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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喵喵(修) 大大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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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喵喵(修) 大大貓!

真的有一個小人王國。

玄棋探頭探腦。

粗粗一眼掃去, 林承星便估量出大約有百來個小房子。它們並非雜亂無章地堆砌,而是帶著一種原始的秩序感,巧妙地利用了地形的每一處凹陷、凸起和縫隙。

建築的材料顯然就地取材, 主要是不同的石板,屋頂則覆蓋著層疊的細小苔蘚片, 以及一些暫時無法分辨的、某種東西切片晾幹後的薄片。

幾條勉強可辨的、僅容兩三個小人並行的小路, 蜿蜒在房屋群落之間,像是被無數細小足跡踩踏、清理出來的通道, 連接著不同區域。

一眼掃過去,目光很容易就會順著這些小路延伸。

房屋似乎圍繞著水源聚集, 或許是一條從石縫滲出的地下水。從高處看時, 僅如發絲般纖細, 從群落中間穿過去。

水流的兩邊甚至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水車的構造。

沒有宏偉的宮殿,沒有覆雜的機械, 一切都帶著生命直接從環境中攫取、改造的粗獷痕跡。切割面並非絕對光滑, 房屋大小也並非完全一致。

但, 井然有序。

每一寸空間都得到充分利用,房屋的朝向、道路的走向、區域的劃分。這不是散亂的部落,而像是一個經過漫長歲月磨合、已然形成穩定結構和功能的微縮城邦。

對於外來者來說,這裏確實是可以稱之為奇跡的地方。

“小心點, 不要打擾到大家。”賀鱗提醒道, “不要發出太大的噪音,不要有強光。”

是因為長期待在地下,視力和聽力都存在不同情況的適應嗎?

“只有少部分人會出去采集。”赤戈補充道,“越來越多的人已經無法接受來自地面的光,我們也只能晚上出去。”

他們就在兩人的帶領下,穿過小小的城鎮。

房子全都不算大, 玄棋努力把自己挺起來,耳朵尖尖就比屋頂高了。他必須比人類們更加小心,才能不撞到那些脆弱的房子。

遠遠的,就能看見一對小小的貓耳從房屋中間穿過。黑色的尾巴繃得緊緊的,連尾巴尖都不敢亂動。

時不時的,會有小人從房子裏面鉆出來,探頭探腦。

這些小人比賀鱗和赤戈還要纖細柔弱。

他們身上似乎都有一點半獸人的痕跡,大部分也是兩棲、鳥類。有的獨自前來圍觀他們,有的懷裏還抱著幼崽。

“……”顯然這個聚落,有正常的繁殖能力。

這確實是一個完全獨立的小人國了。

偶爾能聽見一些嘰嘰喳喳的聲音,似乎是遭到了討論。

但是林承星一行人,沒人能夠聽懂這樣的語言。似乎在長期的隔離下,這裏自然而然形成的一種獨立語言。

聯想到石板上扭曲的古文字,還有賀鱗兩人生疏的蘭島語言。

這裏應該很久沒有和外界交流過了。

……

玄棋能感覺到自己的隊友們全都很興奮,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但是小貓咪並不能理解這種情緒。

他緊張得快要死掉了!

隨便一動,就有可能碰到別人的房子。湊近了才發現,那些屋頂上鋪著的東西,看起來像是曬幹的菌子切片,很輕,散發這一種奇特的香味。

玄棋聞久了,鼻子有點癢癢的。

但他更害怕自己打個噴嚏,把人家屋頂掀飛了。

賀鱗他們似乎是要把他們領到小人國的中間。

那裏高高地豎起了一棟塔樓,表面塗著亮眼的白色,是整個小人國裏面唯一一棟白色的建築。

也是最高的。

屋頂尖尖的,高高地指著上方。

玄棋小心翼翼地走了一會兒,只覺得這比小貓走鋼絲還要累。他正要蹲下休息一會會兒,尾巴尖卻傳來一陣輕輕地瘙癢。

整個尾巴都抖了一下,連帶著後背上的貓毛,都像是洶湧的海浪一般,從這頭湧到那頭。

他整整蛄蛹了兩下,才發現尾巴尖幾乎搭在了一棟小房子的窗口,裏面探出來一只小人的小人——幼崽。

正好奇地把手往他身上蹭。

玄棋盯著他:“……”

小小人:“……”

“喵。”他低沈地叫。

小人砰得關了窗。

“玄棋?”

“咪。”聽見林承星叫自己,玄棋立刻又恢覆了軟軟細細的聲線,快步往前走了兩下,也不再管那些對自己好奇的小人了。

仔細想想,蘭島上沒有貓,也沒有貓科。

別說是這些長期處在地下、隔絕世界的小人了,就算是蘭島的本地居民,都對他這只貓科半獸人好奇地很。

再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大家早就見過貓科半獸人,也見過各種小貓。

也不妨礙他這只超可愛的小黑貓成為人群中的視線焦點。

這樣想著,玄棋又能擡頭挺胸地往前走了。

……

盡頭的高高塔樓,原來是一座小宮殿。

只有上面被塗白了,因此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但更多的建築面積,是沈在地面之下的。墻面似乎就是原地挖掘出來的黑色石頭,乍一看就像是和地面徹底融合,很難發現。

“主人就在裏面。”

“主人。”林承星多問了一句,“冒昧問一下,為什麽要稱呼他為主人?你們這裏……有奴隸嗎?”

兩只小小的半獸人感到格外迷茫。

“主人是……”一些聽不懂的語言,“祂指引著我們,我們都是他的子嗣。”

林承星:“原來如此。”與其說是主人,不如說是信奉的神明。只不過,這位神明確實有將人變小的特殊本領,以及。

祂還活著。

玄棋:“喵。”

全是子嗣的話,那很能生了。

……

塔樓,或者說神殿,走進去是凹陷的。

內部被巧妙地掏挖空,擡頭便是穹頂狀的微型殿堂,並非大家熟悉的任何一種信仰,透露出一種神聖、漂亮的奇詭。

內裏也塗了少量的白色顏料,這似乎不是常見的石灰、或其他礦物質。而是一層打磨得異常光滑、質地如細膩的菌子,遠看呈現出一種溫潤的象牙白。

時不時的,能看見明火的燈臺。

火焰炙烤著空氣,烘幹了附近的菌材,以至於整個空間裏都彌漫著一股清香。

墻壁之上,他們看見了熟悉的壁畫。

蛇。

巨大的、充滿原始力量的蛇形圖騰,盤繞占據了內壁的主要位置。蛇身由粗獷而流暢的黑色礦物粉末勾勒,蜿蜒曲折。

蛇鱗被簡化成密集的菱形或三角形圖案,用閃爍銀光的細碎礦石鑲嵌出來。巨大的、沒有瞳孔的菱形眼睛,散發著一種非人的、冰冷而威嚴的註視感。

於是,當神殿的主人真的出現時,眾人竟也沒有那麽多的驚訝。

那是一條黑色的蛇。

很大——也許在外面,它只是一條普通的蛇類,但在這個小人國裏,它就是吞天食地的巨蟒。

黑蛇緩緩地移動,好一會兒,才讓人看見他的頭部。

玄棋一楞。

這不是純粹的蛇,而是一個高度獸化的半獸人。下半身完全是蛇的身體,直到胸腹的位置,才漸漸變成人類的模樣。

祂沒有穿任何服飾,黑色的鱗片點綴在身體上,宛如奇妙的圖騰。

手臂上卻是白色的羽毛。

豎瞳。

金色的。

玄棋歪著頭,和祂對視。

“你們好。”祂發出了沙啞、微弱的聲音,蛇尾擺動,空氣拂過墻壁,點燃更多的燈火。

光影搖曳,卻讓人看清了他身上猙獰的傷口。

那簡直是酷刑,蛇身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地方都失去了鱗片,露出骨骼,甚至能看見蛇顫動的內臟。已經沒有血液流出了,零碎的肉掛在骨頭上,黑色的霧氣如同絲線一樣纏繞著傷口,腐蝕新生的血肉。

神殿裏面過於濃郁的草本香味,壓住了腐爛的氣息。

祂吐出聽不懂的語言,賀鱗和赤戈也用同樣的語言回應。

而後,恭恭敬敬地離開。

只留下他們這些外人。

“很抱歉,用這樣的方式請你們過來。”

粗重的嘆息在空間裏回蕩:“我恐怕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冒昧問一下,您是……?”虞青青剛開口就停下了。

她想問的有很多,還算半獸人嗎?如果不是、究竟算什麽生物?活了多久?為什麽在這裏?她還想問這裏的植物都叫什麽,菌子又叫什麽,看起來全都是新物種,至少她沒在蘭島植物圖鑒和真菌圖鑒上見過。

大量發光菌絲,簡直看得人兩眼放光。

夏時接過她的話,同樣兩眼發光:“這個聚落……存在多久了?”

天哪,那麽多的遺跡,那麽多存在的活生生的建築和工具,還有風格獨特的壁畫、信仰——這完全可以寫好幾本關於新文明文化相關的研究了!

已經完全感覺不到恐懼了,只要能出研究成果,他願意在這裏泡一年、不、三年!

玄棋感受 到了他們的熱情。

他幹脆在地板上坐下。

黑蛇對他來說沒那麽大,他規規矩矩地蹲下,尾巴盤在爪子邊,還忍不住比對自己的尾巴和對方的尾巴誰比較粗——好像是對方尾巴更粗。

“我知道你們有很多疑問。”黑蛇緩慢地開口,“也許我需要一點時間才能講述完。”

“我並非人類。”祂首先說,“也並非融合者……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半獸人。”

“我來自深淵。”

玄棋起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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