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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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看起來沒精打采的昭寧突然爆發出這樣大的一股蠻力, 一時竟把蕭曄都打了個措手不及。

她死死摁住了他的肩膀,眼睛也惡狠狠的,就像是餓了不知多久的鬣狗, 迫不及待地要吞舐他的血肉。

她俯身,用尖牙去磨他的喉結。

這玩意可以說是男人的第二個命門, 素了兩日的蕭曄哪受得了這種刺激,當即扣住了昭寧的肩頭,很是用了點力氣才把她拉扯開。

她仍坐在他身上,眼底是清淺的笑意,仿佛方才那兇狠的眼神才是錯覺。

蕭曄的眉心一突一突地跳。

他下意識想質問昭寧要做什麽,想到她方才那句話, 到底還是收斂了語氣。

他道:“別坐腿上。”

昭寧挪了挪腿, 便聽得他無奈地又道:“我是說, 你腿上傷還沒好,別壓著你自己。”

聞言, 昭寧唇邊笑意更深,帶著表演的意味。

她真情實感地困惑著:“皇兄,說要打斷我腿的是你,眼下假惺惺地疼惜起我來的也是你。昭寧不明白。”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話卻越說越孟浪,“還是說……你只允許我在床上受傷?”

見昭寧如此, 蕭曄的心口像是堵了一團越燒越烈的火。

心內撕扯叫囂著的兩種情緒都不是作偽。

想要補上昔年欠她的身為兄長的保護, 更想將她生生世世都囚鎖在身旁,要她只許對他說這些放浪形骸的話。

被她啃出了紅印子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了一圈。

好在昭寧壓根沒有等蕭曄回應的意思。

她仍坐在他的身上,眼睫輕垂, 趁他不註意, 忽然捉了他的右手起來。

她死死鉗住他的手腕, 用指腹去摸索上面的疤痕。

“這道疤,沒留下多少時日呢,”昭寧似笑非笑,像是要逼他承認點什麽東西,“皇兄,在我走後,你都對自己做了什麽?”

她猜不到那支在掌中生生折斷的鳳釵,但她直覺這道疤與她有關。

“是最近對你太好了嗎?”蕭曄忽然挑眉問她:“讓你膽量見長?”

昭寧笑了一聲,“戳破你的自欺欺人,要什麽膽量?”

自欺欺人?

蕭曄的表情霎那間冷到了冰點,他翻身而覆,呼吸間便又將昭寧抵在了床角。

昭寧等的就是這個。

氣息交匯間,她揚起下頜,猝然伸手緊拽住了蕭曄的領口,非但不退,反倒還加快了他向她逼近的速度。

“連我在南戎的事情都不敢查,”她質問蕭曄:“怎麽不算自欺欺人呢?”

“皇兄,你不會是怕查到我和那拓跋譯真的有什麽吧?”

只要蕭曄想,他有的是讓她口吐真言的方法,可昭寧卻從來沒有聽到他真的問過她離開的原因,更不曾問她在南戎的經歷。

方才,他關於她生父那南轅北轍的猜測,更是為她的想法再添上了一層篤定的閉環。

只要他想查,不至於現在還兜在鼓裏。

說明……是他不敢問,也不敢查。

聞言,蕭曄摸著自己微彎的唇角,笑意莫明。

他望進昭寧的眼睛,靜靜道:“說下去。”

昭寧就像以惡念為食的貘獸,越是捕捉到蕭曄瞳底漸漸扭曲的顏色,笑得越真切。

她仿佛也被從頭到腳劈做了兩半。

一半在苦痛的歡海中起伏沈淪,想要自由,想要從這片苦海中超脫;另一半卻漂浮在空中,在為她與他的纏綿盡情叫好。

她松開了抓著蕭曄衣領的手,去與他撐在她腿側的手背交疊。

她似乎很執著自己的手覆在他手背上這個動作。

昭寧輕聲問他:“皇兄,你到底是何時對我起得那見不得人的心思?”

蕭曄並不會如此輕易地叫她占了上風,他的眼底早已恢覆了素來的波瀾不驚:“你想得到什麽答案?”

他輕而易舉地單手反制她兩只手腕,又將它們一齊抵過她的頭頂,借此動作恢覆一點對她的掌控。

危險的氣息盤旋在她耳畔,昭寧卻不以為意。

她只是有點興奮地往火上再澆了一把油:“當然是想要你承認早就離不開我,承認想要我想得快要瘋掉啊。”

蕭曄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樣,笑意漫過眼底、漫過眉梢,讓春帳內都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他舔了舔後槽牙,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奇怪,“是啊……”

蕭曄傾身往前,高挺的鼻梁幾乎都要戳中昭寧的鼻尖。

昭寧垂眸,看著他的眼簾輕顫,看著他的薄唇翕張。

“我承認了,那又如何?”

他的眼睛離她的眼睛不過寸餘,陰鷙的底色就這麽毫不避諱的,在黑暗中暴露無遺。

蕭曄不緊不慢地揉捏著她的手腕,溫熱的鼻息打在她的臉上:“昭寧,逼我承認這些,是又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麽?”

他偏過頭,去吻她輕俏的唇角,話音繾綣:“說吧。”

蕭曄很期待。

他想,說吧,說吧,快些告訴他諸如她恨他、若他愛她就該如何如何之類的話語。

昭寧在他步步緊逼的視線中擡起頭。

她依然平靜。

平靜到出現過的所有戰栗與害怕都像是一場局促的游戲。

平靜到蕭曄刻意的游刃有餘顯得有些好笑。

被他松松束住的手腕早已掙開,昭寧纖秀的指尖順著他的下頜輕佻地下滑,滑進他的衣襟。

虛情假意的笑都遮不住昭寧唇邊戲謔的神色,她什麽也沒說,指尖輕輕一點,兩人順勢倒下。

黑暗中把握不好分寸,差點一齊滾落床沿的時候,蕭曄腰腹微動,伸手把昭寧攬了回來。

她反應極快,迅速捕捉到了這一瞬間,立馬直起身,把自己的膝蓋擠到了他的兩膝之間,強硬地壓制住了他。

恍然間,蕭曄明白昭寧為什麽要和他比著勁發瘋了。

他們都想主導對方的感情,哪怕兩敗俱傷、傷痕累累。

可他露怯了。

她察覺了他隱藏在強硬手段下的所有情緒。

現在,她要順著他的失控、他的弱點,把那絲絲縷縷的線編織成繩索,她要開始向從前那樣,居高臨下地欣賞他為她牽動的情緒了。

昭寧伏在他耳畔,輕言慢語。

“皇兄生得這般俊俏,昭寧……當然也是消受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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