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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 平日裏看起來冷靜自持的江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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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 平日裏看起來冷靜自持的江廠長……

事實證明江小果和江祖望的推斷沒錯, 因為江小果後來去向張媽媽求證過。江媽媽一開始可能是怕趙大川生氣或者是報覆,原本還不肯說出實情,但架不住張蕓那頭還在鬧絕食抗議, 於是最後她索性把什麽都說了。

按照張媽媽的說法, 確實是趙大川私下找到了她, 跟她說了之前張家欠他弟弟錢的事情,然後暗示張媽媽, 只要不讓張蕓上場比賽,這筆欠賬就可以一筆勾銷。

張媽媽沒錢還給趙家, 而且她私心裏也覺得一場籃球比賽而已,打不打的也沒什麽要緊的, 所以才有了後面的許多事情。

張蕓雖然外表看著柔弱,但性子其實很烈, 否則也不會聽了江小果幾句話就敢回去跟她媽鬧絕食。如今一聽她媽說這些事情都是趙大川在背後搞的鬼, 氣得她當場就要去找趙大川算賬。

不過江小果直接攔住了她。

在江小果看來,趙大川這事做得確實不怎麽地道,但張蕓這麽冒冒失失地去找趙大川算賬, 絕對占不到任何便宜。

畢竟張蕓能說趙大川什麽呢?

首先張家確實欠了他們趙家的錢, 正所謂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而且趙大川只是提供了一個選擇, 最終做選擇的那個人,是張媽媽自己。如果張媽媽能還上錢, 或者是張媽媽能拒絕趙大川的提議,那趙大川的所有計謀都是無效的, 可偏偏張媽媽還不上這筆錢,又有了一點貪小便宜的心理,所以才會著了趙大川的道, 讓趙大川有了可乘之機。

江小果倒不是在怪罪張媽媽,她只是覺得,趙大川背後搞出這麽多事情來,要是張蕓只是輕飄飄地去罵他兩句,那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江小果問張蕓:“你相信我嗎?”

張蕓用力點頭。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張蕓對江小果那是相當信任了,甚至於她有時候連她媽都不信,她都信江小果。

江小果最後說:“既然信我,那你就聽我的,先冷靜下來。咱們呀,越是生氣,越要冷靜,這個事情我們還需要好好合計合計。”

雖然張蕓也不知道江小果到底打算做什麽,但她還是聽話地冷靜下來。

-

之前張蕓絕食的事情鬧得那麽大,趙大川不可能不知情。

本來一開始他還擔心張蕓這麽一鬧,張蕓她媽答應的事情會反悔,但後來他派了好幾個人偷偷摸摸地去小江村打探情況,得到的消息都是張蕓被她媽鎖在屋子裏,哪裏都不許去,就更別提是去籃球場訓練了。

至於籃球隊那邊,趙大川派去打聽的人也回來告訴趙大川,說江小果已經換了新的替補隊員代替張蕓上場,看樣子是對張蕓徹底死心了。

種種跡象都表明趙大川的計劃已經成功,於是趙大川便志得意滿地等著月底抽簽的日子趕緊到來。

說實話,他從沒有任何一次像這一次這樣期盼時間過得快一點。

他現在最大的期許,就是希望可以早一點抽到小江村。他甚至恨不得第一輪就跟小江村對上,這樣他就能讓他們村的那群兇猛的婦女們,直接送小江村一個“一輪游”。

——光是想到那個畫面,趙大川都忍不住要笑起來。

-

相較於趙大川那邊的火急火燎,江小果這邊倒是難得的沈穩踏實。

她先是開了個會,把趙大川私下幹的這些齷齪事直接告訴了籃球隊的隊員們。這麽做倒不是為了讓大家看清楚趙大川的真面目,她純粹是為了激起大家的憤怒。

要知道,打比賽,除了拼實力,有時候也拼心氣。

她上學那會,其他科目學得都一般,唯獨歷史學得最好。比如她看越王臥薪嘗膽,她就知道,當一個人抱著必勝的決心時,他就很有可能取得最終的勝利。

很多時候,比獎勵更能激起人類鬥志的,是一定要打敗某個人的決心。這種決心越大,有時候成功的幾率就越高。

而事實也確實如江小果所料。

籃球隊的這群婦女們,之前本來就對千祥村主動挑釁非常不滿,如今又聽說趙大川私下搞這些骯臟手段,一個兩個都氣得恨不能直接把趙大川當球打一頓。

江小果等大家憤怒得差不多了,才說了一句:“很好,記住這種感覺,然後球場上幹翻她們。”

唐老師和段山在旁邊聽完江小果的賽前動員,也有點想掏小本子記下來了。尤其是唐老師,他覺得小升初鼓勵學生們的時候,說不定也能用得上。

除了在籃球隊隊內灑下了一顆“仇恨趙大川,幹翻千祥村”的種子,江小果還跟唐老師和段山商量了一下,希望他們這段時間重點訓練這些籃球隊員之間的配合。

畢竟籃球說到底是一個團體運動,個人能力再出眾,也需要配合打得好才能出效果。而且以趙大川的人品,江小果覺得,如果小江村誰在球場上能力太突出,誰就很有可能會被千祥村的人重點圍攻針對,如果這時候其他隊員不能頂上去投球拿分,那再多的戰術都發揮不出應有的效果。

所以江小果希望集訓能做到讓每個首發隊員都既有進攻能力,又有傳球意識。

段山第一個提出質疑:“想法倒是很美好的,但哪來那麽多的訓練時間呢?”

畢竟小江村的這群婦女們籃球基礎本來就差,白天又還需要下地幹活兒,就每天晚上能抽出一兩個小時集訓,能打起配合來就不錯了,還指望出效果?

-

江小果聽完段山的話,當天晚上就臨時召集了小江村的男同胞們過來開會。

要知道江小果作為小江村的婦女主任,平日基本上都是主抓婦女運動的,這還是她第一次單獨召集男同志們來開會,所以男同志們抱著好奇和看熱鬧的心理,到得比任何一次會議都要早,都要齊。

因為是村子裏所有男同胞都來開會,所以江河也來了。

村子裏的女性同胞都不怎麽喜歡江河,但男人看男人,估計跟女人看男人的眼光還不太一樣。反正江河在男人堆裏,雖然不至於到受歡迎的程度,但也沒到受排擠的程度。

大家見到他,有的甚至還會禮貌地叫上一聲“江廠長”。

甚至還有人偷偷向江河打探內幕消息:“江廠長,你知道小江主任今天把我們叫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江河淡淡道:“不清楚,應該是好事吧!”

大家一開始還真信了,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好事小江主任壓根就不會想到他們——因為江小果叫他們過來,居然是讓他們幫著籃球隊的婦女同志們把農活給幹了。

這些男同志一聽就想跑,結果他們還沒來得及行動,就看到小江主任默默地從兜裏拿出了一條高級過濾嘴香煙。

江小果:“是爺們的就留下來幫忙,現在有好煙,贏了比賽以後有好酒。不是爺們的現在就可以走了。”

所有人:“……”走?誰要走,狗都不走。

-

江小果把籃球隊這群婦女同志的活“臨時承包”給了小江村的男同胞們,於是訓練時間就大大加長了。

現在不僅晚上可以訓練,白天也可以訓練。

籃球隊的女同胞們這段時間訓練忙得飛起,牛專家那邊也沒閑著——第一輪蔬菜豐收期結束之後,牛專家又帶領村民們種了第二輪蔬菜。

這一次種的是耐熱的空心菜,秋黃瓜、白菜,以及適合這個季節播種的白蘿蔔。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經驗,這一次都不需要牛專家和江小果怎麽號召動員,那些沒有參加籃球隊訓練的女性村民們,就自動自發地聚到了牛專家的“種植培訓班”。

為此江小果的婆婆王素芳還特意在家裏的院子裏搭了個涼棚,專門用來接待上門向牛專家請教的鄉親們。

上一次種植蔬菜,牛專家教了大家怎麽給蔬菜施肥,而這一次,牛專家教了大家一個更先進的技術,叫扡插和嫁接。

牛專家還告訴大家,等以後條件好了,這些技術還可以用在種植花卉、水果和茶樹等方面。

江小果順著牛專家的思路想象了一下小江村到時候長滿花卉和果子的畫面,越發覺得邀請牛專家來小江村做技術指導,絕對是她迄今為止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只可惜目前小江村的經濟實力還遠遠達不到種植花卉和果樹的程度,所以牛專家現在能教大家的,還是扡插空心菜。

這期間,小江村的水稻也進入了拔節期。這個時期,病蟲害的防治就成了重點。

江小果也是跟著村民們種了這一波水稻之後,才知道水稻居然有那麽多的病,什麽稻瘟病、紋枯病……簡直讓人操碎了心。

病蟲害的預防需要噴灑農藥,這個時候,讓男人們幫忙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了。畢竟水稻拔節之後,普遍都長得比較高,而在身高方面,男人們還是要比女人們更占優勢一點,反正不至於背著農藥桶進去噴灑農藥就淹沒在水稻田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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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底,萬眾期待的公社女子籃球賽終於迎來了抽簽的關鍵時期。

整個公社大隊一共有12個村,分成2個組。

也不知道該說是冤家路窄還是該說運氣不錯,反正小江村和千祥村都分在了第一小組。

而按照比賽規則,只有每個小組的前三名才能出線去競爭冠軍資格。

如果時間倒退到一個多月之前,那江小果的目標肯定是爭冠軍。但現在,她覺得冠不冠軍的根本無所謂,她只關心怎麽才能讓千祥村連小組出線的資格都沒有。

而且最好能讓她們小江村親自把千祥村給摁死在小組賽裏。畢竟真要出了小組線,到時候就是第一小組和第二小組大亂鬥了,江小果還真不敢保證他們小江村到時候還能跟千祥村給碰上。

抱著這個念頭,抽簽之前江小果一直在心裏默念“千祥村、千祥村、千祥村”……

不得不說,在拼運氣這方面,小江主任的運氣向來很不錯,因為當她把寫著號碼牌的乒乓球打開,裏面的數字,赫然就是代表著千祥村的“5”號。

簡直是如有神助!

這場比賽的具體時間是9月1號的上午10點,所以抽完簽之後,江小果又找到江淮,跟他特意確定了一下時間,並請他當天務必到場觀看。

江淮一邊表示自己當天一定到場,一邊表達疑惑:“……嫂子,這場比賽是跟我有什麽關系嗎?為什麽你一定要我到場觀看啊?”

江小果實話實說:“跟你沒啥關系,就是單純打球太累了,所以想找個帥哥去給我們的隊員們鼓舞一下士氣。你們琉璃廠要是還有別的帥哥,你也可以一起帶過來,我看看那天能不能給我們姑娘們組個帥哥拉拉隊……”

江淮:“……”嫂子,你是會用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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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籃球賽抽簽結果一出,不止江小果覺得滿意,趙大川那邊也是滿意得不得了,尤其是聽說這場比賽是淘汰賽,輸的人會直接打道回府,他就更高興了。

為此他甚至還特意在他們千祥村開了個大喇叭循環廣播,讓全村人那天都去鎮上看比賽。

在這方面,江小果就比趙大川低調得多,江小果只跟小江村的村民們說有時間的話就去看。而事實上小江村大部分人,比賽那天都是沒什麽時間的,畢竟有的要忙著種菜,有的要忙著管理水稻,還有的即便沒事,也更願意去江河的毛竹廠幹活兒賺錢,普通農民誰也不願意耽誤一天功夫去看這個籃球賽……

不過江小果都表示理解,她也不在乎這個,畢竟小江主任是務實派,她覺得比起把村民拉去現場喊兩聲加油給隊員們撐場面,那肯定還是讓村民們幹活賺錢更重要。

再說了,她又不是沒有啦啦隊。江淮後來都給她準信了,說比賽當天會從琉璃廠拉一堆工友過去給小江村的婦女同志們加油。

不止江淮和他的工友們確定會去,江河江祖望和王素芳一家人也會去。

江祖望是村長,王素芳不用上班,他倆去江小果都可以理解,但江河……

說實話,在江小果看來,江河這段時間比之前更忙了。自從上次跟江小果一起去完長興縣回來,他就順利從銀行拿到了一筆貸款,然後沒過多久,他就把毛竹廠的機器換了一批新的。雖然江河的毛竹廠就開在村子裏,但江小果從未去過,所以也不清楚他公司的具體承接業務都有哪些,她只知道自從廠裏換了新機器,江廠長已經從之前的一周大概在廠子裏睡三晚,變成了現在一周大概在廠子裏睡五晚。

以至於江小果一時都不知道該松一口氣還是該罵江河一句。畢竟要知道當初江河問她“什麽時候才能回房間睡覺”的時候,她可是做了老半天的心理建設的。

結果好不容易她這邊心理建設做得差不多了,江河這邊卻臨陣脫逃了。

當然這些都是小問題,江小果關心的是,江廠長都忙成這個鬼樣子了,到時候真的還有這個閑工夫去看籃球比賽嗎?

面對江小果的疑問,江廠長還挺坦誠:“忙雖然是忙了點,但抽空看2個小時比賽的時間,還是能擠出來的。”

江小果脫口而出:“那你回家睡覺的時間怎麽擠不出來?”

說完江小果就意識到不對勁了。她這是幹嘛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在抱怨江河夜不歸宿呢,天知道她真的就是話趕話順嘴說到這了。

再看江河,聽到江小果這話眼神明顯亮了起來。他這人平時總是淡淡的,一幅面無表情的模樣,幾乎很少有特別的表情,所以稍微表情一變化,就看起來特別的明顯。怎麽說呢,就像地裏枯死了半截的禾苗突然被人澆了水,一瞬間就活過來了。

他盯著江小果,倒也沒有傻乎乎地問江小果剛才那話是什麽意思,而是非常機靈地說道:“前段時間確實有點忙,我今晚就回來睡。”

江小果很想說,啊,其實我也不是那麽著急,但話到嘴邊,她居然鬼使神差地改了口。

然後她聽見了自己回答:

——“行。”

-

江小果上學那會,是沒談過戀愛的。不過那個時候,有一個偷偷喜歡的人,是一件非常令人害羞但又非常時髦的事情。

江小果記得她當時的初中同桌,就經常暗戀別人,一會兒暗戀的是高年級的校友,一會兒暗戀的又是同班同學,甚至於就連叫不出名字的陌生人,也有可能是她同桌的暗戀對象。

私下閑聊的時候,江小果的同桌會悄悄問江小果:“小果,你難道就沒有喜歡的人嗎?”

青春期的小姑娘呀,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樣的心理,可能是覺得自己不能輸吧?反正江小果當時就覺得,不行,自己必須也得暗戀這麽一個人。

於是她就這麽挑啊挑啊的,然後就挑中了初中時候的數學老師。

江小果現在還記得那個數學老師姓林。挺年輕的,據說大學剛畢業就出來帶他們。而且很帥氣。

天知道那時候江小果的數學甚至都很少考及格,但當同桌再問起她的暗戀對象是誰的時候,江小果已經敢大言不慚地說自己喜歡的人是數學老師了。

江小果記得她第一次說出自己的暗戀對象是數學老師的時候,她同桌那副驚呆了的表情。

事實證明小江主任真的是個非常好強的人,因為就連在青春期給自己挑個暗戀對象,她都要給自己挑個最厲害的。

也正是因為這麽好強,所以小江主任當然不允許自己什麽都不懂就迎來自己的“洞房花燭夜”——不管她之前跟江河有沒有洞過,反正在江小果看來,今晚上就是她的洞房花燭夜了。

所以抱著好好學習的心態,江小果決定向身邊的已婚人士好好取取經。

雖然平日各種嫌自己的親媽賈秀蓮啰嗦,但真遇到事兒了,江小果第一個想到的還是賈秀蓮。

賈秀蓮這天正在菜地裏種菜。

自從參加了兩期牛專家的“種植培訓班”,賈秀蓮現在對於種菜的熱情那是飛速增長。而且她上次聽了江小果的話,回家之後真的悄咪咪地把自己賣菜的錢用一個塑料袋包著,埋進了菜園子的角落。

所以她現在沒事就來菜園子遛兩圈,一方面是看看自己種的菜,一方面也是守著自己的小金庫。

菜園子裏除了菜,一個人也沒有,倒是很適合母女倆聊點兒私密話題。

江小果也不好意思一上來就問她媽,夫妻之事到底該怎麽做。所以她難得委婉了一下,問起了她媽跟她爹之間的愛情故事——自從上次聽江河說起趙大川曾經想追江河的姆媽王素芳之後,江小果就覺醒了八卦基因,覺得父母輩的愛情也很狗血很好磕。可惜賈秀蓮跟江小果一樣沒什麽浪漫因子,說起往事也是一板一眼的:“沒啥特別的,那會兒你小舅舅天天打牌賭錢,鬧得家裏雞犬不寧的,我就想著找個堅決不打牌的,所以就看中你爹了……”

這一點倒確實是,江福雖然古板頑固,但他不打牌不抽煙不喝酒,跟其他男人比起來竟然還真不算是差的。

江小果:“那你倆……你倆……”

賈秀蓮看她吞吞吐吐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覺得大為驚奇。天菩薩,這世上竟然還有小江主任開不了口的事情?那得是多重大的事情啊!

江小果確實是有點開不了口。因為她發現無論是問她媽跟她爹夫妻生活和諧不和諧,還是問夫妻生活到底有什麽註意事項,她都覺得難以啟齒。

果然這時候就體現出好姐妹的重要性了。

可惜江小果自從畢業回了村子裏,就沒幾個好朋友。後來莫名其妙失去了5年的記憶,就更別提了。目前唯一關系稍微好一點的,也就林苑,但林苑一個未婚小姑娘,江小果覺得她未必比自己懂得多。

所以江小果最後隨便找了個有事的理由,直接從賈秀蓮的菜園子跑了。

算是無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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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江小果上次給村民們發計生用品的時候,算是學過一點理論知識的。所以雖然具體的細節她不清楚,但大致的流程以及要做什麽,她還是知道的。

因為白天已經去公社那邊抽了簽,知道了第一輪比賽就是跟千祥村打,所以籃球隊這天的訓練還是照常進行的。

江小果覺得自己今天沒法一個人在家裏待著,因為人在緊張的時候,一個人待著就會容易胡思亂想。

所以從賈秀蓮的菜園子離開之後,江小果當機立斷地去了籃球場,甚至就連晚飯,她都沒有回江家去吃。

往常的訓練時間是7點到9點,這天江小果一路磨磨蹭蹭的,拖到9點半才進家門。

平常這個點,江廠長幾乎都不在家,但今天江小果一進家門,就撞到洗完澡的江河從樓上下來。短發半濕潤地搭在額頭上,胡子也刮得幹幹凈凈的,就連身上的白背心,看上去都是嶄新的。

不知道為什麽,江小果一看到江河,緊張忐忑了一整天的心,莫名其妙地就安定了。

後來她仔細想過原因,覺得可能是因為她在那一瞬間,也看出了江河對晚上即將發生的事情的緊張和期待。原來不止是江小果一個人受了這件事情的影響,平日裏看起來冷靜自持的江廠長,也會因為今晚的到來而自亂陣腳。

想通了這一點,江小果突然就對自己的緊張釋懷了。

江河下樓的時候,手裏還拎著個手電筒,看到江小果進門,他下意識地把手裏的手電筒往身後藏了藏。江小果見狀,隨口問了句:“你這是打算回廠裏去,還是打算去接我?”

江河頓了頓,說:“沒打算回廠。”

江小果統共就給了他兩個選項,既然不是第一個,那就是第二個了。

江小果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於是沈默著跟在江河身後上了樓。

之前不知道要發生什麽的時候,江小果跟江河兩個人單獨待在樓上,她是非常自在,也非常坦蕩的。甚至於她當著江河的面去浴室洗澡,她都沒覺得有什麽。

但今晚,所有之前不被她在意的那些細節,都被她給放大了。

原來二樓的浴室並不隔音,她在裏面洗澡的時候,是能聽到門外江河走路的聲音的。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江河在外面的時候,也同樣能聽到她在裏面洗澡的聲音。

而且剛才在她回來之前,江河剛剛洗過澡,所以浴室的鏡子上,還殘留著幾滴水漬,浴室裏還氤氳著青木瓜沐浴露的香味。江小果想象著在此之前,江河可能也跟她站在同一個位置,同一個水龍頭澆下來的水,也曾這樣澆透他的身體,就覺得整個人都跟缺氧似的快虛脫了。

江小果以為自己洗了很久,但事實上她很快就出來了。

出來得太快,以至於江河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

往常都是等江小果睡熟之後,江河才偷偷摸摸地上|床去睡覺。這還是近幾個月以來,江河第一次在江小果清醒狀態下,走向這張床,走向江小果。

以至於江河走過去的時候,感覺自己好像有點同手同腳了。

偏偏江小果全程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在看著他。很早之前江河就發現了,江小果有一雙非常圓潤明亮的眼睛,像孩童一樣澄澈,像今晚的月色一樣純凈皎潔。當她用這樣一雙眼睛盯著你看的時候,你很難對她幹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情。

以至於江河掀開被子一上床,第一時間就用手心去捂住了她的眼睛。他的手心滾燙,而她的臉上卻帶著一種濕潤的涼意,以至於江河的手心一蓋上去,兩個人的呼吸都靜止了一順。

但緩過神來,江河就能清晰感覺到手心裏江小果眼皮的輕微震顫,也能感覺到江小果的睫毛在輕撓他的手心……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在撫摸某種小動物。此刻的江小果,真的就很像一只被江河養熟了的貓。乖巧的、柔順的、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

他的手掌那麽大,她的臉又偏生很小巧。這麽張開手掌罩在上面,感覺蓋住了江小果大半張臉,只留下精致小巧的鼻尖,以及鼻尖下,紅潤的,泛著盈盈水光的唇。

江河的手掌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滑落,最終,落在江小果的下巴上。然後,他用手微微擡起江小果的下巴,認真問江小果:“可以親你嗎?”

就像江河很早之前就發現江小果有一雙非常漂亮讓人著迷的眼睛一樣,江小果也很早就發現,江河經常會一本正經地問出一些讓她完全招架不住的問題。

比如之前的那句“我什麽時候可以回房間去睡覺?”

再比如今晚的這句“可以親你嗎?”

你很難對著這樣一張虔誠的臉,說出否定的答案,可要讓江小果心甘情願的說出肯定的答案,那也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所以江小果回應他的,只有沈默。

有時候女人的沈默,是無聲的拒絕。但在這一刻,江小果的沈默無疑是一種默許和縱容,所以江河很快地低下頭,輕輕用唇碰了碰江小果的唇。

江小果默默回味了一下這個吻,覺得還行,非常小清新,很純情,就好像她跟江河不是已婚夫妻,而是剛開始談戀愛的小情侶。結果她剛這麽想完,就感覺到江河的手指在她唇上輕輕摩擦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張了張口,想說點什麽,下一秒,就有什麽東西代替江河的手指探進了她的唇間。

等江小果意識到那是江河的舌尖時,她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好吧,剛才果然是她想太多了,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什麽小清新和純潔,有的都是赤果果的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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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果一開始很放松地任由江河親她。可能是江河特意收拾打扮過的緣故,他整個人的氣息非常的幹凈好聞,就連口腔裏,都是淡而清新的薄荷味道。

不過很快她就開始反抗。因為她還不會在接吻的時候換氣,她覺得再這麽親下去,她可能就要窒息而亡了。

察覺到她越來越強烈的抗拒,江河終於慢慢地把唇舌從她嘴唇上移開。江小果把臉側過去,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從她起伏的視線看過去,能看到江河撐在枕頭上的胳膊和手掌。他的胳膊結實而有力,手指也修理得幹凈而整潔。

但江小果沒來得及看太久,因為江河很快就再一次貼了上來。

這一晚的記憶對江小果而言是非常混亂又新奇的體驗。她很難用言語去形容她的感受,但可以很肯定的說,她並不覺得討厭。

或許一開始體會不到歡愉,甚至帶著幾分刻骨銘心的痛苦,但人的身體會自動去調整,去適應。更何況江河實在是一個非常耐心的老師,他表現出了跟他外表完全不相符的細致和妥帖。幾乎每一個步驟,他都給了江小果非常長的時間,他會不停地吻她,輕聲地哄著她,江小果第一次知道他的唇舌那樣靈活,他的擁抱那樣溫暖有力……

到最後,江小果甚至恍惚中感覺到了快樂和幸福,像是一種類似於愛情的感覺。多麽神奇,明明在此之前他倆完全不熟,但現在,他倆卻在做著世上最親密的事情……

江小果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比她之前每一天都醒得要晚。

幸好她之前也沒有早起的習慣,所以哪怕起晚了,也沒有任何人會多說什麽。

江河早就不在床上了,原本褶皺淩亂的床鋪,也已經被鋪得整整齊齊。江小果躺在床上,醒了一會神,才起身坐起來。

窗外陽光明媚,又是新的一天。

看似跟之前每一天都沒什麽不同,但對江小果而言,卻又恍若新生。

等她收拾整齊下樓,家裏只剩王素芳還在。看到她,王素芳笑瞇瞇地說了句:“鍋裏給你留了稀飯,還有兩個包子,快趁熱吃。”

稀飯就是普通的南瓜稀飯,包子也是王素芳親手包的,放了很多的豇豆和一點點肉沫,江小果倒是不挑,吃得還挺滿足。

正吃著,就看到原本早就已經離開的人,居然又去而覆返了。

昨天晚上剛做過那麽少兒不宜的事情,這會兒青天白日的又看到江河,不知道為什麽,江小果突然有點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因為一對視,她腦海裏就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很多的畫面,這會讓她非常的不自在,好像她整個人都變得不純潔了一樣。

所以她快速地低下頭,認真地盯著自己面前的粥碗,企圖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不止江小果對於江河的去而覆返感到奇怪,同樣感到奇怪的還有正在院子裏掃地的王素芳。

江小果聽到她驚訝地問江河:“怎麽這個點跑回來了?”

然後她聽到江河回答:“落了點東西在家。”

江河後來應該是上樓去轉了一圈,因為江小果聽到他的腳步聲先是遠了,後來又近了。

而最終,這道腳步聲停在了她旁邊。

再躲下去裝作視而不見就不太合適了,畢竟昨晚可是你情我願的,所以江小果終於把視線從面前的那碗南瓜粥上移開,擡頭看了江河一眼。

然後她就看到江河屈膝在她面前半蹲了下來,一臉關切地問她:“還痛嗎?”

江小果:“……”

啊啊啊啊啊,什麽人呀!怎麽這麽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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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的更新時間依然是12點。祝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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