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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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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何時露過這般脆弱給她看啊?

連著半年多是在外奔波, 晏懷覺得自己和陸溪然的多了一種無形的牽絆。

也可說是情感更濃烈了些,店鋪修繕竣工後,晏懷開始早出晚歸, 因為從朝安縣城來的林家商隊到了驛站,晏懷卸下車廂開始來往搬運貨物。

馬車不大, 貨品繁多, 幾趟根本就搬不下,晏懷數著銀子給驛站交了三天的租子。

而貨品是陸陸續續到的,為了開設店鋪, 晏懷也知道能省則省, 人情更是不好欠下太多,便早早就吩咐了李三姐把貨品交給林家時候註意分寸,用著最節省的方式來運輸。

這就只能讓她來做苦力, 終於在第三日的下午把第一批貨給搬完了。

她回去的時候陸溪然在已經不那麽空蕩的鋪子裏灑掃, 晏懷見狀顧不得搬的一身灰,走過去扶住她, 語氣急切:“你小心些!”

“你急什麽?就是這裏要放香料,我簡單擦擦!”陸溪然的語氣帶有些不滿的哼聲, 可人還是在她懷裏半靠著沒出來, 手上的動作也停了。

晏懷自然接過那帕子, 繼續把桌面清理幹凈。

她在外運貨,陸溪然也是不閑著的, 仔細查驗著貨品, 逐一擺放。

只是貨品不少,陸溪然一人做不完, 晏懷回來便繼續一定要接過這些事情。

陸溪然閑下來便盯著她瞧, 瞧的出神。

褪去了膽怯和生疏後, 晏懷骨子裏的強勢執拗愈發明顯,尤其是如今有了身孕,不讓陸溪然做這不讓做那,上京其實也算人生地不熟,陸溪然很是閑悶,進來送到貨品還算給她解了些悶。

誰知晏懷一回來便是又如此。

“湯竹說,明日要給我們介紹兩個夥計,知根知底的,是她家裏管家的親戚。”

“我想著,咱們也不好虧待人家,薪酬方面比其他鋪子稍稍多些?”

晏懷語句上是詢問陸溪然,但心裏其實也有了主意,湯竹這人她放心,知根知底也是好的,畢竟她和陸溪然不可能一直都在上京,日後孩子出生了,她們更是要安分下來些。

只是如今都在初期,不得不忙。

陸溪然自然也是清楚這些道理,收回目光,輕點頭:“你定下就是,反正我在上京比你還沒有熟人。”

這話讓人覺得沈悶,晏懷手一頓,轉過去看向陸溪然藏在額發下面的雙眼。

不止沈悶,還有些許落寞。

她手有些臟,便湊過去用手臂環著陸溪然。

雖然她沒最初有孕那般粘人,但是心思還是更敏感了些,晏懷人雖忙,但對陸溪然用心比之前更甚,尤其朝夕相處,她自然比從前更懂得陸溪然。

上京沒熟人,她還要把店鋪開到上京來,為了爭口氣,可又是為誰爭氣呢?

這事晏懷也不是沒想過,只是爭氣這事對她來說比不上日日辛勞準備開業。

直到前些日子的一些傳聞,她才想起了被忽略的事情來。

專為皇家做成衣的商戶曾家,惹事了。

成衣,曾家。

晏懷稍微一想就知道這是誰家的事情,雖然陸溪然句句不提,但心中能沒有計較嗎?

不管這計較是好的,還是壞的。

反正能夠影響陸溪然的情緒就是了,只是陸溪然不提,晏懷也不想她添堵,自然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看到她如今這樣子,話含在嘴裏到底是說了出來:“我聽到了些事情…”

陸溪然眼眸閃動了些,顯然也知道了她要說什麽。

上京商業發達,香料鋪子不少,陸溪然這幾日也更用心琢磨些花樣來,來來往往也引來了不少商戶過來瞧,偶爾的還能夠買些香料出去,自然也聽到了些事情。

只是有些人有些事被她藏在了心底,不輕易翻出來。

生怕翻出來就變了一副模樣。

然而此刻,到底眼底是染上了郁色,晏懷瞧在眼裏,不由得又心疼了。

她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自從兩人關系越發親厚,她總是會生出這樣的情緒來,這感覺並不是特別好,甚至比她做起那些噩夢來還要難受。

那些事情自己捱著捱著也就過去了,可一想到陸溪然也在這般,她就心裏難受的要瘋。

“陸溪然,凡事都有我陪著你呢。”

她還是不那麽說情話,既怕又怕。

怕陸溪然敏感,不敢多說,又怕說的少了,還惹來陸溪然的敏感,所以說完之後有些喪氣,總覺得自己好似幫不到什麽,便又沈悶下來:“我是不是,太無能了?”

她埋了陸溪然的頸窩,沒瞧見她眼底帶著些光彩,勾唇笑著。

只聽到不大不小的一句話傳來:“你還要做什麽?越是和你生活越讓我安心,這樣簡單的一件事或許許多人都做不到,終其一生所求,這還不夠?”

在陸溪然看來,晏懷便是如此。

她有許多不好的事情,誰人沒有呢?

從前她覺得只要晏懷聽話是安心,讓她為了所謂的前程努力是安心,可到頭來,她喜歡的也還是晏懷身上本就帶著的這股勁,有些悶有些倔,還有些許的強勢認定的就默默堅持。

這感覺讓她心安,窮些也是心安的。

反倒是這方面她不如晏懷,不過也試圖著講清楚:“其實我也沒想過那麽多,就是憋悶著一口氣罷了。”

回到上京開鋪子,從陸溪然離開的時候就想過,只是後來漸漸熄滅了這念想,安居一隅,盼著晏懷能回來,穩妥的過了下半輩子就成,可也是跟晏懷安逸起來,她生出了別的念想。

比如爭氣一口,替阿娘爭。

她想的無非就是那戶人家輝煌與落寞,都要不攀不踩的爭口氣。

誰知事與願違。

店鋪開業後,營收不佳。

上京的鋪子算是三家鋪子中規模最小的一個,二層,樓上不大,陸溪然起初還是有些犯愁,藥膚的生意想來是辦不成了,原是想著和淩上城那般經營,交給旁的什麽人來做,可一她身體不方便,二也是地方太小,沒必要折騰,便只能賣些常見的樣式。

這地方小,但價格確實不低,前幾日沒什麽營收的時候陸溪然雖是不說,但怎麽可能不發愁呢?

好在,好轉的時日來的不算晚,只是支出高昂,營收遠不如淩上城的鋪子,每日凈賺約摸七八百文,這兩日才多至一二兩銀子,但多少也賺錢的,慢慢來就是。

當然,這些話是晏懷看著陸溪然肉眼可見的消瘦下來後,用來安慰她的。

說無用也無用,說有用身邊有著知心的人,多少也是寬慰些的。

好在經營半月之久,店鋪的營收總算是趨於穩定了些。

價格實惠,持久留香,到底還是惹人青睞。

而經由湯竹介紹的兩個夥計,也幫了不少的忙,一個留在店鋪幫襯陸溪然,另一個晏懷帶著她一塊去收貨,架著馬車風塵仆仆的來去。

這一日回來的時間稍晚,一回來便看到店鋪門前被圍住,人聲鼎沸。

“陸溪然,你身為長姐幫襯妹妹些,有何不可?”

“鋪子是租來的怎的?那就不是銀錢了,你少拿過來些,我和你妹妹也不至於風餐露宿!”

本就往裏面擠著走的晏懷聽到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喊著陸溪然的名字,便覺不妙,急急的走過去,而只看見陸溪然衣襟一角,就又聽到一個嬌蠻的女聲頤指氣使的說:“你不過一個坤澤,嫁了人怎的?還不能幫襯娘家了?我阿母讓你給錢你就快些給!”

晏懷頓時怒不可遏,兩三步過去就把那湊近陸溪然的女乾元甩到了一旁去,攬著陸溪然的腰心慌的問:“溪然,你有沒有事?”

此刻這麽亂糟糟的,晏懷當然要問,可問完發現陸溪然紅著的眼圈,和身後跳腳的尖銳叫聲:“啊!我要殺了你,你是什麽東西?也敢打本小姐?”

‘啪’

晏懷在那人湊過來的前一瞬,用了十足的力氣給人甩了一巴掌。

這一下有一會兒沒在聽到吵人的聲音,只有幾聲痛苦的口申口今傳來,以及那原本中氣十足此刻卻變了調的女聲:“你個孽障!夥同外人來打你妹妹是吧?”

這話分明就是說給陸溪然聽的,可陸溪然置若罔聞,紅著眼露出輕蔑的笑來:“…呵呵。”

這笑讓晏懷震了震,明顯能夠感受到她的委屈和…暢快?

“阿懷,這是我阿母曾虹英,那位是我白撿的妹妹。”

“她們欺負我,你幫我出氣好不好?”

晏懷本就要給她出氣,一聽到這話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別說是出氣,此刻要她做什麽都行。

晏懷擼著袖子就要開幹,可走了兩步就發覺陸溪然扯住她的衣擺,頓時冷靜下來。

打人不是不行,打完呢?

“翟茹!”她喊了一聲夥計,看著地上哀嚎不止和低聲哄著的兩人說道:“報官!”

來她家門口欺負人,那可是就要付出些什麽。

反正近日營收不多,也可換些錢來,就算是她打了人也不怕,陸溪然身上的衣裳看起來就不歸整,被撕扯了下來一塊,想必這母女倆也碰到她了,晏懷思來想去,便有了主意。

事情發生在集市,叫來的人自然是司市的官員,巧的這人還是湯竹。

一照面,晏懷自然不會說認識,拉著陸溪然上前躬身:“大人,您可要給草民做主。”

“我家坤澤娘子辛苦開店,這兩人前來鬧事,瞧瞧把我家娘子欺負的!她懷有身孕若是的嚇到了可怎麽辦?”晏懷淚眼漣漣扯著陸溪然給湯竹看。

原本的一小塊,在等待湯竹來的時候被晏懷扯的更大,她倒並非有意,左右大小都不影響,這行為是實打實的。

果然湯竹一聽,便命人把那曾虹英母女拿下,白撿的妹妹曾敘繼續尖叫:“不是!是她打人,大人你看看我臉上的傷!”

“呸!你不欺負人家娘子人家打你?”

“我是她妹妹!和姐姐玩鬧一下怎麽了?!”曾敘梗著脖子沒完的說,湯竹嫌吵,撓了撓耳朵,身後跟著的人立即又給她補了一巴掌,兩邊對稱了。

湯竹這才滿意下來,用刀抵著曾敘的心口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你家私藏宮服的事不清不楚,還敢來鬧事?”

“沒有!我家沒有私藏!”曾敘還叫,湯竹直接用刀柄打她的嘴,沈著臉問:“那賭的一窮二白難道不是你?”

“在賭場什麽話都敢說,你家如此也是該的!”

私藏宮服的事情真假難辨,最初也是曾敘一時興起說的,多是吹噓自家有多厲害,幾瓶酒就輸的越來越多,而這話一出,皇商丟了,生意也一落千丈,偏偏她嗜賭成性,沒完沒了。

“人我帶走。”湯竹落下一句話,便把人給帶走了。

這兩人帶走也不老實,尤其是曾虹英,她看著陸溪然說著難聽的話:“陸溪然,你就和你那沒良心的阿娘一樣,要不是老娘那陸家早就敗光了!”

人群裏,陸溪然直視著生母,無視著她的惡意,淺笑著說:“如今不也被你敗光了?”

“我阿娘此生最大的錯事,就是信了你。”

人到底是被帶走,只是叫罵聲還是傳了一陣,晏懷不想她再聽,捂住了她的耳朵。

試問誰會想聽到自家母親的咒罵?

“陸溪然,有我呢!”

這話和前些日子提起曾虹英時差不多,但語氣卻堅定了不少,晏懷如今清楚自己的價值,她輕輕哄著,揉她耳朵,又親她臉頰,也顧不上什麽周邊的人如何看。

陸溪然原本就紅了的眼眶更紅,淚水徹底掉下來,有些抽噎的說:“我討厭她,憑什麽那般說我阿娘?”

“我也討厭那人,滿嘴胡話。”

“我也沒爭口氣,店鋪營收不好,如今這一番下來,更是會受影響了,可怎麽辦阿懷?”

兩人此刻就站在店鋪門口,隨著陸溪然在耳邊嘟嘟囔囔,看熱鬧的人散去的更多,陸溪然則是勾著她的背低聲抽泣,晏懷心口更疼了,陸溪然何時露出過這般脆弱的時候給她看啊?

晏懷心中說不出的覆雜,除了心疼,還有些心癢,她把人給摟緊了,不提那些糟心的事情,反而是滿是寬慰,最後眼淚止住了些,趴在她胸口小聲喘氣,晏懷摸著她的發絲,低聲說:“乖,明日帶你出去玩。”

“不許再哭了!”這聲有些佯裝的兇,陸溪然在她懷中漸漸好轉了起來,那股安心勁又出現了,和孤身一人面對生母便宜妹妹時的慌亂成了對比,她破涕為笑,有些不好意思的問著:“好啊,阿懷我們去哪裏?”

“秘密。”

“待明日你就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害怕]媽呀,我居然還能日九,果然是要寫完了(感覺快完結人又緊繃又輕松的…[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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