌過來炫耀。
他三兩步邁上看臺，舉起第一名的金色獎牌：“看！帥不帥？”
蔣旭氣喘籲籲跟在後面，拿出夏戀d，“來看，我剛才錄的百米視頻，簡直帥麻了！”
孟心悅湊過頭瞟一眼，嫌棄：“你這錄的什麽啊，畫面抖成這樣，都虛焦了。”
“這不清清楚楚的？哪虛焦了。”蔣旭反問，“剛才讓你來你又不來。”
王時北：“沒事，我下午還有四百，大不了再錄一次。”
回教室路上，陸利津繞到夏戀身邊，“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道德感這麽高？”他斜眼乜她，“還是只針對我。”
從初次交鋒的毫不客氣，到後面咄咄逼人，看他的眼神始終帶著點輕視，似乎就沒給過他好臉色。
“你不需要。”夏戀說。
陸利津不滿輕嘖，勾了下她的手，“你這語氣聽著像在說我不配。”
指尖碰到指尖，一觸即離。
夏戀卻像觸電般往後避，陸利津註意到，擡眼看她。
夏戀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不是。”
“不是你躲什麽？”
走進樓道，陸利津突然扣住她的手停下，“我挺好奇的，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孟心悅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頭看。
蔣旭也是一楞，沒想到陸利津會這麽直白問出來，還以為他這性格到死都不會開口。
夏戀垂眸看著他握住自己的手腕，緩緩擡眼，對上眼他漆黑的瞳孔。
不是玩笑。
不能模棱兩可扔下一句不知道就能搪塞過去。
他站在兩步臺階下，視線與她齊平。
不用費力擡臉對視，他站在一個平等的位置問她。
夏戀的嘴角慢慢抿緊，手腕越來越熱，連帶著心跳聲清晰起來。
腦子思緒紛雜，一時湧過很多答案，可話到嘴邊，發現並不能用單一的‘喜不喜歡’來衡量她對他的感覺。
如果喜歡是註定要經歷一場夏天，那她在感受到夏風拂面的同時，也感受到隨風飄到臉上的雨。
熱烈卻潮濕，像暴雨天氣。
她不否認自己對他的喜歡，同時也不排斥對他的討厭。兩股情緒交織在一起，在他靠近時想遠離，又在他遠離時想靠近。
夏戀拿掉他的手，“都有。”
陸利津本以為她會說‘是什麽給了你這樣的錯覺’亦或是斬釘截鐵的‘不喜歡’，哪怕他能感受到那點不一樣，她也不會當著兩個朋友的面說出來。
眼下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令他心情大好，再次抓住她，追著問：“那現在呢？不喜歡？”
夏戀不耐煩：“你死纏爛打的樣子挺招煩的。”
陸利津手一松，她轉身就走。
他跟上她問：“那你喜歡什麽。”
夏戀：“我喜歡不理我的。”
陸利津：？
他站在原地不動了，轉頭看向吃瓜兩人，“你們聽見了？”
孟心悅和蔣旭同時點頭，“……聽見了。”
“這是人話嗎？”
他怎麽可能不理她。
蔣旭建議：“你要不搞暗戀試試？”
陸利津扯了扯嘴角，“學你？搞暗戀手都牽不到。”
蔣旭臉色一僵，暴怒：“罵誰呢？！陸利津！我這叫純愛！”
陸利津看似不信，但後面一段時間找夏戀的次數卻直線下降。搞得夏戀都懷疑是不是自己那天話說太重，想著抽空和他解釋，但轉頭他就去參加決賽了，毫無征兆，說走就走。
緊跟著期中考試來臨，夏戀對著做不完的試卷、刷不完的題分身乏術。她數學在於老師那兒補課後有明顯提升，考了121，總分首次突破五百五。
不知道是不是收手機起了效果，孟心悅考得比以往都好。她基礎不差，高一高二邊玩邊學，成績始終保持在中游。這次總分逼近五百，她看到成績先是楞了好一會兒，然後抱著偶像的棉花娃娃喜極而泣。
陸利津依舊霸占第一，分數卻比上次要低。
班長如願以償踹掉宋星哲榮登第二，她拿著成績單算分差，又算自己每科的丟分項，暗暗制定踹掉陸利津的計劃。
宋星哲一反常態，成績下滑嚴重，被老裘叫去辦公室說了好久。
夏戀跟班長一起去辦公室抱卷子時聽到兩句，宋星哲似乎想轉班，老裘勸他留下。
“宋星哲也挺可惜的。”班長說。
夏戀：“他怎麽了？”
“開學他不是沒來嗎？其實是他爸爸病危住院。他上學期考得那麽好，就算不找關系也能轉到市裏的，偏偏家裏人出了那種事，沒辦法。上次貧困生的名單我還看到……”班長斟酌兩秒，“算了，現在說這個也沒意義。”
夏戀淡淡一笑，沒什麽情緒。
比起這個，更重要的一件事是唐沁休學了。
就在期中考完後不久，她的父母親自來學校接走了她。
舒曉元送完人回來，二話不說沖到教室掀了夏戀的桌子。
夏戀寫到一半的練習冊被扯壞，筆尖劃破紙張，留下黑色痕跡。
夏戀冷眼看她。
舒曉元憤恨回瞪：“都怪你！你個害人精！”
“你有病吧？！”孟心悅彎身撿起地上散落的卷子，“大白天發什麽神經？”
“哎！你別撕人家的書啊！”班長一看舒曉元的動作，連忙上前制止，“生氣歸生氣，你撕了別人還怎麽覆習？”
班長成功把書從舒曉元手中搶回，圍著她往講臺走，邊走邊勸。
偏偏舒曉元這會兒連生氣的理由都說不出口，她不敢講出唐沁休學的真正原因，更不想把那件原本沒幾個人知道的事鬧大，一時間憋屈得不行。
夏戀拿起那本撕得七七八八的習題冊，掃了眼頁碼。
陸利津起身，左右扭著脖子放松，走到舒曉元位置，拉著她的課桌往後走。
桌腳和大理石地板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瞬間吸引所有人註意。
意識到他在做什麽，舒曉元大吼：“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她推開班長就要過去理論，班長一看這哪行，連忙手腳並用攔住她，不停勸：“別去別去，他會打人的，你忘了之前的孫浩了嗎？”
舒曉元一時怔楞，不掙紮了。
陸利津拖著課桌走到後排，手上用力將桌子推倒。書山坍塌散落一地，玻璃杯跟著摔破，整間教室為之一靜。
他垂著眸踢開面上的書，半蹲下身撿出幾本扔給夏戀。
挑得很準，剛好是她被撕那兩本。
夏戀眼皮都沒眨一下，徑直從中間撕開。
眼看著練習冊一分為二，舒曉元呼吸一窒，大聲吼她的名字。
“哎不是！夏戀你……”班長欲言又止。
夏戀動作未停，舒曉元撥開班長沖上前，剛要理論一番，被夏戀冷眸一瞥，原本要說的話卡在嗓子，不上不下，哽得她難受。
夏戀將習題冊碎片放到她手裏，神色冷淡：“這下扯平了。”
“你——！”舒曉元氣得面紅耳赤，擡手想打人，卻被夏戀握住手腕。
她聲音沈冷，如墜寒窯，“唐沁休學和我沒有任何沒關系，你如果非要怪我，那我不介意說出來讓大家都知道，她到底受不了什麽。”
“夏戀你這輩子不得好死！”舒曉元大幅度喘氣呼吸，緊緊抓著她的手，想讓她放開。
夏戀被她指甲撓得泛起紅痕，拽著她的手紋絲不動，眼神冷然，故意看向講臺上方，“你覺得你剛才說的那些，趙老師聽見沒？”
舒曉元嘴唇顫抖，雞皮疙瘩瞬間爬上手臂，這才想起教室有監控。脾氣頓散大半，只剩後怕。
“沒事沒事，你倆別打架就行。”班長松了口氣，上前分開兩人，安慰道，“趙老師那邊問起我幫忙解釋一下，你倆可別再吵了。”
她說完帶舒曉元去後排撿書本。
舒曉元邊撿邊哭。
夏戀聽得累，書都沒撿，徑直走了。
孟心悅想追，又看見一地狼藉，指使陸利津：“你去看著她點。”
陸利津故意問：“這算死纏爛打嗎？”
孟心悅煩得不行，“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裝什麽裝？趕緊跟上看看！”
“你說的。”陸利津後退兩步走出教室，“她問起你背鍋。”
孟心悅無語，“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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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不讓討論, 抗議的聲音就越大。
在窺探欲的驅使下，不斷有人推測到底誰才是性侵事件的受害者, 甚至一度揣測會不會是寫聯名信的人。這些推測從未得到證實，卻在網上廣為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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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事當事人不知道, 夏戀幾人的手機被繳至今仍未歸還。孟心悅一想到超話斷簽就煩心得厲害，情緒低沈好幾天，連飯都沒怎麽吃。
轉眼到月底運動會。
本著高三自願參與原則, 沒報名的同學留在教室上自習, 連操場都沒去。
運動會總共兩天，王時北同時報了100m和400m，外加他並不擅長卻認為自己有所長進的跳高。
蔣旭沒了手機, 又做不進去題, 咨詢美術老師走藝考的事還在等回覆，無聊得厲害跟著報了跳高，期間還慫恿陸利津去報三千米，半哄半騙給他下套：“你想啊，夏戀一看你跑完累得跟狗一樣肯定會給你擦汗送水, 你的目的不就達到了？說不定她看不下去還會來陪跑呢。”
哪想陸利津說自己殘廢，給拒絕了。
蔣旭不死心繼續勸，話還沒說完，被他打斷：“我不想在這種事上浪費她時間。”
蔣旭一想夏戀最近在補課，確實沒什麽時間，遂作罷。
但運動會第一天夏戀還是去操場看了王時北的比賽。
他爆發高，沖刺快，以11秒02的漂亮成績拿下百米第一。
蔣旭大喊牛逼，一手舉著相機，一手搖著花球沖上去為他喝彩。
孟心悅跟在後面：“蔣九日！水忘拿了！”
重點班管得嚴，尹知微沒下來。
夏戀看著遠處聽到成績興奮的王時北，嘴角微不可見牽起。
“不過去？”陸利津問她。
夏戀扭頭，“你不也在這兒。”
“來跟你說個事。”他朝她靠近，肩膀碰到一起，“唐沁和林綺被叫去問話了。”
夏戀眉尾輕輕挑起，有些意外，但不多，更多是一種意料之中，更像是隨著時間過去，一開始那股憤懣的情緒被沖淡，逐漸化為平靜，從身上緩慢流淌。
沒得到想要中的反應，陸利津移開眼，看向遠處，“在想什麽。”
“在想她們會不會繼續沈默。”
陸利津輕笑一聲。
視野中王時北一口氣喝下大半瓶水，把瓶子捏癟，轉頭被老師叫去領獎。蔣旭手裏的花球揮得更激動，一個人舞得像個拉拉隊。孟心悅卻朝這邊看來，似是註意到他，腳步加快跑起來。
“其實還有個辦法，能讓她們不得不開口。”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她，“要試試嗎？”
夏戀瞥他一眼，當即了然：“損人不利己的事少幹。”
陸利津眼中笑意愈深，“說說而已。”
見孟心悅越走越近，他擡手搭在她肩上，夏戀面無表情：“拿開。”
陸利津：“靠一下又不會死。”
說完手臂的重量壓下來，夏戀瞪他，反手打開。
手臂相碰發出清脆的‘啪’聲，陸利津甩甩手，“這麽狠心。”
夏戀側身面向他，“是不是有人在說什麽？”
陸利津輕嗯一聲，看著被打出紅印的手，伸到她面前，“給我吹吹。”
“我呸！”眼看著又一掌打下來，陸利津及時抽手躲開孟心悅。
孟心悅趁機站到兩人中間，把夏戀往自己身邊拉了拉，“那幾個主任就在下面，你倆多少避著點吧？轉頭又被當早戀抓了檢討書都不夠寫的。”
上次的五千字還歷歷在目，寫了整整十頁，手都寫軟了。
夏戀還在想剛才的事，問陸利津：“說了什麽？”
陸利津直言：“有人猜到林綺了。”
夏戀蹙眉，“怎麽會？”
孟心悅疑惑看向兩人，一時沒聽懂。
“上個月還在鬧跳樓，緊跟著就出了這件事，林綺又是合唱團的，你覺得沒人會把這兩件事聯想到一起？”他說完頓了頓，“那個姓舒的也知道吧？”
孟心悅不解：“舒曉元？她跟唐沁的關系雖然不像以前那麽好，但也不至於這麽損吧？把這種事拿出來說。”
夏戀依舊皺眉，沒說話。
“那就不知道了。”陸利津漫不經心，“性侵這種事沒有在案發第一時間報案，又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定罪難比登天。”
夏戀問：“不是還有照片嗎？”
陸利津輕嗤：“陳濤又不是蠢貨。他連鎖都知道換，難道還會留下那些照片等著坐牢？”
“這……這還能讓他脫罪？”孟心悅不可思議，“不是都在調查了嗎？”
“是啊，就看兩位當事人怎麽說了。”陸利津掠過她，“不過也個可能。”
“什麽？”孟心悅的心隨他這句話提起來。
“如果陳濤不是初犯，有其他人願意報案，並案處理的成功概率會大一些。”話鋒一轉，他盯著夏戀，“要聽聽我的建議麽？”
夏戀抿了抿唇，下巴微擡：“你說。”
“別管這事了。”
“無論結果怎麽樣，都別管了。”
夏戀移開眼。
“是啊莉莉。”孟心悅語氣擔心，拉起她的手，“我們做得夠多了，她們到頭來要是不想追究反而搞得我們裏外不是人。”
正說著，王時北拿著獎牌過來炫耀。
他三兩步邁上看臺，舉起第一名的金色獎牌：“看！帥不帥？”
蔣旭氣喘籲籲跟在後面，拿出夏戀d，“來看，我剛才錄的百米視頻，簡直帥麻了！”
孟心悅湊過頭瞟一眼，嫌棄：“你這錄的什麽啊，畫面抖成這樣，都虛焦了。”
“這不清清楚楚的？哪虛焦了。”蔣旭反問，“剛才讓你來你又不來。”
王時北：“沒事，我下午還有四百，大不了再錄一次。”
回教室路上，陸利津繞到夏戀身邊，“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道德感這麽高？”他斜眼乜她，“還是只針對我。”
從初次交鋒的毫不客氣，到後面咄咄逼人，看他的眼神始終帶著點輕視，似乎就沒給過他好臉色。
“你不需要。”夏戀說。
陸利津不滿輕嘖，勾了下她的手，“你這語氣聽著像在說我不配。”
指尖碰到指尖，一觸即離。
夏戀卻像觸電般往後避，陸利津註意到，擡眼看她。
夏戀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不是。”
“不是你躲什麽？”
走進樓道，陸利津突然扣住她的手停下，“我挺好奇的，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孟心悅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頭看。
蔣旭也是一楞，沒想到陸利津會這麽直白問出來，還以為他這性格到死都不會開口。
夏戀垂眸看著他握住自己的手腕，緩緩擡眼，對上眼他漆黑的瞳孔。
不是玩笑。
不能模棱兩可扔下一句不知道就能搪塞過去。
他站在兩步臺階下，視線與她齊平。
不用費力擡臉對視，他站在一個平等的位置問她。
夏戀的嘴角慢慢抿緊，手腕越來越熱，連帶著心跳聲清晰起來。
腦子思緒紛雜，一時湧過很多答案，可話到嘴邊，發現並不能用單一的‘喜不喜歡’來衡量她對他的感覺。
如果喜歡是註定要經歷一場夏天，那她在感受到夏風拂面的同時，也感受到隨風飄到臉上的雨。
熱烈卻潮濕，像暴雨天氣。
她不否認自己對他的喜歡，同時也不排斥對他的討厭。兩股情緒交織在一起，在他靠近時想遠離，又在他遠離時想靠近。
夏戀拿掉他的手，“都有。”
陸利津本以為她會說‘是什麽給了你這樣的錯覺’亦或是斬釘截鐵的‘不喜歡’，哪怕他能感受到那點不一樣，她也不會當著兩個朋友的面說出來。
眼下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令他心情大好，再次抓住她，追著問：“那現在呢？不喜歡？”
夏戀不耐煩：“你死纏爛打的樣子挺招煩的。”
陸利津手一松，她轉身就走。
他跟上她問：“那你喜歡什麽。”
夏戀：“我喜歡不理我的。”
陸利津：？
他站在原地不動了，轉頭看向吃瓜兩人，“你們聽見了？”
孟心悅和蔣旭同時點頭，“……聽見了。”
“這是人話嗎？”
他怎麽可能不理她。
蔣旭建議：“你要不搞暗戀試試？”
陸利津扯了扯嘴角，“學你？搞暗戀手都牽不到。”
蔣旭臉色一僵，暴怒：“罵誰呢？！陸利津！我這叫純愛！”
陸利津看似不信，但後面一段時間找夏戀的次數卻直線下降。搞得夏戀都懷疑是不是自己那天話說太重，想著抽空和他解釋，但轉頭他就去參加決賽了，毫無征兆，說走就走。
緊跟著期中考試來臨，夏戀對著做不完的試卷、刷不完的題分身乏術。她數學在於老師那兒補課後有明顯提升，考了121，總分首次突破五百五。
不知道是不是收手機起了效果，孟心悅考得比以往都好。她基礎不差，高一高二邊玩邊學，成績始終保持在中游。這次總分逼近五百，她看到成績先是楞了好一會兒，然後抱著偶像的棉花娃娃喜極而泣。
陸利津依舊霸占第一，分數卻比上次要低。
班長如願以償踹掉宋星哲榮登第二，她拿著成績單算分差，又算自己每科的丟分項，暗暗制定踹掉陸利津的計劃。
宋星哲一反常態，成績下滑嚴重，被老裘叫去辦公室說了好久。
夏戀跟班長一起去辦公室抱卷子時聽到兩句，宋星哲似乎想轉班，老裘勸他留下。
“宋星哲也挺可惜的。”班長說。
夏戀：“他怎麽了？”
“開學他不是沒來嗎？其實是他爸爸病危住院。他上學期考得那麽好，就算不找關系也能轉到市裏的，偏偏家裏人出了那種事，沒辦法。上次貧困生的名單我還看到……”班長斟酌兩秒，“算了，現在說這個也沒意義。”
夏戀淡淡一笑，沒什麽情緒。
比起這個，更重要的一件事是唐沁休學了。
就在期中考完後不久，她的父母親自來學校接走了她。
舒曉元送完人回來，二話不說沖到教室掀了夏戀的桌子。
夏戀寫到一半的練習冊被扯壞，筆尖劃破紙張，留下黑色痕跡。
夏戀冷眼看她。
舒曉元憤恨回瞪：“都怪你！你個害人精！”
“你有病吧？！”孟心悅彎身撿起地上散落的卷子，“大白天發什麽神經？”
“哎！你別撕人家的書啊！”班長一看舒曉元的動作，連忙上前制止，“生氣歸生氣，你撕了別人還怎麽覆習？”
班長成功把書從舒曉元手中搶回，圍著她往講臺走，邊走邊勸。
偏偏舒曉元這會兒連生氣的理由都說不出口，她不敢講出唐沁休學的真正原因，更不想把那件原本沒幾個人知道的事鬧大，一時間憋屈得不行。
夏戀拿起那本撕得七七八八的習題冊，掃了眼頁碼。
陸利津起身，左右扭著脖子放松，走到舒曉元位置，拉著她的課桌往後走。
桌腳和大理石地板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瞬間吸引所有人註意。
意識到他在做什麽，舒曉元大吼：“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她推開班長就要過去理論，班長一看這哪行，連忙手腳並用攔住她，不停勸：“別去別去，他會打人的，你忘了之前的孫浩了嗎？”
舒曉元一時怔楞，不掙紮了。
陸利津拖著課桌走到後排，手上用力將桌子推倒。書山坍塌散落一地，玻璃杯跟著摔破，整間教室為之一靜。
他垂著眸踢開面上的書，半蹲下身撿出幾本扔給夏戀。
挑得很準，剛好是她被撕那兩本。
夏戀眼皮都沒眨一下，徑直從中間撕開。
眼看著練習冊一分為二，舒曉元呼吸一窒，大聲吼她的名字。
“哎不是！夏戀你……”班長欲言又止。
夏戀動作未停，舒曉元撥開班長沖上前，剛要理論一番，被夏戀冷眸一瞥，原本要說的話卡在嗓子，不上不下，哽得她難受。
夏戀將習題冊碎片放到她手裏，神色冷淡：“這下扯平了。”
“你——！”舒曉元氣得面紅耳赤，擡手想打人，卻被夏戀握住手腕。
她聲音沈冷，如墜寒窯，“唐沁休學和我沒有任何沒關系，你如果非要怪我，那我不介意說出來讓大家都知道，她到底受不了什麽。”
“夏戀你這輩子不得好死！”舒曉元大幅度喘氣呼吸，緊緊抓著她的手，想讓她放開。
夏戀被她指甲撓得泛起紅痕，拽著她的手紋絲不動，眼神冷然，故意看向講臺上方，“你覺得你剛才說的那些，趙老師聽見沒？”
舒曉元嘴唇顫抖，雞皮疙瘩瞬間爬上手臂，這才想起教室有監控。脾氣頓散大半，只剩後怕。
“沒事沒事，你倆別打架就行。”班長松了口氣，上前分開兩人，安慰道，“趙老師那邊問起我幫忙解釋一下，你倆可別再吵了。”
她說完帶舒曉元去後排撿書本。
舒曉元邊撿邊哭。
夏戀聽得累，書都沒撿，徑直走了。
孟心悅想追，又看見一地狼藉，指使陸利津：“你去看著她點。”
陸利津故意問：“這算死纏爛打嗎？”
孟心悅煩得不行，“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裝什麽裝？趕緊跟上看看！”
“你說的。”陸利津後退兩步走出教室，“她問起你背鍋。”
孟心悅無語，“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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