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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失蹤 師兄未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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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失蹤 師兄未歸

盡管武盟的人極力想封鎖這條消息, 可這一晚在道心臺上發生的一切早已不脛而走。更兼如今千嶂城早已聚集了大半個江湖的俠士,不出半日,大街小巷便傳遍了有關於武盟盟主的流言蜚語。

便是陸妍如想插手, 也是有心無力。

可傳言歸傳言,雖說這傳言出自於武盟位高權重的長老遺言,多數人仍是半信半疑。且不論武盟多年在江湖人心中累積的,便是傳言鬧得更大些,傳得更廣些,只要沒見到真的證據,便沒人能動陸厥仁。

這一點所有人都明白。

樓萬聲的屍體是唐濟楚遣人收斂的,樓氏一族世代居於須陽, 他們那邊的人不同於江湖俠客, 死在江湖間不過一副草席裹身, 他們最在乎的便是落葉歸根。

然而樓惜寧卻不似想就此歸鄉的樣子,哪怕樓萬聲已被人斂入棺材中,她也仍舊跪在原地,不聲不響。

唐濟楚初時以為她太過悲慟, 身體無法動作, 好心去扶她,哪知被她狠狠地甩開了手。

“你們都是來看我笑話, 看我如此狼狽的麽?見我如今這樣, 你開心了?”樓惜寧先是喃喃自語, 而後那話語聲竟夾雜了些瘋癲的笑聲。

唐濟楚四處看了看,身側並沒有旁人,只零星剩下幾個收拾殘局的官府之人,除了她,沒人在聽她說話。

看來這個“你”, 指的人是她唐濟楚。她楞了楞,頓感莫名其妙。

樓惜寧將她推開,自己扶著膝蓋,緩慢而艱難地從地上爬將起來。她的確十分狼狽,眼下掛著烏青,眼尾哭得一片紅紫之色。她歪著頭看唐濟楚,眼神有些木,盯著她了片刻,又開口道:“你也是其中一個,是麽?”

唐濟楚蹙著眉頭,費解地“啊?”了一聲。

“別怪我沒提醒你,林之魏對誰都是一樣的,他這個人便是冷情薄性。愛你的時候你便是千般好萬般好,不愛你的時候,你便是跪在他面前求他回頭,他都不肯。”

“你以為你如今贏了?你以為他真的喜歡你?錯了,在我之前還有妍娘,妍娘之前還有……”

樓惜寧說著說著,忽地大笑起來,笑得比厲鬼大哭還難聽。

“樓姑娘,你誤會了,我不認識什麽林之魏,你……”唐濟楚話說到一半,忽覺“林之魏”這個名字異常耳熟,像是在哪裏聽過似的。

耳邊又回響起某個張揚得意的聲音。

“諸位可有聽說過法戒三刀林應寒?”

“那麽說,你就是法戒三刀林應寒?”

“在下便是林應寒……的兒子林之魏。”

她瞬間便記起來了,林之魏便是當日那個在酒樓中大放厥詞,稱自己與雲中岳交過手的那個年輕人。

“我確實認識他,可我們不過……”唐濟楚這話說到一半,也自覺十分蒼白無力。在一個已經懷疑並開始認定你有嫌疑的女人面前,這話無異於蒼白的開脫。

“你也要說,我們不過萍水相逢麽?”

唐濟楚深吸一口氣,“總之,我並不想和你聊什麽林之魏。眼下……還是你父親之事更為重要吧?樓姑娘,你是想隨他們將樓長老送回須陽下葬,還是……”

“我不會走的。”樓惜寧眼神倔強,冷冷地看著她。

“我要林之魏付出代價。我要你們知道,即便沒有父親,我也是須陽世家女子中的佼佼者。我要他後悔。”

她這番話說給她聽,實在是浪費了,唐濟楚聽罷內心毫無波動,心想除了師兄,你要哪個後悔,與我有什麽幹系?

可看對方的狀態,她再說下去,恐怕樓惜寧會糾纏得更緊。

唐濟楚豎起手掌連忙道:“好好,你要找林公子還是海公子都隨你,我不問了。只是這裏要戒嚴了,雖說出了這樣的事,可武盟沒叫停,明日問道大會仍會照常舉辦。樓姑娘,你自便吧。”

樓惜寧望著她只是冷笑,將身上的棗紅披風解了開,狠狠砸回唐濟楚身上,轉身便離開了。

葉先生來時,迎面正遇上離開的樓惜寧。

大概是她表情太過不善,連葉先生也朝她投去了訝異的一眼。

“唐姑娘與她有些糾葛?”葉先生問她。

唐濟楚聳了聳肩,“葉先生也覺得稀奇麽?我與她素昧平生,只不過今早一面之緣,她竟覺得我是她的……她的情敵。”

葉先生皺了皺眉,試探道:“她愛慕的是小主君?”

唐濟楚楞了一下,隨後眨了眨眼,訕訕道:“葉先生,您拿我打趣……”

然而提到師兄,她心底又緊張起來,小心地問他:“不說這個了,葉先生你那邊可有師兄的消息麽?他從昨晚出門便沒了消息,說是去了那個酒家,可我派人去尋,那人卻說那酒家早就打烊了,燈火都滅了。葉先生,我擔心他……”

葉先生聞言亦是嘆了口氣,道:“小主君事前未曾與我打過商量,我也不知他去了哪裏。跟從的人也沒了消息,不過小主君武功並不低弱,我想他一時間還是安全的。”

身後的青石磚地已被人清理得差不多了,地面上雖還隱隱殘留著些暗紅的血漬,但這已是盡全力擦洗的結果了。就算再怎麽想隱藏,昨日之事估計也已鬧得滿城風雨了。

也不知師兄那裏有沒有聽聞此事。

派去邸店尋法戒城住持的人也回來了,帶回來的消息卻令她與葉先生心內又一沈。

那住持早已於兩個時辰前便回了住處。也就是說,這兩個時辰內,師兄既沒有回城主府,也沒有直奔道心臺,那他去哪了呢?

解決了此間之事,一行人回到城主府,等到午後,師兄仍舊沒有消息。

而由於樓萬聲驟然自盡,陸妍如半天都在與其餘幾個武盟長老議事,師父也沒了劫人的機會。幾個人等在府中,一個比一個焦灼。

陸幸的腳步聲出現在院外的時候,她一度以為那是師兄。直到他走到面前,唐濟楚這才有些灰心喪氣,不過短短半日,她怎麽能連師兄的腳步聲都分辨不出來了?

陸幸面上沒了往日那不可一世般的神采,他先是看了一眼唐濟楚,而後面向周才寶,沈聲道:“先生,方驚塵已然現身千嶂城。”

“你尋到他了?”

他垂首沈默著。

“師父,方驚塵現身,師兄卻失蹤了,我總覺得……”唐濟楚下意識地咬起手指。若是白衡鏡在,一定會握著她的手,阻止她咬自己。

陸幸安慰她:“你不要多想,方驚塵並不知道咱們的計劃,如今是我們在暗,他在明。就算他們二人碰到了一起,也是他更危險才對。”

他的安慰果然奏效,唐濟楚冷靜想了想,確實如陸幸所言。一直以來,他們的計劃都是借雲中岳引來方驚塵,除他們幾個外,沒人知道師兄的真實身份,更沒人知道他們的目的。

“可明日便是武盟的論道大會,師兄若是明日之前還未現身,恐怕要引人議論。”

葉先生聞言,神情有一瞬微妙的變化,他攏了攏手,屈身道:“小主君不在,不是還有唐姑娘麽?”

唐濟楚不自覺地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略微不自在地道:“葉先生,我哪能代替師兄呀……今早之事,我不過是受師兄所托,替他暫行職責罷了。可我根本不懂交際應酬,明日那麽大的場面,我……我怎能出面呢?”

葉先生微笑道:“唐姑娘不必太過自謙,今日之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趁武盟之人來之前便查出了樓長老的死因,也好堵住武盟那些人的嘴。唐姑娘其實一直不曉得,自己也是個不錯的人。”

唐濟楚還在尷尬地捋著耳側的發絲,聽他說起樓萬聲,又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頭問起陸幸:“對了,我還有話想問你。”

陸幸仿佛早就知道她想問什麽,先答道:“若你想問,那封寫著樓惜寧下落的密信是怎麽回事的話,恕我眼下無法奉告。”

“眼下無法奉告?意思是,以後你會告訴我?”

陸幸想了想,點頭道:“在你該知道的時機,會有人替我向你解釋。”

唐濟楚覺得自己已經掌握了於江湖間行走的訣竅,那就是做謎語人。一個兩個的,說話總是藏一半露一半,吞吞吐吐的,叫人半點也聽不明白。

“我是想問你,還記得當日我們在那個賣銀簪的花翠鋪,遇到的那兩個人麽?”

陸幸只記得當時她發頂的銀簪,還有她當時那張俏麗白皙的面容了,哪還記得什麽旁的亂七八糟的人。他搖頭問:“不記得了,很重要麽?”

唐濟楚瞪了他一眼,喪氣道:“沒什麽。”

幾人就此等到夜裏,卻仍舊未等到伏陳的消息。武盟遞上拜帖,是邀請千嶂城城主前往論道大會前夜武盟依例舉行的夜宴的帖子。

唐濟楚隱隱覺得,此宴非好宴。可她想不出理由拒絕,怕這拒絕日後會變成某種刺向師兄的把柄。

無論如何,她今夜都得替師兄前去,看看這些人到底還有哪出戲要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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