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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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滾燙的氣息靠近,陳識律靠本能躲過,偏著頭有一絲慌亂:“韓驍,你在做什麽?快放開我。”

“阿律,你怎麽能在我跟前,不斷地告訴我你為了另一個男人有多痛苦,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不是……”陳識律本來就有些喝高了,現在被繞得更暈,“……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真的一點也不明白嗎?你不是一直很聰明很敏銳,什麽都知道嗎?”親吻不到他的嘴唇,韓驍埋下頭,舔吻他的頸側,“那你告訴我,一個男人十年來不遠萬裏一次又一次回來找你,樂此不疲地和你聊天,送你禮物,哄你開心,做這一切是為什麽?”

“可,可是……我們不是朋友嗎?”

說起這個,韓驍不由自主提高音量:“只有你以為我們是朋友,我從來沒有說要跟你做朋友。我愛你陳識律,我一直愛你……”原本還是憤恨的指責,一說到“愛”,他突然哽咽了,“我這些年來,沒有一天不後悔當初分手的決定,每一天都在後悔,都在怪我自己當初太年輕太草率……”

陳識律咽了咽唾沫,他也不知道此時該以一種什麽心情面對韓驍,但韓驍仍然愛著他這件事,他的確沒想到。按理說他那麽敏銳,不該察覺不到。只怪韓驍總是在開玩笑,他把真心藏得太好了。

“就算那時候我們沒有因為你出國分手,我們也早因為其他事情分手了……嘶……”喉結上痛感傳來,韓驍在用力咬他,用行動阻止他說這種話。

他的外套被脫下,炙熱的手掌伸入衣邊,用力摸搓他的後腰。

陳識律沒有劇烈抵抗,他只覺得很無力。對白天經歷的那些感到無力,對主動拋開池晃卻如此痛苦無力,也對韓驍這份他無法回應的執念無力。

“別這樣,一旦跨出那一步,我們就再也做不了朋友了。”

“我受夠了,我受夠了你的‘朋友’游戲。”韓驍捧著他的臉,親吻如同暴雨一般落下,“我以為只要還能以朋友的名義在你身邊,我就還有機會,我有的是時間和耐性,我可以一直等下去。結果我得到了什麽?我什麽都沒得到,你的難過和心碎都是為別人。當初你跟我分手,你有這麽痛苦嗎?你有嗎?”他咬住他的嘴唇,舌尖頂開齒縫,幾乎是要把他吞下一樣沈重又絕望地親吻他,“你有真的愛過我嗎?哪怕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

陳識律呼吸不過來了,劇烈搖擺著腦袋,想要擺脫攫取他呼吸的吻,雙手頂在韓驍的胸膛,奮力推他。

終於得以喘息,他大口呼吸著空氣。

韓驍抓住他的手按在他頭頂:“為什麽?你可以跟池晃上床,可以跟付磊上床,可以跟所有人上床,唯獨一直要拒絕我?”

陳識律也終於有了火氣:“這就是你想要的嗎韓驍?你在我身邊裝了這麽多年,叫我真的把你當做最貼心的知己摯友,毫無保留對你敞開我的一切,包括那些最隱秘的家庭和童年創傷,你最後要的就是這個?”

“是,這就是我想要的。我還能要到其他嗎?你的快樂,痛苦和眼淚不是都已經全部給了別人嗎?只有這個了,沒有別的了。”他突然松開了陳識律,抱著他滑下去,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沒有了……”

陳識律冷著臉,解開了襯衫扣子。

衣服落到跪著的韓驍旁邊,他仰起頭看他,他們在走廊透進的微光裏對視。韓驍突然起身,仿佛用了全身力氣抱緊了陳識律。

肌膚相貼的時候,韓驍的胸膛很熱,像是發起高燒。這和池晃很不一樣,他的皮膚總是涼的,夏天貼著很舒服,天冷的時候總覺得他是穿太少,叫他多穿點,他又說不冷。

他抓著韓驍的短發,開始用力地回吻他,兩人幾乎是扭打一樣糾纏到一起。陳識律覺得他是瘋了,韓驍也瘋了。到底怎麽就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的?事情從那一步開始走得偏離他的預期的?他無法思考。

無法思考也很好,就不用去衡量利弊,評估得失,不用去想為什麽和要不要,只顧得上沈溺眼前就好。那些解決不了的問題,哪怕能夠擱置一刻,也足夠叫人喘口氣了。

什麽時候睡著的陳識律不知道了,他只知道疲憊至極直接昏睡過去。這一覺睡得又深又沈,意識到天亮時仍不願醒來,身側是熟悉的感覺,他就朝那懷抱裏縮了縮。

但更加用力的擁抱沒有到來,所習慣的被長而有力的四肢八爪魚一樣纏上來,或者一個毛絨絨的腦袋拱進他懷裏,都沒有。有人在輕手輕腳地給他掖被子。

陳識律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韓驍放大的臉,一天沒有刮胡子,下巴上有一層青茬冒起來。

再往上的眼睛,是韓驍柔情又甜蜜地看著他,不知道就這姿勢看了多久,見他醒來,關切道:“身體怎麽樣?我昨天也是喝多了,有些沒輕沒重的。”

陳識律腦子裏空白一瞬,昨天他喝醉了。但醉酒不是理由,因為他全程意識都非常清醒,發生了什麽也完全知曉。正因為知曉,大腦短暫地空白過後,就成了一團亂麻。

但他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他淡定起身下床,撿起地上的衣服開始穿。

韓驍看了他一會兒,也從床上坐了起來:“時間還早,你不再睡會兒?”

“不睡了。”

“那去洗個澡吧,會舒服一點。你想在房間吃早飯嗎,我叫上來?”

陳識律沒答應,穿好衣服開始就收拾行李箱。

看他很著急的樣子,韓驍披了睡袍就下床幫忙:“你是今天回去?動車還是飛機,什麽時候?”

陳識律把東西一股腦團進箱子,拉鏈一合:“快趕不上了。”

韓驍看了眼時間:“這才剛過七點,你定了多早的票?要不改簽吧,至少吃過早飯。”

“不吃了。”陳識律說著,已經拎著箱子走到門口。

“阿律,你……”他話沒說完,房門在他眼前關上。

人已經走了,他那句“襯衫扣子扣錯了”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

在空蕩蕩的房間,韓驍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回過來味兒。陳識律肯定是後悔了,為昨天那迷離混亂的一晚。

韓驍說不上心頭是什麽滋味兒。早上醒來時,看見枕著他胳膊熟睡的陳識律,時光仿佛倒流,他也久違地體會到了失去過又追尋多年不得的幸福。

他無法打消那種癡想,既然陳識律已經和池晃結束,又不願生活被毀和對方再有糾纏,無論怎樣,自己都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他們不做朋友了,說不定可以有個全新的開始。

現在他知道了,癡想終歸還是癡想,陳識律竟然心慌到逃跑的程度。韓驍認識他這麽多年,上大學那會兒他就比同齡人更加沈著穩重,從沒見過他如此慌亂失態的時刻。只是跟他睡了一覺,韓驍心想,用得著嗎?

他在房間來回踱步,腦中思緒萬千,心知此時不是聯系陳識律的好時機,可是忍了又忍,終歸還是無法壓下那股焦躁。

他給陳識律打電話。

只通了一聲,電話便掛斷了,這叫韓驍更是心焦。

他還要再打,就收到了陳識律的信息,短短一行字:“真的很對不起,我們暫時還是不要聯系了。”

韓驍盯著這行字看了又看,直到每個字好像認識又不認識,直到眼角發酸,他忍無可忍將手機砸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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