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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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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

這一生我要跟你沒完沒了【精彩】

密不透風的暗室裏, 充斥著血腥的甜膩氣息。

被放出的惡犬們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進食,嗅著誘惑的氣味在屋子裏來來回回兜圈。

有的狗正埋頭舔舐地上的黏液,有的則警惕地盯著桌子上的程桑落, 也有的齜著牙花子一陣狂吠。

程桑落防止林錦被盯上,急忙將她朝桌子正中間挪了挪, 雙腳踩在兩側好將愛人護在身下。

她亦是一副虎視眈眈的模樣, 半蹲著身子不停揮舞手中的匕首,好以驅散隨時可能飛撲而來的狗。

事實上,這樣的保護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區別於那些裝模作樣的保鏢, 這群長期被餵食生肉的烈犬更殘暴。

那尖銳的牙齒泛著幽幽白光,有著叫人難以想象的咬合力,萬一被咬中, 那可以連皮帶肉的撕扯, 躲都沒辦法躲。

程桑落保持著冷靜,一邊不停的前後左右盯防, 一邊思索應對的法子。

最後她將林錦身上換下來的衣服纏在胳膊上,至少這樣能護住拿著武器的手。

這些比特犬是真的餓壞了, 空氣裏的氣味正不停的刺-激它們著食欲, 其中一條狗耷拉著尾巴, 在原地徘徊一陣後,猝不及防的飛撲到了桌子上。

程桑落佝起脊梁骨, 學著惡犬的模樣齜牙, 嘴裏發出恐嚇的低呼聲,試圖借此來震懾烈犬靠近。

那狗不敢靠近她, 卻埋著腦袋去嗅林錦的腳, 這一動作嚇得程桑落的心堵住了嗓子眼。

她反倒成了一條殺紅眼的狗, 帶著極具沖擊力的猛撲,將準備撕咬林錦的狗撲到了身下,就著匕首毫無章法的一頓亂捅。

‘嗷嗚——嗷嗚——’被捅傷的狗發出慘烈的嘶叫,卻引來了更多的同伴。

“滾!滾!滾啊!”程桑落喘著粗氣嘶吼,將捅傷的狗踹下桌,轉身忙著纏鬥餘下的比特犬。

這些纏人的東西堪比揮之不去的惡靈,伺機而動的靠近又靈活的躲開。

程桑落想過跳下桌子吸引註意力,卻又怕自己離太遠,留了機會讓這些狗撕咬林錦。

她逮住機會,伸手摁住其中一只狗的腦袋,費盡全力才勉強制服那滿身是勁兒的玩意兒。

匕首封喉的速度很快,可搞定一兩只狗並不能解決問題。

也就分神的一剎那,餘下的惡犬齊刷刷的撲到程桑落的背上,對著她的後頸和大-腿就是一頓撕咬。

尖利的牙齒毫無餘力的嵌進她的皮肉,帶著暴力的撕開,霎時間血流如註,染過林錦身上的襯衣,在桌子上匯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艷紅。

“唔——啊——”程桑落的嘴裏發出痛苦的悶哼,反手攥住扒在背上的狗腦袋,明知道生拉硬拽只會加大創口,但不得不忍住被咬下一塊肉的劇痛。

“啊!!!”她咬著牙關嘶吼,額上爆出根根分明的血管,硬是扯著惡犬的後頸拉離,急忙一刀子捅進脖子裏,又反反覆覆補了幾刀。

扒在腿上的狗還甩著腦袋賣力撕咬,她手起刀落一擊斃命,那斷掉的一顆牙齒還深深的嵌在大-腿肉裏。

程桑落不敢松懈,那些在地上舔舐黏液的狗終於擡起了腦袋,至少還有四五條。

打鬥了一晚上,她的體力早已透支,現在又血流不止,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忍著傷口一陣漫過一陣的劇痛,仍舊保持著隨時應戰的姿勢,可惜這些嘗到血肉甜頭的惡犬沒給她喘息的機會,一股腦的全都往桌子上擠。

程桑落眼見其中一條狗張開血盆大口,徑直朝林錦的大-腿咬去。

她眼疾手快,甩著胳膊擲出匕首,精準的直插腦門,那狗嗚咽著跳下桌子躲到了角落。

雖然解決了一個麻煩,但也因此丟了稱手的武器,於是麻煩變得層出不窮。

程桑落一雙眼睛殺得通紅,但凡有一只狗敢靠近林錦,她便就著胳膊勒住脖子用力卡死。

沒有別的東西可以當武器,索性學著這些惡犬,用牙齒不停的撕咬狗的耳朵和頭皮,咬得滿嘴滿臉都是血。

程桑落的血潺潺如註,溢得滿桌子都是,混戰了不知多久,桌子下的烈犬死的死傷的傷。

她精疲力盡地癱倒在林錦的身上,用著最後一絲動彈的力氣將心愛的人牢牢抱在懷裏。

失血過多致使她的身體越來越冷,唯有林錦的身上還能傳遞一絲溫暖,她疲憊的眨了眨眼睛,想著自己應該等不到紀南星的營救,那就安安靜靜等待死亡的光臨吧。

她將臉埋在愛人的頸口,一如從前那樣貪-婪的深嗅,在甜膩的血腥氣裏尋著冷傲的雪松香。

不知是太過疲憊,還是血液流盡,那乏力到呼吸都變得艱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她緩緩閉上眼,回憶著自己慘淡但也輝煌的一生,可是太累了,這一生走的太累了。

林錦猛的一下深呼吸,濃烈的血腥氣讓她瞬時清醒,昏暗的空間天旋地轉。

當感受到濕熱的懷抱,她惶恐的看向貼在耳側的臉龐,等看清程桑落奄奄一息的模樣,她失去了所有的矜持和傲慢,發出了撕心裂肺的驚叫。

“桑落!!!桑落!!!”林錦撐起身子將程桑落抱在懷裏,顫-抖的指尖撫過那沾滿鮮血的嘴唇,“睜開眼看看我...求求你看看我...別睡...千萬別睡...”

程桑落後背的傷口被摩-擦得生疼,半瞇著眼睛嘶嘴:“嘶...疼...”

聽到林錦嘶啞的驚叫,她努力睜開眼,只是視野太暗,眼裏的身影模模糊糊,怎看都無法聚焦。

程桑落不希望心愛的人看到自己最狼狽的一面,所以表現得很是輕松,可她笑實在無力,連說話都只能用虛弱的氣音。

她強忍著傷口的劇痛,艱難地笑瞇起眼睛,自嘲著:“你不一直都說...都說我是狗嘛...你看...狗咬狗的法子挺管用的...”

林錦倉皇的環顧四周,看著林盛養的惡犬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又看著血淋淋的愛人,如深潭幽邃的眸子不再平靜,震蕩出前所未有的驚懼和憤怒。

她緊緊抱住程桑落的腦袋,心疼地擦拭著嘴角沾染的狗血,泣不成聲的嗚咽著:“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我不該把你牽扯進這場爭鬥裏...”

“怎麽能怪你...我不該把你扔下不管不顧...錯的人是我...”程桑落歪著腦袋囈語,多想伸手拂去愛人疼惜的眼淚,卻怎都擡不起胳膊,“別哭...救你是我心甘情願的事...”

她極力吞咽著疲憊,可實在太累了,連擡眼的力氣都被消磨殆盡,最後只能耷著眼皮子沈沈呼吸,“林錦...我好冷啊...能不能抱緊一點...”

這一聲孱弱的‘好冷’將林錦所有的恐懼高高築起,可程桑落突如其來的抽搐沒給她平息情緒的機會。

程桑落埋在林錦的懷裏,起初冷得滿身戰栗,後來便是一發不可收的痙攣,背上被烈犬撕扯掉的一-大塊肉儼然成了一個窟窿,隨著身體的抽搐湧出更多潺潺如柱的鮮血。

林錦前所未有的惶恐,那害怕失去摯愛的驚恐正不停的吞沒著她的理智。

她試圖用手捂住程桑落的傷口,可又怕弄疼,甚至沒辦法脫身離開去求救。

她輕輕拍打著程桑落的臉蛋,急聲呼喊著:“桑落,我背你離開,你忍一忍,可能會很疼。”

說罷,她架住程桑落的胳膊,試圖從滑-膩膩的桌子上離開。

奈何她實在太瘦了,本就單薄的身板又加上受傷的腳,根本承受不住程桑落高大的身軀,一連試了好幾次也沒能把人扛起來。

“別折騰了...你的腳不能亂動...”程桑落癱著身子,指尖勾住愛人的小拇指,除此之外也沒更多的力氣去十指緊扣,“林錦...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死了...你別太難過...該吃吃該喝喝日子照過...人生還很長...千萬別止步不前...”

“你閉嘴!”林錦倏然梗著脖子嘶吼,無法接受任何關乎死亡的話題。

她可以失去所有,獨獨不能失去月光。

程桑落便是那漫漫無期的黑暗裏,照拂在她身上的一束月光。

此刻的林錦恨透了自己,亦是第一次嘗受到了計劃失敗的滋味,痛苦著:“你難道還想再把我一個人扔下嗎?我...我等了你一年又一年...在你看不見的世界裏...愛著你盼著你...好不容易在一起,不應該是這樣的爛結局...我發過誓...這一生我要跟你沒完沒了...沒完沒了!”

“何必...吊死在我這顆歪脖子樹上...何必呢..”程桑落懨懨嘆息,吊著的最後一口氣搖搖欲墜,雙眼渙散失了光芒,勾著林錦的小拇指的手緩緩滑到了桌上。

“桑落!桑落!!!”林錦晃著程桑落的肩,嘶啞的呼喚一聲一聲回蕩在暗室裏,卻沒有得來回應。

‘砰——’

‘砰——’

‘砰——’

就在二人絕望之際,厚重的鋼門忽然被踹響,外面的人一連撞擊了好幾次才轟然崩塌。

紀南星帶著一眾警察沖了進來,看著滿地都是壯碩的烈犬心頭一緊,似乎明白憑空消失的許頌珩究竟去了哪兒。

“一組封-鎖整個別墅區域進行勘驗,二組拷走在場所有的涉案人員,三組監測天網即刻通緝林盛!”她有條不紊的安排完工作,轉而疾步走到桌子前查看程桑落的情況。

等看清桌上血肉模糊的場景,紀南星的眉心擰出深深的溝-壑,卻陷入沈默之中。

顧時念邁著雷厲風行的步子尾隨而來,急忙脫下大衣外套蓋在程桑落的身上。

好在她料事如神,也可以說辦事面面俱到,趕來之時特意吩咐康養中心的人支援。

“林總,我們需要為傷者做緊急處理,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醫務人員備了擔架,一邊勸著林錦離開,一邊忙著將程桑落轉移到擔架上。

“輕點,你們輕一點,她傷的很重。”林錦不肯和程桑落分開,失魂落魄的陪在一旁,反反覆覆的叮囑著:“別弄疼她!”

“林錦,你冷靜點!”顧時念順來一件保鏢的外套披在林錦的肩上,從未見過這人束手無策的模樣,難免會心疼,卻也只能蒼白的安慰:“交給我們的人處理吧,桑落不會有事的。”

......

紀南星陪著顧時念和林錦走到別墅外,看著康養中心的救護車閃著急救燈,不忘叮囑一番:“趕緊帶著程桑落離開,得跟時間賽跑,我處理完這邊的事馬上過去找你們。”

“好。”顧時念簡單應了一聲,便扶著林錦坐進救護車。

紀南星佇在原地,目送救護的車輛離開後,方才將憋心口悶重的氣息嘆出。

“南星。”副隊蘇橋站在通往後花園的路口,戴著乳膠手套的手在空中揮舞了幾下,“你過來一下,快點。”

紀南星收回目光轉眼看向蘇橋,急忙小跑著靠近,“怎麽了?”

“跟我來。”蘇橋剛剛帶了幾名警員在別墅外圍拉警戒線,發現後花園有條隱蔽的小路,覺得有必要帶人查看,便特意去巡了一圈。

這一趟沒白走,小路的盡頭被鐵柵欄圍了一圈,空氣裏散發著揮之不去的惡臭。

蘇橋領著紀南星走到鐵柵欄外,順便遞上一只口罩,“養了這麽多狗不臭才怪,不過...未免太臭了點?”

“這不是單純的狗味。”紀南星的手在鼻前扇了扇,忽而犯了潔癖,急忙戴了兩層手套,連著口罩也多戴了幾層,“有點像屍臭但不完全像,先進去看看吧。”

說著,她知會身後的警員去通知法醫過來勘驗,便跟著蘇橋走進了柵欄裏面。

二人推門而入後掃視了一圈,院子裏的陳設不覆雜,正是林盛圈養比特犬的地方,放眼望去全是大大小小的狗屋和狗籠。

其實紀南星心裏已經有譜,畢竟剛才在暗室裏看到了那麽多狗,從現場慘烈的場景來看,難以想象程桑落跟那些惡犬纏鬥了多久,所以她猜測失蹤的許頌珩早就成了惡狗果腹的晚餐。

蘇橋從工具腰包裏抽出一支小電筒,在院子裏掃了一圈,氣味難聞卻不知道是從什麽地方傳來的,只得捂著口罩犯嘀咕:“什麽都沒有,咋能這麽臭呢!?”

“這裏應該是許頌珩遇害的最後案發現場。”紀南星冷靜推敲,拿過蘇橋手裏的電筒,徑直走到了狗屋安置最多的以地方。

“你是說那些狗生啃了一個大活人?”蘇橋跟在她的身後,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嘶!這手段未免太殘忍了點吧?怪滲人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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