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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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妞聽到院門有敲門聲跑過去開門, 門一被打開,便有一個穿著體面的婆子進來, 後面還跟著兩個漢子,肩上都挑了東西。

曹媒婆揮了揮汗巾, 指著一個地方讓這兩個漢子把東西放下,這才扭頭朝二妞笑瞇瞇地道:“喲,好乖巧的小姑娘, 我猜你一定是林杏花家的閨女,對不對?”

二妞背著手往後挪了一小步,飛快瞥了一眼地上的東西,隨即乖巧點頭, 有些不安地問道:“你來我家有啥事?”

曹媒婆朝正前方堂屋裏瞅了瞅, “你娘在不在?我找她有事!還是大喜事吶!你快把你娘叫過來,快去!”

二妞撒腿跑到後面的屋子, 把正在打掃的林杏花叫到前頭, 大妞跟三妞都跟著去了。

林杏花來到前院, 看了一眼便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原來是媒婆登門。

考慮到大妞姐妹仨以後要嫁人, 她不想跟媒婆有什麽過節, 所以她只腳步頓了頓, 上前時還帶著笑。

“這位嬸子好,聽說你是來找我的?”林杏花餘光掃過院子的陌生面孔, 以及聚集過來看熱鬧的鄉親, 又道:“院子裏曬, 咱們去堂屋坐著說吧。”

曹媒婆自是笑呵呵地應了。

等曹媒婆進了堂屋,林杏花讓大妞給她倒了杯水,不過自己卻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曹媒婆眼珠子轉了轉,放下茶杯後臉上堆笑,“杏花啊,老婆子我姓曹,別人都叫我曹媒婆,你們村有不少年輕後生可都是我做的媒,你出去問問就知道了。”

“哦。”林杏花認真地點頭,就是沒有下文。

曹媒婆笑容頓了一下,繼而才道:“所以老婆子我今個兒來是想給你說一門親事,頂頂好的親事,保證別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大妞姐妹仨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最後都看向林杏花,不過卻沒從林杏花臉上看出什麽來。

曹媒婆卻興奮地揮舞著雙手,眉飛色舞道:“我要說的這位大爺是咱們鎮上是有名的富戶,在鎮上有好幾家鋪子都是他的。不過幾年前,他原夫人因病去了,留下一子一女,現下女兒已經嫁人,兒子也成了家。不是我誇大,這位黃大爺長得高大威猛,一表人才,雖然已經三十四,但是想嫁到他家的人不計其數,其中不乏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曹媒婆呵呵直笑,“不過咱黃大爺看都沒看一眼,他就認定你了,在我那兒把你誇得跟天上的仙女兒一樣,還說見到你的第一眼就看上了,待你們成親後,他還會待你三個閨女如親生一般,呵呵……”曹媒婆捂嘴偷笑,“可見黃大爺對你的心是真真的,杏花啊,你真的是撿到金龜婿啦!至於院子裏的東西,是黃大爺給你送的見面禮,就是一些頭面布匹首飾啥的,不值當啥,黃大爺說了,等他提親的時候,保證比現在多十幾倍都不止!”

院子裏一下子熱鬧起來了,來看熱鬧的村民紛紛交頭接耳,口中議論紛紛,沒想到林杏花竟然有這個好運氣,能被鎮上的富戶一眼看上,而且這個富戶出手真是大方,見面禮居然就送了這麽多貴重東西!

不過村民中也有人出言譏諷,她林杏花當初不是信誓旦旦說沒跟鎮上的哪個男人不清不楚嗎?怎麽這麽快都有人上門求娶了?

若是她林杏花跟姓黃的富戶真的不熟,人家會急哄哄讓媒婆上門?她又不是什麽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用得著嗎?

有些心底陰暗的人不免揣測,恐怕林杏花跟姓黃的早有奸情!

徐玉鳳聽到動靜立刻就過來了,經過院子時聽到有人說林杏花的壞話,立刻狠狠瞪過去,把那幾人差點嚇了一跳。

徐玉鳳走進堂屋,便見林杏花半垂著眼,用毫無起伏的語調說道:“嬸子,我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這親事我拒絕,我不可能嫁給他,沒有再討論的餘地!請嬸子回去吧。”

林杏花心中冷冷發笑,這個黃平真是比狗屎膏藥還惡心!一陣子沒見,本以為他老實了,沒想居然又貼了上來。

她跟他總共才見過幾次面?他就敢讓媒婆過來說親,莫不是真以為自己有點錢,是個女人就不會拒絕他?他真的是對自己太自信,同時也太看低女人。

若不是怕得罪曹媒婆會影響到大妞她們以後的婚事,林杏花早就連人帶東西一把扔出去了,還在這跟曹媒婆瞎磨嘰啥?

曹媒婆只感覺自己胸口的氣一滯,她真是十萬個沒想到林杏花會拒絕,並且拒絕得這麽果斷決絕。

黃平之前明明告訴過她,天下的女人都這樣,愛端架子口是心非,還假清高得很,雖然起初會推拒幾番,但是最後肯定會同意的,讓她放心。誰知道林杏花一句話就把這事說死了呢?

曹媒婆的臉色頓時不太好看了,但想到黃平允她的那筆銀子,她咬了咬牙,端著和藹的樣子,諄諄勸說:“杏花啊,這麽好的親事人家打著燈籠都難找,你咋還拒絕了呢?你嬸子我摸著良心說實話,黃大爺的條件那是真好,要不是他說非你不娶,我手裏還有一堆的年輕小姑娘等著他呢?”

徐玉鳳緊挨著林杏花坐下,撇了撇嘴:“曹嬸子,你就別哄我妹子了,你說的黃平我知道……”手背放在嘴邊,嗓門壓得極低:“我聽說啊,他就喜歡勾搭小姑娘,跟很多小姑娘不清不楚的,玩弄人家的感情之後再拋棄人家,這樣的男人再有錢,誰敢要啊?你可別把我妹子往火坑裏推。”

林杏花扭頭看徐玉鳳,徐玉鳳偷偷朝她眨眨眼,黃平的事情本就是她告訴林杏花的,再說這事由她來說更合適,省得讓曹媒婆遷怒林杏花。

但曹媒婆聽了後卻並沒有露出多少驚訝之情,只是臉上的笑淡了一些,擡了擡下巴,“我們黃大爺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用得著勾搭別人嗎?你們也太瞧不起人了。你們說的那些小姑娘都是自己巴巴地貼上去的,跟黃大爺沒有半分關系。黃大爺也是太過正人君子,見那些姑娘執迷不悟,怕耽誤人家,所以才親自去勸解人家,一來二去的,誰知道落入其他小人的眼,便成了玩弄小姑娘的感情了?”兩手一拍,“真是冤得慌啊!”

林杏花和徐玉鳳不約而同露出便秘般的表情,差點就聽吐了!

到底心是有多黑,才會把白的說成黑的,把黃平的見異思遷、三心二意說成了小姑娘的投懷送抱?

媒婆就是媒婆,為了錢什麽都可以說。

男人就是男人,花心薄幸、滿口謊言,見異思遷……都是本性。

曹媒婆見林杏花說不出話來,走過去,又放軟了語氣,“哎喲,我滴乖乖,你嬸子我做了這麽多年的媒人,從來沒有人說過我一句不好,你知道為啥嗎?那還不是因為我心地善良,誠心為人家好?杏花,這件親事我真不是為了錢,而是同作為一個女人,我心疼你!一個女人賺錢養活三個閨女,太難了!最難的是,等你三個閨女出嫁,你就一個人了,等你老了,誰來照顧你呀?女人總是需要依靠的。”曹媒婆輕輕捶了捶胸口,長嘆一聲,“嬸子真的是一片苦心啊。”

林杏花不想撕破臉皮,但是實在沒了耐性,起身繃著臉道:“嬸子,再說一次,我不會嫁給他!”林杏花不想撕破臉皮,但是實在沒了耐性,起身繃著臉道:“嬸子,再說一次,我不會嫁給他!”

曹媒婆張嘴想說,林杏花又道:“嬸子若是真為我好,就該適可而止。畢竟我沒說不會再嫁,但世上男人多的是,我為什麽非要嫁給黃平呢?”

曹媒婆不是容易打發的人,纏人的功夫一流,不然也不會做了這麽多年的媒婆,她理了理思緒,還想再勸。

林杏花突然拿起身旁的凳子,準備放到曹媒婆身後,“嬸子你坐下說。”一邊說話一邊將凳子用力往地上一放,凳子瞬間就四分五裂,變成一堆廢柴。

林杏花面無表情,“對不住了嬸子,剛才力氣大了點。”

曹媒婆驚疑不定的目光在林杏花跟地上這堆廢柴間來回逡巡。

徐玉鳳反應過來,忙拉著林杏花朝曹媒婆道歉,“嬸子你沒被嚇著吧,杏花剛才是一時失手,你知道的,她力氣特別的大,有時候一激動,或者一生氣,真的是拿啥碎啥。四百斤的野豬一腳踢死,青山上吃人的惡虎都被她打死了,你說這?我還經常笑話她呢,要是哪天有人惹她生氣,一拳下去,這人小命還有嗎?哈哈哈……”

曹媒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她當了這麽多年媒婆,眼睛早就煉出來了,知道林杏花並不想嫁給黃平,但是她也有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想用死纏爛打的方式把林杏花拿下。

青山鎮的媒婆不算多,她算得上是排的上號的,得罪了她可撈不到啥好處,甚至還會影響自家小輩的婚事,曹媒婆正是因為了解別人對她有所顧忌,所以才敢這麽為所欲為。

不過方才林杏花的所作所為清晰地表達出她此刻的想法,你若是再胡攪蠻纏,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此時林杏花眉眼間的戾氣和不耐毫不掩飾,拳頭攥得骨節發白,顯然胸中怒火正旺。

想通這一點,曹媒婆真真實實被林杏花冷戾的眼神,以及展現出來的蠻力所震懾,到了嘴邊的話全部卡在嗓子眼,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場面一度陷入詭異的安靜。

就在這時,大妞突然從外面拐進堂屋,後面跟著林鐵貴一大家子,居然全都來了。

林杏花跟徐玉鳳都站了起來,給林鐵貴和徐氏它們讓座。

林鐵貴他們坐下後一句話沒說,一個兩個全都瞪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曹媒婆看。

這下還有什麽好說的,明擺著是給林杏花撐場子來的。

曹媒婆討了個沒趣,也知今天的事肯定成不了,臉上慣常的笑瞬間沒了,嘴角拉下,揮揮手讓那兩個漢子把東西擡出去,三個人又灰溜溜地跑了。

院子裏的村民還有些意味猶盡,紛紛砸吧著嘴,慢悠悠地走了。

堂屋裏剩下的都是自家人,眾人的臉色都比剛才緩和許多。

林鐵貴直勾勾地瞅著林杏花,聲音有些嚴厲,“杏花,這是咋回事?剛才大妞突然把我們叫過來,說有人欺負你,就是剛才的曹婆子?”

大妞被林鐵貴點名,偷偷朝林杏花吐了吐舌頭。

林杏花跟徐玉鳳兩人費了一番口舌,將來龍去脈都解釋清楚。

林大富當即氣得拍桌,“簡直欺人太甚,這個姓黃的真不是個東西,還有曹媒婆,沒想到她為了錢居然昧著良心說假話,虧我以為她跟周婆子不一樣,還想請她幫大郎說媒呢!沒想到哇,知人之面不知心!”

只有黃氏關註點不在這上,反而隱隱有一絲羨慕,“大姐,這姓黃的到底多有錢啊?是不是穿金戴銀,呼奴引婢的?”

徐氏當即一聲呵斥,“我看你是掉到錢眼裏去了!張嘴閉嘴就是錢!看你這副德行,丟不丟人啊?”

黃色癟癟嘴,往林二富身邊靠了靠,表情很是委屈。

徐氏又瞪了黃氏一眼,這才朝林杏花道:“杏花,這事你做得對,姓黃的再有錢,可他人品不行,做事缺德,這種人咱們不沾,省得把自己都搭進去!”

林杏花點頭,“我知道的娘,你就放心吧。”

林鐵貴眉頭的皺紋舒緩了一些,對林杏花道:“雖然你跟你爹娘兄弟現在不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是親人始終是親人,下次遇到這種事一定要跟我們說,不要一個人受著,否則你要你兩個兄弟還有啥用?”

林大富跟林二富的表情都有些訕訕,作為兄弟,他們一直也沒幫上啥大忙,反而是林杏花幫襯得更多些,說出去還真有些丟人。

林杏花自然是笑著應下了。

田地裏還有事,林鐵貴跟林杏花又說了幾句,便又帶著兩個兒子急匆匆地走了。

徐氏臨走前突然看到林杏花外衫的袖子破了一個不小的洞,便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朝大妞道:“大妞,去把家裏的針線拿過來。”轉過臉來又開始數落林杏花,“你看你,平時幹活粗心大意的,袖子又是在哪刮到了,這衣裳還新得很呢,咋一點不知道愛惜!”

林杏花順從地脫下外衫,無奈一笑,“娘,我這不是幹活太專心,一時沒註意嘛!我也不想啊。”

徐氏瞪她,“就你幹活專心,說你一句還敢頂嘴了?”

面對徐氏練得出神入化的“瞪人”神功,林杏花只能做小伏低,安靜如雞地坐在小凳子上接受徐氏的諄諄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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