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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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喝陳識律敬過來的酒,江潮時不時用眼角瞟他,暗自犯嘀咕。

他認識池晃十年,可以說看著他長大,從未見他如此馴服的時候。但凡要讓他做個什麽,或不做什麽,一向都得費老勁才能說動。沒想到在陳識律這裏,就成了一句話的事。

還有池晃以前從不在意暴露他那些破事,哪怕別人當他面聊他那些八卦,他都跟個沒事兒的一樣瞎摻和。像今天這樣含混過去,也不叫別人說,還是第一次。

看來陳識律在這小子心裏真的很特殊。所以大林電話裏告訴他池晃和陳識律關系非同一般,舉止親密,遠超普通朋友……後知後覺的江潮恍然大悟,這兩人該不會是在談對象?

江潮大腦空白了幾秒。他早就希望池晃認認真真談個對象,別一天天瞎混亂搞,搞得身邊烏煙瘴氣,但這是個男人啊。

雖然池晃也有跟男人瞎搞的前科,但正經戀愛的對象是個男人,他還是……

“江哥,你能把池晃這種家夥帶到這個水平,肯定費了不少心血,”陳識律雙手將酒杯舉過去,“我敬你。”

“我就是平時提點提點,還是池晃有點天賦。”

“也是你教導有方。”陳識律一仰脖子,“我先幹。”

江潮也一飲而盡。

酒水消解了他心頭的顧慮和糾結,就算池晃的戀愛對象是男人,要是陳識律這樣的,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管怎麽說,比起池晃以前那種混亂的私生活,有這樣一個人,還能管住他,就比什麽都強。

再說陳識律,年紀不大,性格卻很穩重老成,年紀輕輕還有一番事業,也算是社會精英。把池晃交到這樣靠譜的人手裏,他也放心。

不知是不是年齡到了,江潮也生出了一點為父為母的心態,越是看陳識律越覺得他不錯。性格好,能力好,長得也好,雖不如池晃那小子紮眼,在男人裏也當得上“風度翩翩”這個詞。

想池晃平時辦事兒死不靠譜,這種時候,倒是知道給自己挑個沒毛病的優秀對象。

他叫陳識律來看他比賽,實際也是進入他的人際圈子,面見他這些朋友隊友吧。一想到自己也是被引薦的一員,江潮心頭百感交集,這孩子是真長大了。

甭管男人女人,以後能讓他幸福就好。江潮一邊五味雜陳,一邊又很高興,一高興就拉著陳識律猛喝酒。

這種原本尷尬的場合,也只能通過喝酒來化解,陳識律索性放開了陪他。

一來二去,兩人都有些喝上了頭。江潮有個毛病,一上頭就喜歡摟著跟人掏心窩子。

他摟著陳識律的肩,大著舌頭含混:“我跟你說啊,小,小陳。池晃,他是有天賦的,他小子,天生就是個車手!他還這麽年輕,以,以後一定,前途無量……”

陳識律也有些喝多了,腳下虛浮,腦子發飄,但他只要沒有斷片,都能夠很好地克制自己的言行。一聽江潮在扯沒用的,他也就是閉著眼睛“嗯嗯”應答。

“……我知道你,很能幹,你也不要,看不起他。他,以後,會很好的……大展宏圖。”江潮突然動了情,“他沒有別人了……你比他大,要對他好……”

能克制言行不代表思維不被酒精影響,陳識律現在有點聽不懂話。

他轉頭望著池晃,池晃也沖他點頭:“老江說得沒錯,你要對我好。”

這話他也沒聽懂,憑什麽非得對池晃好,還沒來得及問,江潮將他的頭扭回去:“我把他就交,交給你了……”

不知是不是脖子上的胳膊箍得太緊,陳識律有點窒息,想要掙出去,但江潮死不放人,把他腦袋拉過去:“好好,好好對他……”

陳識律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跟著喉頭一動,立馬跑去了包廂的衛生間。

吐完回來,酒局繼續。

哪怕是陪客戶的日子,陳識律都沒有喝到過這種程度,只能說這幫老哥們一喝上了頭就完全沒有節制。不光江潮喝得東倒西歪,大林和兩個機械師也喝得兩眼發直。

一頓大酒喝到深夜,池晃幫著把另幾個喝高的先送上車。

他再回到包廂,陳識律仰頭擱在椅背上閉著眼,眉頭緊蹙著不太舒服的樣子。他敞開襯衫領口,胸前的皮膚都被酒精染成粉色。

很性感。

池晃咽了咽喉嚨,手輕扶著他的肩膀,湊到他耳邊,溫柔詢問:“還好嗎?”

陳識律掙開被酒意染紅的眼睛,斜看向他,眼神有些散,嗓音也有點沙啞:“我喝醉了。”

“那就是還沒醉,喝醉的人不會說自己醉了。”池晃還是扶起他,“走吧,回酒店。”

陳識律腿很軟,他知道自己現在站不穩更走不了直線,於是乖乖讓池晃攙著,借對方的力往外挪。

池晃摟著他的腰,手臂幾乎在他腰上繞了一整圈,也讓陳識律緊貼著他的胸膛和肩膀,這是種相當保護和占有的姿勢。

要是平時,陳識律肯定不會允許他這樣抱他的,但現在他異常溫馴地依偎著他,乖得有些過分了,乖到讓池晃不由得升起一點淩虐之心。

但他的手掌只是溫柔地握著陳識律的腰,說:“以前沒有發現你腰這麽瘦。”

陳識律閉了閉眼,勉強跟著池晃的腳步,也勉強跟上他的思維:“說明你以前的註意力在別的地方。”

池晃回憶了一下,的確如此,他以前的註意力全在陳識律那顆又窄又翹的屁股上。

“還說你喝醉了,你這不是沒醉嘛。”

“真的醉了。”陳識律擡起眼皮,用一雙緋紅的眼睛看他,“所以你不要欺負我。”

這話讓池晃口腔分泌了過多的唾液,他不斷聳動喉頭,舔了舔有些難耐的犬牙:“你知不知道你說這話的模樣就叫人很想欺負?”

他看陳識律的瞳仁顫了顫,好似有點害怕,於是兩眼一彎,露出那種溫柔無害的笑容:“你放心,我不會乘人之危的。”

陳識律垂下眼皮,遮住那雙脆弱的眼睛:“那就好。”

經過一路的酒精的發酵,陳識律渾身更軟得難以行走,池晃一路半拖半抱,才把他弄回酒店房間。

江潮定的雙人標間,陳識律倒在其中一張床上,手臂遮住頂燈的光,有氣無力跟池晃說:“這一路辛苦了,你睡吧,不用管我。”

“你不洗澡嗎?”白天的汗液,夜晚的酒精,把每個精致的都市人都腌得發酸。況且陳識律原本是很愛幹凈又龜毛的人,恐怕難以忍受著這種粘黏的感覺。

“不用麻煩了。”

“不麻煩,反正我也要洗。”他把陳識律一起扛進了浴室。

他讓陳識律雙手圈著他的脖子,一條胳膊環抱他,一手幫他洗澡。原本可以做很多事的地方和場景,池晃只是單純為他洗澡,比坐懷不亂的柳下惠還要紳士。

他把陳識律放在椅子上吹頭發,吹得舒服了,陳識律困得東倒西歪,最後靠著池晃的小腹打盹兒。

等一切搞定,他重新把陳識律塞進被窩,接著他也鉆了進來。

陳識律側臉面對他,大睜著眼,反應遲鈍:“……這不是你的床。”

“我不可以睡你的床?”

“……很擠。”

“擠著舒服。”

陳識律怔怔地望了他好一陣,眨了眨眼,腦子終於跟上來:“……你想做?”

池晃笑了一下:“想想也不可以嗎?”

陳識律開始在被子裏蠕動,費了好大勁才變成爬姿。

池晃正要問他在幹嘛,想翻身他可以幫忙,陳識律就閉著眼睛說:“我不想動,你自己來吧。”

池晃楞了一下,隨即把他翻過來,一條手臂穿過陳識律脖頸下方,另一條搭在他腰上:“你是真的很不了解我。”

醉酒的緣故,陳識律皮膚滾燙,他們肌膚相貼,這種略高於常溫的體溫讓池晃十分舒服。他擡手關了房間的燈:“頭暈就快睡吧。”

他們不著一縷卻又相安無事地抱著睡了一晚。

第二天醒來,各自穿好衣服,對這件事都默契地不再提起。

白天在市裏吃吃喝喝,下午就隨整個車隊回了營地,畢竟第二天池晃還要比賽。

最後兩場比賽了,池晃沒說,但私心希望陳識律等他比完,他再帶他去草場看花。

但第二天比賽結束回營地,江潮就告訴他陳識律走了。

回到帳篷,池晃發現陳識律給他寫的字條。

說是公司有事,他必須回去了,沒有臨走打電話是擔心池晃分心,最後叫他好好比賽。

為期十天的漫長拉力賽終於結束,在大家共同努力下,極星拿了團體第.寓.w.言.六,池晃個人亞軍的好成績。

雖然與冠軍失之交臂,222號無疑是本場賽事最引人註目的車手,不光是展示了高超的車技和極強的心理素質,更有脫掉頭盔的幾個瞬間被拍下發出,在賽車圈裏收獲一批顏粉。

可以預見的是之後的讚助應該不難找了,江潮一個高興,就要再出錢帶大家去廣闊的新疆玩幾天。

所有人都欣然同意,只有池晃著急回去。

頒獎典禮一結束,他等不到第二天,下午就飛機回來了。

在傍晚六點,他摁響陳識律家的門鈴。這時間不早不晚,剛好可以邀請他吃個晚餐。

他沒有提前告訴陳識律,就像陳識律突然出現在他面前那樣,他也試圖給對方一個驚喜。

他也沒有回家,身上挎了一個大包,裏面是他的私人生活用品。經過營地那兩天的相處,他自信能夠在陳識律家住下,包裏的東西正好用上。

他手裏還有一束花。比賽期間游客很多,會有當地人去草場采集野花來賣,算是一種當地特色。回來的路上碰見,池晃就買了一把,彌補沒有能帶陳識律去看花的遺憾。

經過一個下午旅途的奔波,花已經有點蔫了。等待開門的時間,他把手裏的花重新攏了攏,把新鮮的拔到上面,蔫掉的藏在後面。

屋裏響起腳步聲,陳識律果然在家,很快門鎖響動,陳識律打開一條門縫。

池晃沒說話,他揚起唇角,露了個明媚的笑。

看見他,陳識律臉上有驚無喜,盯了他一會兒,遲疑開口:“你……比賽這麽快結束了?”

池晃倒是沒想到他會是這反應:“昨天就結束了。”

“那你……成績怎麽樣?”

池晃的目光落到陳識律穩穩把住門框的手上,那手完全沒有挪開放他進去的意思:“怎麽,你也是那種討人厭的大人,見面就問成績?”

陳識律面露難堪。

這時屋裏響起聲音:“阿律,你還在門口做什麽?”

池晃的目光繞過陳識律,一眼看見朝這邊走來的陌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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