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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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想念變得很濃很濃

‘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

“餵?”

“餵?”

程桑落聽著聽筒裏冰冷的忙音, 下意識的餵了兩聲才發應過來,林錦已經冷漠的結束了對話。

“掛我電話!?”小狗盯著通話結束的頁面,神色一陣恍惚, 很快又被滿滿的委屈取代。

那發自肺腑的想念是蓄了多少勇氣,才艱難的從嘴裏溜出來, 原以為會得來瘋女人溫柔的回應, 沒想到結果竟是被如此潦草的掛斷。

程桑落捧著破破爛爛的手機,孤零零地佇立在人潮洶湧的步行街,淩亂了好陣子才皺緊了眉頭。

她氣鼓鼓的將手機揣進兜裏, 罵罵咧咧著:“我要是再主動找你, 我就真是沒臉沒皮的狗!!!”

再當擡眼環顧周遭的熱鬧喧囂,這個習慣了獨來獨往的人,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適應。

三五成群的朋友帶著歡笑, 成雙成對的戀人挽手而過, 或是一家幾口老小闔家歡樂的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陌生人們釋放著溫馨的幸福感,將程桑落的形單影只釀得格外深重。

這種鮮明的對比, 輕易掀翻了她的孤獨,以至於惹人陷入深思。

程桑落忽而發現, 如果沒有闖進林錦的生活, 她就算活在喧囂塵世, 也沒辦法很好的融入其中。

這樣的孤獨很厚很重,來自於不同的關系。

那支離破碎的原生家庭只會攢足失望和傷害, 並不會給她帶來什麽幸福。

除了遠在國外的白慕和軍營裏的魏連, 她根本找不到第三個還能算得上是朋友關系的人。

再想到愛情時,那個身姿纖窈的女人在不知不覺間, 侵占了她的腦海, 甚至變幻出不同時候的身影。

在公司裏雷厲風行又不容置喙的林錦。

在便利店門口將雨襯成水墨畫景的林錦。

在家裏穿著山茶花長袍步履搖曳的林錦。

在擁抱, 在親吻裏,在彼此放縱的濃稠夜裏。

這樣的林錦,那樣的林錦,好的林錦,壞的林錦。

程桑落拼命的甩了甩腦袋,苦笑著怎麽把瘋女人按進了愛情這層關系?

唯有一點,她怎麽都無法反駁。

不管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在那些關系之中,她都活得足夠蒼白足夠糟糕,所以才會落得茫茫人海中,竟然找不到可以與之相伴的人和關系。

程桑落的目光流連在來去匆匆的行人臉上,吸溜一口奶茶,似笑非笑的嘆息:“原來這就是格格不入。”

這人終於後知後覺,以前總認為是瘋女人糾纏著她,原來真正產生依賴的人竟是自己。

......

實在沒什麽胃口,程桑落開著賓利回了半山別墅。

她情緒消沈,沒了瘋女人的使喚,好像做什麽事都不帶勁兒,索性取了一些石料和篆刻刀,坐在盤山公路的懸崖邊欣賞夕陽西下。

盛秋的傍晚蕭瑟,應了她煢煢孑立的影,好在晚霞色彩艷麗,多多少少能驅散一些寂寞,至少不會顯得太過蒼涼。

程桑落躬著背脊坐在防護欄的外邊,如今刻章的手法越來越嫻熟,動作慢是慢了些,但也不會再浪費料子,林錦的名字也不再刻得歪歪扭扭。

她篆刻的模樣很認真,偶爾吹去積起來的碎屑,又用指尖抹了又抹。

當所有心神都投入其中時,便會讓人產生時間停滯的錯覺。

是啊,時間變得很慢很慢,所以想念變得很濃很濃。

想念的話說出口那麽難,那就悄悄藏進一筆一畫裏,即使覺得幹這件事沒什麽意義,但又關乎林錦,好像就成了什麽不得不做,而且還要做好的事。

不知過了多久,天上的絢爛被城市霓虹取代,山風呼嘯帶著秋涼,在夜空下漩了一圈又一圈。

程桑落舉起自己刻好的章,比在路燈泛起柔和的光。

她端詳簽章的眸子明亮,帶著淡淡的笑意,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事實如此,這塊簽章是迄今為止刻得最好的一塊。

“怎麽樣,我刻的這塊...”程桑落下意識的將手裏的章往身旁送,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笑容也僵硬了些許。

對哦,林錦不在。

她悻悻的收回胳膊,將刻好的簽章裝進小布袋子裏,想著邀功的對象這會兒應該在和誰燭光晚餐吧。

強壓著想念的人變成了小狗,嗚咽的,委屈的,哀怨的小狗。

誰啊,究竟是誰啊,吃什麽燭光晚餐啊,不吃會死嗎?!

於是孤獨在夜裏成了洪水猛獸,成了胡思亂想,成了煎熬。

程桑落沒有起身離開,而是環抱著曲起的膝頭,安靜的眺望山下的城市,不禁感嘆著:“好熱鬧啊。”

她無時無刻不在羨慕,羨慕所有人好像都活在多姿多彩裏,而自己只是短暫的脫離了溫飽問題。

想到這裏,程桑落忽而回憶起林錦曾經問過的某個問題——覆仇之後,你打算做些什麽?

她盯著華燈初上的夜景陷入沈思,覆仇之後是不是要離婚?

然後呢?

和林錦相忘於江湖嗎?

再然後呢?

好迷茫。

“活在當下吧,想那麽多幹嘛,萬一嗝屁了呢?”程桑落長籲一口氣,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塵土。

她覺得現在的自己有些脫離計劃軌跡,稍不留神就會被腦海裏的林錦控制情緒,於是自我PUA,別動心千萬別動心,別把莫須有的感情傾註在無望裏。

叮!

程桑落腦子靈光一閃,何不趁此機會找點正事做做,這樣才能堵住無時無刻都在放大的想念。

她擡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倒是有件事要趁瘋女人不在的日子去探一探,今晚不就是好時機?

為了氣一氣讓自己胡思亂想的瘋女人,她掏出手機又是一陣罵罵咧咧:“哼!人間蒸發術——關機!”

狗東西大抵是忘了,自己在機場是怎麽拍著胸脯保證的。

......

午夜時分。

程桑落輕車熟路的出現在許頌珩的別墅外,按照第一次潛入的路線,爬墻下了負一樓的花園。

畢竟是經驗豐富的偵察兵,潛入他人宅邸的事前工作必然做得細致。

考慮到紀南星隨時會來勘驗現場,不能留下任何可疑的行跡,她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衣,為了防止被監控拍下,還特意戴了鴨舌帽和口罩,連手套、鞋套的細節都沒放過。

站在進入那條長廊的推拉門前,她從腰包裏取出了開鎖的工具。

意料之外,這些東西沒有派上用場,那推拉門並沒有上鎖,想必是警察來調查時給遺漏掉了,也可能是許頌珩從來沒有關註過。

她麻利的收好東西,躡手躡腳的穿過長廊,空氣裏彌散著陣陣惡臭,不得不捂住鼻子隱忍難聞的氣息。

等走到錦鯉池前,她看著長期沒人打理的魚池,裏面的魚都翻了白肚皮。

如此就能判斷,這別墅已經很長時間沒人來過。

即便是沒有人,程桑落也不敢松懈,也不知道屋子裏的監控是否正常運行,只得避著攝像頭慢慢朝樓上書房走去。

此行的目的很簡單,她得拿到辦公桌暗格裏的鑰匙,順便找一找那鑰匙對應的鎖,想必裏面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今晚時間充裕,說不定還能找到更多可靠的信息。

程桑落推開書房的門,第一時間打開了那個暗格,裏面的鑰匙還在。

她拿著鑰匙走到窗邊,借著屋外的光端詳,這種舊式的圓柄鋁制小鑰匙,一般都用於黑鐵小鎖頭。

她思考一番,可以排除大物件的鎖頭,於是在書房裏摸排有沒有上了鎖的小盒子。

‘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不知怎的,她倏然想起林錦回憶小時候藏在衣櫃裏的那一-夜,不禁咂摸著:“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她拿起鑰匙再次陷入思考,想著這玩意兒藏在書房裏,按照就近原則來說,必然是因為某樣東西藏在這裏,便於隨時都能取到才對。

許頌珩的書房布置浮誇,那些古董擺件很明顯,一眼就能看的明明白白,辦公桌下的櫃子也都沒上鎖,還有哪裏能讓人一眼看到卻不被註意呢?

程桑落在屋子裏來回兜轉了幾圈,轉眼看向裝飾用的書墻,又瞧了瞧手裏的鑰匙,瞬時間豁然開朗。

還有一種鎖需要這樣的鑰匙,那就是老式防窺日記本。

她疾步走到書墻前,一雙眼睛來來回回的掃,活像是在玩找不同。

琳瑯滿目的書籍瞧不出有什麽異樣,直到她的目光定格在某個不起眼的黑色硬皮的書封上。

確切的說,那是整面書墻裏唯一沒有字的筆記本,只是混在一堆書裏不易被人發覺不同。

她伸手抽出筆記本,感覺分量沈甸甸,才發現本子的材質不是皮質,而是堅硬的鐵,只是外面包裹了一層真皮。

想要撬開這偽裝成筆記本的鐵盒還挺費力,懸掛的鎖頭大小和她猜測一致,於是趕緊試了試鑰匙。

哢噠一聲,鎖頭開了。

程桑落將鐵盒裏藏著的筆記本取了出來,迫不及待的翻看,本子裏的內容空空如也,翻到後面部分時,挖空的地方掉出一個U盤。

程桑落捏著U盤吐槽:“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

哪兒有什麽燭光晚餐、美酒佳人。

林錦同靳曼霓會完面,連敘舊的晚餐都沒有招待,畢竟這幾天有很多事要處理,二人得抓緊時間分頭工作。

只是入了夜,若大的雙人床藏盡了寂寞。

林錦食欲不佳,一晚上沒有進過食。

夜深到濃處,她失眠厲害,輾轉反側的難受。

不知是因為和程桑落分開造成的不適,還是長期沒有用藥的緣故,大可能更多的原因是程桑落一直處於關機的狀態。

這女人脾性執拗,待到手機自動掛了電話,又重新撥出程桑落的號碼,一遍又一遍的不知疲倦。

‘您撥打的電話已經關機,sorry....’

‘您撥打的電話已經關機,sorry....’

‘您撥打的電話已經關機,sorry....’

‘......’

已經許久沒犯的酒癮來勢洶洶,一杯續了一杯,也解不了孤獨的愁。

她柔軟無骨的倚在床頭,擺在一旁的紅酒已經去了大半瓶,手機裏持續播放著電訊臺的忙音,不禁又一口灌掉杯子裏的酒。

想念,是買醉都難以抑制的煎熬,反倒被酒釀得更重。

“狗東西,死哪兒去了?!”林錦氣急了,將手機狠狠砸在了床上,醉醺醺的低罵著:“你不是保證會跟我匯報動態嗎,怎麽能說話不算數?你不是想了我嗎,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叮——叮——’

手機鈴聲陡然乍響,在寬敞的房間裏蕩起一片慌亂。

林錦失了平日傲慢的氣勢,手忙腳亂的朝著手機的方向爬去,都忘了自己受傷的腳不方便。

她忍著腳踝襲來的疼痛,有些狼狽的匍在床上,夠到手機看向來電顯示時,滿眼的醉,滿眼的期待。

直到看清來電顯示上跳躍著‘狗東西’三個字,整晚沒有聯系而提懸的心,終於得以安撫。

不過她的溫柔只在接通的那一瞬,當‘餵’聲響起時,她的語調裹了冰。

電話那頭的人沒有說話,沈默得讓人以為是無意間誤碰了手機。

林錦連倒酒的動作都省了,抓起酒瓶生猛的灌了一口,醉意裏帶著幾分低怒:“說話啊!”

程桑落悶著嗓子,劈頭蓋臉的問:“你錯沒錯?”

“我錯沒錯?”林錦冷哼著發問,即便那固執的倔驢沒在面前,光是聽到這四個字,她都能想象出狗東西欠抽的表情,“我倒要問問你,你錯沒錯?”

“我哪裏錯了!?”程桑落炸毛,拔高了音量回懟:“是你掛我的電話誒,是你要燭光晚餐、美酒佳人誒,是你讓我頭頂一片青青草原,你好意思問我錯沒錯?”

“呵,合著你半夜三更給我電話,是來跟我吵架的?”林錦這下更氣了,原以為狗東西是來服軟,搞半天是想雞犬不寧。

“誰想跟你吵架,我吃飽了撐的?”程桑落也不慣著瘋女人,掛電話前機械性的匯報著:“我晚上沒吃飯,簽章刻了一塊,這會兒躺在床上準備睡覺,匯報完畢,哪兒涼快你哪兒待著吧,掛了。”

‘嘟嘟嘟——嘟嘟嘟——’

林錦翕動著唇瓣,瞪直了眼睛,聽著電話裏的忙音,那回不過神的表情漸漸被氣憤取代。

她咬牙切齒的看向手機屏幕,重新把電話撥了回去,“程桑落!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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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抖/音@同心難改的胡耀耀,可以進讀者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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