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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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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14章

◎濯月臺的修羅場◎

暮色四合。

濯月臺別墅餐廳內,水晶燈折射出冰冷的光,餐桌上擺放著精致的菜肴,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季臨川坐在主位,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面前的餐具幾乎未動。

他腦海中反覆回放著片場外阮清池坐上陌生男人跑車的那一幕,以及那個刺耳的稱呼——“一號玩具”。

怒火與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在他胸腔裏灼燒,事情脫離他的掌控,這感覺遠超厭惡。

季驍今天的鋼琴課效果很好,白婉婉讓他多練了一會兒,正好趕上晚飯的時間,季驍邀請她留下用晚餐。

此刻,她小心翼翼地坐在一旁,刻意放柔了聲音,試圖分享季驍在琴藝上的點滴進步,營造一絲溫馨假象。

季臨川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她如坐針氈,她每一個關於音符和指法的話題,都如同石沈大海,得不到任何回應,笑容也隨之變得越來越僵硬。

季驍敏感地察覺到大人們的不對勁,低著頭,小口小口地扒著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不疾不徐,一下下帶著獨有的韻律和壓迫感。

阮清池回來了。

她走入餐廳,優雅落座,女傭立刻為她擺上餐具,她眼睫擡起,淡漠的眸子終於落在了白婉婉身上。

不是憤怒,不是嫉妒,而是如同在看一件違規亂扔的垃圾。

餐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白婉婉。”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是否明確說過,”她語速平緩,字字清晰,“看見我,繞道走?”

白婉婉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她張了張嘴,想辯解,卻在阮清池那毫無情緒的目光下,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阮清池並不需要她的回答,她緩緩轉眸,冰冷視線終於落在主位上那個一直死死盯著她的男人。

“季臨川,”她唇角勾起一抹充滿嘲諷的淺笑,“看來,你已經用行動做出了選擇,‘讓她滾遠點’這一條,你做不到。”

她身體微微後靠,用一種宣布結論的姿態,清晰而冷酷地說道:“那麽,如我所言,讓你的律師擬定好離婚協議吧。”

“我們之間這場無聊的婚姻游戲,”她頓了頓,紅唇吐出最後判決,“到此為止。”

“阮清池!”季臨川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胸膛劇烈起伏。

他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這樣失態過,還是在外人面前,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引爆!“你到底在胡鬧什麽?!那個野男人是誰?!你還有沒有半點為人妻的自覺!”

他試圖通過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她,來找回掌控權。

面對他的暴怒,阮清池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她拿起刀叉,慢條斯理地開始切割盤中的食物。

這種徹底視他為無物的漠視,比任何尖刻的回擊都更讓季臨川崩潰。

他感覺自己蓄滿力量的一拳,狠狠砸進了棉花裏,不,是砸進了深不見底的冰淵,連一絲回響都聽不見!

就在這時,一只小手怯生生地扯了扯阮清池的衣袖。

是季驍。

他被爸爸的暴怒嚇得眼圈發紅,卻還是把自己面前那份尚未動過的焦糖布丁,小心翼翼地推到了阮清池的手邊,這是他的最愛。

他的眼神混合著恐懼和微弱希冀,試圖靠獻上自己最珍貴的貢品,祈求風暴平息。

全桌的人都看到了這個舉動。

阮清池切割食物的動作停頓了一瞬,她看了一眼那碟顫巍巍的布丁,又看了一眼孩子那泫然欲泣的小臉。

“吃你的。”她的聲音依舊沒什麽溫度,但也沒有絲毫怒氣,像是陳述一個事實,“少管閑事。”

然而,她說完之後,卻沒有將那碟布丁推開。

季驍楞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微光,趕緊低下頭,小口地吃起了自己碗裏的飯,只是那小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一旁的白婉婉臉色蒼白,阮清池從始至終沒有罵她一句,沒有羞辱她一聲,只是將她輕描淡寫地擺上臺面,然後直接向季臨川下達了最後通牒。

她感覺自己像個透明人,一個無足輕重的錯誤,甚至連被阮清池正面針對的資格都沒有。

這種徹底的無視和輕蔑,比任何直接辱罵都更讓她感到難堪和刺痛。

她求助般地看向季臨川,卻發現那個男人的全部註意力,依然死死地鎖在阮清池身上,那眼神覆雜得讓她心驚——有憤怒,有質問,更有一種她看不懂的,被強烈牽動後的混亂。

【叮!檢測到攻略目標季臨川情緒峰值!新型未知情緒混合暴怒、挫敗與強烈不甘占據主導!厭惡值仍為81%!大佬,他的防線正在您腳下碎裂!】

【叮!季驍對您的依賴感微弱提升!厭惡值下降到58%】

【叮!白婉婉對您的畏懼值大幅提升,厭惡值下降到85%,!】

腦海中,系統老六的提示音接連響起,前兩條讓它振奮,但第三條讓它陷入了邏輯混亂。

【大佬!白婉婉是什麽情況?她剛才都被您當眾碾進塵土裏了,怎麽厭惡值從90%降到85%?不升反降?這不合邏輯啊!難道她是個受虐狂嗎?】

阮清池一邊優雅用餐,一邊在意識裏漠然地回應了系統的疑問:【蠢貨。】

【畏懼到極致,若沒有玉石俱焚的勇氣,便只剩下匍匐獻祭的臣服。】這對人性透徹理解的嘲弄,老六聽的暗暗心驚。

【她厭惡的或許已不再是本座對她的羞辱,而是那個在絕對力量面前,連怨恨都不敢,只能被迫認清自身渺小與無能的——她自己。】

【本座撕碎了她所有幻想,包括季臨川會為她提供的庇護。】

【當依附的枝幹全部斷裂,她這只菟絲花,除了在風雨中逼迫自己站立,便只能徹底腐爛。】

系統光球在阮清池識海裏忽明忽暗,最後歸於一種敬畏的平靜:【小的明白了,她是在恐懼中,對您產生了扭曲的——慕強心理?】

阮清池不置可否,唇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意。

螻蟻的憎惡與仰望,於她而言,並無分別。

阮清池優雅地咽下最後一口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仿佛剛剛只是完成了一項日常任務。

“我吃飽了。”她站起身,轉身離開餐廳,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將一室的死寂、暴怒與難堪,徹底甩在身後。

季臨川死死盯著她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胸腔裏的火焰幾乎要將他引以為傲的理智焚燒殆盡。

離婚?她竟敢如此輕易地,單方面地宣布倆人關系的終結?還是用這種通知下屬的語氣。

他必須讓她明白,誰才是制定規則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是低效的,是混亂的幫兇,他需要找到一個她無法輕易反駁的解決方案,讓他重新拿回談判主導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正小口吃著布丁的季驍身上,一個方案在腦中逐漸成型。

白婉婉還僵在原地,手足無措,似乎想說什麽來挽回這令人難堪的局面。

“季先生,我……”她聲音微弱,帶著一絲乞求。

季臨川的目光終於落到她身上,眼神裏沒有半分之前的溫和,只剩下冰冷的厭煩。

“白老師,”他打斷她,“季驍的鋼琴課以後不勞你費心了,譚特助會結清你的薪酬,包括違約金,現在,請你離開。”

他的話很堅決,白婉婉知道再沒有轉圜餘地。

她身體晃了晃,眼淚終於滾落,卻不敢再多言,拿起包,幾乎是踉蹌著跑了出去。

一直努力減少存在感的季驍,看到白婉婉哭著離開,小嘴一癟,眼看也要哭出來。

“阿驍,上樓去。”季臨川命令道。

王媽立刻上前,輕聲哄著把孩子帶離了餐廳。

整個空間徹底安靜下來,季臨川深吸一口氣,扯了扯緊繃的領帶,邁步上樓,徑直走向阮清池的臥室。

門虛掩著,他擡手,用指節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然後推開了門。

阮清池正站在落地鏡前取耳環,從鏡子裏看到他,連眉梢都沒動一下。

“有事?”她慵懶的聲音透出不耐。

季臨川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維持著表面的平靜,開口道:“明天下午兩點,親子活動,季驍的幼兒園要求父母雙方到場。”

阮清池透過鏡子看他,面上毫無波瀾:“所以?這與我何幹?”

“當然與你有關,”季臨川強調,“根據我們婚前協議補充條款第七條,在婚姻存續期間,涉及季驍的重要集體活動,雙方有義務共同出席,維護家庭對外形象,避免不必要的輿論風險。”

阮清池終於轉過身看向他,眼底一絲玩味:“所以?”她尾音微揚。

“所以,”季臨川試圖重新掌控節奏,迎上她的目光,“在履行完這項合同義務之前,單方面中止合約不符合程序,明天下午兩點,我會讓司機來接你。”

他緊盯著阮清池,等待她的反應。

阮清池靜靜地看了他幾秒,目光似乎能穿透他精心維持的冷靜外表,直抵他內心深處不願承認的混亂與不甘。

突然,她極輕地笑了一聲:“季臨川,”紅唇微啟,一字一句,“你以為,搬出這些凡俗的條條框框,就能束縛本座?”

她的反問如同一記重錘,敲碎了他的計劃。

季臨川的指尖猛然蜷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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