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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晚安 輕輕蹭蹭他的睫毛“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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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晚安 輕輕蹭蹭他的睫毛“晚安”……

賀欲燃在低頭刷新三觀的時候,身後那個純情男高中生突然走到他身後了:“在對賬嗎?”

他氣息溫熱,輕吹著自己的後腦,賀欲燃只覺得渾身不舒服。

“酒吧的賬本,月末要攏一下。”

江逾白俯身看賬本:“這麽多?你今天都要弄完?”

賀欲燃翻了翻,極其不情願的說:“能弄多少是多少吧。”他又低頭看看腕表,準備收拾東西:“十一點了,不打擾你,我回家去弄。”

“不是。”江逾白忽然抓住賀欲燃的手腕。

賀欲燃被微熱的觸感驚到,腦子裏忽然閃過酒吧裏兩人十指相扣時,他的指尖也是這樣的……

“我是說,我可以幫你一起對。”江逾白沒察覺到不對:“我爸之前幹過這個,我懂一些。”

賀欲燃收回自己的手,臉又開始發燙:“說話就說話,別總碰我。”

不知是怎麽回事,他總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顫。

“不好意思。”江逾白看他沒走,坐在了旁邊的沙發。

賀欲燃現在只想離他稍微遠一點:“算了吧,我自己來就行。”

“你自己今晚都弄不完的。”江逾白又說:“賬本太亂了,兩個人分工,這樣快一點,一個小時就能弄完。”

賀欲燃看著江逾白的眼睛,這會兒應該是酒醒了,那雙眼睛又變的黯然無光,但反而更像在說真話。

“行吧,我算一下成本,這邊這幾個賬你看一下,不懂的問我。”賀欲燃把其他幾個賬本推過去。

江逾白隨便翻了幾頁,就有了頭緒:“燃哥,筆給我。”

江逾白伸出手,手指在賀欲燃面前微微張開,白裏透紅的指尖,紋路深邃的掌紋,用力時顯現的青筋。

他偏過頭,拿起筆粗暴的塞給了江逾白。

兩個人就這樣對著厚厚一沓賬本,全程沒交流幾句,卻異常的默契,賀欲燃真沒想到江逾白一個高中生還會做賬,並且心算速度很快。

指針快轉到一點的時候,江逾白終於填下了最後一個數字,他伸了個懶腰:“燃哥,我完事了,你的那邊弄好了……”

賀欲燃靠在沙發椅背,安靜的握著手裏的賬本睡著了。

他頭發散下來了,平常只看他在腦後紮一個小揪揪,原來散下來是過長的狼尾。

賀欲燃在江逾白眼中始終是張揚的,艷麗的,但此刻,他靜靜的躺在那,平日裏迷人又狡黠的媚眼此刻閉合成一條溫柔的弧線,幾縷發絲描繪著他輪廓分明的側顏,是一種清冷,柔潤的美。

他胸口平靜的起伏,均勻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放大。

江逾白看了好久,直到眼眸開始酸澀,他擡起手,輕柔的把賀欲燃耳鬢的頭發捋到耳後。

關了燈,屋子暗下來,只剩床邊的臺燈散發出微弱的光亮,江逾白輕輕把手繞過賀欲燃身後,托住他的腦袋,另一只手攬過他的肩胛,漸漸的把人放平。

“哢嚓。”門開了。

“燃哥,那個賬本……”王康睜著大眼睛看著倒在沙發的兩個人。

“噓。”江逾白一手摟著賀欲燃,一手貼到唇邊,示意他噤聲。

王康直接傻眼了,關了門退出去。

屋子再次恢覆半暗,賀欲燃被燈晃了一下,翻了個身,手腕劃過江逾白脖頸,順著慣性扣了一下,霎時間,兩個人的距離不過十厘。

呼吸交錯,淡淡的風雨蘭氣息再一次將他的鼻息纏繞,他頭腦發麻,手腳忽然失去了自控一般,僵在早已擴散至胸腔的氣味中。

江逾白緩了一會兒,才伸手將賀欲燃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拿下來,無意間觸碰到他手腕上的那條手鏈。

他小心翼翼的將手鏈轉了半圈,摸到一個半環形吊墜,因為破碎而留下的缺口早已被磨平,在薄弱的燈光下微微發亮,江逾白又掏出自己衣服裏的項鏈,末端處,也串著一個只留下半環的吊墜。

夜色中,兩個半環漸漸湊近,最後缺口合一,成為一個完整的圓圈。

“找到你了。”

江逾白笑起來,低下頭時,賀欲燃的頭動了動,剛好靠進了他的臂彎。

他低下頭,貼近,屏住呼吸,然後用鼻尖,輕輕的,蜻蜓點水般,蹭了蹭賀欲燃卷翹的睫毛……

軟的。

江逾白輕笑。

“賀欲燃。”他擡起頭,聲音輕的像是要融化在黑夜中的塵埃:“晚安。”

門外,王康對著門來了個三鞠躬,虔誠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燃哥我不是故意壞你事兒的,明早起來別打我,別扣我獎金嚶嚶嚶!”

跑到樓梯口。

“不對啊?”王康回憶著門裏的場景,整張臉都扭曲了。

“我哥怎麽在下邊兒啊?!?!”

-

賀欲燃早上醒來的時候是懵的,他根本忘記了自己是怎麽睡著的,只是坐起來看到蓋在他身上的毯子才恍然醒悟。

自己昨天做賬太累直接睡著了,是江逾白把自己放到沙發上,給他蓋的被子。

他看向空空如也的床,被子已經整理好,而那套可愛的小熊印花睡衣也已經被疊的板板正正放在了床邊。

“我靠。我他媽昨天跟江逾白睡在一個屋?”賀欲燃忍不住自己罵自己:“我是傻逼嗎?”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煩躁的搓了把臉。

昨天江逾白是怎麽把自己放下的,又是怎麽幫自己蓋上被子,這一幕幕畫面在他腦海裏浮想聯翩。

自己睡覺的時候沒說什麽夢話吧?

打呼嚕有嗎?

不是怕尷尬,他只是討厭在外人面前失態。

賀欲燃的思緒亂的跟毛線一樣,他起身想拿水壺燒水,卻看到了他早已被倒滿的水杯,還有厚厚一摞被整理好的賬本。

翻開賬本,江逾白俊秀的字體映入眼簾,每一頁都寫的特別清楚,賬目的數字也全都對上了,而自己昨天晚上沒做完的賬目,也被他整理好了。

他的字瀟灑又張揚,和他的人有著很大的反差。

賀欲燃蹙眉,忍不住揣摩起字跡的主人。

他字體張揚,喜歡酷炫的裝修風格,但人卻長的憂郁又冷漠,一副好學生的樣子,不愛說話,卻喜歡聽情歌,又擅長裝乖。

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不是喜歡裴意嗎,現在又在幹什麽?愛屋及烏嗎?

他握著那杯微熱的水,這份觸感好像不太真實,因為記憶裏他早起醒來,杯身從未這樣暖和過。

小時候自己發燒生病,也要自己拖著沈重的身體吃藥,燒水,爸媽打來關心的電話時,囑咐的都是:你長大了,這些小事自己要學著做。

後來長大了,遇到身邊的朋友,他都能把每個人照顧的很好,去年楚夏發燒的厲害,他無微不至照顧了三天。和三個前任談戀愛期間,他也永遠都是照顧別人的角色。

不是因為沒人願意照顧他,是他總把自己包裝的太強大,始終站在主導的地位,讓別人認為他一個人可以,他不需要。

他捏緊了水杯,卻很討厭自己這樣。討厭因為別人一點施舍就忍不住動搖的自己。

他沒喝,放下水杯進了浴室,也不知道是在跟誰拗氣。

洗完漱的時間還不到九點,到樓下的時候,店內還沒幾個客人,員工還沒到上班時間,只有柯漾和王康坐在吧臺。

賀欲燃打了個哈切:“幾點到的啊?”

他一如既往的走到咖啡機給自己打了杯咖啡,一切都那麽平常,但他又感覺這個氣氛不對。

回頭,他對上王康躲閃的目光。

“我問你倆話呢,楞什麽神呢?”賀欲燃說完,突然感覺腰一陣酸痛,大概是沙發太軟了,睡勞累了,他直了直腰:“啊臥槽,疼死了。”

這一句不說還好,一說王康臉直接綠了。

柯漾在旁邊看看他:“哥啊,你……”

賀欲燃這下火了:“哪個大神發慈悲給你倆毒啞了?給個地址我過去重謝一下。”

“啊呀不是啊。”柯漾忍不住了:“哥,你這個,身體還好吧?”

賀欲燃總感覺他倆沒憋好屁,疑惑了一下:“好著呢啊,怎麽,你倆提前知道我得絕癥了?”

“沒有沒有。”柯漾還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閉嘴:“算了。”

賀欲燃指著他:“最好別逼我一巴掌呼過去。”

王康擺出一臉瓊瑤劇男主有苦說不出的樣子:“哥啊,我是希望你幸福的你知道嗎?無論你做什麽,幹什麽,我都支持你。”

賀欲燃:“?”

他真有點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得絕癥了

柯漾也過來,沈重的捏了捏他的肩膀:“我們是一輩子的兄弟,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用有色眼睛看你,只希望你幸福就好!”

王康在旁邊抹了把淚:“還挺期待我未來嫂子呢,結果我哥成嫂子了……嗚嗚嗚嗚……”

柯漾也哭,他倆對著開始哭。

賀欲燃懵了一會,然後突然反應過來。

“草!昨天那是我朋友!再說了,他長的又高又大的,你倆覺得能是我喜歡的類型嗎?”

賀欲燃氣的臉紅脖子粗,但柯漾和王康只是看了他一眼,接著哭。

“別說了燃哥,我都明白,我上次給你買的枸杞還有,你喝了補一補,別傷了身子,畢竟是第一次,我倆不希望你受傷!”

“你傻了吧,哥現在用不著補了!”

“哦對。”

賀欲燃活著,實際上已經死了好一陣了。

“我再說一遍!我不談戀愛不會找人那個!我現在喜歡的是裴意,是沒通知你倆還是怎麽?”賀欲燃一人給了一個大逼兜。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王康捂著被賀欲燃猛捶過還在嗡嗡作響的腦袋,柯漾捂著襠,灰頭土臉的坐在吧臺聽賀欲燃訓。

終於把來龍去脈解釋完了,賀欲燃滿頭大汗,抓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倆再瞎猜我和別人的事兒,我真的會找個日子給你倆嘴撕開。”

“不是啊,主要是你倆真的很容易讓人誤會啊。”王康委屈巴巴的反駁。

“就是啊,你知道今早我去叫你碰上那男的,人家說啥嗎?”

柯漾手舞足蹈的站起來:“來王哥,你陪我演一下。”

王康站起身:“我演你,來。”

說完兩個人迅速調整表情,柯漾在一旁努力學著江逾白那張冷臉的傻出,成功把賀欲燃氣笑了。

王康還原著當時的情景,假裝敲門:“誒你好,那個燃哥……”

“噓。”柯漾故意壓低了聲音:“燃哥還在睡,先別吵醒他。”

其實柯漾學的一點也不像,但不知為何,他就是腦補出了江逾白的表情。

王康繼續往下演:“這樣啊,你們昨天睡的很晚嗎?”

柯漾直接把門關了,回頭,繼續學著江逾白板著臉:“讓他多睡會兒吧,他昨晚很累。”

草。

賀欲燃低頭,臉又開始燒了。什麽叫他昨晚很累啊,江逾白你能不能說話別這麽不清不楚。

然後王康和柯漾笑的抱在一起。

“他說你昨晚很累~”

“累什麽啊燃哥~”

“我特麽在做賬啊,做賬!”

“哦~做——什麽?”

“你倆給我死回來!”

“開玩笑的啊開玩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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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的日記:

你第一次在我面前睡著

毫無防備的緊閉雙眼

整個身子都癱在我懷裏

你好好看

眼睛好看

鼻子好看

嘴唇也好看

我俯下身蹭蹭你的睫毛

希望你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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