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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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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這位是我的新婚妻子程桑落

靜悄悄的總裁辦公室裏。

兩張拼在一起的辦公桌兩端, 是兩幅截然相反的景。

林錦腿腳不便,索性坐在老板椅裏開了一場視頻會。

她的心情很好,比窗外的陽光還要燦爛, 那勾在唇角的笑容比AK難壓,所以難得沒有對公司管理層吹毛求疵。

她有些心不在焉, 表面上聽著高管們匯報工作情況, 實則側坐在椅子裏,胳膊支在扶手上,指尖拈著咖啡杯擋了半張面龐, 目光時不時地瞟向桌子對面的人, 有那麽點偷偷欣賞的趣味。

她笑,小狗做什麽事都很認真,不對, 確切的說是較真。

桌子的另一邊。

程桑落聽不懂那些商業的專業術語, 也不關心林錦的江山有多輝煌,註意力全都放在指尖上的一方小天地。

好些日子沒幹刻章的活兒, 手生得厲害,一個下午的功夫, 桌上堆滿了作廢的材料, 楞是沒有一個像樣的成品。

氣急敗壞的時候, 她利落的脫了西裝外套挽起襯衫袖子,連著領帶都被扯開, 自然的搭在肩的兩側。

她的表情覆雜又好笑, 誓不罷休的嚴肅,又因為較真而氣鼓囊囊的可愛。

“好了, 沒有別的問題需要討論, 那就散會吧。”林錦小呷一口咖啡, 懶懶的招呼一聲,便關了視頻會議。

程桑落憋了半天不敢吱聲,聽到散會,終於可以吐苦水,小嘴一翻就是一陣劈裏啪啦:“我就納悶了,怎麽說你也是個身價過億的大老板,這種重要的簽章交給我來刻,你放心嗎?難以想象,你七拐八扭的名字出現在一份價值千萬的合同上。”

聽完小狗的吐槽,林錦指尖托著下巴細細摩挲,安靜片刻後打趣著:“所以我要求你刻二十個大小、字體不同的章啊,容錯的機會給你這麽多,你要是一個好產品都沒有,嘖嘖嘖,我只能說你不行啊。”

“誒誒誒,成年人不能說不行哈!”程桑落抓起一塊小廢料砸到她的桌子上,“這種手工活需要功底,一時半會兒練不成,我夠認真了。”

“你有閑心跟我打嘴炮,還不如閉上嘴繼續刻。”林錦拿起那塊小木頭在印泥上摁了摁,找了一張草稿紙蓋印,效果何止差強人意,都看不出是名字,還是刻的什麽鬼玩意兒。

她將木料扔進一旁的垃圾桶,嫌棄著:“給你一個小小的忠告,老板從不會關心員工工作的過程辛不辛苦,只在乎結果滿不滿意,你這活兒還差得遠呢。”

“是啊,像你這種資本剝削主義的吸血鬼,哪兒會關心他人的疾苦。”程桑落翻了個白眼,不知怎麽回事,跟對面的瘋女人有來有往的打嘴炮,手上篆刻筆畫的動作意外順利。

她趕緊招呼著:“誒誒誒話題別停,我發現跟你一邊吵吵一邊刻字,手法特別順,別停別停。”

林錦突然起來逗狗的玩心,故意捏著嬌嗓發問:“你想要怎麽個別停法?是像在床上那樣,哭著求你停下來,你不肯聽的那種嗎?”

這羞人的話一出,程桑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臉蛋上兩團紅撲撲,耳朵也泛起了羞紅。

果然,這人臉皮薄,經不起三言兩語的挑-逗。

她手上的篆刻刀不敢頓住,怕停下來就沒了手感,只得嘴上一頓輸出:“嘶...你...你這女人...怎麽一言不合就開黃腔啊!”

“跟我裝什麽純?”林錦也不避諱,又是一記貼臉開大的招式,“我嘴上撩撥你又沒上手摸你,折騰我的時候不見你這麽害羞,再說了,咱們現在是合法妻妻關系,澀澀一下又不會怎樣。”

還剩兩三筆畫這章就能大功告成,程桑落穩住一口氣,悶不作聲的刻章。

直到刻下‘錦’字的最後一豎完美收尾,她二話不說,啪的一聲把篆刻刀拍到桌上,氣鼓鼓地走到林錦面前,一邊交上刻好的章,一邊湊近了臉蛋。

她本想說些冠冕堂皇,好批評批評瘋女人的口無遮攔,奈何臨到頭來死嘴一個字都蹦不出。

林錦抽走她手裏的章,在草稿紙上試了試效果,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不錯,能湊合著用。”

“只是不錯?!”小狗咋呼,翹起自己的手指頭在瘋女人的面前晃晃,“你瞧瞧,你瞧瞧,我的手都快膈出繭子了,就只是湊合著用?”

林錦笑彎了眼睛,打趣著:“你是在跟我撒嬌嗎?”

她捧起小狗子的手細細端詳,食指和大拇指上確實起了些皮,還混著幾道沒有破口的刀印子。

她尋思程桑落皮糙肉厚,便不至於太心疼,“恭喜你離完成這個任務近了一步,還剩19個沒交差,加油幹。”

程桑落沒得到什麽像樣的誇獎,突然就變了蔫吧的茄子,靠在桌子邊不言不語。

林錦歪著腦袋笑看她失落的小表情,又逗著:“那麽想要誇獎?”

“誰稀罕?”這人死鴨子嘴硬,放下挽起的襯衫袖子,不耐煩的催促:“什麽時候下班啊,我餓了,我要吃海鮮大餐!”

林錦本想補上一個獎勵的親吻,見小狗態度惡劣,便打消了念頭,反倒笑話著:“你對海鮮是有什麽執念嗎,今天不吃上這口-活不下去了?”

程桑落確實對海鮮有執念,得從她那爹不疼媽不愛的小時候說起。

她是土生土長的舟海人,按理來說吃海鮮不是什麽讓人稀奇的事,只是程家窮啊,供那沒出息的大兒子大手大腳的生活已經很費力,一日三餐見不到什麽葷星子,更別提海鮮。

程桑落的執念是從一盤蔥白炒小八爪魚開始的,那幹貨是哪個親戚送來的她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那天晚上一家人圍在桌前吃飯時,她每每伸出筷子想要夾那菜時,母親就會拿著筷子頭將她的手拍開。

‘去去去,這菜是給你爹下酒吃的,還有你哥哥正在長個頭,來,星星多吃點。’

好笑吧,這段簡單的對話說最後,也都偏向了那不爭氣的哥哥,沒人在意她嘴饞,也沒人在意公不公平。

程桑落的腦子被回憶侵占,凝視林錦的目光有些渙散,笑得也落寞。

記憶深刻的除了那盤吃不到的菜,還有母親敷衍式的訓斥,以及父親嘬酒時發出的動靜,還能想到什麽,怕是只有程星捧著滿滿一碗的小八爪魚,硬是沒有分給她一個。

林錦收斂了逗小狗的笑容,似看出了程桑落的心思,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蛋,“想吃就吃,咱們還要吃最好最貴最新鮮的,而且必須是現做現吃,我讓周秘書安排一下,叫廚師到家裏做。”

“算了。”程桑落原本明亮的眸子變得黯然,撇了撇嘴:“突然就不想吃了,隨便應付點什麽吧,或者回家我做飯給你吃。”

“可是說好了今天要好好慶祝。”林錦小聲哀怨,順勢拉住準備離開的小狗,“難得你大方一回,雖然是抵扣工資,但這種好事機會難得,我可不想過了這個村沒了這個店。”

“謔,你倒是很會剝削我哈。”程桑落精神萎靡了些,聽到瘋女人的話,又來了些興致:“你就知道吸我的血!”

林錦柔軟無骨的貼進小狗抱裏,吻了吻她的頸窩,壞笑著撩撥:“我何止是要吸你的血,我還要吃你的肉~”

程桑落歪著嘴巴似笑非笑,想推開瘋女人的念想只占了一秒,因為想親吻的沖動占據了一切。

她無奈林錦總是這麽粘人,又在日益增進的關系裏有些依賴這樣的親近。

‘叮——叮——’

就在二人湊近臉頰時,煞風景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們的親昵。

“嘖。”林錦擰了擰眉心,嘴裏發出不耐煩的嘖嘴聲。

程桑落伸出胳膊幫她夠到了手機,順便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瞧見是林盛打來的電話,便多了想要偷聽的心眼。

林錦接過手機沒有立馬接聽,轉而拿著手機有一下沒一下的拍在掌心上,笑問著:“你猜他找我-幹什麽?”

“誰知道呢,趕緊接吧。”程桑落故作漠不關心的樣子,其實借著催促,想要快點聽到內容。

林錦依舊沒有接聽,而是揣摩著對方的心思,“如果是無關緊要的事,這通電話響兩聲就會聽,如果一直這麽響,說明是一件不得不找到我的事,我猜啊...可能是老爺子醒了,他想見我。”

“既然這電話一直響個不停,那你還磨什麽洋工?”程桑落不耐煩,手指頭戳在屏幕上,自作主張的接通了電話。

林錦凝著她的眸子虛了虛眼簾,直到聽見林盛淡漠的‘餵’聲後,方才揚起一抹讓人看不透的笑容,“說。”

對待憎惡的人,她的態度很明確,既不廢話,也不主動。

聽筒裏安靜的了一陣,才又響起林盛低沈的聲音:“父親醒了,他要見你,愛來不來。”

程桑落能聽到林盛的對話,心顫了一拍。

別看林錦瘋起來沒個正形,關鍵時刻從來沒掉過鏈子,這都能料事如神,吃什麽長大的,聰明得有點無法無天了!

林錦伏在小狗的懷裏,本就充滿底氣的語氣,變得越發犀利:“是不是我遲遲沒接電話,讓你產生了得逞的錯覺啊?可惜,你還是聽到了我的聲音,逗你玩兒呢你還不自知,一會兒見啊~”

‘嘟嘟嘟——’

林錦話音剛落,聽筒裏只剩一片冰冷的忙音,看來是把林盛好好氣了一通。

程桑落頷首打量懷裏的瘋女人,忽而發現她眼眸睥睨時,會給人造成含情脈脈的錯覺,實際上那眼神最是薄情寡義。

與此同時,程桑落也發現了林錦料事的手段很獨特,她既能猜透對方的心思,又能做出相當漂亮的預判,就好比剛剛這一通電話。

她不接聽就能知道即將發生什麽,所以故意推遲一小會兒時間,制造出讓林盛竊喜的假象,又立馬明目張膽撕破假象,給那人當頭一棒。

呵,這手段,好氣人啊!

*

今天的暮色不養眼,灰蒙蒙的濃雲擋了夕陽,在空際壓得極低,好似稍不留神就會塌向人間。

通往康養中心的盤山公路上,黑色賓利疾馳而過。

程桑落開車的姿勢蘊著自然的帥氣,習慣性的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側的胳膊則悠閑的搭在車窗邊。

她特意放下了玻璃,好讓持續沈默的林錦呼吸到山間的清新空氣,也能讓彼此在路途中保持清醒,好以面對接下來的針鋒相對。

沁涼的風灌進車廂裏,將她的領帶吹得飄搖,也將林錦鬢邊的發絲拂得淩亂。

程桑落偶爾會偷瞄一眼身旁的瘋女人,心裏有些納悶,自打上車後這人就沒說過一句話,也不知道心裏在琢磨著什麽事。

她囁嚅著唇-瓣欲言又止,好幾次都想開口聊些什麽,但見著林錦沒心思應答,只好老老實實的當個啞巴司機。

等車子駛入康養中心的地庫,程桑落找了一個不錯的位置泊車,適才問著:“一會兒需要我做些什麽?”

林錦眼簾微微眨動,似被小狗的詢問聲拉回了游離的思緒,沈凝了好陣子才開口道:“什麽都不做,在病房外等著我就行。”

“就這麽簡單?”程桑落不可思議的揚起高低眉,疑惑著:“既然都跟林盛那混-蛋碰上面了,不撕一撕說不過去啊。”

程桑落的納悶不無道理,以她對林錦的了解,但凡有誰敢忤逆或者招惹,這人都會睚眥必報,怎麽今天到了關鍵時刻興致缺缺?

林錦解開安全帶,順勢看向小狗一陣一陣變化的表情,嗤笑著:“你想怎麽撕?是把他關起來打一頓,還是把他從翠屏山腰推下去?”

程桑落撇撇嘴:“誒誒誒,我是經過時間洗禮、勞動改造的人,可不興幹違法犯罪的事。”

說完,她麻溜的下車取輪椅,伺-候林錦落座,慢悠悠地走進電梯。

等到抵達樓層的間隙,林錦默默地捏了一下小狗的手背,交代著:“待會兒我會跟父親單獨聊聊,你在門外的休息椅上坐著等我。我只有一個要求,不管林盛和你說什麽都不要搭理,這個人最擅長靠言語蠱惑人心,我擔心他轉挑你的軟肋捏,務必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不要正中下懷。”

程桑落琢磨著林錦的叮囑,不解她為什麽如此篤定林盛會找自己,但想想瘋女人料事如神,便還是聽話的點了點頭,“好,我會聽你的話。”

難得小狗這麽乖順,林錦露出淺淺的笑,托著她的手吻了吻,語氣寵溺:“你乖。”

程桑落眼看電梯快到了,趕緊俯身貼著她的耳朵,報以一個溫柔的吻,“我就在門口守著,萬一有什麽意外,你隨便抓個東西就往地上砸,我聽到動靜會第一時間沖進去,別害怕。”

大抵是受夠了林盛那些拙劣的手段,她不敢掉以輕心,所以才會臨時想到應對緊急的法子。

“笨,這裏是我的地盤。”林錦笑得越發舒心,一來是笑小狗既別扭又細心,二來是笑小狗謹小慎微的樣子可愛,她甚是滿意這種獨屬於自己的擔憂。

程桑落推著林錦走出電梯,樓層裏的走廊明亮寬敞,因為是高端私人療養的環境,這種地方看不到太多的人影。

程桑落放眼望去,遠遠瞧見走廊的另一端佇立著兩道人影,除此之外還有兩個西裝革履的彪形大漢,想必是林盛的保鏢。

待到走近,打破沈寂的人是坐在椅子上的中年女人。

程桑落不認識阮矜嫻,但從模樣上就能辨出她是林盛的母親。

“你還知道來?”阮矜嫻一雙眼睛又紅又腫,看樣子這些天沒少哭,“從你父親被推進手術室搶救,直到現在你才來看他一眼,縱使有舊怨你也不應該在這種時候使性子!”

她一通怨語綿軟無力,字裏行間都在指責林錦的不孝,甚至拿著手絹假模假樣地抹了抹濕潤的眼睛。

林盛伸手攬住母親的肩膀,安慰性的拍了拍,虛偽道:“媽,還是少說兩句吧,有些人永遠都聽不懂善意的規勸。”

林錦雙手搭在輪椅扶手上,慵懶地倚著身子,等看完了母子倆假惺惺的表演,方才揚起看好戲的笑容,直白道:“這走廊裏就咱們幾個林家人,演多了不嫌累?”

阮矜嫻被林錦惡劣的嘲笑惹得一時啞然。

林錦把目光放在了林盛身上,示意著:“楞著做什麽,要讓父親再等久一點嗎,真是沒有眼力勁,還不趕緊推我進去?”

林盛極力隱忍著瀕臨爆發的脾氣,畢竟還是要做好面子工程,總不能在父親眼皮子底下撕破臉,只得假裝紳士的走到程桑落面前。

他輕蔑地瞟了一眼程桑落,情緒裏藏滿了怨恨,應是在恨這個半路殺出來的退役兵,毀了他的計劃和好事。

程桑落的眼神像狼一般蓄著兇光,仿佛滾了一層冰,陰森森的冷。

這張虛偽的臉烙在她的記憶深處,在無數個午夜驚醒的噩夢裏,是永遠都忘不了的深刻。

程桑落暗笑,這場借林錦的勢意外成功,有條不紊的走到了今天,終於走到了林盛面前,把這個人送進監獄也許不會太遠。

林盛的目光並沒有在程桑落身上逗留太久,轉而推著林錦走向病房,“我當然樂意為我的妹妹服務。”

二人穿過人群來到病房門口。

林盛敲了敲門,等待回應的間隙,咬著牙關噓聲道:“一次失敗,不代表下次失敗。”

“失敗的味道不好受吧?”林錦挑著眼尾自信的笑:“你也沒想到吧,想弄死我這麽難,想替老爺子轉院難,甚至老爺子醒了都得吊一口氣等著我,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外。”

“你死不死和老爺子死不死,意義已經不大了,一切也都在你的意料之外。”林盛倨傲的擡了擡下巴,推開門徑直將林錦送到了父親的病床前。

林震在鬼門關裏走了一遭,被刮去了大半條命,現在幾乎處於半自主的呼吸狀態。

他面色蠟黃,瘦得脫了形,半靠在病床上薄薄的一層,聽到身旁傳來的動靜,方才緩緩的睜開了眼。

他微微擡了一下手,示意兒子出去。

林盛本想假惺惺的問候幾句,卻被老爺子的眼神給橫了回去,只得默不作聲的轉身離開。

畢竟是父女倆,提防的心思是心照不宣的,楞是聽到關門的動靜後,才開始這場冗長的對話。

林錦雙手撐起身子,慢條斯理的將自己挪到病床邊坐定。

她不打算迅速進入話題,而是歪著腦袋安靜欣賞殘燭般的父親,那幽邃的眸起初是風平浪靜,在良久的凝視裏漸漸掀起了波瀾,是帶著笑意、狂妄、歹毒的情緒,一層漫過一層的波瀾。

待到欣賞透徹後,她才壓著嗓子拉開話題:“你呀,終於快不行了,有沒有遺憾,說來聽聽。”

林震擡起虛弱無力的胳膊,剝了好幾下,才將臉上的氧氣罩扯開,“小錦...”

他的聲音嘶啞,光是喚著林錦的小名都顯得尤為吃力,仿佛吸光了所有的氧氣,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林錦懶得應聲,抿直了唇角,靜待著父親的下文。

林震呼吸告急,只能覆著氧氣罩吸一陣,又慢慢說著:“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想做什麽...”

林錦並不意外父親私下對自己的調查,嘲笑著:“知道又怎樣,從始至終你都沒辦法阻止我,不然像你這種利益至上的人,早就對我出手了,不是麽?”

“遺囑已經公正過了...林氏集團的股權...林家的產業...包括所有的信托...固定資產...我一分都沒有留給你...”

聽到父親遺囑的內容,林錦終於明白進門前林盛為什麽能那麽自信的懟自己。

這些價值幾十億的資產,對她來講只是錦上添花的意義,屬不屬於自己真實意義不大,唯一覺得可氣的就是好了那一對不中用的母子。

可不知道為什麽,那麽那麽強勢的林錦,在聽到父親這番話時,心裏還是浮起了莫大的難過。

難過於那一句‘一分都沒有留給你’,她對這份厚重的遺產沒有一絲妄念,但不代表她沒有對父愛渴求過。

林錦的情緒很覆雜,既在慶幸林震的做法能讓她一恨到底,又在嘲笑自己幹嘛臨到頭了還在期盼父親能對自己好一點。

她忍了忍濃烈的鼻酸,眉心也控制不住的皺緊,緩了好半天的情緒,才舒展開一抹無所謂的笑容:“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麽,用這樣的方法最後再氣一氣你叛逆的女兒麽?可惜,這樣的安排在我的意料之中。”

林震聽到女兒平靜的回應,抽著肩膀吃力地笑了笑:“你呀...總是學不會柔軟...別人家的孩子...擠破頭皮了都想為自己謀點財產...你偏偏什麽都不要...什麽都不圖...反倒是讓我覺得空落落的...”

“別高看我一眼,我也有想要的東西。”林錦撐著身子仰頭大笑,那笑聲淒厲又戛然而止。

她倏然面無表情的側頭看向父親,好似剛出的笑都是幻覺一般,“我要你們一家三口家破人亡,等你死了,那對倀鬼母子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呵...我當然知道...我護不住他們...”林震是打心眼欣賞這個從不靠自己的女兒,忽然換了話題:“還記得上次你來看我時...我跟你說的話嗎?”

林錦想了想上一次的對話,大抵是猜到今天父親叫自己來另有目的,索性回答著:“你是想說關於養蠱式教育的話題麽?”

“你聰明...從小到大都聰明...咳咳...咳咳...”林震捂住氧氣罩似要把肺咳穿似的,緩了大半天才稍稍平覆了氣息,“咳...咳...我把林式交給林盛...是因為一直以來...都是他在打理公司...與其分散股權導致你們兄妹內鬥...不如他一權獨大...這是作為父親...對他從小栽培...希望看到他能獨當一面的期盼...你不一樣...”

林錦挑眉,示意林震繼續他那冠冕堂皇的話,“你這麽說倒是勾起了我好奇,在你的眼裏,我又充當了什麽樣的角色呢?”

“我知道...你哥就算是得到了所有的家業...都沒辦法鬥過你...我只要最後那個贏下全局的孩子...所以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這份禮物有風險...你是做資本的...應該知道風險越大回報越高這個道理...

一年之內...森耀資本年報凈利潤比林氏集團高出百分之十...就能獲得我名下百分之九十的股權...若是失敗...你將失去森耀資本百分之五十的控股權...這份對賭協議...

即使我已經公正了遺囑...也不會影響這份對賭協議...只要你敢簽就代表有效...就看你敢不敢了...”

林震說完自己的真實目的後,幾乎是快要咽氣的狀態,他指了指床頭櫃的抽屜,示意對賭協議就放在裏面。

她沈默了一瞬,便發出了無可奈何又不得不接受的笑聲:“林震啊林震,你都要死了還想著折騰你的兒子女兒,為了你那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執念,搞這麽一出養蠱式教育。”

話音剛落,林錦便將抽屜裏的協議拿了出來。

她認真審完內容後,笑得越發滿意,“你以為你是在搞什麽子女競爭麽?這麽跟你說吧,只要我簽了這份對賭協議,不出一年,林氏集團的控股權就會並入森耀集團,而你那心愛的兒子、妻子會被我掃地出門,你以為你用對賭協議保護了他們,鉗制了我,事實上這份大禮簡直送到了我的心坎上,想知道為什麽嗎?”

林錦擅長吊人胃口,惹得病入膏肓的父親瞪直了眼睛。

林震張了張嘴想要問出緣由。

“等來年你的忌日,我燒紙錢時說給你聽,對了...”林錦搶了話鋒,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忽而湊到他的耳邊低語:“你日子不多了,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了我一個心願?這個問題困擾了太多年,告訴我,母親墜崖你有沒有參與其中?”

林錦直勾勾地凝視著父親的眼睛,當看到一剎而過的閃躲時,她了然地笑了:“我一直一直都想親手拔掉你的氧氣管,讓你慢慢慢慢窒息而亡,可惜我是個守法的好公民,沒辦法如願以償,只好用點其他手段讓你長痛不如短痛,好好享受接下來的時光,畢竟你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語畢,林錦看了一眼手中的對賭協議,這份合同太重要,不能被林盛看到。

她靈機一動,拿起床頭櫃上的陶瓷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這場對話幾乎要了林震的命,他已經沒有太多力氣和女兒多說什麽道別的話,似也接受了自己活不過今夜的事實。

門砰的一聲被撞開。

那些五-大三粗的保鏢攔不住矯捷的程桑落。

林錦將協議放在輪椅上,順勢坐了上去,朝著迅速奔來的小狗笑了笑:“走吧,我們去吃海鮮大餐。”

“對了,忘了跟你分享一個好消息。”她又回頭朝氣喘籲籲的林震介紹了一番,“這位是我的新婚妻子程桑落,證是今天領的,你就應應景吧,紅白喜事不都是喜事麽。”

【作者有話說】

1.答應大家的大肥章來咯~

2.雖然這篇文很涼,但我還是要保質保量,完結後應該還會進行一次全文精修

3.預收文《鑒罪情人》求收藏

4.我打算再開一個同類型的題材《瘋批美人的馴犬手冊》不知道你們會不會喜歡,喜歡的話求收藏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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