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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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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低泣聲緩緩溢出。

晏琴堂姐所說的柔情態度, 晏懷謹記於心。

能想到的法子卻是有限的,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柔,可見陸溪然不張嘴, 心裏倒是有些急,手也跟著抖了抖…

陸溪然卻在這時抓住了她的手臂, 輕聲打趣:“阿懷慌什麽?”

晏懷大致清楚自己慌什麽, 微微垂下了眸,又刻意放柔了聲調解釋:“我…我沒餵過誰吃面,怕會有不妥。”

陸溪然卻即刻接道:“乾君若是餵過誰, 怕是才會不妥。”

這一句話讓的晏懷的情緒稍有緩解, 穩穩當當的挑起面條,再次往陸溪然的嘴邊送,還不忘發出聲音:“啊…”

陸溪然抿了抿唇, 忍住不笑, 咬住了晏懷送到嘴邊的面條。

這一口下去,有面條和肉絲, 味道雖清淡倒也不失滋味,陸溪然細嚼慢咽著, 咽下一口晏懷的下一口又跟著湊過來。

連續幾口之後, 陸溪然的嘴巴都鼓了起來, 不得不打斷晏懷:“…太快了。”

“我吃不下這麽多。”

晏懷是真的沒經驗,用著幾乎是自己吃飯的速度在餵陸溪然, 聽到她這麽含糊不清的話後倒也聽話。

手停了下來, 眼睛盯著陸溪然的嘴巴瞧。

可這樣一來,陸溪然竟有些不好意思咀嚼, 因為晏懷看向她的那道目光當中, 純凈直白, 又摻雜著幾分特殊的專註。

看著陸溪然極為不適,她撇過臉,小聲提醒晏懷:“你這樣看我,要我怎麽去吃?”

信香暗流湧動,也讓晏懷比之前要敏感了些,所以下一瞬她便明白了陸溪然的其中意味,收斂了眼神,改為輕柔乖順。

她在心中默念著,要柔情,要體貼,要處處關心陸溪然。

便軟綿笑著,嘮家常似的和陸溪然提及今日送女醫師會醫館的事情。

“那女醫師勸我多開些藥,說是冰寒草稀缺,我亦謹慎了些,沒答應下來,又去阿姐說的那家醫館看診,雖然病癥差不多,但那邊的醫師卻說,冰寒草因戰事停歇,已經不算是稀缺藥材了。”

“阿姐說的對,遇到事情都要斟酌斟酌,從前我花錢有些大手大腳,讓阿姐勞心了。”

晏懷乖巧懂事起來,陸溪然楞是說不出其他來,只是輕輕點著頭,聽著她說這一路過去的事情,還有都買了些什麽東西,瞧她滿眼都是笑意,不免也笑了起來。

略有些煩悶的情緒減少了許多。

雖然晏懷有些木訥,但好在聽話。

而木訥,也是分事情。

多說了幾句話後,晏懷的話便也多了起來,說起過幾日陸溪然情況好些,她便要去賣稻子,更是出乎陸溪然預料的說:“這個冬日,阿姐不如便好好休息,家中有我,我去做些別的營生也可行的。”

冬日兩人說好要一道外出這事,前幾日便說過幾句,只是還未徹底定下,陸溪然雖說身子有些不適,卻也沒想過不去。

她閑不下,這才停了幾日便有些蠢蠢欲動,所以晏懷此話她很是不讚同。

可如今的身體狀況又沒幾分說服力,便只是說:“這事再議,栽種臘梅之事我已經有了盤算,若是不做有些可惜,況且冬日漫長,若是你想不到好的營生便只去賣貨,也買不了多少的。”

“還要受累受凍。”

陸溪然如此說,晏懷也不好再說什麽,甚至隱隱覺得,與那日陸溪然不願她收稻子有些像,陸溪然是顧著她的。

可她心中也顧著陸溪然。

當日是為了省下些錢,如今是為了掙錢,又不想陸溪然太過勞累。

一時間兩人氣氛有些凝重,晏懷沈默著把碗筷收拾了,暫時不願和陸溪然繼續這個話題,她磨磨蹭蹭的走出屋裏,洗了碗筷,燒了熱水,喊陸溪然來沐浴,之後便去了山上砍柴,回來時天已漸黑。

同樣沒閑下來,又往主屋的竈臺燒了些柴火,簡單沐浴後,吃了藥丸,塗抹了膏藥才睡下。

夜半睡得不踏實,還去陸溪然的屋裏看了看她,輕手輕腳的守著半刻鐘才回去。

之後的兩日也都是如此,晏懷變著花樣給陸溪然做菜做飯,夜半會去守一會兒。

過了幾日,陸溪然肉眼可見的好轉,而晏懷…卻除了上藥時要寫灼熱感,並不太多的感覺。

好在停了一日藥,就又要去看診,晏懷便早早起來,簡單的清掃了院子,做了早飯,又去喊醒陸溪然,她餵了兩日的飯,都有些習慣了,可昨晚開始陸溪然開始不讓她餵了。

晏懷竟然有些不適用,眼巴巴的望著坐在她對面喝粥的陸溪然,好半天才把自己的那份早飯稀裏糊塗的喝掉。

這兩日,她們都沒再提起這個冬日到底作何營生的事情,晏懷悶聲準備著今日去買稻子的事情,這會兒吃過飯還沒來記得說幾句,李三姐便在門口喊她。

她匆匆站起身來,對陸溪然說:“阿姐,我先走了,晚上等我回來做飯。”

前些日子兩人意見相左,而眼下的狀況,晏懷確是該去賣稻子,天還沒完全冷,她身子也還沒完全恢覆,此刻辯出個結論意義不大,所以陸溪然看了看晏懷,只說她註意安全,便興致缺缺。

晏懷每晚都會來看她這事,陸溪然是有所察覺的,也因著這事有些惱,覺得晏懷每日忙忙碌碌的,夜半還不好好休息。

可又說不出,這樣的方式雖然不完全可取,但也會讓她心中寬慰,甚至連雨露期的敏感都少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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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懷去這一趟縣城賣糧,倒是順暢的很,這也多虧了李三姐。

據李三姐說,她在村中與人關系淺薄,但近日兩人常是外出晏懷發現,李三姐在村外,不管是其他村落和縣城都很吃得開,偶爾去淩上城那麽一兩次也是認識些人的。

所以被她帶著去了縣城中西市,這邊晏懷還是第一次來,往常晏懷多是去南市買零嘴花樣,這西市還是第一次過來,吆喝的叫賣聲不斷,小商販居多,價格適中,兩人找了個攤位付了費用後,不到半日便把運來的十幾石糧食買了個精光。

因著李三姐這車平常是驢拉,算是小的,按照這麽個速度下去,要賣小半個月,而從前也盤算過換車的事情,兩人便達成一致,去東市轉了轉。

東市多是富人區,李三姐也沒個熟門熟路的人,不久後兩人便被價錢勸退。

一個稍微寬敞的馬車居然要五兩銀子,這都快要趕上田地裏一年的收入了,所以兩人看了看便離開了東市,晏懷還要去看診,又不好意思對李三姐直說,便借口去縣衙一趟,李三姐自是沒多想,說回西市逛一逛,約定好在那邊等著晏懷回來。

“好,那三姐我便先走了。”

李三姐朝她擺擺手,晏懷笑著便去了醫館。

因著賣稻子又看馬車,晏懷到醫館時已經過了晌午,女醫師見到她不由埋怨:“今日怎的來的這麽晚?”

晏懷解釋了句要賣稻子,女醫師便沒再說些什麽,為她診脈後開了藥。

配藥前晏懷低聲問她:“醫師,我敷過藥後,只覺得灼熱感減少,旁的倒是…”

“你這樣的狀況急不得,能有灼熱感減少就算是有效果了。”

晏懷低聲不語,心中卻想著,她怎麽能不急呢?陸溪然如今還要靠著特殊抑制膏熬過雨露期,若是她好好的,哪裏會讓她受這些罪。

女醫師配藥時見她如此,便插了一嘴:“你越是急就越是紊亂無常,會起反效果。”

晏懷聽了這話擡眼看她,自然是不敢急了,猛點了兩下頭,安靜的等著她配藥。

兩刻鐘後,女醫師拿出了三日的膏藥給她:“這藥量我稍微加重了些,但價格還是一百文,女乾君拿回去吧,藥丸也要記著服用。”

晏懷接過藥,俯身道謝:“好,多謝醫師。”

坐在一旁等待女醫師配藥的時刻,晏懷那份急切著實緩解了不少,甚至有空想起其他的事情,比如,她的退伍津貼。

醫館距離縣衙不算多遠,她見天色還早,便去了一趟。

她回來到現在已經快月餘,退伍津貼卻是還未過問,而有著軍戶身份,在這縣衙當中也算好辦事,晏懷沒等太久,便被主簿叫了過去。

她文書齊全,拿給主簿看後,主簿便朝她言明:“女乾君,這津貼並不直接到縣衙,而是在淩上城的櫃坊,今日你只能拿得走憑貼。”

津貼的銀錢對普通軍戶來說,也算不得是一筆小錢,至少有十五或者二十兩,存在櫃坊倒是也合理,今日拿了憑貼也是好的。

晏懷道過謝,把憑貼放在外衣內襯之中,便離開了縣衙與李三姐匯合,順道買了些陸溪然喜歡的花生酥糖,才趕著車回去。

回程路上沒了稻谷,速度自然是快了不少,約莫半個時辰便到了村裏,因著這幾日要買稻谷,車便停在了晏懷家的門口,兩人約定好第二日的時間,李三姐便回家去了,晏懷自然也是進家門,快到屋門的時候就開始喊陸溪然:“阿姐,我回來了!”

“阿姐…阿姐…”

她連著喊了幾聲,卻還是沒聽到陸溪然回答,便有些急切的推開門。

入目景象讓晏懷心中一顫。

陸溪然側躺在角落,懷中好似抱著什麽,屋子裏都是濃郁得過分海棠花香,晏懷快走了幾步過去,陸溪然好似聽到聲響的回頭,低泣聲緩緩溢出,晏懷聽不太清,又靠近了些。

可等看清了她懷中抱著衣裳時,瞳孔一縮,眉頭緊皺,陸溪然的潮紅難耐似乎都讓她感覺透不過氣來。

陸溪然更是用著極為委屈的聲調問她:“…你竟還知道回來?”

【作者有話說】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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