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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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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正中陸溪然柔軟的心尖。

見到元晟的那一刻。

晏懷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但最終定格的是兩人初次見面時的樣子。

在騎兵營。

那時的元晟沒這般消瘦,也不會塗紅唇,素白的一張臉, 額前發垂在下頜,清風拂過聲調輕佻:“我叫元晟, 是乾元君。”

“你可不要因我貌美就想東想西。”

元晟貌美嗎?

確實貌美, 美的妖冶,讓人很是不喜。

可也就只有晏懷不喜罷了。

軍營之中如陸溪然所想,如元晟所警惕那般, 是個人都會被惦記, 更何況那比坤澤還要風情幾分的元晟。

但她能吃苦。

在精羽營時,與晏懷比試最多的就是元晟。

晏懷想活著回去,自然也以為元晟是這樣的。

直到有那麽一日, 先帝駕崩, 軍中一時動蕩,元晟醉了酒, 說起死。

她說:阿懷,若是我死在這南境, 除了你還有人會記得我嘛?

她說:阿懷, 我想死又不想死。

在南境叫晏懷阿懷的人, 只有元晟。

就像燕宵,想叫什麽就叫什麽, 不管親疏遠近。

晏懷未曾那般親近的稱呼過她, 可卻在她‘死’後的許多個日夜,夜半醒來為她哭泣。

而此刻的淩北河畔, 冰嬉節的歡鬧聲悄然停下, 烏泱泱的百姓想看, 又不敢看轎輦前站著的朝安縣主。

雖為龍興之地,但北境早已不是建國初期時的光景,遠離皇權中心,只一縣主就藩都讓百姓惶恐不安,縣令縣丞不論,就連甘凜郡的郡守都站在縣主的身旁。

她躬身看著有些失態的縣主,小聲提醒:“縣主,接下來縣衙與書院還有一戰,您可移步…”

“子寒,我想回去了。”縣主弱聲說了一句,洪子寒頓住,低頭與身邊的長史說說了句話,便把手搭在縣主手臂上,輕輕扶著她走。

郡守之職並不低,縣主雖為皇親,可作此舉動還是讓縣令咋舌,話傳到他耳朵裏面便也只能聽從。

縣主來此本就是走過場,只因這冰嬉節在北境百姓之中太重,此等場合來宣告此地主人為誰最便捷,就連以往只是打著玩的冰球都成了規模,所以他也不甘心。

他湊上前低聲問洪子寒:“郡守,那後日…”

洪子寒看了看縣主,擺手道:“後日再說。”

縣主上了轎輦,待走遠時,喧鬧聲漸起。

對皇權,有人敬畏,也有人不屑敵視。

“我方才可是瞧見了縣主…?”

“不過是吃百姓血肉饅頭…”

“快別說了,若是被聽到可是要殺頭的…”

縣主已經走遠,縣令聽到些閑言片語雖是不悅,可也沒必要捅出來,指揮著人手下把人群散開。

縣令走遠,本該驅散人群的項青走到了晏懷和陸溪然身側。

她沒寒暄,也沒提方才的事情,只是路過時耳語了句:“先前晏民說的宋大人,便是長史大人。”

“晏民已經被放走了。”

官官相護,此言也不算假。

晏懷嗤笑一聲時,項青已經走遠,陸溪然靜靜看她,見她眼尾有些紅伸手碰了碰。

晏懷沒躲,甚至還把臉頰都貼在陸溪然的臉上,委屈的說:“…好冷。”

“我閑下來了,我們回家說說話可好?”

陸溪然自然不會拒絕,點頭道:“…好。”

這場比賽陸溪然有幸看完,可因著有病人而姍姍來遲的烏湘梅卻是沒見到,回去路上幾人碰了面。

隔著馬車相望,烏湘梅本想詢問幾句,可看著晏懷臉色不太好便下了馬車去給她搭脈。

“這…今日冰球可是輸了?”

晏懷抿抿唇,扯了個不太好看的笑:“沒輸。”

“那你起伏有些大,去一趟醫館開些安神的藥。”

藥,又是藥。

晏懷聽聞便沈下了臉來,可心中又十分清楚烏湘梅是好意,便握緊的陸溪然的手,重重點頭。

烏湘梅見過的病人無數,晏懷方才的舉動她也看的清,輕輕嘆口氣什麽都未說。

只是兩人從醫館離開時,低聲囑咐了晏懷一句:“無論如何,溪然在你身邊。”

她不清楚晏懷到底遇到了何事,只是那消極惱恨的情緒太強烈了,她從未在晏懷的臉上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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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龍被李三姐燒的很足,從去淩北河看冰球之前她就燒過了,怕晏懷回來凍著,回家後又添了不少煤。

所以此刻屋裏並不冷,晏懷卻縮在被褥裏面發抖。

陸溪然去抓她的手,向來如暖爐一般的人,此刻手冰冷冷的。

眼尾眼眶都是紅著,那幾滴淚就不願落下來。

陸溪然那覆雜的心情又回來了。

前幾日的不安和難熬都有預兆,這位縣主,或者說是晏懷口中的元晟,遠比她想象的還要能夠影響晏懷。

無論是從哪個方面都是。

陸溪然盯著她看了許久,直到那顆眼淚落下來,晏懷哽咽的說:“她沒死。”又擡起頭笑著說:“阿姐,她沒死。”

這笑,如釋重負。

陸溪然瞧著瞧著便知道,晏懷或許只是需要和她聊聊。

聊聊在南境,在和‘元晟’相處的日子。

然後再拋下去。

晏懷突然就抱著陸溪然,她哭的更兇,仿佛把這些年壓抑許久的苦痛都哭了出來,嘴上喃喃:她沒死。

該高興的,但更多的是震驚和委屈。

朝夕相伴,把命交給對方的人死而覆生,搖身一變成了皇族親貴,大名鼎鼎開朝長公主的孫女,戚元晟。

本該世襲罔替公主之位,又在皇權爭鬥中從京畿藩地來到朝安縣的,朝安縣主戚元晟。

距離皇權最近的一次,是生死都隔不住的遠。

晏懷擦了擦眼淚,為她自己,也為本該‘死去’的元晟解脫。

“陸溪然,我想我以後都不會再做噩夢了。”晏懷笑著說,但聲音還帶著哭腔。

她哭的太久了,久到陸溪然想到就心疼。

晏懷只想著,她可以擺脫夢魘,可陸溪然想的是,這個人,讓晏懷在不知道多少年的夢魘中難熬。

她親耳聽過不止一次晏懷在夢中喊那個名字。

她該高興的,但她難過氣惱,還有一絲厭惡。

又怕此刻說出些什麽重話,讓剛剛好轉的晏懷難受。

橫在兩人之間的人好像在消散,但陸溪然就是高興不起來。

晏懷重情重義,她想怪,怪不了。

前幾日的鬧不過是胡鬧,當時她想自己不能總是和‘死人’計較,可這死人若是活了呢?

“哭累了就睡覺吧。”陸溪然有幾分無力的說著,晏懷怔了怔,知道她心裏一定是不痛快的,張了張嘴卻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她放下是對的,可這麽重重的放下被陸溪然看著,著實不妥當。

她小心翼翼的湊過去,用稍微好轉了些的手去拉陸溪然,陸溪然擡眼看她,沒拒絕。

可也沒了歡喜。

好半天,兩人就維持著這樣的姿勢,陸溪然的眼眶紅了,張嘴就去咬晏懷的臉頰。

她下口重,臉頰那處紅的和她眼眶差不多了。

看著看著,陸溪然又有些後悔。

但她繃著唇,一句好話沒說。

只是淡淡的說:“你今日沒看她,可我看得出,她愧疚。”

晏懷聽聞這話瞳孔猛的一縮,小聲說著:“我無愧。”

“我無愧就好。”

晏懷這話說的沒什麽情緒,方才那些想不開,不過是一時沖擊,但在一切捋清楚後,她只覺得這些年來一直背負著的什麽東西,轟然倒塌。

她不欠著誰。

也沒人欠著她。

不,要說欠,她也欠,欠陸溪然的。

她紅紅的眼睛看著陸溪然。

陸溪然被她望著,竟有種說不出的悸動來。

因為那眼神除了柔軟還有純粹,更有股說不出來的欣喜。

陸溪然覺得晏懷哪裏好像不一樣了。

她手在回溫,泛白的唇也有了些血色,挪動著到陸溪然的身前,環腰抱她,輕聲開口:“阿姐,你別生氣。”

陸溪然自然是不生氣的,她就是想到晏懷那麽多煎熬的日子難受,說不清的難受。

所以她撇過頭,無視晏懷的眼眸。

那亮的讓人說不出話來的眼神,晏懷卻突然使了些力氣,把人給抱在了懷裏,她雙腿垂在床榻邊,這樣一抱陸溪然覺得後背都空虛,緊張的攬住晏懷的脖頸。

後頸的傷疤這短時間已經消下去了不少,這也多虧了陸溪然堅持不懈的為她塗藥,不在凹凸不平,反而軟乎乎的。

她一攬便攬到了這處,晏懷下意識的激靈起來,嗚咽的了一聲。

陸溪然頓時有些興起,又戳了兩下。

險些忘記自己坐在晏懷腿上,後背毫無支持的時候晏懷動了,她抱著陸溪然起身,手臂緊緊箍著她的腰身,聲音討好:“阿姐別鬧了。”

她哭了挺久,雖然身體暖了些,但說出這話的時候還是沒什麽力氣,抱著她起來也有點逞強。

陸溪然見狀輕輕捶她,嬌氣的說:“你勒的我好疼~!”

因為能感受到自己有些脫力,晏懷用的力氣更大,手臂借力在陸溪然的腰間,她自然疼的。

晏懷一時有些愧疚,兩三步坐在榻上,認真給她揉腰。

她遲鈍,有時還不解風情,可一旦覺察些什麽出來,便會用誠摯的心對待。

陸溪然對此嫌棄,又多次利用這份真心。

晏懷看不出的,她看的出,若是那位縣主什麽心思都沒有,為何會露出那般傷痛的表情看著晏懷?

此刻她真慶幸,慶幸晏懷看不清。

幸好看不清。

所以她聲音更柔更軟,環著晏懷脖頸的手臂也軟軟的,晏懷怕她掉下去,伸手更用力環住她。

兩人湊的更近,氣息纏繞,陸溪然突然就問她:“若是旁的人這樣抱著你,你可會也像現在這般心跳加快?”

陸溪然說的沒錯,從她靠近,晏懷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她唇瓣,心跳加快,看著她粉粉軟軟的想湊過去,陸溪然偏頭躲開,催促道:“回答我。”

晏懷舔了舔唇,笑著反問她:“我為什麽要讓人抱著我?”

不是心跳加快的問題,是為什麽要抱著?

陸溪然怔了怔,她其實意有所指,‘旁人’很可能就是她放在心中多年又驟然放下的縣主大人。

陸溪然還是在意,那麽多兩個乾元坤澤相戀的例子擺在那,是個人都能喜歡,她怎麽能不在意?

可遲鈍的晏懷在此刻敏銳起來,用赤誠的眼眸看著她說:“你不許胡思亂想,我討厭和別人觸碰。”

說完她又覺得此話太過篤定了,親了親陸溪然的唇瓣含糊的說:“最多,我能這樣抱著阿彩,還有就是,能夠救人一命的事情吧。”

晏懷貪生,她想好好陪在陸溪然的身邊,此種情感讓她無法對救人一命的事情袖手旁觀,她低頭又親把心底的想法告訴她:“因為我想,那些人或許和我一樣,有想要時刻陪伴的人。”

晏懷沒刻意花心思,卻又一次正中陸溪然柔軟的心尖。

【作者有話說】

[墨鏡]晏懷:真話都是情話!

(不知道有沒有看過長公主那本的,元晟是主角江肆和慕挽辭二女兒阿梧的孫女!)還有,悄悄開了DY,更新了一則司南鈺和聞清硯的聊天記錄。[化了]搜索惟嶼是蓋蓋蓋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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