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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夜探城主府 看她這樣子,也不知是誰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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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夜探城主府 看她這樣子,也不知是誰護……

唐濟楚回去的一路上都在回想師兄當時的語氣與神態。好不容易才追上來的柳七正看見她一會抓耳一會撓腮,表情很是糾結,

“唐姑娘,我追得腿都快斷了!姑奶奶你慢點走唄。”柳七在後面幹嚎。

“柳七,你說要是有個人朝你表白,說他鐘情於你,非你不可,可你呢……”她停頓了一下,“可你還不太能接受他,你說怎麽辦?”

柳七這人聰明,他說:“借錢,朝他借錢。”

“哈,那要是他不缺錢呢?”

柳七抱著手臂:“天底下有幾個人不缺錢……你說的那個人不會是少城主吧?你救了他,他對你一見鐘情了?”

唐濟楚心虛,但是她嘴硬:“哪有那麽多一見鐘情!我們只是一面之緣,我說的是別人……”

她忽然心煩意亂,擺擺手說:“算了,不問你了。”

兩人到了客店門口,還沒等唐濟楚開口問,店家就拿了張紙迎上她。那上面是她師父的墨寶:“不必等我,不必憂心。”

她翻來覆去地看,也沒發現這紙上留下了別的什麽話。他從前就是這樣行事任性,根本不顧家裏還有兩個孩子,說失蹤就失蹤,留下兩句輕飄飄的話就走。

她和師兄一度相依為命,在覺得沒有師父的日子也很美好的時候,他又滿面笑容地回來。

如今師父是鐵了心地要走,那她似乎也只有去城主府去尋師兄了。她總覺得這事蹊蹺得很,這倆人像接班似的,一個接一個地失蹤。

當時她本想推掉安老爺的委派,也是師父勸她留下來,難道真是他知道師兄在此,故意把她留下?甚至是,他可能早就知道師兄在城主府了。

她正想著,門外便有人進來問唐姑娘可是在此,她隨口應了一句在這。

“唐姑娘,我家老爺有請。請您收拾細軟,隨我等前去。”

既然師父已經離開,她在這也沒什麽好停留的了,當即收拾了行囊,

帶著柳七一起再訪安府。

這同她想的一樣,安老爺很急,急著讓她進城主府。看來他還不知道她和伏陳的關系,晚上那場刺殺,他們也不知道就是自己救了伏陳。

寒暄過後,安老爺才切入正題:“唐姑娘,我這裏還有幾句話想與你談談。”

他不說,她也能猜到幾分。無非就是讓她安分守己,一切聽他的指揮。唐濟楚表示自己洗耳恭聽。

“唐姑娘的師兄,我已托人打聽到了他的行蹤。”

她的眉毛飛快地皺了一下,很快面上又展露出笑容來,說:“那真是有勞安老爺了,我師兄他現在身在何處?”

安老爺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手指一跳一跳地。“蛇川。”

唐濟楚配合著露出震驚的神色,“蛇川?那不是儲聖樓的地盤嗎?我師兄無緣無故,怎麽會去那?”

安言嵩雙眼緊緊盯著她,似乎要從她臉上看見什麽別樣的情緒,然而她臉上只有疑惑。

“唐姑娘,你似乎不太了解你那師兄。”

唐濟楚與他虛與委蛇半天,只有這句話倒是說到她心坎上了,然而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頭,微微笑道:“此話怎講?”

“據我查到的線索,白少俠恐非尋常俠客。”

唐濟楚一副聽得認真的模樣,聽他講了下去。

“白少俠,似乎與儲聖樓有牽扯。此中人多為江湖中罪大惡極之人,不過尋到那裏隱姓埋名,對江湖而言,也算是惡人的流放地。只是,白少俠年紀輕輕,怎麽會與這些人扯上幹系呢?”

她看上去也在苦苦思量,一面還喃喃道:“是啊,怎麽會……多謝安老爺,可否請您繼續幫我打探他的行蹤?”

“唐姑娘,若你知曉白少俠的往事,與我交代一下,我去找人也好有個線索不是?”

唐濟楚看了他一眼,身體向後仰去,兩只手臂搭在圈椅的扶手上,想了半天說:“您可知道武盟現任盟主陸厥仁?”

“白少俠……還有這層關系?”

“和他沒關系,是陸厥仁的手下,其中一人,名叫白藏的,好像和他有點關系。”

她睜著眼睛說瞎話,倒把不存在的人說得仿佛真實存在的人似的。他睜著眼睛說瞎話,她也一定奉陪。

安老爺垂目沈思了一會兒,點點頭:“白藏,我記下了……”

“安老爺,還有旁的事嗎?”

他這才回過神來,一拍腦門說:“倒把正事忘了。唐姑娘,城主府那裏已經準備妥當。我一會派人送你過去,想留在城主府,還要少城主首肯才行。”

“那他要是看不上我呢?”

安老爺冷笑了一聲:“唐姑娘,放心,他會同意的。”

唐濟楚楞了一下,他這副狂妄的,鄙夷的神情令她萬分不適,她忍了又忍,最後硬扯了個笑:“好,悉聽吩咐。”

安老爺說:“還有一事,日後你隨侍少城主,有任何情況,都要及時回稟。一會領你去的人,會把我的人介紹給你。”

這才是他們的真實目的。

唐濟楚彎唇,眼中卻沒有一絲笑影。

“是。”

當夜,唐濟楚帶著混口飯吃的柳七隨著安老爺安排的人,順利地邁入了城主府。

和伏陳那氣派的輿車不同,夜中城主府沒有一點人氣兒。他們從側門進入,沿路上皆是無人居住的屋舍,裏面沒有光亮,顯得門戶裏黑洞洞的,乍一看倒像是荒廢許久的宅院,就連故雪祠都比這裏更亮堂。況且路邊的草木瘋長,又不見有人修剪,有幾段路,枝葉已經密實地遮住了小路。

好不容易穿過幽暗的一段路程,終於見到了師兄的居處。她這才發現,師兄現在所住得不過是個狹小的偏院,堂前只有一方死水池塘,被燈籠裏的暗黃的光一照,只見其上浮著的陳年的藻葉。

這與她想象中,金碧輝煌的,窗明幾凈的環境全然不同,甚至大相徑庭。

領她來的人先去敲了敲主屋的門,裏面的燭光一跳一跳,很久都沒有聲音。等到夜風把她的臉都吹得有些涼的時候,裏面終於傳出了她熟悉的聲音。

“進來吧。”

領事讓她先等在門外,一個人打開房門,也未進去,神情倒是恭敬,他只站在門口說道:“主君,大司正已捉住了今晚的刺客,現就拘在牢中。大司正的意思是……兇手由他來審,您今日受驚了,合該早早休息為宜。”

說罷,他擡頭看了看伏陳,少城主面無表情,只冷淡地“嗯”了一聲。

“還有……大司正關懷主君,特尋來一位武藝高強的江湖人,護衛主君左右。您看……”

伏陳先是是沈默,慢慢用手支起了偏過去的頭,他笑了一聲。

“就這麽迫不及待?”

領事是專業的,並不理會伏陳的情緒發洩,他轉過頭示意唐濟楚過去。

“主君,這位便是唐濟楚唐姑娘。”

領事低著腦袋並未發現或者說本就不在意對面之人表情變化之精彩。

在見到唐濟楚的瞬間,伏陳翹起的腿落回了地面,他坐直了身體。

小楚趁著四周沒人,在那領事背後,隔著他朝伏陳眨了眨眼睛。

“主君對唐姑娘可還適意?”

伏陳心裏先是湧起狂喜,隨後很快冷靜下來,冷靜後便是深深的憂慮。師父失蹤,縱然他想把人接到身邊護著,可如今他受制於人,唐濟楚在他身邊未必是最好的去處。

“……看她這樣子,也不知是誰護著誰。”伏陳嘴角牽起淡淡的笑意,聲音卻仍是冷的。那領事未曾擡頭,滿以為伏陳是不滿意唐濟楚,連忙道:

“唐姑娘雖看著年紀小,功夫卻紮實得很,主君萬不能以貌取人啊。”

他當然曉得她功夫紮實,她小時候每一個馬步,都是他在旁邊看著紮的;每一道劍式,都是他看著練的。

伏陳只是哼笑了一聲,“先試過幾日,若她做事穩妥,我便勉強留下她。”

領事以為大功告成了,忙轉身叫唐濟楚過來,囑咐了她日常起居等小事,便向伏陳告辭離開。

屋子裏只剩下他們兩個。

她朝四處胡亂張望,她知道師兄正不錯眼睛地盯著她看。就像小時候她做錯事,師兄也像個小大人兒似的,用這樣的目光盯著她,然後替師父訓她。她從來不怕師父的訓責,卻對師兄有著天然的畏懼。

“唐濟楚。”他開口。

唐濟楚抿著唇,立即低下了頭。

“說來話長也好,一言難盡也罷,你在這都做了什麽,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她下意識地想踢自己腳邊的石子,卻發現這裏不是烏山老宅,地面光滑平整得很。

她回頭看看門外,像在確認外面有沒有人,對他說:“我能隨意說話嗎?”

他說:“你是第一個被派來盯著我的,別擔心,說。”

唐濟楚立刻垮著肩,挨到他身邊坐下,聲氣兒有些委屈:“師兄……”

師兄把臉偏過去了。見他不為所動,她這才把這幾日的事情簡要覆述了一遍。

伏陳的餘光瞄著她,遲疑地問:“所以,你們下山是為了來尋我回去?”

唐濟楚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馬上開始轉移話題。

“師兄,我晚上住哪間房啊?我看你這裏四處都陰森森的。”

伏陳的表情已然緩和了許多,“你……一會去住那邊的廂房。”

他拿手指了指院外,只是從這裏望去,只有一片洞黑而已。

唐濟楚心底仍舊依賴他,可是不知從何時起,她越是依賴他,便越想要遠離他。

“這麽遠。”她說。

“畢竟不是小時候了。”他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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