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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揚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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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揚州(一)

明政殿內,謝朝晏正翻看龍案上的奏疏,她唇角揚著意味不明的笑。

謝元嘉由女官領著進殿來,垂首行禮:“母皇。”

謝朝晏擡眉看了她一眼,笑意閃爍,“你和老三在外的爭執,朕都聽到了,在怪朕?想朕何以如此糊塗,這般輕輕放過王硯。可是因小四而徇私?”

謝元嘉道:“兒臣不敢。母皇天縱英明,總有道理。”

“你看,說這話,心裏就還是在怨朕,對嗎?”謝朝晏一揮手,汝青將一份奏疏呈到謝元嘉跟前,“你先看看這個。”

謝元嘉一目十行地看過去,這是謝行之暗中探訪揚州私鹽案的奏疏。

“宋瓚的事兒,宋祁來回稟過朕了。朕也略知一二,老三先前是尋王硯借了兩萬兩銀,替宋瓚先將官府的罰沒巨款填上。但他以為,那無緣無故出現在宋家船上的官鹽十分可疑。

“每年開采的官鹽皆有定數,由此來調控鹽價。數十艘船的官鹽,並不是個小數目。不管是從何而來,總歸底下是有人在瞞著朕生事。他請旨,讓朕派巡鸞使到揚州去,好好查一查。”

謝元嘉若有所思,“他主動稟報,又讓母皇派人去查,如此一來,就撇清了宋瓚走私是為他的嫌疑。”

謝朝晏道,“不止於此,如此數目巨大的官鹽走私,當地市舶司必定牽涉其中,想來仗著天高皇帝遠,官官相護,已經自成一派了。”

謝元嘉稍一思索,跪下請旨道:“兒臣願去揚州,替母皇查清此案。”

謝朝晏眼中不易察覺地流露出滿意之色,“元嘉最得朕心。不過,你若以皇女身份前去,想來什麽也查不出來。”

“母皇的意思是……”

“你回府收拾一番,朕會下兩道旨,一道冊聞韞為巡鸞使,替朕巡視揚州。一道命你於太學潛心著書。”

謝元嘉明白了,晏帝希望她以聞韞的身份前往揚州微服私訪,而聞韞代她留守太學,“是。兒臣明白。”

“去吧。”晏帝微笑道:“等你立了功回來,朕召集百官替你慶功。”

這是明示,此案辦好,她就是東宮儲君。

謝元嘉掩不住心中的激動,鄭重叩首:“兒臣定不辱使命。”

謝元嘉歸府,命予白替她暗中打點行李,輕車簡從,等接到聖旨,後日一早就避開眾人出城去。

“這次,你需留在京城,待在阿韞身旁,幫她將這戲做全。”

予白點頭:“殿下放心。臣會做好的。那就讓丹墨與阿篤陪您去揚州。”

“如此,加上阿韞的一個貼身侍婢,我身邊的人也就夠了。”

兩人商議完畢,予白自去忙了。

謝元嘉正思索著要做些什麽準備,忽然被人從後抱入懷中,蕭策聲音低沈道:“殿下這一走,又得多少日子不見。我真想向陛下請旨,陪著殿下一起去。”

謝元嘉歪頭看他,撫過他紅紅的眼眶,戲謔道:“蕭小將軍征戰沙場,鐵血無情,怎麽還有這般小兒女情態。”

蕭策不聽,低頭就吻了下來,嘟囔著抱怨道:“那也不能剛新婚就命人上戰場罷。”

他苦念謝元嘉十年,好不容易懷抱佳人,剛食髓知味就要分開,簡直是大憾。

蕭策將她壓在榻上,經過上次,他已經有了些許心得,解她衣帶不似上次生澀,很快尋到了要領,手掌從她腰際一路滑下,粗糲的指尖掠過大腿內側,逼得她戰栗收緊。

頭擠在她雙腿之間,伏低下去,謝元嘉仰頭,揪住他的頭發。

他舌頭靈巧,無師自通。繞著最敏感的地方打轉,忽而輕舔,忽而用力吮吸,謝元嘉忍不住低聲呻吟,腰背弓起,雙手死死扣著榻沿。蕭策被她的顫抖勾得眸色更深,粗重的呼吸混著熱氣噴灑在她肌膚上。

她斷斷續續地道:“你,你怎麽就……你,難道就沒別的話,要和我說了嗎?”

她香汗淋漓,勉強將他推開,手無力地揪著他衣襟,“等,等等……我還有事要同予白說——”

蕭策擡頭,唇齒已濕,他低笑道:“我會給殿下寫信的。但這件事不能等,一等就是幾個月後了。”

說著俯身壓下,將她雙腿扛起,腰身直抵而入。

“嗯——”謝元嘉剛要推開他,下一瞬又被他猛力貫穿,聲音被硬生生頂散。他一下一下沈狠兇猛,仿佛要把所有離別前的思念都盡數傾瀉在她身上。

謝元嘉眼神渙散,不免想,這武將的力氣是不一樣啊。

蕭策俯身吻她,頗有些吃味:“臣知道揚州是個銷魂地方,聽說那兒的郎君都一等一的風流,怕殿下去了那兒就把我忘了,偏我又不會旁的花樣,只有一把子力氣。只能這樣了……”

不知何故,謝行之今夜鬼使神差地又來了慶王府。他本以為謝元嘉早將後山的小道封了,不想竟和之前一樣無人看守。

秋冬,草都枯黃,那條小徑格外分明。

謝行之猶豫一瞬,還是踏了上去,他想,他是有正經事要跟她說。

但他沒想到,會撞見這一幕。

夜幕降臨,內室燭火昏暗,窗榻前兩道身影交纏在一起,她衣衫零落地被那人抱在懷裏,肩頭裸露在外,兩條雪白的腿夾在他腰間,隨著每一次沈重的撞擊弓起,斷斷續續的喘吟溢出唇間。

秋風裏,謝行之渾身的血都冷了下來,耳中不斷傳來她的低泣與嬌喘,撕裂般鉆進心底。

她面色潮紅,唇瓣嬌艷,蕭策愛憐萬分地吻上去,將她抱起,大掌托住她臀,將她抱去了內室,燭火晃動,喘息聲不絕於耳,燥熱與淫靡的氣息彌散開來。

謝行之在心裏冷冷地算著日子,蕭策才回京多久。

真是招蜂引蝶的一張臉。

他心頭無名怒火洶湧,攥緊了拳頭。

他好心好意來找她,提前要與她商議揚州之事,她既忙著,那也就不必了。

揚州見罷。

謝行之拂袖而去。

真是昏沈的一整日,謝元嘉本還打算走前去一趟滄山行宮,不想蕭策癡纏起人來不眠不休,偏又精力旺盛,怎麽都不見累的。

她只得抽空吩咐了t予白幾句,讓她給滄山行宮傳了幾句話,先穩住謝紹安,讓他不要輕舉妄動,一切等她回來再說。

黎明時分,蕭策總算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手,謝元嘉戲謔地勾了勾他的下巴,在他側頰上烙下一吻:“乖乖的,等孤回來。”

蕭策忍不住又要伸手捉她,她卻靈巧地溜走了。

喬如初看著謝元嘉出了城門後,進宮稟報晏帝:“稟陛下,趁著天色未明,大殿下已經趕往揚州了。”

謝朝晏擺擺手,眼睛仍盯著眼前的密信,“知道了。”

徐觀瀾端來一盞安神茶,遞到她手邊,“歇歇,仔細眼睛疼。”

謝朝晏卻將密信遞到他眼前,笑容玩味,“你看這個。”

徐觀瀾一目十行,驚訝道:“這是民眾對揚州知府夏松的訴狀。”

他細看,“這寫得很是詳細,基本罪狀都已羅列清楚。夏松果真是謝紹安的人,那麽此次私鹽一案,是他勾結海貿司,算計老三。”

“不錯。”謝朝晏指節輕輕敲著龍案,“看在兄長的面上,朕本有意留他一命,他既非要找死,那就怪不得朕了。”

徐觀瀾疑惑道:“你既已知曉,為何還要……”

“為何還要派元嘉去查?”謝朝晏眸中意味不明,“朕很想知道,元嘉會怎麽選。是隱瞞事實,只回稟部分給朕,將謝紹安保下來,還是全盤托出。”

徐觀瀾沈默,他明白了。晏帝這是要以此事來試探元嘉的對先太子一脈的態度。

“你一直知道元嘉私下與謝紹安往來密切,為何不阻止?還將雲眷派在她身邊,刻意引導元嘉利用謝紹安。”

徐觀瀾陪伴她這麽多年,此時揣測到了她些許幽微的心思,他試探著問道:“如果,元嘉選擇隱瞞,你會怎麽做。”

她神情漠然:“包庇東宮餘孽,縱是皇長女,朕也不能容忍了。”

徐觀瀾目露不忍,“所以,你同時也下了旨意給老三,命他同去揚州。”

謝朝晏挑眉,“怎麽?我以為這些年,你與元嘉,算不得親近。此刻竟會舍不得了嗎?”

徐觀瀾嘆口氣,“也許是老了吧。我不想看到他們骨肉相殘。”

他眸中情緒難以言明,“元嘉是個好孩子。她若登基,會善待妹弟的。你從前,不也是這麽想的嗎?”

謝朝晏扯開唇角一笑,將密信遞到燭臺邊,火舌卷過紙邊,映得她神情晦暗不明,“是。但人的想法,是會變的。”

這些日子,她心裏一直在轉著一個念頭,但時機尚未成熟,故而謝朝晏也並未開口,只道:“等元嘉回來再說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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