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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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她是解藥，也是秘密【修】
翌日。
盛夏初晨還未褪去夜的清爽, 透進窗裏的陽光帶著不會灼膚的溫熱，奔於生計的人在煙火氣裏生機勃勃，享受生活的人懶洋洋。
雲興康養中心建於翠屏山腰, 依山而建的貝形大樓是舟海的地標性建築。
這座康養中心規模盛大，是早幾年前由顧時念提供建設、林錦作為資本投入、池玨組織醫療團隊, 所成立的私人康療企業。
中心大樓的頂層, 只設有一套私人專供病房，闊朗的會客廳有著整面半弧形的全景落地窗，采光效果極佳, 能鳥瞰蜿蜒不盡的海岸風光。
林錦一席埃及風情的斜肩長裙, 修飾著能盛下雨露的美人鎖骨，還有那纖薄的身板。
她赤著光潔瓷白的腳，踩過質感舒適的羊絨地毯, 宛若從沙漠走來的冷艷女王, 迷人矜貴且神秘。
駐在落地窗前，她目光掃過旖旎的海岸風景, 卻提不起太大興趣，臉上寫滿了倦怠, 指尖撚動高腳杯, 絲滑的紅酒在杯中晃蕩, 蕩出昨夜並不安穩的夢。
空蕩蕩的會客廳，倏然響起磕碰木地板的高跟鞋聲, 小有節奏地撞散滿室的靜謐。
“你已經許久沒有來找我, 最近還好麽？”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留著利落的及肩短發，鬢邊發絲隨著步履輕輕飛揚, 寒暄的語調夾著幾分無奈。
林錦循聲回頭, 繼而將腦袋貼在肩口, 懶懶的打招呼：“好久不見啊，秦醫生，我若是好，就不會來見你了，不是麽？”
她淺抿紅酒的姿態優雅，隱隱飽含-著對酒精無法擺脫的依賴，似覺得不夠滿足，索性一飲而盡，方才解了喉幹涸的癮。
秦叢一是治療精神疾病的專家，在專業方面極具權威性，是顧時念從國外聘請回來的主治醫生。
她也負責管理整個康養中心，所以偶爾會接診林錦，做一些精神治療。
秦叢一聽著林錦愜意友善的語氣放心了些，坐進松軟的會客沙發，無奈道：“一大早就喝酒，看來林總有心事，不難猜，你肯定沒有按時吃我開的藥。”
“酒，解千愁。”林錦拖腔帶調的感嘆，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老實說，你那些藥沒什麽效果，吃與不吃都一個樣。”
秦叢一早已習慣兩位老板的古怪脾氣，都是詭譎善變的狠角，又還各有各的特色，怎說都是叫人頭疼不已。
相比之下，林錦的病癥稍稍好控制些，但也是相當嚴重的童年創傷應激綜合癥。
孩童時代留下的殘酷，扭曲了她的世界，那個小小的她就像是被擰變形的洋娃娃，皺巴巴的、破爛不堪的、遭人唾棄的可憐。
她容易被一些特定的事和物挑動情緒，一旦發作，很容易產生狂躁或者自殘的行為。
強效藥加以心理輔導，完全可以緩除PTSD的癥狀，只是這人不聽勸，既不按時吃藥，又還嗜酒成性，久而久之，再好的治療方案也形同虛設。
林錦悠然坐到秦叢一身旁，把玩著空酒杯，“我今天沒打算做治療，單純過來看看我那半死不活的爹。”
秦叢一了然點頭，她從不和病人討論影響情緒的話題，索性聊起別的事：“最近有什麽新鮮的好事情嗎？”
林錦犬齒廝磨杯沿，倏而想起那條倔到不肯低頭的小狗，眸底爍著興奮的光芒，“當然有，而且是天大的喜悅。”
秦叢一能感受到她發自內心的笑，便引導性的詢問：“不介意的話，能不能和我分享一下是什麽好事情？”
“不了，她是我不願示人的秘密。”林錦拒絕了問話式的疏導治療，顯出一副小氣的模樣。
程桑落似她的密寶，要小心翼翼的藏好，要鎖在無人知曉的心底深處，連分享的話題都叫她患得患失。
秦叢一笑而不語，自然而然的結束了對話。
她的治療時間按分鐘計費，不會做多餘的逗留，索性起身告辭：“林總如果沒有別的要求，我就不打攪你品酒的好心情，不過我還是想勸一勸，藥得吃，酒得戒，病得好好治。”
林錦正給自己倒著酒，聽到這番簡單的勸語，笑得越發燦爛，“還是那句話，酒，解千愁。”
說罷，她軟著身子倚進沙發裏，朝著秦叢一敬了一杯，“放心吧，我有良藥，效果奇好。”
對啊，程桑落就是她最好的解藥。
秦叢一挑眉，反問著：“既然有良藥，那為什麽還要借酒澆愁？”
這位醫生總能刁鉆地挑出癥結，她清楚心魔最難除，所以問話裏飽含-著質疑。
是良藥，還是毒，誰知道呢？
林錦唇角的笑僵硬了些許，這個問題不難解答，因為那良藥難馴，才得靠酒當引子。
她放下杯子，準備去瞧瞧樓下的人，“陪我走段路吧。”
“樂意之至。”秦叢一客氣讓道，尾隨時淡淡勸著：“萬事急不得，讓時間慢下來，情緒自然會松弛，答應我，一會兒見到你父親心平氣和點。”
“嘁。”林錦嗤了一聲，“情緒這種東西我控制不了，不然吃什麽藥，看什麽病呢？”
......
康養中心的特護病房不似醫院那般冰冷，甚至聞不到一絲刺鼻的消毒水味。
屋子內的裝飾格調是暖色系，給入住的人一種歸家的溫馨感，似能緩解病痛帶來的感官。
正是早間巡房的時間，一群專業的護理人員擁在床前，忙著服侍病榻上的男人洗漱。
幾位主治醫生站在一旁，正根據他的體征情況討論今天的用藥安排。
電動式雙門靜音效果極好，緩緩展開的動靜相當絲滑。
能看得出，這裏的一切都是用金錢堆砌出的最好服務、最高品質。
林錦面色一如既往的涼薄，如此冷漠的態度，完全不像是特意來關懷病重的父親。
“林總，早上好。”主治醫生躬身問候，正要匯報病人的情況。
林錦揮揮手及時制止，吩咐著：“都先出去。”
待到一行人離開，她拉開椅子坐定，朝著父親虛偽的笑，“氣色不錯，看來還能多活一陣子呢。”
林震手裏攥著手帕，那言語刻薄，惹得他一陣止不住的咳嗽。
他的肺已是終末期纖維化，醫生下了不到兩年的判詞。
這種病很折磨人，患者離不開氧氣瓶，別說下床走兩步，光是開口多說幾句話就會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以至於他的臨終時光，註定被困在小小一方的病床上暗無天日。
他早已習慣女兒惡劣的態度，所以沒表現出太大的情緒波動。
這人從來不會笑，將心思藏得極深，即使瘦得脫相，即使掛著氧氣管，仍是蘊著威嚴的氣場。
難得和女兒見上一面，林震神色不顯親和，嘶著嗓子詢問的也只有公事：“你的公司最近情況怎麽樣？”
“這種問題不需要我來回答吧，應該有人隨時向你匯報才對，現在的森耀風生水起，這樣的結果會不會叫你很失望？”林錦含笑反問，姿態不卑不亢，“也對，你當然要關心，畢竟它並沒有發展成你說的那般不堪一擊，對吧？”
林錦不需要得到父親的認可，她只是想展示自己的成功，那些獨自摸爬滾打的成功有多艱難，就會匯聚成多狠厲的耳光。
這些巴掌扇在林震的臉上，也打碎了那些曾經認定女兒會失敗的斷言。
也許是無言以對，他冷哼著換了話題：“哼，你哥比你懂事，至少隔三差五的過來看望我，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只有一個孩子。”
“你兒子是頭號繼承人，他不裝模作樣把你捧在手心上哄，怎麽討你歡心啊？”林錦說話夠難聽，直接挑破了那層遮羞布，又繼續在那傷口上撒一把鹽，“我從不指望你作為父親能給我什麽，所以你也別要求我作為女兒能付出什麽，就當自己只有一個孩子也挺好的，少見我兩面，說不定你還能多活幾天。”
林錦交疊雙腿，翹著腳尖悠悠然然地晃，言語間，那偽善的笑容越發森冷，目光落在父親的臉上，期待著反應能不能再激烈點。
老謀深算的林震怎會不知道所有人的想法，他情緒很穩定，所以沒有顯露林錦期待的那一面，“你和你哥是什麽樣的人，作為父親我最了解，知道我什麽會認為你哥比你強嗎？”
林錦收斂笑容，虛著眸子反問：“比我強？你傾註心血從小培養的私生子，最近剛剛賠了一筆大買賣，不巧，那生意剛好被森耀奪了下來，所以你是怎麽說出如此讓人發笑的話呢？”
林震沈沈嘆出一口，縱使公司已經交由林盛打理，他仍是居於幕後的最大股權人，所以公司裏大大小小的事，自會有人吹到他耳邊。
“罷了，你哥拿不下的好項目被你拿下，也不過是左手進還是右手進的道理，誰成功都是林家的成功。”林震一番言論，即沒有怪罪兒子，又將女兒的功勞悉數奪走。
他不得不承認，林錦繼承了自己的優勢，從商能力遠勝於林盛，但又在骨子裏不肯把事實拿上臺面。
他閉目養神，語氣依舊平緩：“你但凡懂得討長輩歡心，也不至於每一步都得自己走。”
“你是怎麽做到心安理得的說出左手進右手進的道理，一把年紀不知恥嗎？”林錦眸裏閃過深惡痛絕的恨，很快又嘲笑著：“我但凡懂得討你歡心，我就不是林錦。”
“你知道什麽是養蠱吧？”林震言簡意賅，寥寥數語道出了一個父親的冷血。
他為子女鋪下的路滿是荊棘，沒有互助，只有原始的物競擇天，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為家族擇出最好的人選來挑起大梁。
只是在這場常年不休的鬥爭裏，他從來沒有做到公平，有利的風只會吹向林盛。
林錦似笑非笑的揚起高低眉，那眼神就像在看怪物，不可思議這樣的人怎麽能為人父？
林震睜開眼，直勾勾地看向女兒，說著一套扭曲的言論：“不管什麽私不私生子，你和你哥都是林家的血脈，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從不插手你們的紛爭，是想看看最後到底誰能接下這龐大的家業，我欣賞你的魄力和投資眼光，但也討厭你對過往的錙銖必較。你問我林盛勝在哪裏，他勝在手段比你更狠。”
林錦咬緊了腮幫子，被父親承認能力不是什麽值得高興點事，因為認可的最後還是輸了林盛一籌。
“林家是林家，我是我，沒有所謂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即使你所謂的龐大家業最後給了林盛，我也一點都不羨慕。
好啊，不是要比手段狠嗎？
我會在你閉上眼睛之後，毀掉你引以為傲的一切，你精心培養的兒子、你操心一生的家業，就當是給我媽捎去一個遲到的陪葬。
對了，我只有一個小小的願望，我一定會親手拔掉你的氧氣管。
當然，我並不著急，因為現在我更希望你能清醒地躺在這裏，日覆一日的享受生不如死。
請你務必長命百歲，方能享盡痛苦。”
這一聲歹毒祝福，林錦是咬著牙關逐字逐句地送出，殺人誅心不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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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解藥，也是秘密【修】
翌日。
盛夏初晨還未褪去夜的清爽, 透進窗裏的陽光帶著不會灼膚的溫熱，奔於生計的人在煙火氣裏生機勃勃，享受生活的人懶洋洋。
雲興康養中心建於翠屏山腰, 依山而建的貝形大樓是舟海的地標性建築。
這座康養中心規模盛大，是早幾年前由顧時念提供建設、林錦作為資本投入、池玨組織醫療團隊, 所成立的私人康療企業。
中心大樓的頂層, 只設有一套私人專供病房，闊朗的會客廳有著整面半弧形的全景落地窗，采光效果極佳, 能鳥瞰蜿蜒不盡的海岸風光。
林錦一席埃及風情的斜肩長裙, 修飾著能盛下雨露的美人鎖骨，還有那纖薄的身板。
她赤著光潔瓷白的腳，踩過質感舒適的羊絨地毯, 宛若從沙漠走來的冷艷女王, 迷人矜貴且神秘。
駐在落地窗前，她目光掃過旖旎的海岸風景, 卻提不起太大興趣，臉上寫滿了倦怠, 指尖撚動高腳杯, 絲滑的紅酒在杯中晃蕩, 蕩出昨夜並不安穩的夢。
空蕩蕩的會客廳，倏然響起磕碰木地板的高跟鞋聲, 小有節奏地撞散滿室的靜謐。
“你已經許久沒有來找我, 最近還好麽？”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留著利落的及肩短發，鬢邊發絲隨著步履輕輕飛揚, 寒暄的語調夾著幾分無奈。
林錦循聲回頭, 繼而將腦袋貼在肩口, 懶懶的打招呼：“好久不見啊，秦醫生，我若是好，就不會來見你了，不是麽？”
她淺抿紅酒的姿態優雅，隱隱飽含-著對酒精無法擺脫的依賴，似覺得不夠滿足，索性一飲而盡，方才解了喉幹涸的癮。
秦叢一是治療精神疾病的專家，在專業方面極具權威性，是顧時念從國外聘請回來的主治醫生。
她也負責管理整個康養中心，所以偶爾會接診林錦，做一些精神治療。
秦叢一聽著林錦愜意友善的語氣放心了些，坐進松軟的會客沙發，無奈道：“一大早就喝酒，看來林總有心事，不難猜，你肯定沒有按時吃我開的藥。”
“酒，解千愁。”林錦拖腔帶調的感嘆，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老實說，你那些藥沒什麽效果，吃與不吃都一個樣。”
秦叢一早已習慣兩位老板的古怪脾氣，都是詭譎善變的狠角，又還各有各的特色，怎說都是叫人頭疼不已。
相比之下，林錦的病癥稍稍好控制些，但也是相當嚴重的童年創傷應激綜合癥。
孩童時代留下的殘酷，扭曲了她的世界，那個小小的她就像是被擰變形的洋娃娃，皺巴巴的、破爛不堪的、遭人唾棄的可憐。
她容易被一些特定的事和物挑動情緒，一旦發作，很容易產生狂躁或者自殘的行為。
強效藥加以心理輔導，完全可以緩除PTSD的癥狀，只是這人不聽勸，既不按時吃藥，又還嗜酒成性，久而久之，再好的治療方案也形同虛設。
林錦悠然坐到秦叢一身旁，把玩著空酒杯，“我今天沒打算做治療，單純過來看看我那半死不活的爹。”
秦叢一了然點頭，她從不和病人討論影響情緒的話題，索性聊起別的事：“最近有什麽新鮮的好事情嗎？”
林錦犬齒廝磨杯沿，倏而想起那條倔到不肯低頭的小狗，眸底爍著興奮的光芒，“當然有，而且是天大的喜悅。”
秦叢一能感受到她發自內心的笑，便引導性的詢問：“不介意的話，能不能和我分享一下是什麽好事情？”
“不了，她是我不願示人的秘密。”林錦拒絕了問話式的疏導治療，顯出一副小氣的模樣。
程桑落似她的密寶，要小心翼翼的藏好，要鎖在無人知曉的心底深處，連分享的話題都叫她患得患失。
秦叢一笑而不語，自然而然的結束了對話。
她的治療時間按分鐘計費，不會做多餘的逗留，索性起身告辭：“林總如果沒有別的要求，我就不打攪你品酒的好心情，不過我還是想勸一勸，藥得吃，酒得戒，病得好好治。”
林錦正給自己倒著酒，聽到這番簡單的勸語，笑得越發燦爛，“還是那句話，酒，解千愁。”
說罷，她軟著身子倚進沙發裏，朝著秦叢一敬了一杯，“放心吧，我有良藥，效果奇好。”
對啊，程桑落就是她最好的解藥。
秦叢一挑眉，反問著：“既然有良藥，那為什麽還要借酒澆愁？”
這位醫生總能刁鉆地挑出癥結，她清楚心魔最難除，所以問話裏飽含-著質疑。
是良藥，還是毒，誰知道呢？
林錦唇角的笑僵硬了些許，這個問題不難解答，因為那良藥難馴，才得靠酒當引子。
她放下杯子，準備去瞧瞧樓下的人，“陪我走段路吧。”
“樂意之至。”秦叢一客氣讓道，尾隨時淡淡勸著：“萬事急不得，讓時間慢下來，情緒自然會松弛，答應我，一會兒見到你父親心平氣和點。”
“嘁。”林錦嗤了一聲，“情緒這種東西我控制不了，不然吃什麽藥，看什麽病呢？”
......
康養中心的特護病房不似醫院那般冰冷，甚至聞不到一絲刺鼻的消毒水味。
屋子內的裝飾格調是暖色系，給入住的人一種歸家的溫馨感，似能緩解病痛帶來的感官。
正是早間巡房的時間，一群專業的護理人員擁在床前，忙著服侍病榻上的男人洗漱。
幾位主治醫生站在一旁，正根據他的體征情況討論今天的用藥安排。
電動式雙門靜音效果極好，緩緩展開的動靜相當絲滑。
能看得出，這裏的一切都是用金錢堆砌出的最好服務、最高品質。
林錦面色一如既往的涼薄，如此冷漠的態度，完全不像是特意來關懷病重的父親。
“林總，早上好。”主治醫生躬身問候，正要匯報病人的情況。
林錦揮揮手及時制止，吩咐著：“都先出去。”
待到一行人離開，她拉開椅子坐定，朝著父親虛偽的笑，“氣色不錯，看來還能多活一陣子呢。”
林震手裏攥著手帕，那言語刻薄，惹得他一陣止不住的咳嗽。
他的肺已是終末期纖維化，醫生下了不到兩年的判詞。
這種病很折磨人，患者離不開氧氣瓶，別說下床走兩步，光是開口多說幾句話就會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以至於他的臨終時光，註定被困在小小一方的病床上暗無天日。
他早已習慣女兒惡劣的態度，所以沒表現出太大的情緒波動。
這人從來不會笑，將心思藏得極深，即使瘦得脫相，即使掛著氧氣管，仍是蘊著威嚴的氣場。
難得和女兒見上一面，林震神色不顯親和，嘶著嗓子詢問的也只有公事：“你的公司最近情況怎麽樣？”
“這種問題不需要我來回答吧，應該有人隨時向你匯報才對，現在的森耀風生水起，這樣的結果會不會叫你很失望？”林錦含笑反問，姿態不卑不亢，“也對，你當然要關心，畢竟它並沒有發展成你說的那般不堪一擊，對吧？”
林錦不需要得到父親的認可，她只是想展示自己的成功，那些獨自摸爬滾打的成功有多艱難，就會匯聚成多狠厲的耳光。
這些巴掌扇在林震的臉上，也打碎了那些曾經認定女兒會失敗的斷言。
也許是無言以對，他冷哼著換了話題：“哼，你哥比你懂事，至少隔三差五的過來看望我，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只有一個孩子。”
“你兒子是頭號繼承人，他不裝模作樣把你捧在手心上哄，怎麽討你歡心啊？”林錦說話夠難聽，直接挑破了那層遮羞布，又繼續在那傷口上撒一把鹽，“我從不指望你作為父親能給我什麽，所以你也別要求我作為女兒能付出什麽，就當自己只有一個孩子也挺好的，少見我兩面，說不定你還能多活幾天。”
林錦交疊雙腿，翹著腳尖悠悠然然地晃，言語間，那偽善的笑容越發森冷，目光落在父親的臉上，期待著反應能不能再激烈點。
老謀深算的林震怎會不知道所有人的想法，他情緒很穩定，所以沒有顯露林錦期待的那一面，“你和你哥是什麽樣的人，作為父親我最了解，知道我什麽會認為你哥比你強嗎？”
林錦收斂笑容，虛著眸子反問：“比我強？你傾註心血從小培養的私生子，最近剛剛賠了一筆大買賣，不巧，那生意剛好被森耀奪了下來，所以你是怎麽說出如此讓人發笑的話呢？”
林震沈沈嘆出一口，縱使公司已經交由林盛打理，他仍是居於幕後的最大股權人，所以公司裏大大小小的事，自會有人吹到他耳邊。
“罷了，你哥拿不下的好項目被你拿下，也不過是左手進還是右手進的道理，誰成功都是林家的成功。”林震一番言論，即沒有怪罪兒子，又將女兒的功勞悉數奪走。
他不得不承認，林錦繼承了自己的優勢，從商能力遠勝於林盛，但又在骨子裏不肯把事實拿上臺面。
他閉目養神，語氣依舊平緩：“你但凡懂得討長輩歡心，也不至於每一步都得自己走。”
“你是怎麽做到心安理得的說出左手進右手進的道理，一把年紀不知恥嗎？”林錦眸裏閃過深惡痛絕的恨，很快又嘲笑著：“我但凡懂得討你歡心，我就不是林錦。”
“你知道什麽是養蠱吧？”林震言簡意賅，寥寥數語道出了一個父親的冷血。
他為子女鋪下的路滿是荊棘，沒有互助，只有原始的物競擇天，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為家族擇出最好的人選來挑起大梁。
只是在這場常年不休的鬥爭裏，他從來沒有做到公平，有利的風只會吹向林盛。
林錦似笑非笑的揚起高低眉，那眼神就像在看怪物，不可思議這樣的人怎麽能為人父？
林震睜開眼，直勾勾地看向女兒，說著一套扭曲的言論：“不管什麽私不私生子，你和你哥都是林家的血脈，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從不插手你們的紛爭，是想看看最後到底誰能接下這龐大的家業，我欣賞你的魄力和投資眼光，但也討厭你對過往的錙銖必較。你問我林盛勝在哪裏，他勝在手段比你更狠。”
林錦咬緊了腮幫子，被父親承認能力不是什麽值得高興點事，因為認可的最後還是輸了林盛一籌。
“林家是林家，我是我，沒有所謂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即使你所謂的龐大家業最後給了林盛，我也一點都不羨慕。
好啊，不是要比手段狠嗎？
我會在你閉上眼睛之後，毀掉你引以為傲的一切，你精心培養的兒子、你操心一生的家業，就當是給我媽捎去一個遲到的陪葬。
對了，我只有一個小小的願望，我一定會親手拔掉你的氧氣管。
當然，我並不著急，因為現在我更希望你能清醒地躺在這裏，日覆一日的享受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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