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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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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盈滿舒莞身上的味道【修】

車流卷起的風裹著一片塵埃, 拂亂了程桑落發絲。

她頹靡地坐在公交站臺,看著車輛停停走走,看著乘客來來去去, 忽然悲從中來,惹得一陣鼻酸。

她就著手背抹了把鼻子, 倒也沒哭, 就是覺得心裏憋屈的慌。

這種欲哭無淚的感覺最難受。

那些痛苦、酸楚、仿徨的感受,怎麽都發洩不出,就這麽盤踞在心底, 笑話著她的生活就是一灘發臭的爛泥。

像什麽?像蚌殼裏湧進的沙, 吐不掉,只能忍著歲月的痛,一再的磨礪, 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打磨出一枚珍珠。

程桑落似被各種遭遇壓彎了脖子, 垂首看向自己的腳尖,自言自語的嘆息著:“好累啊。”

她是真的累了。

這個從來不低頭的人, 垂下了頭顱,挺直的身板也佝僂了些, 素來篤定的語氣也變得疲憊不堪。

她扯著苦笑吸了吸鼻子, 不是最擅長隱忍情緒嗎, 所以平覆心情的時間很短。

去散散心吧。

程桑落萌生了這樣的念頭,便隨機的上了一輛不知目的地的公交車。

對於貧窮的她而言, 花上兩元錢, 這便是一場漫無目的‘旅行’。

67路公交的班次很少,站臺也密集, 所以乘客不多。

程桑落縮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裏, 渾渾噩噩地發著呆。

這一年的夏天, 前所未有的難熬,但此時此刻是愜意的。

她把車窗推開,好讓帶著溫度的風撲在臉上,這個世界太冰冷了,她需要溫度,即使灼熱也勝過了淒涼。

程桑落微瞇起眼睛,仍由風拂亂滿頭的發絲,也加快了呼吸,好似要汲取到風裏的自由。

她有些小確幸,沒想到這路公交車的線路是沿著海岸,所以意外收獲了廣闊的景。

盛夏的熱遭人厭,但夏日裏的海和天有著曼麗的色彩。

海平線割據出兩種不同的藍,雲和風自由,粼粼的波光也自由。

車身搖搖晃晃的顛簸感不強烈,搖出了難捱的困意,程桑落腦袋歪在窗邊,眼簾瞌了幾下便輕輕淺淺地睡了過去。

這個世界除了時間沒有盡頭,任何事物都會走向終點,幸福或者痛苦、恨或者愛,都不過如此,萬物的終點是消亡,而消亡的終點是被遺忘。

程桑落陷入混沌的夢裏,也在咂摸著這些虛浮的道理。

夢裏的她安慰著自己,遭受的萬難會消亡,也會在某一天被遺忘。

67路的終點站是在舟海的邊郊——泉山半島。

半島上有個非常出名的濕地公園,只是天氣熱,沒太多人願意頂著大太陽去游玩。

程桑落下了公交車,在路邊的小攤上買了一只菠蘿,順便問著老板附近有沒有觀景的沙灘或者風浪堤。

老板耐心的指路,說路的盡頭就是一處不錯的風浪堤,是釣魚佬的天堂。

於是,程桑落啃著水汪汪的菠蘿,開始了今天的漫無目的。

大約有三公裏的路,曬著太陽步行還是挺磨人的,不過對於吃了太多苦的程桑落而言,這更像是一種樂趣。

泉山半島正在開發,應是政府在打造近郊的旅游風景區,所以到處都能見到拔地而起的樓。

程桑落走在沿海的路上,一邊是不見盡頭的海,一邊是忙忙碌碌的工地,景色混著嘈雜,有些影響美觀。

......

“沒辦法嘛,現在的錢難賺呢,天再熱也要來工地上轉一轉。”

舒莞開著一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疾馳在沿海公路上,不知和誰通著電話閑聊,語氣稍顯無可奈何。

泉山半島的沿海公路上沒什麽車,也沒有超速標志,所以她肆無忌憚的轟著油門。

興許是不想太快到工地上,她又放慢了速度,便於自己能欣賞更多的風景。

她閑散地看了一眼人行道,那冗長的路上就一個穿著黑T恤的人,免不了好奇的再多瞅一眼。

舒莞沒太多的感受,單純的覺得那路人是在沒苦硬吃嗎,正是太陽毒辣的時候,竟然可以優哉游哉的走在路上。

車子擦肩而過時,她便又瞟了一眼後視鏡。

這一瞟,收獲了意外,是莫大的欣喜,欣喜忽然而來的緣分。

“程桑落?”舒莞低語,轉而同電話裏的人潦草道別:“不聊了,先掛了。”

她甚至沒有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徑直掛了電話,順勢踩了剎車,將車穩穩地停在路邊。

隔了一些距離,所以舒莞等的耐心,直到那踢著正步玩的人快要走近時,她放下了車窗。

一陣熱浪撲面而來,舒莞神色生出幾分難耐,便又嘆程桑落這人好奇怪。

她雙手搭在車窗邊磕著下巴,用著剛剛的聲音招呼:“程桑落。”

程桑落嘴裏叼插菠蘿的棍子,那上面浸了果甜,所以還有滋味,讓這人沒舍得扔。

她循聲看向前面的跑車,朝她招手的女人戴著墨鏡,所以一時沒認出是誰。

等走近了,才反應過來,是舒莞。

“舒小姐?”跑車底盤低,加上程桑落個頭又高,所以寒暄時她只能曲膝半佝著腰,“這都能碰上,太巧了吧。”

舒莞很講禮儀,同人交流時會摘掉墨鏡,展露出臉龐後,方才淺笑著:“緣分使然?你怎麽在這兒?”

程桑落總不能說我失業了出來散步吧,便胡亂找了個由頭:“今天沒事,就出來走走。”

“頂著下午2點最盛的太陽,出來走走?”舒莞反問,但又覺得不應該去剖析他人的隱私,便換了話題:“你要去哪兒,我送你過去,這種太陽很毒的,小心曬傷。”

“額,不用了吧,我就去前面的風浪堤坐一坐。”

“上車,同一件事不能拒絕兩次,不然會顯得沒禮貌。”

舒莞的笑是一種有質感的柔,襯著那雙澄澈的眸,再加上她的輕言細語總帶著溫度,便容易讓人產生不要去傷害的奇怪錯覺。

程桑落楞了楞,這類似的話很熟悉,是她習以為常拒絕時,那個瘋女人也哀怨過。

只是她給予的態度截然相反,她總在篤定的拒絕林錦,所以她對舒莞更寬容。

“好吧。”程桑落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

跑車空間狹窄,有著舒適的涼,也盈滿了舒莞身上的香水味。

是橘子和薄荷混在一起清爽氣息,不似雪松那般幽幽的涼,嗅起來甜的味道更明顯,好像也更適合夏天。

舒莞抽了幾張紙巾遞來,“先擦擦汗吧,我這裏有礦泉水要喝嗎,沒開封的。”

“謝謝啊,不用了。”程桑落接過紙巾,同時又在拒絕。

舒莞沒有多餘的示好,便發動了引擎朝著目的地駛去。

氣氛還是有些尷尬,畢竟二人並不熟識。

程桑落雙手扶在膝頭上,輕輕地摳著褲子,尋思得找些話題才行,躊躇了一下便開口問著:“舒小姐,你來泉山半島,是來工作的嗎?”

“嗯。”舒莞點點頭,自然地指了指綿延一片的施工群,“政府在開發這邊的風景區,我承接了這塊地建度假酒店。”

程桑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剛才走在路上,就註意到這些修建的房子,沒想到都是舒莞的產業,心裏免不了一陣打鼓,有錢人在爆金幣。

轉念想想也不奇怪,和林錦相識的人非富即貴,也許就她是那個階層以外的吧。

舒莞將車開的很慢,笑著瞅了一眼走神的人,“等正式開業了,你可以過來玩,到時候我親自招待你。”

程桑落不好意思地撓著後腦勺,“那多麻煩你呀,不過我肯定會來捧場的。”

某人嘴上說著漂亮話,心裏一陣苦哈哈,窮困潦倒,拿什麽捧場?

又是一陣沈默,不過氣氛好了許多。

程桑落張望著車子的內飾,沒有多餘的裝扮,能說明車主是行事幹練的人。

她忽然想起已經好些日子沒有同白慕聯系,尋思著要不要發個消息告訴對方,自己正和白月光待在一起。

不過很快,舒莞打斷了她的思考。

“到了。”舒莞將車停在了路邊,“那邊就是風浪堤,很多人喜歡去那兒釣魚,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租漁具。”

程桑落拉著門把手,準備下車,離開前難免客套兩句:“你這麽忙,還送我過來,謝謝啊。”

舒莞微微偏頭,莞爾一笑:“如果你真想感謝我,我能不能提一個小小的要求?”

這是她的臨時起意,暗帶著一種不想就此放過的小伎倆,但又不同於林錦那般詭譎深重。

程桑落也跟著疑惑地歪了腦袋,“好啊,力所能及範圍內,我都答應。”

舒莞單手把著方向盤,指尖輕輕的敲。

程桑落懂一些洞察學,那輕敲的姿勢代表著對方在思考,所以她也在咂摸,什麽小小的請求需要臨時去思考。

舒莞的對話只是停了一小會兒,便提出了那請求:“泉山的生蠔一絕,程小姐如果沒有別的安排,能不能陪我試一試,一個人吃無聊,兩個吃熱鬧。”

程桑落眼睛圓溜溜,嘴裏發出不解的聲音:“誒?”

“我先去工地轉一轉,你在風浪堤慢慢賞風景,一會兒我來接你,如果不方便,你也可以拒絕我。”舒莞的安排很自然,但也是一如既往給予尊重。

“我都出來賞風景了,哪兒還有別的安排呀?”程桑落如實回答,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來都來了,反正我也沒吃過,有點嘴饞。”

舒莞瞧著她嘴饞的眼子,笑得越發明朗,索性拿起款包抽出一張名片:“這個給你,存一下我的電話。”

程桑落禮貌的雙手接過,拿起自己那破破爛爛的電話,當著她的面撥了號碼,“那也存一下我的吧。”

舒莞的目光落在那支離破碎的屏幕上,一直以為程桑落是林錦包養的小情人,如今看來是自己八卦錯了。

她的笑便又深刻了幾分,“玩開心,一會兒電話聯系。”

程桑落嘴笨,離開前生澀的道別:“舒小姐,開車註意安全,一會兒見。”

【作者有話說】

完了,我怎麽有點喜歡舒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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