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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新朋友 紅燈也要看車 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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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新朋友 紅燈也要看車 新朋友

季森眠看著他的臉, 過了好半天,他肩膀才慢慢放松,說出一句:“好久不見。”

這個聲音, 似乎已經很久沒聽過了, 賀欲燃有片刻的恍惚:“嗯,好久不見。”

江逾白的視線在兩個人臉上來回移動, 賀欲燃表情很茫然,還帶著些不想面對的尷尬。但季森眠不一樣, 他目光深沈,明明是笑著,但眼裏卻有著說不出的苦情。

氣氛裏除了尷尬, 似乎還有著舊情人重逢時, 壓抑不住,快要迸發的洶湧。

“這麽久不見,你頭發都這麽長了。”季森眠頓了頓, 說:“好像還長高了,跟記憶裏不太一樣了。”

看似很正常的寒暄話題,卻不約而同的勾起了很多回憶。

那時候季森眠是小有名氣的發型設計師, 在上海和朋友開了幾家連鎖, 那年賀欲燃大一, 因為要出席新生晚會, 被楚夏強拉來季森眠的店裏做發型。

兩人在那時候相識, 賀欲燃覺得他剪的好,經常來他店裏剪頭發。漸漸的, 兩人日久生情,就談起了戀愛。戀愛期間,他的頭發一直都是經季森眠的手, 後來分開,他自己試過很多家理發店,結果都不太滿意,索性就留長了。

其實這些對賀欲燃來說,確實很值得懷念,但也僅僅值得懷念。畢竟早已掩埋在那年深冬的故事,沒有什麽執著的價值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發,笑容輕松許多:“嗯,懶得剪,就留長了。”

“嗯。”季森眠點點頭,笑著說:“你怎麽樣都是好看的。”

沒來由的一句誇讚,讓賀欲燃有一瞬間的無措,他又笑出來,選擇用玩笑岔過去:“沒有,還是以前更帥一點。”

“之前的微信,不用了嗎?”季森眠忽然問:“前段時間翻,發現註銷了。”

賀欲燃楞了一下:“啊,因為換電話卡所以就,不用了。”

人尷尬的時候笑容總是禮貌又冷漠的,傳遞出一種不要再靠近的信息。

其實是假的,跟他分開那段時間,他幾乎刪除了所有和季森眠有關的一切,強硬的逼著自己不要去找他,不要回頭,就連用了很多年的微信都直接註銷了。

季森眠將這些全盤接收,目光偏了幾寸,落在一言不發的江逾白臉上。

他眨眨眼睛,笑容僵了一些:“雖然有些冒昧,但沒想到,你都有男朋友了。”

基本是個人見到他跟江逾白站在一塊,都會把他倆歸成一對,賀欲燃都習慣了:“啊,不是,朋友而已,他在這裏工作,晚上和其他朋友約了飯局,我順路接他。”

江逾白平靜的向季森眠看過去,壓的很低的帽檐下,是一雙清澈明亮,卻又不見任何情緒的眼睛。

季森眠恍然大悟的“啊”了一聲,也借此輕輕舒了口氣。

“怪不得,想著也不會是你喜歡的類型。”季森眠又笑的溫柔,正視江逾白的眼睛:“你好,我叫季森眠,算是……欲燃的老朋友了。”

這個老朋友說的很有意思,江逾白挑了下眉,動作很小,兩人都沒察覺。他禮貌的和季森眠自我介紹:“江逾白。”

他的目光沒在季森眠臉上停留多久,就轉頭看向賀欲燃:“你們先聊,我去門口等你。”

這場舊情人見面的戲碼,江逾白深刻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在場,所以沒等賀欲燃回答,他就已經轉身離開了。

季森眠的目光又落回賀欲燃臉上,深了幾分:“那,你最近,過的還好嗎?”

他問完,自己沒忍住先笑了:“好吧,這個問題有點大眾了。”

“挺好的。”出於禮尚往來,賀欲燃也這樣問了:“你呢?”

其實他不太想知道,單純是怕氣氛太尷尬,又不能現在就跑,打算隨便寒暄幾句。

但季森眠卻很認真的回答了:“不好,很不好。”他看著賀欲燃的眼睛,沒有旁人在場,他眼神裏的黯然濃了幾分,流露出他藏匿已久的悲傷。

前任第一次見面就這麽難為情,賀欲燃有些反應不過來,但嘴先替他問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季森眠的盯著地面看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媽她,走了。”

這個消息太突然,賀欲燃一時沒能接收到。

季森眠父親死的早,是被媽媽一個人拉扯大的,這些年母子兩人相依為命,日子過的很艱苦,熬了很久才熬到季森眠出人頭地。

他們戀愛期間,賀欲燃以季森眠朋友的身份見過他母親幾面,老人家和藹善良,對他很好,只是總拉著他的手問季森眠有沒有談女朋友,說她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季森眠能成家立業,安安穩穩的娶妻生子。

可常年缺少父愛的季森眠喜歡上了男人。這個既不能改變,又不能坦白的事實,最終也成為了兩人分手的一部分原因。

“什麽時候的事?”賀欲燃的聲音沈了沈。

季森眠吸吸鼻子:“我們分……”他及時止損:“前年春天。”

他沒說完的話,賀欲燃知道,是在他們分手之後的第一個春天。

“什麽病?”賀欲燃眉頭皺起來:“記憶裏阿姨一直都挺健康的,怎麽……”

“乳腺癌,查出來就是晚期了,沒辦法。”季森眠最後三個字是緊緊咬著牙關說的。

想來她老人家困苦了一輩子,免不得身上落下些病根子。賀欲燃垂下眼睛:“最後葬在哪了?等有時間,我去看看她。”

“不用,你有心意就夠了。”季森眠搖搖頭,鼻頭紅紅的,卻依舊笑著:“葬到了老家川渝,跟我爸在一塊兒。”

賀欲燃的心微微一顫。季森眠現在,沒有雙親了,更準確的說,他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

相愛過的足跡,早就被那年深冬的大雪覆蓋,變成空白。

即使再見面時他早就不會心動,也不會再為這段感情覺得惋惜。但季森眠是他的第一任,賀欲燃曾將最青澀,最年少的感情給了他。

他身上承載的是賀欲燃第一次,但也是最後一次不計後果,不成熟卻真摯的勇敢,這無關感情,而是意義所在。

所以至少,他是希望季森眠幸福的。

“沒想過你會經歷這些……”賀欲燃沒有忘記他愛哭,也明白他的難捱。

可現在他早就不會有想擁抱季森眠的沖動,所以他像個聽他傾訴的朋友一樣,認真的說:“這些年,辛苦了。”

季森眠的眼睛很奇怪,即便不哭,只是激動也會紅,所以賀欲燃分不清,只是見他瞳孔放大了一圈,嫣紅色像打翻的染料,浸濕在他眼尾。

“謝謝,欲燃。”他聲音輕輕的:“這麽多年,你是唯一一個和我說這些的。”

賀欲燃躲避開他濃烈的目光,笑了笑:“不會的,以後還會有更多人對你說的。”

他笑的很委婉,那是一種溫柔的疏離,季森眠突然有種滿腔熱血捶在棉花上的無力感,他苦笑著移開自己的目光,“是嗎?我這麽狠心的人,估計也碰不到了。”

他搖搖頭,重新換上可愛的笑臉:“不說這些了,都過去了。”

賀欲燃點頭,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嗯,都過去了,開心點。”

“當然。”季森眠的目光追逐著他的手,觸碰,抽離,放回身側,才說:“還能在上海碰到你,也算是我這些年苦日子的苦盡甘來了。”

“哪有,你說的好像我是什麽大人物一樣。”賀欲燃有時候很擅長裝傻,把大概的的,可能的,所有不應該的都以另一種意思模糊過去:“不過就是碰到個好久不見的老朋友,而已,沒那麽重要。”

季森眠比賀欲燃大了四歲,剛相愛的時候季森眠就像他現在這麽大了。

那時候季森眠有個同事,整天晃悠在他面前,賀欲燃氣的半死,憤憤的說,你看不出來他喜歡你嗎?看出來為什麽不直接拒絕啊?

季森眠笑笑說,我在拒絕啊。

賀欲燃眉毛擰的一高一低,拒絕不就是句話的事兒嗎,大不了吵一架,什麽叫在?

後來,那個前任真的不再找他了,賀欲燃問他,你們是不是吵起來了,季森眠說,人看穿一些事情的時候,沒必要大動幹戈,沒必要戳破。裝傻,也是一種拒絕。成年人世界,很多時候都不需要太直白,大家就會懂的。

但那時候季森眠落下一點,那就是戀人互相喜歡卻不合適原因,同樣也不需要太直白。

“你和以前真不一樣了。”季森眠說,笑容裏,是難堪,和不自覺的欣慰:“長大了。”

賀欲燃笑了笑:“是啊,和那時候的你一樣大了。”

所以,能理解你了,也早就不再喜歡你了。

“時間真快。”季森眠看著他早已輪廓分明的臉:“以前總有種你長不大的錯覺,沒想到再見面,都不一樣了。”

“哪有人會一直長不大啊,都會長大的。”賀欲燃笑著說:“以前不懂事,天天傻呵呵的,別說你煩了,要放現在,我也邦邦給自己兩拳。”

記憶裏的臉不再稚嫩,談笑間也再看不出年少輕狂,季森眠有一瞬間似乎覺得,自己是不是回來晚了一點。

“哪有人這麽說自己的。”季森眠笑的無奈:“還是以前那樣更好,說明你無憂無慮,過得快樂,誰不想一輩子都那樣。況且,我也喜歡那時候的你。”

“我其實沒怎麽變。”賀欲燃並沒有什麽對於曾經的惋惜,眉宇間是不同於季森眠的平靜,從始至終,都毫無波瀾。

“相處久了之後,我還是你所認知到的賀欲燃。”他說。

“人的本質是不會因為成長而改變的,所謂的改變,只是大家都知道該怎麽更好的隱藏本質了而已。”

“我,不是的……”季森眠有點緊張。

不好的記憶再一次席卷上來,季森眠好像碰到了某些不該碰的禁區,他認為賀欲燃是生氣了的。

但並沒有,賀欲燃非常從容,非常的淡然。

“有空來我酒吧坐坐。”賀欲燃打斷他,露出一個十分燦爛的笑:“朋友要等不及了,我就先過去了。”

他轉過身,腿邁了幾步,季森眠忽然叫住他:“欲燃。”

他回頭:“怎麽了?”

“有空的話,我會去的。”季森眠身側的手指蜷了蜷,笑出來:“你會在店裏等我嗎?”

離的有些遠了,看不到季森眠眼裏的情緒,賀欲燃笑笑:“不出意外的話肯定在的,先走了。”

風鈴聲響了響,深冬的冷氣一瞬間吹進衣領,他打了個冷顫,看向門口正在劃著手機的江逾白:“我說怎麽沒看到你,你怎麽在門外等我?”

江逾白揣好手機,垂下眉眼看他:“感覺自己會忍不住偷聽。”

他現在也學會一本正經犯賤了,賀欲燃拿他沒辦法,無奈的笑了笑:“我又不怕你偷聽,怎麽,在門口就聽不到了?”

江逾白搖搖頭:“沒有,能聽到。”

“佩服你的坦誠,聽到什麽了?”賀欲燃笑著問他。

兩人並肩走到馬路邊,對面是紅燈,川流不息的車群呼嘯而過,在眼前滯留一秒,又變成殘影。

江逾白拉好沖鋒衣拉鏈,把下半張臉往衣領裏埋了埋:“聽到你叫你前任老朋友。”

“……”

賀欲燃無語:“你別以為你把臉埋進去我就不知道你在笑。”

江逾白往前走到斑馬線,回頭,臉上果然掛著笑:“綠燈了,走吧,老朋友。”

賀欲燃被氣的半死,又拿他沒轍:“你知道老朋友什麽意思啊你就瞎叫,不準叫。”

江逾白笑了兩聲,忽然問:“你之前的微信,註銷也是因為那位老朋友吧?”

賀欲燃真想一棒子過去,自己年輕時候幹的蠢事,他提都不想再提。

“那時候犯中二病了,別管。”

他越過江逾白,揚著下頜自顧自走到斑馬線,誰知一輛外賣摩托闖了紅燈,正橫沖直撞的朝他開過來。

來不及罵娘,他慌忙的往旁邊閃,江逾白反應的比他還快,伸手一攬,摩托就擦著賀欲燃的衣角邊飛過去了。

賀欲燃驚魂未定的楞了兩秒,然後朝著那個不長眼的外賣騎手罵:“你特麽著急投胎嗎?紅燈你也敢闖?!”

江逾白也想回頭罵人,但他能感覺到賀欲燃肩膀有些抖。

他皺著眉,手指往上挪了下,按在賀欲燃的後頸:“嚇到了嗎?”

賀欲燃氣還沒消,沒察覺到他手裏的動作,嘴了句:“你慶幸我是嚇到了不是撞到了吧。”

還能嘴人呢,應該是沒事。江逾白笑出聲。

“笑屁?要是你你也得嚇個半死。”

“沒笑話你。”趁賀欲燃不註意,江逾白的指腹在那塊柔軟的皮膚上蹭了蹭,他聲音放輕:“想提醒你,紅燈也要看車的,新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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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賀欲燃這個人,雖然性格比較輕浮,說喜歡誰,也喜歡的很表面,誰能帶給他溫暖,帶給他快樂就想靠近誰,交朋友談戀愛都是,但他對每段感情都是很用心的,很有責任感,都是相處到最後出現了無法修補的裂痕才結束,不能說他愛每一任,但他真的,沒有辜負過任何一個人。

季森眠這個角色剛開始創造他的時候,我是想讓他跟小白爭一爭的,搞什麽白月光回國的戲碼,但後來又覺得,賀欲燃能喜歡上的一定都是頂好的,進退有度的,因為兩個人以前在一的時候,賀欲燃還是一個不太懂事,怎麽開心怎麽來的毛頭小子,他身上很多優點都是向季森眠學習,所以森眠在看到他過的很好,並且已經看出他不願意,也不會再愛自己之後,也不會再去打擾,他知道因為年少時的過錯,傷害了賀欲燃,而這次回來,能看到賀欲燃站在自己面前和以前一樣談談心,就已經知足,所以這個人物也不會成為小白他們之間的絆腳石,他們都真誠的祝願對方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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