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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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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

我想把你藏在衣櫃裏

會客室的氣氛彌散著難以言說的低沈, 比窗外濃雲滾滾的天氣還要壓得人喘不過氣。

對立而坐的兩抹倩影神色各異,她們紛紛攪著熱氣騰騰的咖啡,可誰都沒有開口打破死寂的氛圍。

伴著骨瓷杯磕碰桌面的動靜, 林錦換上一副悠然倚坐的姿勢,隔著鋪滿各種文件的桌子, 朝對面的人戲謔發笑:“敢趟林盛的渾水, 你膽子真不小。”

話音之間,舒莞的臉色變得愈發難堪,但還沒有接下話茬。

好些日子沒有露面, 這個女人依舊是那副溫煦又處事不驚的模樣。

她小呷一口咖啡, 抿著唇回味染過舌尖的苦澀,釀出了叫人難捱的無可奈何。

她轉眼看向面前的林氏集團股權轉讓合同,露出一抹故作輕松的笑, “做生意嘛, 有賺有虧是常態,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沒你想的那麽糟。”

“你當初還算有點眼力勁兒, 知道戰隊取舍,若不是你給紀隊提供了可靠的訊息, 今天我們也不會心平氣和的坐在這裏談合作。”林錦怎會看不出舒莞在強顏歡笑, 只是如今的她收斂了鋒芒, 不似以往那般針鋒相對。

她就著指尖小有節奏的叩響桌面,似給足了舒莞思考的時間, 自話自說著:“我們鬥來鬥去這麽些年, 頭一次覺得沒意思,所以想和和氣氣的跟你談成這樁買賣。”

“你把抄底說成和和氣氣, 未免太好笑了點?”舒莞嗤之以鼻, 拈起轉讓合同不輕不重地扔到林錦面前, “辛辛苦苦把林氏做上市,吃力不討好的事我做了個遍,到頭來全都成了你的嫁衣,你還想把我的手上這點利益榨的一幹二凈,林錦啊林錦,輪算計我確實不如你。”

林錦自認為這是舒莞對自己的誇讚,不禁揚著眉梢笑說道:“與其怪我現在出手,還不如怪林盛把股價做到這麽爛,現在的林氏是燙手山芋,所有重倉持股的人都被套牢,回本已經不可能,我加了20%的價格買你手上的股份,難道這還不算仁至義盡嗎?”

舒莞直勾勾地盯著她商人逐利的嘴臉,平靜的臉龐蕩起一絲波瀾,囁嚅的唇-瓣籲出一聲認栽的嘆息:“在這個節骨眼還加碼購入隨時都會崩掉的股,我知道你在打什麽算盤,加價20%不夠看,不加到40%這場合作談不攏,林氏集團只是領導層監管出了問題,又不是運轉紕漏,我完全可以等到股價回暖再拋掉,這都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你我都是做投資生意的,應該明白資金運轉的重要性吧?

雖然你在林氏占股不多,但被套進去的錢終歸要想辦法撈回來,不然得不到回報,你怎麽跟那些參與投資的老板們交代?

當下我是唯一願意接手的人,你一旦錯過了,很難再遇到願意替你承擔部分損失的買家。

30%是我最後的誠意,如果你還是不滿意那就算了,沒有你手上那點股份,我照樣可以扳倒林氏董事會的那些人。

你說的嘛,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林錦談判的話術句句踩在舒莞的心坎上,不單是提醒她要懂得及時止損,還透露出極為重要的信息——不久的將來,林氏決策層將經歷翻天覆地的大換血。

氣氛再次陷入無限的沈寂。

林錦不想再繼續耗時間,畢竟心上人還在康養中心等著,索性就著指節摁住合同,語氣沈了幾分:“聽我一句勸,你現在最好趕緊脫手林氏的股份,別等我肅清家務事時再後悔,到了那個時候可就來不及了。”

舒莞的眉心漸漸擰出深深的紋,在心底盤算一番後終於松了口:“好,就按加價30%來算,權當是我為自己的決策失誤買單。”

林錦面上不露餘色,暗中懸著的心終於踏實,便主動伸手示好:“舒總放心,既然有了第一次合作,日後也好相見,有什麽不錯的投資項目我樂意分杯羹,當是答謝你今日願意把林氏股份轉給我,這樣看來我也不是一個趁虛而入的人,對吧?”

舒莞將目光落到林錦的手上,眸底蘊著濃烈的輕蔑。

她借著拿款包的動作無視了示好的握手,徑直走到會客室的門口,倏而又頓住了步伐。

她輕輕扶著門把手,半側身子打量悻悻收回胳膊的林錦,意味深長道:“我多多少少耳聞關於你在做的事,我也給你一句勸,哪兒有人會一直順風順水,哪兒有什麽棋能一招翻全局,有的路子一步錯步步錯,過於自信不是好事,小心遮了眼睛、蒙了心。”

林錦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大抵是不爽舒莞的忠告,也可能還是打心眼的無法喜歡上這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她重新坐進椅子裏拿起合同翻了一遍,又疲憊地倚著身子揉按鼻梁骨,似乎在等著誰的到來。

過了好一陣子,會客室的門終於被人推開。

“排隊的人實在太多,抱歉讓您久等了。”周秘書手裏提著打包精致的點心盒子,踩著高跟鞋步履慌亂,連著鼻息微促,“點心新鮮出爐還很熱乎,您看是我送去程小姐那裏,還是您親自帶回去?”

林錦沒有接話,拿過點心盒子細細打量,空氣裏彌散著烘焙出爐後濃郁的香甜氣息,好似愛情發酵的甜美味道。

她的唇角勾起淺淡的笑,星眸彎出月牙的弧,仿佛已經看到程桑落像小狗一樣嘴饞的可愛模樣,不禁吩咐著:“最近不是重要的事都交給副總處理,林氏那邊有什麽風吹草動及時匯報,別的時候盡量不要打攪我。”

“明白。”周秘書頷首點頭,又急忙追問著:“您的腳什麽時候安排手術?”

“不急,得等到所有的事塵埃落定,再考慮這些閑雜瑣碎吧。”林錦輕描淡寫,小心翼翼托著點心盒子朝門口走去,步伐不快但蘊足了似箭的歸心,“安排司機送我回康養中心,快點。”

......

‘叮——’伴著電梯門開啟,林錦加緊了步伐走出,完全忘了自己的腳還帶著傷。

待到走到病房門口,她托起點心盒子嗅了嗅香甜的味道,一想到日後幾天能安安心心陪著程桑落養傷,臉上藏不住久違的幸福喜悅。

她輕輕推開門,躡手躡腳地朝套房裏的臥室走去,心底有些納悶,下午在公司忙了那麽久卻沒有收到程桑落的信息,也不知道這人是睡著了,還是給自己找了什麽打發時間的事。

臥室的門虛掩,林錦透過門縫偷偷摸-摸的張望。

她一眼便尋到了程桑落孤坐在病床邊的背影,但也在這一瞬,暗含喜悅的眸被滿床的鮮紅染透,臉上的輕松神色迅速被驚惶取代。

啪嗒一聲,林錦手裏的點心盒子掉到了地上。

她倉皇的用力推開門,忍著腳痛快步沖到了病床邊,嘴裏的驚呼裹著惶恐的顫-抖:“桑落!”

程桑落身上的病號服半款在腰間,被繃帶紗布包裹緊致的傷口此刻正敞露在外,縫合的線被利器割破,肉窟窿裏正源源不斷的溢著鮮血。

她手裏把-玩著平日裏林錦拿來削蘋果的小刀子,指尖似乎狠狠扣過傷口,沾染的濃血已經幹涸成塊,看起來叫人觸目驚心的後怕。

即使身後傳來林錦的驚呼聲,她仍舊是無動於衷的坐著,沒有應聲也沒有回頭。

林錦的唇-瓣止不住的顫,在看到程桑落的手後,急忙奪走鋒利的刀子狠狠摔在地上,既是心疼又滿含責備:“你在做什麽,你究竟在做什麽!?”

程桑落神色呆滯,縱使林錦驚慌失措也沒給出任何反應,只是聽到‘傷害’的字眼時,眼瞼稍稍眨了一下,鼻息間發出裹了冰的哼笑。

她很疼,這樣的疼不單是源於被狗撕咬出窟窿的傷口,更多的是那被鑲嵌在脊骨裏的‘欺騙’和‘隱瞞’。

這樣的疼不似被刀割肉放血,而是數不盡的細碎利刺紮在皮下,時不時的引來一陣疼,要不了命卻膈應,撓不透也取不出來,只能硬生生的忍著,所以她不停的撓著後頸,撓到血肉模糊,撓到觸目驚心,還怎都取不出。

她機械地扭頭看向林錦,眸色黯然無光,似被抽走了所有的明媚,像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連呼吸都只是本能的反應。

林錦的心堵著嗓子眼,翕動著唇-瓣不知該說什麽,不敢往深想但又不得不自欺欺人,暗暗祈禱著程桑落什麽都不知道。

她試圖伸手去扶程桑落,軟著嗓子祈求:“我叫醫生過來給你處理傷口,有什麽話我們把傷口重新縫上再說,你乖一點好不好,你做什麽都可以但是不要傷害自己...”

“傷害...傷害...”程桑落喃喃低語著躲開林錦的攙扶,忍不住發出蒼涼自嘲笑聲:“呵...呵哈哈,不停傷害我的人不一直都是你麽?”

林錦啞口無言,懸著的心終是被這一句反問擊碎,躊躇一陣後壓著聲音以問制問:“你究竟想說什麽?”

“你問我?”程桑落冷漠的指了指自己,倏然擡起胳膊反手抓撓著傷口,抓著一灘駭人眼球的鮮血送到林錦面前,震怒著:“你在我的脊骨裏植入了什麽東西,你征求過我的意見嗎,你問過我願不願意嗎?

我真蠢,總是學不會吃一塹長一智,竟然享受你扇一巴掌給一顆糖的惡果,你是不是也很享受這種屢試不爽的快-感?

林錦,我是什麽很賤的人嗎,要讓你反反覆覆、一而再再而三的作踐我,你究竟還要傷害我多少次,才肯放過我?

程家人打不到我、許頌珩打不到我、林盛打不倒我,偏偏打倒我的是我最愛的人。

我做錯了什麽,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林錦看著程桑落攤開掌心的那一灘鮮紅,驚恐的倒吸一口涼氣,那直擊靈魂的質問聲回蕩在病房裏,充斥著山崩地裂般的絕望和失落,將她的傲慢和自信摔得支離破碎。

她慌了,前所未有的慌張,生怕自己說錯一個字而引起程桑落強烈的反應,謹小慎微道:“桑落,你聽我解釋,不是你...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什麽都不想聽,你也什麽都別說...你別碰我...別碰我...”程桑落魔怔的擺著手,隱忍傷口襲來的撕扯疼痛,恐懼的和身旁人拉開距離,喃喃自語著:“我以為我們真的抵過了萬難,所以好不容易和抗拒你的自己達成了和解,就差一點...差一點我們就可以暫行的幸福的生活...可是現在...我只想逃離你...去一個沒有你傷害我的世界...”

“不...不...”林錦濕紅了淚眶,不停的搖著頭,不停的靠近:“你承諾過你不會扔下我一個人,你明明承諾過...”

“你就當是我說的鬼話吧。”程桑落心如死灰,想到自己用情至深的承諾和眼下的狼狽對比,便生出了莫大的難堪。

她佝住疼痛的背脊,拖著有氣無力的步伐朝門口走去,“林錦,救了你這麽多次能抵過欠你的一切吧,該報的仇也報了,接下來沒我什麽事了。算我求你,放過我吧,我們好聚好散行不行?”

這些話對於林錦而言,何嘗不是刀子?

因為沒有一個字帶了臟,所以才像鈍了刃口的刀子,要反覆割鋸才會一點一點劃拉出傷口,但帶來的疼痛是那一擊斃命的千百萬倍。

她傷感地捂住臉龐,努力將眼淚憋回去,再當放下雙手時,那漂亮的五官不再緊緊皺到一起,給人一剎那的錯覺——一切仿佛回到了一開始,那聲色縱情的場合裏,她淡漠的睥睨萬物,淡漠的笑看程桑落的渺小。

“好啊,我答應放你走。”林錦言簡意賅,但又強調著:“前提是你得先去把傷口處理了。”

程桑落沒想到林錦會如此輕易的松口,但答應放她離開的言語堵得呼吸不順,不禁暗罵自己還是心太軟,怎麽就做不到頭也不回的離開呢?

她頓住腳步,淡淡應聲:“好。”

林錦緩緩站起身,順道從床頭櫃下的最裏面取了一樣東西。

她默默靠近程桑落,看著那滿背新舊交織的傷疤,忍不住伸手摩挲,“桑落...我一直都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以前我不肯承認自己的錯是因為傲慢...如今我承認是因為愛你勝過了一切...我對你的偏執、極端、自私都源自於...”

‘滋滋滋——滋滋滋——’倏然響起的電流聲鉆進程桑落的耳朵,還沒來得及反應,那熟悉的刺痛席卷全身,迅速將她放倒在地上。

“你...”程桑落不可思議地瞪直了眼睛,通體被麻-痹-的感覺來得極快,讓她既說不出話也無法動彈。

隨著源源不斷的電流聲,她越來越扛不住,直到全身抽搐、痙攣不止。

林錦抽走電擊棒,面無表情的臉龐漸漸浮起一絲憐惜,但又因為極端的行為而增添了濃濃的陰鷙感。

她席地而坐,緊緊抱住程桑落的腦袋,就著臉頰疼惜的輕蹭,即便鮮血染得滿臉都是,還是舍不得撒手。

她當是心愛的人困乏了,細微搖晃著身子,語氣輕柔的像是催眠曲:“我好愛你啊,愛到嫉妒你想要的自由,愛到想把你偷偷藏起來。

我想把你藏在衣櫃裏,甚至想把你鎖進保險櫃。

只有你被困在我目之所及的地方,我才能驅散患得患失的恐懼。

除了死亡,誰都不能把你從我的世界帶走,你也不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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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嘿嘿,昨天去看演唱會了,所以沒有更新,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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