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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紅顏知己 老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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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紅顏知己 老文青。

松濤院內,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映著嚴令蘅沈靜的側臉。

秋月垂手立在一旁,低聲稟報:“小姐, 染夏那邊成了。老太爺如今對她,已是另眼相看,時常喚她去書房說話。”

嚴令蘅指尖輕輕劃過書頁, 頭也未擡, 只淡淡應了一聲:“嗯,總算還有點用處,沒白費我一番心思。”

她心下微哂,果然人的潛力是逼出來的。

當初染夏在柴房裏,頂著三日內背不全就去死的壓力, 竟真將那本厚重的詩詞冊子, 囫圇吞棗地記下了。雖談不上精深, 但應對老太爺一時之需已然足夠。

她隨即命人將染夏從柴房挪出, 安置在一處僻靜廂房,好湯好水地將養了幾日, 褪去了之前的憔悴狼狽, 養得肌膚白凈,眉目間也恢覆了往日的鮮活。

待到時機成熟, 嚴令蘅才動用裴知鶴提供的那些人手,在老太爺常去的花園、書房附近,制造了幾次偶遇的機會, 讓精心打扮、手捧書卷的染夏,“恰巧”出現,果然成功引起了那位老文青的註意。

秋月遲疑片刻,臉上露出些許為難, 低聲道:“只是染夏讓奴婢來問您,何時才能讓老太爺真正得手?老太爺近來言語動作越發大膽,幾次三番暗示想收了她,她都找借口推拒了,可老太爺每回都面露失望。她心裏害怕,怕再這麽吊著,會惹惱了主子。萬一老太爺覺得她不識擡舉,厭棄了她,或者用強。只怕您之前的謀劃,就全打水漂了。”

“嘖。”嚴令蘅聞言,終於擡起眼,眉頭微蹙,臉上閃過一絲不耐,“剛說她有點腦子,這就開始犯蠢了?”

“男人都一個德行,越是得不到的,才越心癢難耐,捧若珍寶;一旦輕易得手,新鮮勁兒過去了,轉眼便棄如敝履。讓她給我憋住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的景色,冷靜分析:“老太爺之所以高看她一眼,七分是沖著她肚子裏那些‘驚才絕艷’的詩詞。若讓她輕易委身,那點因才情而起的新鮮感能維持多久?一旦發現她與尋常妾室並無不同,甚至可能更快察覺她底細有假,興趣必然大減。我要的,可不是一場露水姻緣,那太便宜老夫人了,也浪費了我這番布置。”

她轉身,目光銳利地看向秋月:“你去告訴染夏,她現在就是魚餌,要吊著老太爺的胃口。尺度由她自己把握,一些無傷大雅的甜頭可以給,比如牽個手,假意順從地讓他攬肩,做出半推半就的羞怯模樣都行,但底線必須守住,這些也不用我教吧?”

頓了頓,她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你再告訴她,當初老夫人許給她的那些空頭承諾,我一樣能給,而且說到做到。只要她按我的吩咐辦成此事,我必讓她名正言順地成為老太爺的妾室,日後自有她與老夫人鬥法的機會。”

“讓她沈住氣,再接再厲。何時能與老太爺成就好事,我自有安排,時機就快到了。”嚴令蘅最後吩咐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寒光。

她要的不是短暫的反擊,而是一顆能深深紮入老夫人心腹地帶的釘子。

秋月得了明確的指令,立刻應聲而去,找到在偏僻角落焦灼等待的染夏,將這番話話原封不動地轉達。

染夏聽完,整個人都驚呆了,張著嘴,半晌合不攏。

她原本以為,自己勾搭上老太爺,不過是飲鴆止渴,多活一天算一天。這相府真正做主的是裴相,一旦東窗事發,裴相怎麽可能容忍自己兒子曾經的丫鬟,搖身一變成了他的“小娘”?到時候,等待她的很可能是悄無聲息的“病故”,必死無疑。

可三奶奶這番話,聽起來雖如天方夜譚,但那篤定的語氣,竟像有魔力一般,讓她死灰般的心底,硬生生被撬開了一絲縫隙,生出了一點荒唐的希望和動力。

她甚至下意識地開始琢磨,下次見到老太爺,該如何不經意地再露一手“才學”,把鉤子紮得更深些。

如果染夏活在現代,她就會明白,嚴令蘅這番操作,有個更貼切的名字——畫大餅。但在這生死一線的深宅裏,這張大餅,就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帶著毒藥的救命稻草。

***

壽康院內彌漫著濃重的藥味,老夫人半倚在榻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賞珍宴上的慘敗和隨之而來的流言蜚語,如同兩記重錘,將她徹底擊垮,纏綿病榻數日,今日才勉強有了些精神。

人一旦清醒,那些刻意壓下的屈辱和猜忌,便如毒蛇般噬咬心頭。她自覺顏面盡失,連日來連兒媳孫媳的侍疾都一概回絕,只想一個人靜靜。可當真靜下來,望著空蕩蕩的室內,又覺冷清難耐,心底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她啞著嗓子,問侍立在床邊的田嬤嬤:“老太爺呢?我病這些時日,他一次也未曾來過麽?”

這話問得輕,落在田嬤嬤心上卻重如千鈞。

老夫人雖說不讓人侍疾,但相府眾人,甚至連那個讓她恨得牙癢的嚴令蘅,都按禮數前來探視過,哪怕只是走個過場,露個面便走。唯獨她同床共枕幾十年的丈夫,竟似人間蒸發了一般。這讓她如何不惱?即便前些日子因事爭執,可她都病成這樣了,他竟能如此心狠,不聞不問。

下人們聞言,個個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眼神躲閃,不敢與她對視。

屋內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田嬤嬤心裏咯噔一下,面上卻強自鎮定,忙上前一步,陪著小心笑道:“老夫人您別多心。老太爺前幾日偶得了一本前朝古籍,據說是失傳已久的孤本,這幾日正看得如癡如醉,連相爺去請安都擋了幾回呢,說是任誰也不許打擾他鉆研。想來是是太過投入,一時耽誤了。”

她試圖用老太爺一貫的“書癡”習性來遮掩。

這話半真半假,老太爺的確得了個“新歡”,看得如癡如醉。但這新歡不是什麽古籍,而是一位紅顏知己。

風言風語傳遍了相府,壽康院自然也不例外。只是誰也不敢將這要命的消息捅到老夫人面前,生怕她一口氣上不來,真就這麽去了。

然而,即便是這番粉飾太平的說辭,也未能平息老夫人心頭的怒火與悲涼。她枯槁的臉上掠過一絲尖銳的譏諷,冷笑道:“書?一本書,竟比我這同床共枕幾十年的老妻還要緊。是不是非得等我咽了氣,停了靈,他才會舍得從那書本子裏擡起頭,來看我最後一眼?”

這誅心之言,讓田嬤嬤聽得心頭發酸,卻不敢接話。

老夫人喘了幾口粗氣,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決絕的寒光,吩咐道:“去,告訴陳氏,就說我今日感覺松快了些,趁著還能動彈,過兩日辦個家宴,不拘吃什麽,只圖個團圓。讓幾位爺們兒,若無十萬火急的朝務,都早些回府。若是實在抽不開身,也就罷了。”

她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得悲涼而虛弱,“我這把老骨頭,聚一次少一次,吃一頓團圓飯,便是一頓的福分,不強求了……”

她話說得似乎通情達理,留有餘地,可那語氣裏的蒼涼與可憐,卻織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是老夫人最嫻熟的道德綁架。

用自己風燭殘年的性命做籌碼,逼得裴家人不得不來,特別是那位“沈迷古籍”的老太爺。誰敢不來,誰便是那不孝不義、冷血無情之徒。

“是,老奴這就去稟報夫人。”田嬤嬤躬身應下,不敢有絲毫怠慢。

***

家宴當日,暮色四合,松濤院內燭火通明。

嚴令蘅坐在梳妝臺前,對著一匣子珠釵首飾,指尖在上方流連,神色間帶著一絲罕見的遲疑。

裴知鶴早已穿戴整齊,一身墨藍色暗紋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他走過來,雙手輕輕按在她肩上,透過銅鏡與她對視,低聲問:“怎麽了,可是在擔心祖母今日會借機發難?”

他以為她是顧忌病愈的老夫人,穿戴太過華貴會落人口實。

嚴令蘅聞言,唇角勾起一抹輕嘲,搖了搖頭:“那倒不是。祖母如今已是紙老虎,虛張聲勢罷了。我是怕——”

她頓了頓,眼神微冷,“怕你爹看我穿戴得招搖,又要不順眼,平白添堵。”

裴知鶴挑眉,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他俯身,修長的手指在妝匣中略一翻揀,便挑出了一支赤金點翠嵌紅寶的鳳凰展翅步搖,樣式繁覆華麗,貴氣逼人。

“我當是何事。”他親自將步搖插入她的發髻,動作輕柔卻堅定。

“夫人既如此成竹在胸,想必今日是安排了一場好戲,為夫拭目以待。”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不羈的縱容,“至於裴相那個古板老頭子,他懂什麽欣賞?你是我裴知鶴的夫人,我覺得好看,便是最好。”

說完,他湊近,臉頰與她相貼,看著鏡中並肩的影像,輕嘆:“真美。”

嚴令蘅被他這番大放厥詞,給逗得笑出了聲,心情大好。她轉過頭,精準地吻住他的唇,用力碾磨了幾下,帶著幾分霸道的親昵。

隨後,她雙手捧住男人的臉,仔細端詳,指尖在他唇上沾染的嫣紅口脂處流連了兩秒,才松開,眼波流轉間帶著戲謔:“夫君也很美,唇紅齒白,正是本縣主最喜歡的小白臉模樣。”

她心情頗佳地繼續挑選耳珰,裴知鶴失笑,由著她調侃,目光掃過鏡中自己唇上那抹暧昧的紅色,眼底暗流湧動。

華燈初上,裴家花廳內已是濟濟一堂。裴相與兩位兒子皆已到場,陳嵐作為當家主母,正含笑安排著席位。嚴令蘅與裴知鶴攜手而來,姿態親昵,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

然而,家宴的主角之一,主位上的老太爺,卻遲遲未見蹤影。

老夫人的臉色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沈,幾乎能滴出水來。方才強撐出的幾分精神瞬間消散,只餘下陰郁。

陳嵐見狀,忙笑著打圓場:“許是父親又沈迷書中,忘了時辰,我這就派人去請。”

此言一出,席間眾人神色各異,顯然都想起了近日府中那些難以啟齒的流言。裴相眉頭微蹙,給身旁心腹使了個眼色,示意快去快回。

“不必了!”老夫人猛地打斷,語氣冷硬,“你們幾個朝廷重臣,公務纏身都能準時赴宴。他一個閑散在家、無事一身輕的老頭子,反倒要咱們三催四請,擺天大的架子。”

她目光掃過在場神色各異的兒孫,心中疑竇叢生,那股不安感越來越強烈,“今日這家宴,是我讓陳氏辦的。他既然不給這個面子,那就由我親自去請!”

說罷,她竟猛地站起身,因動作太急,身體晃了晃。裴相連忙上前攙扶:“母親,您病體初愈,何必動氣?父親定是看書入了迷,兒子派人去喚一聲便是。”

“是啊,祖母,您身子才剛好些……”

“看書?”老夫人冷笑一聲,甩開裴相的手,“我看他是被什麽狐媚子勾了魂,連祖宗家法都忘了!”

眾人越是勸阻,老夫人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是強烈,那股執拗的怒火也越是熾盛。

“田嬤嬤,帶人把外面給我看住了,誰也不準去通風報信。老身今日倒要親眼看看,他在書房裏搞什麽名堂!”

她態度決絕,執意帶著田嬤嬤和幾個心腹婆子,徑直朝著前院書房走去。

裴相見狀,心知不妙,與三個兒子對視一眼,只得無奈地帶著家眷緊隨其後。滿桌珍饈,無人動筷,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書房院外,兩個小廝正守在那裏,一擡頭瞧見老夫人帶著烏泱泱一群人,面色不善地走來,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其中一人猶如驚弓之鳥般,扭頭就往院裏沖,嘴裏還尖聲喊道:“老太爺,老太爺,老夫人來——”

“給我站住!”老夫人厲聲喝道,聲音尖利刺破夜空,“拿下他們,堵上嘴。”

身後立刻湧上幾個健壯的仆婦,利落地將那兩個試圖報信的小廝摁住,用汗巾死死堵住了嘴。

小廝絕望地掙紮著,發出“嗚嗚”的聲響,眼神裏充滿了恐懼。

也就在這瞬間,隱隱約約傳來女子壓抑又甜膩的呻吟聲,夾雜著男子粗重的喘息,在這寂靜的傍晚顯得格外刺耳。

無需再猜,都知道裏面正在上演何等醜事。

老夫人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她竟是不知從哪兒生出一股力量,一把推開試圖攙扶的田嬤嬤,幾步沖到書房門前,猛地擡腳。

“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狠狠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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