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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大伯哥 你們兩位是什麽關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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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大伯哥 你們兩位是什麽關系呀?

她面色發白, 尤其是唇色,白到有些烏青。翕動了數下嘴唇,卻沒有力氣再和他說些什麽。

白衡鏡緊緊捂住那道傷口, 他甚至能感覺到,掌心之下不斷有血靜靜溢出來,潮意浸透了他的手掌。

若他能提早察覺裏面的不對,若他能早一步破門而入,興許也不會是這樣的局面。

唐濟楚頭腦昏昏沈沈地,只覺得額頭貼上了他滾燙的下頜。也或許不是他的臉在發燙,而是自己的額頭實在太過冰冷。

“楚楚,別睡, 清醒些。你想聽什麽, 我給你講。”他用下頜蹭了蹭她的額頭。

唐濟楚費了好大的力氣扯了扯唇角, 又費了好大的力氣說:“那你再給我講一次,你是怎麽從蛇川回來的。”

盡管聲氣細如蚊吟,她還是費了好大的力氣哄他。

白衡鏡閉了閉眼睛,眼角控制不住地湧出一片淚海, 有的落在她臉上, 燙得她不禁顫了顫眉睫。

“我接到你的信,什麽不想管, 什麽也都顧不上, 只想快馬加鞭趕回來, 問你一句,先前你說愛我,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低頭看著她微微瞇著眼睛,強撐著不曾睡過去,鼻尖又是澀痛。

一段話說得斷斷續續, 他幾欲抱著她泣不成聲,又生生將那聲哭腔咽進去,埋在胸口,於是那種痛就憋悶在胸腔裏,發不出也消化不得。

“現在我來了,你倒是告訴我,你說過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唐濟楚即便意識有些模糊,卻知道他不是真的想問那個答案,只要她還清醒著,就算此刻她回答不,他也甘之如飴。

可她卻實在開不了口了,只能偎著他,“咻咻”地急促吸著氣。

好在這裏離醫館不遠,那車夫也是城主府的老人,一瞧見唐濟楚這副模樣,也急得跟什麽似的,驅車抄小徑直沖向醫館。

那馬車一停下,車夫還來不及通秉一聲,便見白衡鏡抱著那位“小主君”跌跌撞撞地從車上躍下。抱著人便闖了進去,一堂郎中還不待開口詢問,便先見著他懷裏的女子身上濺的血。

“快,快將人擡到那邊的榻上去。”一個年紀大些的郎中揚聲道。

白衡鏡慌得一時找不著方向,四處看了一圈,被旁邊的郎中直拉到那榻邊。

千嶂城向來是中州游俠聚集之地,往日鬥毆比劍之事屢見不鮮,因而醫館裏的這些郎中早見慣了這樣的傷勢。

“這位少俠,可千萬按著傷口別松開。她是何時受傷的?”

過來處理的是位老郎中,先瞧了瞧唐濟楚周身狀況,聽白衡鏡答道:“不出半個時辰。”

那郎中兩指搭在她頸脈處試了試,片刻後嘆口氣:“血脫之癥,不過應是未傷到要害,不至於傷了性命。”

白衡鏡聽到那句“不至於傷了性命”,渾身才放松了些,背後的汗早就浸透了衣裳,此刻冷風一過,快吹得他五臟六腑都冷透了。

“你稍松開些,我瞧瞧她的傷處。”

白衡鏡卻不敢松手,就仿佛她的命就在他手掌心下面,他一松手她就要溜走了似的。

只有掌緣稍稍擡起,露出其下包紮的絹布。那塊絹布已然被血染透了,挨近傷口的部分有些粘住了血口,深紫的血痂下一片狼藉。

怎麽會有人對自己下這麽狠的手?

“少俠放心,這位姑娘暫時還未有性命之虞。你……”

也不怪人家郎中多嘴,委實是他的表情太過悲痛,不知道的還以為榻上躺著的人已回天乏術了呢。然而即便這樣也沒什麽效果,這少俠跪在榻前,依舊神魂飄忽。

“小蘇,快取三七粉來。”郎中見勸說無果,轉頭朝身後喚了一聲。

被喚作小蘇的小郎中立刻從藥櫃前探出頭來,響亮地“嗳”了一聲,手腳麻利地取了些三七粉在油紙上,事發緊急,也來不及包好了,折了兩下便遞了過來。

“少俠,我瞧著她這傷口的血已止住了,你不必再壓著了。松松手。”郎中一手拿著藥粉,一邊朝白衡鏡說。

他這才回過神來,忙道了一個“是”,再不敢壓住她傷口,小心翼翼地擡起手掌。

那塊絹布被郎中緩緩從傷處撕開,所幸歷經的時候不長,傷處還不算嚴重,只是瞧著駭人。至少駭得她師兄三魂七魄快丟了兩魄。

“這姑娘與誰結了仇了,竟下這樣狠的手?不過倒也算萬幸,我瞧著這道傷恰停在要害之前,再劃下一寸,便是老祖宗在世,今天她也未必能救得回來了。”郎中說。

略替她擦了擦傷處一側的血汙,而後朝那傷口厚厚撒上一層三七粉。大概那三七粉直接浸透血肉的時候太過刺激,唐濟楚痛得清醒許多,不由掙紮著用手去摸。

“攔住她的手。”郎中好像早就知道她的反應,從容不迫地指揮白衡鏡制住她。

得了郎中的令,他飛快握住她的手按住了她。他好像對師父都沒這樣聽話過,那郎中一開口,他便下意識地聽話去做。

她冰冷的手被他圈困在掌心,牢牢地握著,真就一點也動彈不得了。

“馬上就好了,楚楚。”

唐濟楚想深吸一口氣,這話她聽著怎麽覺得耳熟。好在郎中的動作很快,果真馬上就敷好了。只是那裏像鉆進了一萬只蟲子,在血肉裏橫沖直撞。

她幾乎要懷疑這醫館裏面混進去了蠱師。

“痛。”唐濟楚皺著眉低呼一聲。

白衡鏡摸了把眼睛,不知是淚水還是額上的汗水流下來,眼睛刀剜般刺痛。

“剛撒過藥粉,一會就好了。”他安慰她。

“不是……是你的手。”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快把她手握折了。慌張地又松開手,安撫似地揉了揉她手背。他手上的紗布拆了,可手心裏仍有傷疤,那些結痂的疤痕有些粗糙,摩挲在她手背上,帶起細細的癢。

好像恢覆了些許力氣,她不由地輕輕把手抽離。

白衡鏡楞了一下,以為她在生氣。

也對,她確實該生氣。方才他頭腦一片混沌,根本來不及思考那堂中究竟發生了何事。直到現在,他才清醒過來。

他闖進去的時候,阮艷雨腹中也插了把匕首,況且以她那時候的情況,連唐濟楚的身都接近不了,遑論扯下她的簪子傷她了。

可若非兩人動了手,阮艷雨身上的匕首是怎麽回事?

白衡鏡方想開口問她,忽然又想起當時莫名其妙地帶著人圍了棺材鋪的胡千樹。陸幸前腳才被人支走,胡千樹後腳便趕到了,這詭異的巧合程度,倒和李光隱死的那晚別無二致。

陰招耍來耍去,不過也就這麽幾招,不怎麽新鮮。上一次的目標是齊霖,這一次便換成了唐濟楚。

那麽她脖頸上的傷……白衡鏡沈下眉眼,已是猜到了真相。

師兄面色沒比自己好哪去,她的手抽離後,小指又輕輕勾住了他的手指。

還像小時候一樣。她發高燒,嘴裏說著胡話,他急得又是替她降溫,又是替她熬藥,最後守在她身邊的時候,她的手就像這樣,輕輕悄悄地勾住他的手。那時她的手還那麽小,她的命還那麽脆弱。

“沒事了,沒事了。”他說。似是在與自己說,也似在安慰她。

她用手指勾著他,緩緩搖了搖,低聲道:“我有……分寸。”

郎中包紮好了她的傷口,見她面上仍舊虛弱蒼白,便又端了參湯來吊著她的血氣。

一匙一匙餵下,她果真恢覆了許多氣力,臉色也不似初時慘白,面中頓時浮起些紅潤之色。

郎中松了口氣,知道人是沒大礙了。一瞥兩人勾勾纏纏的手,不禁打趣道:“總不是你妹妹吧?”

白少俠倒顯得有些木訥,只是照實搖頭回答:“不是。”

唐濟楚躺在那,心內暗道好笑,平日裏情啊愛啊情話一句接著一句的,現下裏旁人問起來,他倒是語塞了。

“哦……那這位姑娘是你什麽人那?”

白衡鏡也不曉得這是不是問診必須回答的問題,他應該說是師妹的,但怎麽也開不了口,他不想說。

她見他不答,便故意朝郎中道:“他是我丈夫的兄長……我大伯哥。”

郎中點了點頭,“哦……哦?”

見她確實梳著已婚女子發髻,郎中心裏信實了七八分,再看兩人的目光便有些微妙。

白衡鏡滿目震驚,看看師妹,又看了看郎中。那郎中躲避著他的目光,撚著胡須,只把參湯塞到他掌心。

“這……剩下的參湯需得餵你弟妹盡快服下。”

他的目光只得盯著唐濟楚瞧,大概是看出他在咬牙切齒,唐濟楚立刻作出一副痛楚模樣,引他松了眉頭來看。

“傷口痛了?”

她這才朝他眨眨眼。他知道自己又被她哄騙了,卻也氣不起來,只狠狠地捏了捏她的手,聽她小聲地叫才作罷。

不過經這麽一提,唐濟楚又突然想起陸幸來。這廝不是說守在外面的嗎?這會兒跑哪去了?真是不靠譜的人。

郎中在身側,唐濟楚也不好說得露骨,只捏了捏師兄的手指。

“只是想到陸郎,他人呢?”

“什麽郎?”白衡鏡沒回她的問題,面無表情地問她。

“陸……陸幸。”

白衡鏡幹巴巴地“哦”了一聲,“弟妹與他新婚燕爾,才一會兒不見便這樣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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