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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05 我連你都敢嫁,還會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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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05 我連你都敢嫁,還會怕他?……

自從江小果說要辭去婦女主任的工作回家啃老,賈秀蓮就再也沒主動提過讓江小果辭工的話題。江小果後來忍不住想,她媽對她雖然有點愛,但確實不多,至少那點愛不足以支持她回家啃老。

不過賈秀蓮不來提這事,江小果也算是樂得清凈,甚至終於有時間好好梳理一下她目前的這個婦女主任的工作了。

作為小江村第一任婦女主任,江小果在簡單看完工作指導手冊之後,把她目前的主要工作分為了以下三大類:

一、調解糾紛;

二、組織培訓;

三、推進各種民生問題;

簡單來說就是村上哪裏有矛盾,哪裏就有她;婦女們哪方面有需要,哪裏就有她。

難怪連賈秀蓮都說這婦女主任的工作不好幹,實在是這三大類無論哪一類單獨拎出來想要做好,那做這個工作的人都得率先脫掉一層皮。

不過好在婦女主任這個工作雖然看上去像是個燙手山芋,但對如今23歲既無學歷又無技術的江小果而言,倒是比進廠當流水線工人要看上去稍微體面那麽一點點,畢竟再怎麽說這個婦女主任大小也算是個為人民服務的村幹部。

而此刻,作為村幹部的江小果,正跟林苑一起坐在村口的大樹下,給來往的村民們發放計生用品——也就是避孕套。

伴隨著避孕套一起發放的,還有衛生巾以及一些宣傳單頁。宣傳單頁上面寫的都是一些有關於計劃生育的宣傳標語,比如“少生優生,幸福一生”,“男孩女孩都是寶”,“超生一個,結紮一村”……

江小果雖然生理年齡已經23歲了,但她莫名其妙地少過了5年,所以心理年齡頂多也就18歲。

林苑比她更小,人家生理年齡心理年齡都是18。所以看著面前的這一堆計生用品,再看看不遠處竊竊私語的村民們,兩個人都有點兒無從下手。

這時候,吳老二晃晃悠悠地朝兩個人的宣傳桌走了過來。

吳老二是小江村出了名的單身漢,年逾古稀了也沒見他找個媳婦,當然也不是他自己不想找,主要是也沒有姑娘家能看得上他。

吳老二這人單身久了,見著個姑娘媳婦的就愛上去說兩句渾話,占點兒嘴上的便宜。這會兒他見兩個小姑娘在這兒送計生用品,於是第一個就湊了上來:“呦,這是啥新奇玩意,我怎麽有點看不懂,要不你們兩個小姑娘給我老漢說說?”

林苑忍著羞惱,好聲好氣地解釋道:“這個東西叫避孕套,是用來防止傳染性疾病和降低女性懷孕風險的。”

吳老二:“避孕套?沒聽說過,不會用。”

林苑從桌上翻出一張避孕套的使用說明遞過去:“……這上面有具體的使用方法,您不懂的話可以先看看。”

吳老二兩手一攤,說:“我不識字,看不了。”

林苑求助似的看了江小果一眼,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江小果其實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但她根本不關心吳老二是不是真的不識字,也不關心吳老二到底是不是故意在調戲人,她只知道,這種時候你越不好意思,對面的人可能會越高興。

江小果自小的性格就是我不高興,那誰都別想高興。

所以當著吳老二以及那群看熱鬧的村民們的面,江小果默默地從桌子底下的箱子裏翻出一個大喇叭,開了外放功能,然後就開始大聲給這群村民們科普起了避孕套的正確使用方法。

不是不會用嗎?不是不識字嗎?那就給我好好聽著,豎起耳朵認真地聽!!!

吳老二顯然也沒想到江小果會這麽膽大包天的大聲念出來,這會兒江小果敢說他反倒是不敢聽了,所以江小果剛念到“撕開包裝袋”,他已經開始扭臉往後退。

江小果抄起喇叭就開始追,一邊追一邊繼續念。

剩下那群原本在看熱鬧的村民們,這會兒也是聽得面面相覷,一個個都開始裝忙碌。就怕江小果追完吳老二再過來追他們。

一時之間,整個村口鴉雀無聲,只有吳老二落荒而逃的腳步聲以及江小果毫無感情的播音腔,在小江村上空回蕩……回蕩……

真是震耳欲聾,令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窒息!

當然除了江小果和林苑。

江小果這會兒一點也不窒息,甚至還覺得有點兒爽快。果然只要你自己不覺得尷尬,那尷尬的就另有其人。

至於林苑,她現在簡直對江小果佩服得五體投地。她想,難怪江小果能打敗她成功當選婦女主任呢,就沖江小果的這份勇敢無畏,這個婦女主任都非江小果莫屬。

-

江小果的“宣傳工作”顯然做得非常到位,因為這天吃午飯的時候,村小學的代課老師唐老師就成了第一個吃螃蟹來領計生用品的人。

唐老師在小江村眾位婦女心目中還是有一定威望的,不謙虛的說,地位可能僅次於村長江祖望。畢竟越是沒有文化的大老粗,可能越佩服文化人,而唐老師就是小江村數一數二的文化人。

所以唐老師帶了這個頭之後,陸陸續續的又有幾個村民偷偷摸摸地過來領了幾個避孕套。

江小果簡單登記了一下這些來領計生用品的村民信息,發現這些主動來領計生用品的人,本身家裏就是孩子不多的,甚至有些壓根就還沒有孩子。而那些迫切需要計生用品的多孩家庭,別說是主動過來領計生用品了,甚至江小果和林苑主動把這些計生用品塞她們手裏,他們都不肯收。

而這群“超生游擊隊”,才是江小果開展計劃生育工作最需要攻略的一群人。

江小果憑借著記憶,簡單在筆記本上列出了好幾戶超生最嚴重的家庭,然後決定等明天有時間了就跟林苑親自再去走訪一下。

不管怎麽樣,既然江小果暫時沒打算換工作,那當一天和尚就得撞一天鐘,拿一天工資就得幹一天活。

-

周艷玲那天被江小果“忽悠”著進了江河的毛竹廠,這幾天都沒再來村委堵江小果。倒不是她不想,實在是沒時間。畢竟進過廠的都知道,那是真正的早出晚歸,分秒必爭,連吃飯上廁所都恨不得跑著去。

朱勇生那邊這幾天也沒有消息,周艷玲有心托人去打探一下,但一來她確實沒時間,二來她在派出所也實在不認識什麽人,再加上江小果那天答應過她要替她去派出所求求情,於是趁著這天中午吃完午飯還有幾分鐘空閑功夫,周艷玲鼓足勇氣去找了江河。

她想著江河跟江小果到底是兩口子,說不定江小果會給江河透漏點兒內部消息。就算沒有,至少她也可以請江河幫她回去提醒提醒江小果,千萬別把這事給忘了。

江河當時正在監督工人從貨車上把毛竹往地下卸,有時候看不過去了,他還會主動上前去搭把手。

他人高馬大,皮膚黝黑,陽光下整個人看上去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勁。

周艷玲站在旁邊看了半天,也沒找著合適的談話機會。最後還是江河瞥見她了,才擡手抹了一把臉上亮晶晶的汗水,擡腳朝她走了過來。

江河:“有事?”

周艷玲一聽他問,立刻說道:“是這樣的江廠長,小江主任之前答應過我會去派出所那邊替我男人求求情,我這兩天忙也顧不上去問她,所以就想問問您,您知道不知道我男人的事情究竟處理得咋樣了,他到底哪天才能被放出來……”

江河實話實說:“這事我不清楚,你自己回頭去問江小果。”

周艷玲嘆口氣,神情萎靡道:“您也知道我男人那個臭脾氣,這事要是早點解決啊,他說不定還能早點放下,這要是拖得久了,我是真怕他事後會越想越氣。你說萬一到時候……”

江河面無表情地看了周艷玲一眼,竟然輕輕笑了一下:“你在嚇唬我?”

周艷玲嚇了一大跳,她之前只覺得江河冷著一張臉不笑不說話的時候嚇人,但現在看到他的笑,她發現江河笑起來更嚇人。她慌得連連擺手,一個勁地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真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有點替小果擔心……您說小果到底是個女孩子,真要跟我家男人起了正面沖突,那吃虧的不還是她自己?”

江河想了想,沒說話,但心裏覺得周艷玲這話也不算是全無道理。小江村大部分村民都奉公守法,算得上良民,頂多是閑暇時候八卦兩句,或是跟周邊鄰居因為一點屁大的事情爭吵爭吵,惟有這個朱勇生,像茅坑裏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而且動不動就打架。簡直像條瘋狗。

對於這樣的瘋狗,實在犯不著激怒他,因為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幹出什麽喪心病狂的蠢事情。而且這樣的一條瘋狗,你就算回頭真的把他打死了,但咬住你的當下你也得受不少皮外傷,上次江小果頭上的那個大包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所以這天江河從廠子裏回來,碰到江小果,他頭一次主動提到了朱勇生:“周艷玲今天到廠子裏找我了,托我幫她問問朱勇生什麽時候能放回來。”

江小果隨口道:“下次她再來找你,你就告訴她,該回來的時候他自然就回來了。”

江河頭一次覺得江小果膽子挺大。畢竟村子裏大多數人都不敢得罪朱勇生,但她卻好像完全不怕似的。

江河:“我發現你好像不怎麽怕朱勇生。”

江小果冷哼一聲:“我連你都敢嫁,還能怕他?”

江河:“……”一時竟然聽不出江小果到底是在誇他還是在損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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