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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相依 不能……不能趁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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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相依 不能……不能趁人之危。……

“你有那麽恨我?那你要的報覆, 已經達成了。看我如今的模樣,你一定很痛快。”白衡鏡卻沒有著惱,只是淡淡笑著說, 像是心甘情願地將心奉上讓她捅。

唐濟楚哼了哼,咬牙道:“是啊,痛得要死了。”

他一楞,擡起那只護在她側頸的手,只見手心已沾滿了她的血。霎時間他渾身的血都冷了,惶急失措地向府內叫人,自己則攔腰抱起她急急朝裏走。

“沒那麽嚴重,你不要著急, 只是出了些血而已……郎中都說了, 是小傷。”她被他護在懷裏, 悶悶地說。

白衡鏡哪還聽得進去,急得冒了一腦門的汗。侍應在城主府的何綠溪偏偏也不見了,他只匆匆叫來一個小廝去拿藥瓶。

剝掉外面那層染透了血的紗布,白衡鏡的表情不怎麽好看。很顯然, 他也開始恨自己了。

將紗布繞了一圈, 揭到最後一層時,他的手開始顫抖。傷口處藥粉已同血肉糊成一團, 深紅色的傷口裏混著一圈浸了血色的藥粉, 他奇異地感覺到, 自己的脖頸也在被一把鈍刀慢慢割著,剝骨見筋,裂痛異常。

他朝那裏輕輕吹著氣,好緩解她灼熱的疼痛。好似真的有效果,唐濟楚皺緊的眉頭松了松, 手指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袖。

“痛的話你要說,我輕輕的。”

“真的嗎?”她狐疑地問。

“真的。”他一錯眼睛,正與她對視,片刻後他閃爍著眼神又移開了目光。

“真的。”怕她不信,又重覆了一遍。

她攥緊了他的衣袖,他也對此毫無覺察。果真輕輕地替她處理了傷口,清理了創面,又拿了片幹凈的紗布替她包紮好。脖子的位置畢竟特殊,他怕勒緊了她不舒服,紮緊一下便問一下。

“這樣好麽?”他問。

雖說他是出自一片好心,但這簡直像鈍刀子磨肉,她實在忍無可忍,說:“你下不去手的話,就讓我自己來。”

“我當然下不去手,你那麽狠,自己對自己都下得去手。”

他說著,語氣裏還帶著氣悶:“劃這麽深,你可真行。”

唐濟楚忍不住笑了一聲,“當初是誰把自己手心劃成那樣的?我嗎?你對自己不是也挺能下得去手嗎?”

說完還不依不饒地牽過他的手,搖了搖他那面目全非的手心,直到現在那手心依舊是新傷疊舊傷,看起來在蛇川時,他的蠱毒又發作過幾回。

他手一抖差點勒住她,小聲斥道:“鬧什麽?一會又扯壞了。”

唐濟楚哼了一聲這才罷休。

他利落地幫她收拾好了傷口,確認傷處不再出血後,才去一旁舀了水洗手。

一切結束後,二人換了衣裳,就這樣面對面坐著,兩人反倒覺出了一些尷尬。就算不提方才的別扭,可那一夜之後,她們到底無法坦然相對。

安靜下來以後,唐濟楚腦子裏總是浮現起一些不該浮現的畫面,耳朵裏又仿佛聽到某些不該回想起的聲音。

她咽了咽口水,不自覺地朝一邊讓了讓,坐得離他遠了一些。

白衡鏡奇怪地看她,不解她為什麽忽然躲自己,可瞧見她神情的那刻,自己恍惚間明白了原因。

“我,我還是去偏房睡。”他清了清嗓子,半是赧然道。

她卻忽然從後面扯住他,沒拽住他的手,卻拽住了他的衣帶。

力氣之大,險些將他衣帶扯松了開,是他緊緊扯住衣帶的後半截才不至於在她面前出醜。

雖想起來也還面紅耳赤,可她卻不想他離開。

“可你那屋裏許久都沒燒過火了,肯定冷得很。”她在身後輕輕說。

分明是正常的語氣,卻聽得他骨頭都快酥了。

“我……我抗凍。”

聽聽這柳下惠似的語氣,與那晚判若兩人似的。

“師兄……”

她在後面低低地喚,手指在他衣帶上繞了兩圈,沒費什麽力氣,卻把他勾得倒退了一步。

“我脖子痛,你在我身邊才行。”

他半點都無法抗拒,坐在榻沿上,眼睛不知往哪裏瞧。

為了給她療傷,她的衣裳早褪得只剩中衣,如今她朝他軟軟地挨過來,臉蛋也軟,身體也軟,他的手不知往哪裏放,張著手,有些無措地喚了聲:“楚楚……”

唐濟楚的臉就埋在他肩窩處,聽他喚自己,懶懶地應了一聲:“嗯。”

見他不動,又嗔道:“抱著我呀,很冷。”

白衡鏡傻著,呆呆地“哦”了一聲,將她抱住了。一手仍護在她側頸,不僅為保護她的傷處,也為提醒自己,不可生些綺思,不能……不能趁人之危。

狀似心無旁騖地擁住她,鼻腔裏卻湧入她的香氣,這香氣混著些許的血腥氣,竟融合成一股奇異的味道,她的味道。他不敢想旁的,努力轉移目光。

“你,你之後會同他和離嗎?”想了半晌,就想出這樣一句話。卻也是他憋在心裏,憋了一整天的問題。

“和離?同陸幸和離?”她訝然問。

“你還和旁的人成過親?”他好笑地反問。

“這個麽……我還未曾想過。”唐濟楚拖長了聲音回道。

不是她有心敷衍,而是自己確實未在此事上與陸幸達成共識。

“什麽未曾想過?未曾想過同他人成親?還是未曾想過同陸幸和離?”

唐濟楚“嘖”了一聲,“當然是和離的事!你又吃的哪碗飛醋?”

他扣緊她的腰,手掌心已是過分的熱,貼在她腰側。再次感受到這樣灼人的熱度,她有些不安,只聽他道:“未曾想過和離的事?你不同他和離?那我呢?”

她一時語塞,正想著解釋,又聽他用幽怨的語氣道:“你想讓我給你做小是不是?”

“什麽……什麽做小,這都哪跟哪呀?你從哪學來這些的?”

師兄擁住她,臉埋在完好的那一邊肩膀上,幽幽道:“我不管,我容不下他,你休了他好不好?”

她十分受用他這套,有些得意道:“唉,人家又沒有過錯,我憑何休棄他。”

他不說話了,好像很委屈似的。

“我是你師兄,也算是你半個長輩了吧,你看他對我哪有半點恭敬?你休了他。”

她被他逗得發笑,不慎牽動了傷處又痛得直吸氣。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你別再笑了。”他小心地說。

一邊將她放平到枕頭上,貼著她側躺下來,一只手圈住她的肩,他枕在她臉頰一側,靜靜看她。

“師兄,你真善妒。”

白衡鏡拉過一邊的被子,覆在兩人身上,動作很有些熟練。

“男人都這樣善妒。”他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看出來了……不過,我看陸幸就不怎麽善妒。”

白衡鏡不滿她總是提起陸幸,圈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肩頭,“你怎麽總是提他?再者,他不妒忌,說明他不夠愛你,他不在乎你,至少沒有我在乎你。”

她又想笑,忍了好一會兒才忍住,摸索著握住他的手指圈在手裏捏著玩。

“他怎麽不在乎我,他還想著與我假戲真做呢。”

師兄倏地擡起頭來,伏在她上方,定定地盯著她看:“你怎樣回的?”

她閉上眼說:“你猜?”

他看了她一會兒,又躺了回去,說:“不猜。”

“為什麽?你就這麽自信我會拒絕他?那萬一……”

他說沒有萬一,“我知道的,你不會拋下我。你和他們不一樣。”

唐濟楚扁了扁嘴,而後翹起嘴角問:“你既然知道,先前在陸府的時候,怎麽還一臉陰郁?要不是我今日受了傷,回來你又要瘋。”

“知道歸知道,可親眼看見終歸還是不同。楚楚……”他偎近了她,語氣又是低沈,“你知道我見你們親如一家,旁人又都在祝福你二人的時候,心底有多難過?”

比蠱毒還要痛上幾分,刀割般的痛楚直擊心臟,卻逃不得,拔不出,眼睜睜瞧著一切發生。

“還有你受傷,你可知我見你身上滿是血跡時,在想什麽嗎?”

唐濟楚想想,按著她的想法,一定不會給兇手好過。於是她說:“你想替我報仇,殺了他們所有人?”

師兄搖了搖頭,“有時候,殺人只是一瞬間的痛快,殺完了人卻並不感到痛快,只有如鯁在喉。人活著還能問一句為什麽,還能讓他受折磨,可人死了,備受折磨的只有活著的人。”

他語氣顫了顫,擡眼瞧著她看,“所以楚楚,若你出了事,在了結一切後,我會去陪你。你若沈入水裏,我便自投於水,你若是埋在黃土之下,我便也守在你身邊,任腐蟲啃噬,絕不求生。”

唐濟楚輕輕吸了一口氣,頓覺氣腔裏刀剜般的痛,最後只得說一句:“呸呸呸,我才不會年紀輕輕就這樣那樣死掉,你這是自陳心跡還是咒我呢?”

他用臉蹭了蹭她的臉,微微笑道:“我錯了。我不該咒你的,楚楚壽極無窮,我到時變成了老頭子陪在你身邊,好不好?”

她癟著嘴,狠狠拍了怕他的手。

兩人擁著又躺了一會兒,她只覺師兄似乎越湊越近了,赧然道:“師兄,你的劍……不對。”

唐濟楚倏然住口,意識到腿邊蹭到的是什麽東西後,立刻紅了臉想撇過頭去。

“我……我還是回房睡吧。冷點好,我喜歡冷著。”師兄亦是羞赧至極。

師妹都這樣了,他怎麽能?他這樣豈非禽獸行徑?思及此,他欲要坐起身離開,豈料手腕被人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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