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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醋海 她更怕他這近似幽魂怨鬼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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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醋海 她更怕他這近似幽魂怨鬼的微笑。……

兩封信寄出後不過幾日, 其中一封有了回音。

偏巧這一日,黃虎幫又率眾夜裏侵擾千嶂城近郊,唐濟楚為扮演好不堪其憂的城主, 連日奔波在城主府與城樓角門間,好久沒睡上一個整覺了。

葉先生說,這種事在此之前也不是沒有過,可那時她壓根沒關註過。只曉得師兄那時總是早出晚歸,她卻不想維持這樣一個龐大的城池,要耗費多少心神。

更何況城中除官府與葉先生外,其餘人也無法襄助於他,那時在城外侵擾的匪幫或是城內叛黨, 定然不會像黃虎幫這樣, 隨意演一演便撤退了。

她趴在城樓墻垛邊上, 望著黃虎幫收旗離去的背影,忽然不由想象,白衡鏡在蛇川該是何種光景?

唐濟楚沒去過蛇川,但從字面上理解, 她總覺得那裏多蛇蟲鼠蟻, 不是什麽宜居的地方。他吃得好不好?穿得好不好?蛇川也像千嶂城一樣陰霾多霧嗎?

聽聞儲聖樓傍崖而建,飛閣淩空, 玉殿齊雲, 大概是在殿內也能望見浩渺雲海的那種建築吧!唐濟楚這會兒看著灰撲撲的天空, 很有些向往那方外的惡人居所儲聖樓。

殿外白玉磚浮著裙袂便可以劃破的雲氣,殿內玄黑長磚則倒映著千花燈樹搖晃的火光,她的師兄就坐在高高的殿堂上,比在千嶂城更氣派,更豪奢, 她幾乎能想象到他那副目空一切的死樣子。

燈樹燃起的明亮火光也在他臉上明滅閃耀。

有風乍然掠過,半掀卷起他手中的信紙。白衡鏡盯著它瞧了有一會兒了。

一共五個字,他卻仿佛看不懂似的。臉上倒是沒什麽表情,期間底下的護法前來稟告要務,他也出於本能地一一答覆了。

說完了話,辦完了事,便又維持原樣,舉著那封信紙瞧。

整座大殿空洞洞地,只有風卷襲燭火時發出的撲撲聲。那封信紙被風摧折地不像樣子,信紙中間被吹出了無數道褶子。過了好久,白衡鏡終於將那封信放下了。

他非但沒有面露慍意,反倒彎唇笑了。

若唐濟楚在此,定然全身寒毛倒豎。比起他直接的憤怒,她更怕他這近似幽魂怨鬼的微笑。

她此刻遠在千嶂城,手裏也舉著一封回信,卻是來自須陽。

“他答應了。”唐濟楚朝其餘三人道。

“他竟然真的答應了。”雲中岳也覺得不可置信。

若非真的走投無路,想來陸厥仁也不會如此爽快地答應下來。

“信上說,他要我嫁去須陽,替陸幸操持內宅。”唐濟楚讀完冷笑一聲,“這麽想要這條商路,還這樣硬氣?陸盟主好像還沒看清局勢,如今是我捏著他的命脈才對。”

鄭黎微微笑道:“我倒想看看,他還能硬氣到幾時。只要我這邊傳出撤退的消息,不出一周,他定然會再遞來第二封信的。你們信嗎?”

此話不假,這日之後,黃虎幫內傳出消息,二當家與三當家不願戀戰,去意已決。

果不其然,第二封信都沒等到一周過去,便由須陽快馬加鞭急送到唐濟楚面前。

隨著這封信一起送來的,還有他陸氏的聘禮。

唐濟楚叫人一一查驗了這些聘禮,陸厥仁極力想掩飾自己早已府庫空空的事實,卻還是在她面前露了怯。她不懂得這些金銀器的貴重,可柳七懂啊。

柳七背著手,順著一排排大張著的箱子走過去,邊走邊還出聲品評。送聘來的陸家人臉都黑成鍋底了,偏偏柳七又遲鈍地沒發現。

他看,陸幸也跟著背著手看,大概是從不曉得自己家裏還能有這麽些寶貝吧,他的表情也有些驚愕。

“我還以為這些寶貝都叫他拿去填補虧空了,沒想到他還私留了一些。不過為了這條商路,他也實在下了血本。”陸幸嘖嘖稱奇道。

“這可是為了把你贅出去送來的,你就沒有半點感傷?”唐濟楚問他。

“我感傷又能如何?你會把它們分我一半嗎?”

陸幸輕輕笑了笑。

熟料唐濟楚極為認真地看著他,“這些本來就是你的,連那一半我也不會要。”

陸幸偏頭,神情是從未有過的溫柔,以至於看得唐濟楚有些發毛。

“這些金器珠寶不過身外之物,歸你還是歸我,我不在乎。”他說。

唐濟楚訕訕收回目光,眼神落在那滿箱的珠翠上,半晌方道:“你是從小金尊玉貴的陸小公子,等你有一天沒了這些身外之物,說不準還不適應呢。”

陸幸似在回憶,似在思考她說得那一切。

“我本就不是什麽金尊玉貴的小少爺,我從小與姑母在一處。她平日裏一幹吃的用的,都極樸素,不是你想的那樣。”

唐濟楚卻忽然對他那位姑母感到莫名地好奇。

她說:“她可是武盟盟主的親妹妹,我要是她,別說是在須陽,在中州十二城我也要橫著走。”

“若我估計得不錯,陸厥仁不會來親自觀禮,不過……我姑母一定會來。她與我雖為姑侄,卻情同母子,這樣重要的日子,她一定會來。你到時候就能知道,她是一個怎樣的人。”

她聽到這有些心虛。

“這樣說來,你姑母定然十分期待這一天,可你我卻是假聯姻,也算騙了她……可若是她知道了這一切,會不會傷心?”

陸幸微微垂著頭,一時間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他說:“既然如此,你我假戲真做,她便不會傷心了。”

唐濟楚這才微微坐直身體,正色看他。千言萬語凝在舌尖,她不知道該如何說。

反倒是陸幸先笑了笑,解圍道:“看你那吃了蒼蠅的神情,難道與我在一起那麽令你難受?”

她說不,“你這個人,雖然欠是欠了那麽一點……”眼見陸幸的臉也黑了下去,她這才嘿嘿一笑道,“但和你在一塊,我覺得很開心。”

陸幸的眼睛亮了亮。

“可是光開心是沒用的。喜歡就是喜歡,愛慕就是愛慕,你我做朋友尚有餘裕,可我對你沒有半分男女情意。”

說不難過是假的,陸幸深深吸了口氣,坐在她身側。她還記得第一次遇見他的情形,在繁賓樓,這個妖冶的少年灑脫風流,像風裏攜卷而過的花葉。而這片艷麗的花葉,終於有一天隨著風落在她的肩頭。

可惜她不是個惜花的人。

“你不必往心裏去。我其實也只是有一點點喜歡你。”

唐濟楚不再說話,只是笑笑。一會兒又聽見他說:“至於我姑母的事,你也不用再擔憂……其實,她早就認得你。她不會怪你,放心。”

陸幸還待要說些什麽,忽見月洞門外有幾人押著一女子走近了。

“聘禮的最後一項,他們給你送來了。”他輕聲道。

沿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唐濟楚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若說她數月前是一株月下海棠,那麽她現在便是一株枯敗的殘荷。整張臉殊無氣色,蒼白似鬼。那模樣看起來,像是她在盟府府牢中所見到的阮奢雲。

阮艷雨。

她被當成籌碼,隨著這些珍寶,一同被推到了她的面前。

照唐濟楚對她的了解,見了面,阮艷雨也只會懶懶地朝她一笑,抱著手臂,微微偏首,曼聲言語道:“小楚姑娘,別來無恙?”

可眼下的阮艷雨頹靡落魄,毫無生氣,嘴唇蒼白起皮,看見了她,也只是頷首示意,再沒旁的話可說了。

陸幸率先站了起來,然而同阮艷雨一同前來的,還有須陽的人,他又生生把話忍住了。

那其中的一人從容朝二人走來,朝二人躬身一禮,“武盟已接連遣來幾支衛兵,就駐紮在千嶂城外,盟主命我與伏城主共商驅逐黃虎幫之事。”

唐濟楚看了一眼陸幸,面上立刻換了一副驚喜的笑容,足以讓別人相信她是久旱逢甘霖。

“那太好了,這位壯士,事不宜遲,咱們還是快些……”

“不過,盟主有言……”那人擡頭在二人身上掃了一圈,“需得等二位成婚以後,方能施行。”

唐濟楚心中冷笑,不愧是老奸巨猾。要不是黃虎幫都是他們自己人,恐怕還沒等到成親那日,千嶂城外都得被人鬧個底朝天了。

她把目光轉向阮艷雨,對方淡淡地別開眼神。

“我倒是忘了,咱們面前還有一位黃虎幫的五當家呢。幹脆叫阮姑娘去陣前露露相,本來便聽說黃虎幫二當家與三當家欲要離開,說不準人家念舊情,便真就走了呢?”

阮艷雨沒答話,有出氣沒進氣的樣子。

她就以這樣的狀態維持了幾日,期間唐濟楚有偷偷去找過她,只是她身邊守衛盯得很緊,她也沒有機會尋她說話。

阮艷雨還是沒開口。可唐濟楚的婚期倒是迫在眉睫。

這場婚禮背後,各自有各自的盤算。對於婚禮本身,他們倒是沒幾個人格外在意。

便如陸幸所言,成親前三日,陸言英果然從須陽匆匆趕至。只是礙於禮制,唐濟楚未在婚前拜訪。

唐濟楚這邊卻沒有父母高堂,師父雲中岳與鄭大當家都不是能拋頭露面的人物,因此真正算作送嫁的,也只有葉先生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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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倒計時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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