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雨襲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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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雨襲武府
午時三刻（11:45），天色毫無征兆地暗沈下來。濃厚的鉛灰色烏雲從邙山方向滾滾而來，迅速吞噬了原本還算明亮的陽光，沈甸甸地壓在整個神都洛陽的上空。空氣悶熱得如同凝固的膠，連蟬鳴都變得有氣無力。
一場暴雨，蓄勢待發。
武承嗣府邸，那座位於修文坊深處、戒備森嚴的王府，此刻更像一頭察覺到危險、弓起脊背的巨獸。府墻高大，箭樓林立，巡邏的墨衛甲士明顯增加了人數和頻率，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府外任何一絲風吹草動。牡丹堂的奢華與地牢的陰冷，被這銅墻鐵壁牢牢守護在內。
府邸西北角，靠近那陰森石砌地牢入口的後巷。幾輛裝載著糧草麻包的騾車，在幾名穿著粗布短褐、頭戴鬥笠的腳夫驅趕下，“吱吱呀呀”地碾過青石板路，向著王府後門緩緩行來。車輪聲在寂靜的午後顯得格外清晰。
後門守衛的墨衛立刻警覺起來，按刀厲聲喝道：“幹什麽的？王府重地，閑雜人等滾開！”
為首一名身材高大的“腳夫”連忙摘下鬥笠，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帶著討好笑容的臉，點頭哈腰道：“軍爺息怒，小的是城南‘永豐倉’的，按例給王府送這個月的祿米和草料，這是批條。”他掏出一張蓋有倉廩印信的文書遞了過去。
那墨衛頭目接過文書，仔細核對著印信和日期，又打量了一下這幾輛看起來沈甸甸的騾車和那幾個低眉順眼的腳夫，並未立刻發現破綻。武承嗣權勢熏天，府中用度龐大，每日往來運送物資的車輛確實不少。
“等著，我進去通稟管事核對。”墨衛頭目揮揮手，示意一名手下進府稟報。
就在那名墨衛轉身推開側門的一瞬間！
異變陡生！
那看似憨厚的高大“腳夫”眼中驟然爆射出駭人的精光，他猛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唿哨！
“動手！”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幾輛騾車上沈重的麻包被猛地掀開！裏面藏著的根本不是糧草，而是一個個手持勁弩、眼神銳利的不良人精銳和相王府的家兵！而那幾個“腳夫”，也瞬間撕去偽裝，露出了裏面緊身的勁裝和腰間的橫刀，為首者，正是裴景明！
“咻咻咻——！”
第一波弩箭如同疾風驟雨，精準無比地射向門口那幾名尚未反應過來的墨衛！如此近的距離，根本無從閃避！慘叫聲剛起便被掐斷，幾名墨衛瞬間被射成了刺猬！
“敵襲！！”門內傳來留守墨衛聲嘶力竭的警報和急促的銅鑼聲！
“趙橫！帶人搶占後門，建立防線！李先生的部曲，隨我沖進去，直撲地牢！”裴景明的聲音如同炸雷，在已然響起的廝殺聲中清晰可辨。他手中橫刀出鞘，刀光如雪，一馬當先，如同猛虎下山，撞開了那扇尚未完全關閉的側門！
跟在他身後的，是那名被稱為“李先生”的相王府謀士帶來的二十餘名精銳家兵，這些人顯然都是經歷過沙場的老兵，動作迅捷，配合默契，刀法狠辣，緊隨裴景明殺入府內！
而趙橫則帶領剩餘的不良人，依托騾車和門洞，迅速組成防禦陣型，弩箭上弦，死死封住後門通道，與從府內蜂擁而來的墨衛援兵激烈交戰！箭矢破空聲、兵刃撞擊聲、怒吼與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轟隆——！”
恰在此時，天際炸響一記沈悶的驚雷！豆大的雨點開始劈裏啪啦地砸落下來，迅速連成雨幕，沖刷著青石地面，也沖刷著剛剛濺上的溫熱血液。雨水混合著血水，在地面上肆意橫流。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既阻礙了視線，也給進攻方帶來了額外的困難，但也一定程度上幹擾了墨衛弓弩的精準度。
裴景明渾身早已被雨水和汗水浸透，但他此刻心中只有燃燒的怒火和救出舅父的信念！他按照之前通過內線搞到的粗略府邸地圖，以及被捕兄弟拼死傳出的信息，目標明確地向著西北角地牢方向猛沖！
“攔住他們！” “是裴景明！那個不良帥！” “殺了他！王爺重重有賞！”
墨衛的呼喝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不斷有敵人從廊廡、假山後、月洞門內沖出，試圖阻擋這支如同尖刀般插入府邸腹心的小隊。
裴景明狀若瘋虎，刀光翻飛，每一刀都蘊含著無盡的憤恨與力量。他左沖右突，手下幾乎沒有一合之將。那名李姓謀士武功亦是不弱，手中一柄長劍靈動狠辣，專門削刺敵人手腕關節，為裴景明分擔了大量壓力。相王府的家兵更是結陣而戰，三人一組，互相掩護，如同磐石般在墨衛的沖擊下穩步向前推進！
雨水模糊了視線，血水染紅了衣袍。每前進一步，都伴隨著激烈的搏殺和犧牲。不斷有家兵或不良人倒下，但更多的人悍不畏死地頂了上去！
他們如同一支燃燒的箭矢，不顧一切地射向目標！
終於，沖過一道垂花門，拐過一條回廊，那座陰森的石砌地牢入口，赫然在望！
然而，地牢入口處，已然嚴陣以待！索元禮親自帶著十餘名墨衛精銳，如同鐵閘般堵在那裏。他們手持盾牌和長兵，結成緊密的陣型，眼神冰冷，殺氣騰騰。
“裴景明！你真是自投羅網！”索元禮獰笑著，手中橫刀指向渾身浴血的裴景明，“今日，便讓你們舅甥二人，在這地牢裏團聚！”
“索元禮！納命來！”裴景明怒吼一聲，根本不做停留，如同炮彈般直沖敵陣！他身後的家兵也發出震天的吶喊，發起了決死的沖鋒！
雙方在這狹窄的通道口，瞬間碰撞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雨水都沖刷不盡那濃重的血腥氣！
這是一場毫無花巧的硬仗，是意志與力量的純粹比拼！
裴景明死死纏住了索元禮，兩人都是武力高強之輩，刀來刀往，火星四濺，殺得難分難解。而李姓謀士則指揮家兵，拼命沖擊墨衛的盾陣，試圖打開缺口。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拖延一刻，地牢內的蘇景然就多一分危險！
就在這僵持不下、傷亡漸增的危急關頭！
“嗖！”
一支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冷箭，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穿過雨幕，極其刁鉆地射中了一名正全力頂住盾牌的墨衛脖頸側面！那墨衛一聲未吭，當場斃命！
盾陣瞬間出現了一個微小的缺口！
“機會！”李姓謀士眼睛一亮，長劍如虹，直刺那缺口後的第二名墨衛！
與此同時，地牢入口內側，似乎也傳來了一陣短暫的騷動和呵斥聲，仿佛裏面也發生了某種變故，牽制了部分守衛的註意力！
內外交困之下，墨衛的防線，終於出現了一絲松動！
“沖進去！”裴景明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奮起神威，一刀逼退索元禮，如同猛虎般撞入了那剛剛裂開的缺口！
身後家兵一擁而上，瞬間將墨衛的陣型沖得七零八落！
索元禮又驚又怒，還想組織抵抗，但裴景明已然如同殺神，帶著人t直接殺入了地牢入口！
陰暗潮濕的甬道，血腥味混合著黴味撲面而來。裴景明心急如焚，顧不得搜索兩側牢房，憑借著直覺和那隱約的騷動聲，直撲地牢最深處！
“舅父！！”他一邊狂奔，一邊嘶聲呼喊。
終於，在甬道盡頭那間最為堅固的牢房外，他看到了那個倚靠在柵欄上的、熟悉的身影！
蘇景然也看到了他。雖然形容狼狽，面色蒼白，但那只獨目之中，卻閃爍著欣慰與急切的光芒。
“景明！快！鑰匙在獄卒身上！打開這間和最裏面那間！裏面有突厥正使，是關鍵人證！”蘇景然急促地喊道，同時目光掃過裴景明身後，看到了那名李姓謀士，微微頷首示意。
裴景明立刻從一名被打倒的獄卒腰間扯下鑰匙串，手忙腳亂地打開牢門，扶住幾乎虛脫的蘇景然。
“趙橫他們在外面頂不住太久！我們必須立刻走！”裴景明急道。
“等等！”蘇景然抓住他的手臂，獨目望向地牢最深處，“先去救那個突厥正使頡利發！沒有他，我們前功盡棄！”
裴景明一咬牙，對李姓謀士喊道：“李先生，勞煩你護住我舅父！我去去就來！”他抓起鑰匙，沖向最裏間的牢房。
然而，當他打開那間牢房的鐵鎖，推開沈重的柵欄門時，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心頭一涼。
一個須發虬結、身形魁梧的突厥老者，被兒臂粗的鐵鏈牢牢鎖在刑架上，渾身遍布酷刑留下的傷痕，鮮血淋漓，已然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來晚了？！ 裴景明心中一沈，上前探了探鼻息，尚有一絲游絲。
“還有氣！快！幫我擡他出去！”裴景明對跟上來的兩名家兵吼道。
就在這時，一枚小小的、沾著血汙的物件，從那突厥老者緊握的、甚至有些僵硬的指縫中，滑落了下來，“叮”的一聲輕響，掉落在潮濕的地面上。
那是一枚造型古樸、顏色深沈的波斯薩珊王朝金幣。金幣的邊緣，似乎還刻著幾個模糊的異域文字。
蘇景然的獨目瞬間凝固在那枚金幣上。阿羅憾！這是他留下的標記？還是……別的什麽意思？
然而，此刻已無暇細究。
“走！”裴景明背起昏迷的突厥正使，蘇景然在李姓謀士的攙扶下，一行人迅速向外撤退。
甬道內，索元禮似乎重新組織起了部分人手，正在且戰且退，試圖阻撓他們。外面的喊殺聲和兵刃撞擊聲也愈發激烈，趙橫他們承受的壓力極大。
暴雨依舊滂沱，沖刷著這座王府的每一個角落，也沖刷著這場慘烈救援留下的斑斑血跡。
他們能否成功突圍？這枚突然出現的波斯金幣，又預示著怎樣的變數？
所有的答案，都隱藏在這茫茫雨幕和無盡的廝殺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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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三刻（11:45），天色毫無征兆地暗沈下來。濃厚的鉛灰色烏雲從邙山方向滾滾而來，迅速吞噬了原本還算明亮的陽光，沈甸甸地壓在整個神都洛陽的上空。空氣悶熱得如同凝固的膠，連蟬鳴都變得有氣無力。
一場暴雨，蓄勢待發。
武承嗣府邸，那座位於修文坊深處、戒備森嚴的王府，此刻更像一頭察覺到危險、弓起脊背的巨獸。府墻高大，箭樓林立，巡邏的墨衛甲士明顯增加了人數和頻率，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府外任何一絲風吹草動。牡丹堂的奢華與地牢的陰冷，被這銅墻鐵壁牢牢守護在內。
府邸西北角，靠近那陰森石砌地牢入口的後巷。幾輛裝載著糧草麻包的騾車，在幾名穿著粗布短褐、頭戴鬥笠的腳夫驅趕下，“吱吱呀呀”地碾過青石板路，向著王府後門緩緩行來。車輪聲在寂靜的午後顯得格外清晰。
後門守衛的墨衛立刻警覺起來，按刀厲聲喝道：“幹什麽的？王府重地，閑雜人等滾開！”
為首一名身材高大的“腳夫”連忙摘下鬥笠，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帶著討好笑容的臉，點頭哈腰道：“軍爺息怒，小的是城南‘永豐倉’的，按例給王府送這個月的祿米和草料，這是批條。”他掏出一張蓋有倉廩印信的文書遞了過去。
那墨衛頭目接過文書，仔細核對著印信和日期，又打量了一下這幾輛看起來沈甸甸的騾車和那幾個低眉順眼的腳夫，並未立刻發現破綻。武承嗣權勢熏天，府中用度龐大，每日往來運送物資的車輛確實不少。
“等著，我進去通稟管事核對。”墨衛頭目揮揮手，示意一名手下進府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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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變陡生！
那看似憨厚的高大“腳夫”眼中驟然爆射出駭人的精光，他猛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唿哨！
“動手！”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幾輛騾車上沈重的麻包被猛地掀開！裏面藏著的根本不是糧草，而是一個個手持勁弩、眼神銳利的不良人精銳和相王府的家兵！而那幾個“腳夫”，也瞬間撕去偽裝，露出了裏面緊身的勁裝和腰間的橫刀，為首者，正是裴景明！
“咻咻咻——！”
第一波弩箭如同疾風驟雨，精準無比地射向門口那幾名尚未反應過來的墨衛！如此近的距離，根本無從閃避！慘叫聲剛起便被掐斷，幾名墨衛瞬間被射成了刺猬！
“敵襲！！”門內傳來留守墨衛聲嘶力竭的警報和急促的銅鑼聲！
“趙橫！帶人搶占後門，建立防線！李先生的部曲，隨我沖進去，直撲地牢！”裴景明的聲音如同炸雷，在已然響起的廝殺聲中清晰可辨。他手中橫刀出鞘，刀光如雪，一馬當先，如同猛虎下山，撞開了那扇尚未完全關閉的側門！
跟在他身後的，是那名被稱為“李先生”的相王府謀士帶來的二十餘名精銳家兵，這些人顯然都是經歷過沙場的老兵，動作迅捷，配合默契，刀法狠辣，緊隨裴景明殺入府內！
而趙橫則帶領剩餘的不良人，依托騾車和門洞，迅速組成防禦陣型，弩箭上弦，死死封住後門通道，與從府內蜂擁而來的墨衛援兵激烈交戰！箭矢破空聲、兵刃撞擊聲、怒吼與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轟隆——！”
恰在此時，天際炸響一記沈悶的驚雷！豆大的雨點開始劈裏啪啦地砸落下來，迅速連成雨幕，沖刷著青石地面，也沖刷著剛剛濺上的溫熱血液。雨水混合著血水，在地面上肆意橫流。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既阻礙了視線，也給進攻方帶來了額外的困難，但也一定程度上幹擾了墨衛弓弩的精準度。
裴景明渾身早已被雨水和汗水浸透，但他此刻心中只有燃燒的怒火和救出舅父的信念！他按照之前通過內線搞到的粗略府邸地圖，以及被捕兄弟拼死傳出的信息，目標明確地向著西北角地牢方向猛沖！
“攔住他們！” “是裴景明！那個不良帥！” “殺了他！王爺重重有賞！”
墨衛的呼喝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不斷有敵人從廊廡、假山後、月洞門內沖出，試圖阻擋這支如同尖刀般插入府邸腹心的小隊。
裴景明狀若瘋虎，刀光翻飛，每一刀都蘊含著無盡的憤恨與力量。他左沖右突，手下幾乎沒有一合之將。那名李姓謀士武功亦是不弱，手中一柄長劍靈動狠辣，專門削刺敵人手腕關節，為裴景明分擔了大量壓力。相王府的家兵更是結陣而戰，三人一組，互相掩護，如同磐石般在墨衛的沖擊下穩步向前推進！
雨水模糊了視線，血水染紅了衣袍。每前進一步，都伴隨著激烈的搏殺和犧牲。不斷有家兵或不良人倒下，但更多的人悍不畏死地頂了上去！
他們如同一支燃燒的箭矢，不顧一切地射向目標！
終於，沖過一道垂花門，拐過一條回廊，那座陰森的石砌地牢入口，赫然在望！
然而，地牢入口處，已然嚴陣以待！索元禮親自帶著十餘名墨衛精銳，如同鐵閘般堵在那裏。他們手持盾牌和長兵，結成緊密的陣型，眼神冰冷，殺氣騰騰。
“裴景明！你真是自投羅網！”索元禮獰笑著，手中橫刀指向渾身浴血的裴景明，“今日，便讓你們舅甥二人，在這地牢裏團聚！”
“索元禮！納命來！”裴景明怒吼一聲，根本不做停留，如同炮彈般直沖敵陣！他身後的家兵也發出震天的吶喊，發起了決死的沖鋒！
雙方在這狹窄的通道口，瞬間碰撞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雨水都沖刷不盡那濃重的血腥氣！
這是一場毫無花巧的硬仗，是意志與力量的純粹比拼！
裴景明死死纏住了索元禮，兩人都是武力高強之輩，刀來刀往，火星四濺，殺得難分難解。而李姓謀士則指揮家兵，拼命沖擊墨衛的盾陣，試圖打開缺口。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拖延一刻，地牢內的蘇景然就多一分危險！
就在這僵持不下、傷亡漸增的危急關頭！
“嗖！”
一支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冷箭，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穿過雨幕，極其刁鉆地射中了一名正全力頂住盾牌的墨衛脖頸側面！那墨衛一聲未吭，當場斃命！
盾陣瞬間出現了一個微小的缺口！
“機會！”李姓謀士眼睛一亮，長劍如虹，直刺那缺口後的第二名墨衛！
與此同時，地牢入口內側，似乎也傳來了一陣短暫的騷動和呵斥聲，仿佛裏面也發生了某種變故，牽制了部分守衛的註意力！
內外交困之下，墨衛的防線，終於出現了一絲松動！
“沖進去！”裴景明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奮起神威，一刀逼退索元禮，如同猛虎般撞入了那剛剛裂開的缺口！
身後家兵一擁而上，瞬間將墨衛的陣型沖得七零八落！
索元禮又驚又怒，還想組織抵抗，但裴景明已然如同殺神，帶著人t直接殺入了地牢入口！
陰暗潮濕的甬道，血腥味混合著黴味撲面而來。裴景明心急如焚，顧不得搜索兩側牢房，憑借著直覺和那隱約的騷動聲，直撲地牢最深處！
“舅父！！”他一邊狂奔，一邊嘶聲呼喊。
終於，在甬道盡頭那間最為堅固的牢房外，他看到了那個倚靠在柵欄上的、熟悉的身影！
蘇景然也看到了他。雖然形容狼狽，面色蒼白，但那只獨目之中，卻閃爍著欣慰與急切的光芒。
“景明！快！鑰匙在獄卒身上！打開這間和最裏面那間！裏面有突厥正使，是關鍵人證！”蘇景然急促地喊道，同時目光掃過裴景明身後，看到了那名李姓謀士，微微頷首示意。
裴景明立刻從一名被打倒的獄卒腰間扯下鑰匙串，手忙腳亂地打開牢門，扶住幾乎虛脫的蘇景然。
“趙橫他們在外面頂不住太久！我們必須立刻走！”裴景明急道。
“等等！”蘇景然抓住他的手臂，獨目望向地牢最深處，“先去救那個突厥正使頡利發！沒有他，我們前功盡棄！”
裴景明一咬牙，對李姓謀士喊道：“李先生，勞煩你護住我舅父！我去去就來！”他抓起鑰匙，沖向最裏間的牢房。
然而，當他打開那間牢房的鐵鎖，推開沈重的柵欄門時，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心頭一涼。
一個須發虬結、身形魁梧的突厥老者，被兒臂粗的鐵鏈牢牢鎖在刑架上，渾身遍布酷刑留下的傷痕，鮮血淋漓，已然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來晚了？！ 裴景明心中一沈，上前探了探鼻息，尚有一絲游絲。
“還有氣！快！幫我擡他出去！”裴景明對跟上來的兩名家兵吼道。
就在這時，一枚小小的、沾著血汙的物件，從那突厥老者緊握的、甚至有些僵硬的指縫中，滑落了下來，“叮”的一聲輕響，掉落在潮濕的地面上。
那是一枚造型古樸、顏色深沈的波斯薩珊王朝金幣。金幣的邊緣，似乎還刻著幾個模糊的異域文字。
蘇景然的獨目瞬間凝固在那枚金幣上。阿羅憾！這是他留下的標記？還是……別的什麽意思？
然而，此刻已無暇細究。
“走！”裴景明背起昏迷的突厥正使，蘇景然在李姓謀士的攙扶下，一行人迅速向外撤退。
甬道內，索元禮似乎重新組織起了部分人手，正在且戰且退，試圖阻撓他們。外面的喊殺聲和兵刃撞擊聲也愈發激烈，趙橫他們承受的壓力極大。
暴雨依舊滂沱，沖刷著這座王府的每一個角落，也沖刷著這場慘烈救援留下的斑斑血跡。
他們能否成功突圍？這枚突然出現的波斯金幣，又預示著怎樣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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