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7盛夏 他有一雙洞悉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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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盛夏 他有一雙洞悉她的眼睛
夏戀到家，下意識看向手心。
不是錯覺。
陸利津確實遞了把匕首給她。
那瞬間她甚至能想到鋒利的刀刃刺破皮肉時湧出的鮮血。猩紅滾燙。
那只存在於想象中的行為隨著這把利刃而漸漸真實。意識到這一點，她的心臟開始瘋狂跳動。以至於蔣旭找過來都沒發現。
自行車按著鈴騎到面前。
蔣旭瞧見她身邊的陸利津，臉色微變，又瞟到她手上的刀，當即大驚，腳下用力直接將車朝兩人中間騎過去。
陸利津後退半步讓出位置。
下一秒‘哐當’一聲，蔣旭奪過匕首丟到地上，“你跟他在這兒幹嘛？還回不回家了？”
說完也不等夏戀反應，拽著她的胳膊往後座拉，全程沒敢跟陸利津對視，載著人走了。
騎過橋，蔣旭大口呼吸，偏頭問夏戀：“你不是去解決網戀男嗎？怎麽跟他在一起？”
小鎮路不平，後座輕微顛簸。
夏戀說：“不知道。”
不知道他為什麽等她。
話音隨著耳邊夜風消散，蔣旭也沒聽清，自顧自說：“你長點心吧，他可不是什麽乖學生。這才開學一周他那事跡都傳成什麽樣兒了，你沒聽見？”
聽見了。
“保真嗎？”
“什麽玩意兒？”
“他捅人那事。”
“我哪知道，總不能是有人平白無故給他造謠吧？誰這麽閑？況且他不也沒解釋，大概率保真？”
夏戀不說話了。
騎下一段矮坡，風把衣服吹得鼓起。
蔣旭說：“要不我幫你問問？我們那游戲群裏好像有個華慶附中的兄弟。”
夏戀心不在焉‘嗯’了聲。
陸利津這個人有點奇怪，明明帶著驚世駭俗的味道出現在這裏，卻有一雙能洞悉她的眼睛。
夏戀回過神走上二樓，照例去關小舅房間的窗戶。
關完帶上門出來，手機亮了。
孟心悅發來消息：【林綺受什麽刺激了？回來在隔壁跟她室友大吵了一架，把宿管都惹來了。】
夏戀：【？】
孟心悅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在宿舍走廊拍的，光線不好，畫面有點糊。依稀能看見林綺幾人低頭站在門外，宿管在面前說著什麽。
夏戀沒跟孟心悅講周五的事。她想著已經解決了，沒必要讓孟心悅再跟著擔心一場。哪想半個鐘頭後，她洗漱完上床，看到小群裏99+未讀消息。
孟心悅在下面發了一連串問號，刷屏速度之快。
【？？？？？？？？？】
【這麽大的事你現在才說？怎麽不等我死了再告訴我？】
【@莉莉安，你出來！別裝睡！我真的生氣了！！】
蔣旭回她：【別發了姐，這都什麽時候了，趕緊睡覺。】
王時北也冒了出來，問怎麽回事。
蔣旭讓他往上翻記錄。
王時北開學報名那天要回市裏，直接請了假沒去上晚自習。之後又跟校隊訓練，除了偶爾會跟他們一起吃午飯，大多時候不見人影。開學了一周才瞧見三次，兩次大課間，一次食堂。
他家住在花州市區，中考踩著狗屎運考到實中來的，但因為成績一直不太理想，就加了學校田徑隊，打算走體育特長。
蔣旭是跟他打球認識的，相處下來覺得這人實誠，就交了朋友。
王時北看完消息，評價了兩個字：逆天。
又問：【林綺是誰？】
孟心悅：【上次你投籃差點砸到的那個女生。】
王時北：【不記得了。】
過了半秒，又發來一句：【有一說一，這人是真損啊。戀姐你咋想？要我出手不？】
蔣旭：【行啊，北子你出手兩拳給人幹翻，去德育處背個處分，我沒意見。】
孟心悅：【你倆就會口嗨，來點實際的啊倒是。】
蔣旭：【大姐，你也不想想咱們戀姐能受這委屈嗎？她從來都是有仇當場報，這不，剛給人收拾完。】
話題扯了回去，夏戀簡單解釋了下。
沒一會兒孟心悅來私聊她，問她是不是真的沒事，又內疚自己周五那天應該等她一起走。
夏戀說沒事，讓她別多想。
第二天中午，幾人在二食堂碰見。
蔣旭端著餐盤坐下，對夏戀說：“誒，昨晚那事我問了下，你猜怎麽著？”
孟心悅看了兩人一眼，疑惑：“什麽事？”
“陸某某那事啊。”蔣旭被她拐跑，“昨晚我去找夏戀，他倆站在墻角不知道在幹嘛，手裏還拿了把刀，旁邊要是再躺個人，我都懷疑是兇案現場了。”
王時北樂了，跟著看夏戀：“玩這麽刺激？”
孟心悅動手打他，“你好好說話行不行？”
“得得得，我閉嘴。”王時北埋頭幹飯。
夏戀說：“就湊巧碰見，沒別的。”
“然後呢？他就往你手裏塞了把刀？”孟心悅納悶，“這不妥妥神經病嗎？”
王時北嚼著飯點頭：“我讚同。”
蔣旭把紅燒肉醬汁和米飯拌勻，一臉神秘地說：“昨晚回去我就問了。不過那兄弟跟他不是一屆的，所以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捅人的事絕對沒跑。去年這事鬧得可大了，聽說那教室地板上還留著血跡呢。”
他四下瞟了眼，確定沒有老師，這才摸出手機放到桌上。
“當時我們在開運動會，北子短跑第一，你們還記得不？就那次，當時網上不是有一群營銷號在帶節奏說華慶附中打架鬥毆怎麽怎麽樣，還帶了華大的話題，結果沒兩天那些視頻都沒了，找都找不到。昨晚我想起來就換平臺搜了下，還真讓我發現了貓膩。”
屏幕上是一則提問：【如何看待華慶附中打架事件？】
下面有個匿名用戶回覆：【先前那個問題炸掉了，在這裏更正一下，是霸淩，不是打架。】
“這個回答怎麽了？”孟心悅沒太懂，挑出菜裏的辣椒問。
“這個沒怎麽。”蔣旭往下一劃，指了指，“這個才是關鍵。”
匿名用戶：【同校的，只能說llj實慘。】
蔣旭說：“llj不就是陸利津？”
孟心悅驚詫：“他還慘？受傷的人才慘好吧？”
夏戀往下翻，是一些網友對這件事的看法。
整個話題沒什麽熱度，總共就幾條回覆，很快看完。她翻回到第一條，問蔣旭：“之前還有一個提問？”
“應該？”蔣旭低頭扒了口飯，“畢竟是華大的附中，鬧出這種事熱度該壓還得壓，不然傳出來多不好聽。”
“這都捂嘴，”孟心悅嫌棄地抖抖肩，“你們以後可別考華慶大學。”
王時北沒忍住笑她：“說得跟你考得上一樣。”
孟心悅瞪他：“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兩個男生率先吃完去小賣部買水。
夏戀沒吃多少，在等孟心悅。
食堂的大部隊已經陸續吃完回寢室，這會兒人不太多。林綺端著餐盤坐在角落悶頭吃。
孟心悅循著夏戀的視線望過去，‘嘁’了聲，“昨晚在寢室跟舒曉元她們吵，吵得整棟樓都聽見了，我還以為她終於硬氣了一次，結果沒一會兒又哭著去給人道歉。”
“上學期她來找你玩我就覺得奇怪，你跟舒曉元一直不對付，她倆又是室友，現在還對你做了這種事……難怪哪邊都不待見她。”
一想到上周五那件事，孟心悅立馬來氣，筷子一丟，“不是，她也太缺德吧？好歹同學一場呢！”
“何況你又沒虧待過她，上學期我那麽憋屈都沒說什麽，她還玩上背刺了？”
夏戀撿起桌上的筷子，笑笑，“你反應怎麽比我還大。”
孟心悅不爽：“你居然還笑得出來？你也不正常！”
“易燃易爆炸啊悅姐。”蔣旭過來遞了罐雪碧給她。
孟心悅一拉，汽水呲的到處都是。
想都不用想絕對是他故意搖過。
“蔣九日你找死！”
新鮮的青檸氣味彌漫在周圍。
夏戀和王時北收好幾人的餐盤端走。
接下來兩周開始陷入單調的重覆式學習模式，日子猶如被覆制粘貼，改個數字又是一天，連食堂的菜都不帶換的，翻來覆去都是土豆、白菜、西紅柿。
又一個中午，孟心悅在看到窗口後的番茄炒蛋和番茄湯時徹底崩潰，腳步調轉拉著夏戀去小賣部吃泡面。
天氣漸暖，小賣部的熱水咕嚕沸騰。
窗外陽光照到腳邊，在地板映出一方光亮。
孟心悅肩膀微塌，用塑料叉把火腿腸一段一段分進泡面，嘆氣道：“什麽時候畢業啊，這學是一秒都不想上了。”
夏戀想了想，“還有四百多天，再堅持堅持。”
“再堅持下去我就要廢了。”孟心悅撿起佐料袋子扔到垃圾桶，再擡頭，窗外是回寢室休息的學生，看著像一群按部就班的工蟻。
目光倏然一緊，她扯扯夏戀，“你看，她們也不吃食堂，點了外賣。”
“我們也點吧？”她說。
學校臨近宿舍這邊有一堵比較矮的院墻，離前後兩個門遠，保安也懶，平時一般不過來。於是有些不想吃食堂的學生就到這裏取外賣。更有甚者趁著午休時間翻到校外，再趕著上課時間翻進來。
但自從教導主任發現這一矮墻後，不僅把墻面加高了二十公分，還派人嚴加看管，為此消滅了一批外賣黨。可是辦法總比問題多，很快大家又找到第二個外賣點——在思政樓後面那一片香樟樹林的盡頭，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小樹林。
這個外賣點雖說隱蔽，出來卻很其容易撞到樓裏的校領導和老師，風險極高。
夏戀眉毛輕輕一揚，孟心悅瞬間知道她想說什麽，不由心虛：“上學期白眉盯得緊，我不是怕翻車嘛……”
白眉本名白永年，年過半百，眉發銀白，任實中教導處主任。又因脾氣差，面相兇，是出了名的不留情面，只要被他抓到，就沒有無辜一說，被大家親切賜名白眉。
某次他課堂巡視，發現一個男生在照鏡子，直接當著全班的面把人叫了出去。
他才不管你什麽青春期的自尊心，不認真聽課他就有教育的必要。
所以可想而知，如果被他抓到取外賣，不光是寫檢討這麽簡單，外賣點大概也將不保。
顯然這些都是之後該考慮的事，眼下孟心悅萬分想念橋頭那家砂鍋米線，並決定在晚飯時間付諸實際行動。
“要不讓北子幫忙？”夏戀問。
“他？”孟心悅不屑，“我上周就問了，他說他最近在忙大業務，沒時間帶飯。”
“什麽大業務？”
“誰知道。”
下午第三節課下，孟心悅打電話訂餐。
橋頭離學校近，一般是餐館老板親自送餐。說好吃什麽和取餐時間等著就行。
第四節課下，夏戀幫她在小樹林外盯梢，她進去拿。
孟心悅脫下校服遮住米線，一路謹慎提回教室。
塑料蓋子打開，在教室聞到香味的幾人強烈聲討她倆不是人，緊接著紛紛要求加入外賣小隊。
於是還沒幾天，原本兩人的隊伍壯大到八人。倆倆一組輪流去取外賣。
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意外發生在夏戀取外賣那天。
原本已經去開會的白眉突然出現在走廊，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手中校服下的鼓起。
夏戀心一緊，蹦出倆字：完蛋！
去上廁所回來的同伴剛要喊她名字，被對面白眉的眼神威懾住，頓時啞了。
十分鐘後，夏戀出現在教導處。
半個小時後，王時北拎著書包走進來。
第一節晚自習上課，陸利津邁了鈴聲推門而入，眼皮懶散一擡，驀地笑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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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人怎麽老在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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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戀到家，下意識看向手心。
不是錯覺。
陸利津確實遞了把匕首給她。
那瞬間她甚至能想到鋒利的刀刃刺破皮肉時湧出的鮮血。猩紅滾燙。
那只存在於想象中的行為隨著這把利刃而漸漸真實。意識到這一點，她的心臟開始瘋狂跳動。以至於蔣旭找過來都沒發現。
自行車按著鈴騎到面前。
蔣旭瞧見她身邊的陸利津，臉色微變，又瞟到她手上的刀，當即大驚，腳下用力直接將車朝兩人中間騎過去。
陸利津後退半步讓出位置。
下一秒‘哐當’一聲，蔣旭奪過匕首丟到地上，“你跟他在這兒幹嘛？還回不回家了？”
說完也不等夏戀反應，拽著她的胳膊往後座拉，全程沒敢跟陸利津對視，載著人走了。
騎過橋，蔣旭大口呼吸，偏頭問夏戀：“你不是去解決網戀男嗎？怎麽跟他在一起？”
小鎮路不平，後座輕微顛簸。
夏戀說：“不知道。”
不知道他為什麽等她。
話音隨著耳邊夜風消散，蔣旭也沒聽清，自顧自說：“你長點心吧，他可不是什麽乖學生。這才開學一周他那事跡都傳成什麽樣兒了，你沒聽見？”
聽見了。
“保真嗎？”
“什麽玩意兒？”
“他捅人那事。”
“我哪知道，總不能是有人平白無故給他造謠吧？誰這麽閑？況且他不也沒解釋，大概率保真？”
夏戀不說話了。
騎下一段矮坡，風把衣服吹得鼓起。
蔣旭說：“要不我幫你問問？我們那游戲群裏好像有個華慶附中的兄弟。”
夏戀心不在焉‘嗯’了聲。
陸利津這個人有點奇怪，明明帶著驚世駭俗的味道出現在這裏，卻有一雙能洞悉她的眼睛。
夏戀回過神走上二樓，照例去關小舅房間的窗戶。
關完帶上門出來，手機亮了。
孟心悅發來消息：【林綺受什麽刺激了？回來在隔壁跟她室友大吵了一架，把宿管都惹來了。】
夏戀：【？】
孟心悅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在宿舍走廊拍的，光線不好，畫面有點糊。依稀能看見林綺幾人低頭站在門外，宿管在面前說著什麽。
夏戀沒跟孟心悅講周五的事。她想著已經解決了，沒必要讓孟心悅再跟著擔心一場。哪想半個鐘頭後，她洗漱完上床，看到小群裏99+未讀消息。
孟心悅在下面發了一連串問號，刷屏速度之快。
【？？？？？？？？？】
【這麽大的事你現在才說？怎麽不等我死了再告訴我？】
【@莉莉安，你出來！別裝睡！我真的生氣了！！】
蔣旭回她：【別發了姐，這都什麽時候了，趕緊睡覺。】
王時北也冒了出來，問怎麽回事。
蔣旭讓他往上翻記錄。
王時北開學報名那天要回市裏，直接請了假沒去上晚自習。之後又跟校隊訓練，除了偶爾會跟他們一起吃午飯，大多時候不見人影。開學了一周才瞧見三次，兩次大課間，一次食堂。
他家住在花州市區，中考踩著狗屎運考到實中來的，但因為成績一直不太理想，就加了學校田徑隊，打算走體育特長。
蔣旭是跟他打球認識的，相處下來覺得這人實誠，就交了朋友。
王時北看完消息，評價了兩個字：逆天。
又問：【林綺是誰？】
孟心悅：【上次你投籃差點砸到的那個女生。】
王時北：【不記得了。】
過了半秒，又發來一句：【有一說一，這人是真損啊。戀姐你咋想？要我出手不？】
蔣旭：【行啊，北子你出手兩拳給人幹翻，去德育處背個處分，我沒意見。】
孟心悅：【你倆就會口嗨，來點實際的啊倒是。】
蔣旭：【大姐，你也不想想咱們戀姐能受這委屈嗎？她從來都是有仇當場報，這不，剛給人收拾完。】
話題扯了回去，夏戀簡單解釋了下。
沒一會兒孟心悅來私聊她，問她是不是真的沒事，又內疚自己周五那天應該等她一起走。
夏戀說沒事，讓她別多想。
第二天中午，幾人在二食堂碰見。
蔣旭端著餐盤坐下，對夏戀說：“誒，昨晚那事我問了下，你猜怎麽著？”
孟心悅看了兩人一眼，疑惑：“什麽事？”
“陸某某那事啊。”蔣旭被她拐跑，“昨晚我去找夏戀，他倆站在墻角不知道在幹嘛，手裏還拿了把刀，旁邊要是再躺個人，我都懷疑是兇案現場了。”
王時北樂了，跟著看夏戀：“玩這麽刺激？”
孟心悅動手打他，“你好好說話行不行？”
“得得得，我閉嘴。”王時北埋頭幹飯。
夏戀說：“就湊巧碰見，沒別的。”
“然後呢？他就往你手裏塞了把刀？”孟心悅納悶，“這不妥妥神經病嗎？”
王時北嚼著飯點頭：“我讚同。”
蔣旭把紅燒肉醬汁和米飯拌勻，一臉神秘地說：“昨晚回去我就問了。不過那兄弟跟他不是一屆的，所以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捅人的事絕對沒跑。去年這事鬧得可大了，聽說那教室地板上還留著血跡呢。”
他四下瞟了眼，確定沒有老師，這才摸出手機放到桌上。
“當時我們在開運動會，北子短跑第一，你們還記得不？就那次，當時網上不是有一群營銷號在帶節奏說華慶附中打架鬥毆怎麽怎麽樣，還帶了華大的話題，結果沒兩天那些視頻都沒了，找都找不到。昨晚我想起來就換平臺搜了下，還真讓我發現了貓膩。”
屏幕上是一則提問：【如何看待華慶附中打架事件？】
下面有個匿名用戶回覆：【先前那個問題炸掉了，在這裏更正一下，是霸淩，不是打架。】
“這個回答怎麽了？”孟心悅沒太懂，挑出菜裏的辣椒問。
“這個沒怎麽。”蔣旭往下一劃，指了指，“這個才是關鍵。”
匿名用戶：【同校的，只能說llj實慘。】
蔣旭說：“llj不就是陸利津？”
孟心悅驚詫：“他還慘？受傷的人才慘好吧？”
夏戀往下翻，是一些網友對這件事的看法。
整個話題沒什麽熱度，總共就幾條回覆，很快看完。她翻回到第一條，問蔣旭：“之前還有一個提問？”
“應該？”蔣旭低頭扒了口飯，“畢竟是華大的附中，鬧出這種事熱度該壓還得壓，不然傳出來多不好聽。”
“這都捂嘴，”孟心悅嫌棄地抖抖肩，“你們以後可別考華慶大學。”
王時北沒忍住笑她：“說得跟你考得上一樣。”
孟心悅瞪他：“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兩個男生率先吃完去小賣部買水。
夏戀沒吃多少，在等孟心悅。
食堂的大部隊已經陸續吃完回寢室，這會兒人不太多。林綺端著餐盤坐在角落悶頭吃。
孟心悅循著夏戀的視線望過去，‘嘁’了聲，“昨晚在寢室跟舒曉元她們吵，吵得整棟樓都聽見了，我還以為她終於硬氣了一次，結果沒一會兒又哭著去給人道歉。”
“上學期她來找你玩我就覺得奇怪，你跟舒曉元一直不對付，她倆又是室友，現在還對你做了這種事……難怪哪邊都不待見她。”
一想到上周五那件事，孟心悅立馬來氣，筷子一丟，“不是，她也太缺德吧？好歹同學一場呢！”
“何況你又沒虧待過她，上學期我那麽憋屈都沒說什麽，她還玩上背刺了？”
夏戀撿起桌上的筷子，笑笑，“你反應怎麽比我還大。”
孟心悅不爽：“你居然還笑得出來？你也不正常！”
“易燃易爆炸啊悅姐。”蔣旭過來遞了罐雪碧給她。
孟心悅一拉，汽水呲的到處都是。
想都不用想絕對是他故意搖過。
“蔣九日你找死！”
新鮮的青檸氣味彌漫在周圍。
夏戀和王時北收好幾人的餐盤端走。
接下來兩周開始陷入單調的重覆式學習模式，日子猶如被覆制粘貼，改個數字又是一天，連食堂的菜都不帶換的，翻來覆去都是土豆、白菜、西紅柿。
又一個中午，孟心悅在看到窗口後的番茄炒蛋和番茄湯時徹底崩潰，腳步調轉拉著夏戀去小賣部吃泡面。
天氣漸暖，小賣部的熱水咕嚕沸騰。
窗外陽光照到腳邊，在地板映出一方光亮。
孟心悅肩膀微塌，用塑料叉把火腿腸一段一段分進泡面，嘆氣道：“什麽時候畢業啊，這學是一秒都不想上了。”
夏戀想了想，“還有四百多天，再堅持堅持。”
“再堅持下去我就要廢了。”孟心悅撿起佐料袋子扔到垃圾桶，再擡頭，窗外是回寢室休息的學生，看著像一群按部就班的工蟻。
目光倏然一緊，她扯扯夏戀，“你看，她們也不吃食堂，點了外賣。”
“我們也點吧？”她說。
學校臨近宿舍這邊有一堵比較矮的院墻，離前後兩個門遠，保安也懶，平時一般不過來。於是有些不想吃食堂的學生就到這裏取外賣。更有甚者趁著午休時間翻到校外，再趕著上課時間翻進來。
但自從教導主任發現這一矮墻後，不僅把墻面加高了二十公分，還派人嚴加看管，為此消滅了一批外賣黨。可是辦法總比問題多，很快大家又找到第二個外賣點——在思政樓後面那一片香樟樹林的盡頭，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小樹林。
這個外賣點雖說隱蔽，出來卻很其容易撞到樓裏的校領導和老師，風險極高。
夏戀眉毛輕輕一揚，孟心悅瞬間知道她想說什麽，不由心虛：“上學期白眉盯得緊，我不是怕翻車嘛……”
白眉本名白永年，年過半百，眉發銀白，任實中教導處主任。又因脾氣差，面相兇，是出了名的不留情面，只要被他抓到，就沒有無辜一說，被大家親切賜名白眉。
某次他課堂巡視，發現一個男生在照鏡子，直接當著全班的面把人叫了出去。
他才不管你什麽青春期的自尊心，不認真聽課他就有教育的必要。
所以可想而知，如果被他抓到取外賣，不光是寫檢討這麽簡單，外賣點大概也將不保。
顯然這些都是之後該考慮的事，眼下孟心悅萬分想念橋頭那家砂鍋米線，並決定在晚飯時間付諸實際行動。
“要不讓北子幫忙？”夏戀問。
“他？”孟心悅不屑，“我上周就問了，他說他最近在忙大業務，沒時間帶飯。”
“什麽大業務？”
“誰知道。”
下午第三節課下，孟心悅打電話訂餐。
橋頭離學校近，一般是餐館老板親自送餐。說好吃什麽和取餐時間等著就行。
第四節課下，夏戀幫她在小樹林外盯梢，她進去拿。
孟心悅脫下校服遮住米線，一路謹慎提回教室。
塑料蓋子打開，在教室聞到香味的幾人強烈聲討她倆不是人，緊接著紛紛要求加入外賣小隊。
於是還沒幾天，原本兩人的隊伍壯大到八人。倆倆一組輪流去取外賣。
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意外發生在夏戀取外賣那天。
原本已經去開會的白眉突然出現在走廊，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她手中校服下的鼓起。
夏戀心一緊，蹦出倆字：完蛋！
去上廁所回來的同伴剛要喊她名字，被對面白眉的眼神威懾住，頓時啞了。
十分鐘後，夏戀出現在教導處。
半個小時後，王時北拎著書包走進來。
第一節晚自習上課，陸利津邁了鈴聲推門而入，眼皮懶散一擡，驀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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