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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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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春天抵達江城,外頭都是綠油油的一片,雖然江城也是南方城市四季常綠,但終歸每個季節的色調總有些細微的差別。

她醒來,聽著外頭的鳥鳴,天空晴朗無雲,心癢拍下一張照片,發給了傅聲。

“少爺,早上好。”

“謝謝隨安小姐分享的美圖。”

葉父葉母今天都不在家,她進去廚房,準備做些吃的,結果卻發現葉明珠的包包還在客廳的櫃子擺著。

不應該呀,這個時候,葉明珠基本上都不在家,會去學琴。

她想起孟琪琪跟葉明珠一起學琴,打開對話框,“琪琪,明珠今天來了嘛?”

“沒有看見哦。”

“好的,謝謝。”

“怎麽了?”

“沒事。”

她打開葉明珠的房間門,看到床上的起伏。房間的窗簾未打開,一片昏暗。

她走近床鋪,“明珠,明珠,醒醒……。”

喚了許久,才聽到葉明珠微弱的呼應,“姐姐?”聲音十分沙啞。

一看,葉明珠雙頰通紅,葉明珠尋著記憶找到客廳擺著的急救箱,找出溫度計測量,三十九度了。

“明珠,你發燒了。我帶你去醫院好不好?或者我告訴爸爸媽媽,讓他們帶你去醫院?”

“不要,不要。”

葉明珠對於去醫院十分抗拒,也不願意讓葉父葉母知曉。

看著可憐的葉明珠,葉隨安只能先讓她吃下退燒藥,去廚房做了些清淡可口的粥,盯著她吃下。幸好等到中午,總算退燒了。

“生病了,一定要說!”

“知道了!我的好姐姐~。”葉明珠身體好轉,又開始在那裏調皮。

葉隨安放過她一馬,只是想起早上脆弱的葉明珠,心中閃過一絲不安。

晚會那天,孟琪琪穿上了一套漂亮的格子裙,臉上化了淡妝,短頭發用卷發棒稍微卷了一下,整個人俏皮又可愛。

“琪琪,你也太可愛了吧。”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一面。”

“嘻嘻。”

一群人圍著孟琪琪開始發動糖衣炮彈。

難得看到孟琪琪有些害羞,在所有人沒註意到的時刻,孟琪琪的視線時不時投向了穿著白襯衣的何崢。

他表情冷淡,似乎沒有什麽值得開心的事情。視線盯著某處,孟琪琪隨著他的視線望去,是湊近頭聊天的梁文鳶和葉隨安兩人。

傷心嘛?有一點。

但好像也只有一點了,本就不抱著希望,現實只是印證了自己的想法罷了。

終於輪到孟琪琪上臺了,葉隨安加上梁文鳶還有四班的同學齊齊在臺下歡呼。

孟琪琪歌聲像本人一樣甜美,伴奏的何崢在一旁彈動琴弦。兩人站在臺上,難得的相配。

歌聲婉轉悠揚,孟琪琪沒有選擇歡快的曲目,反而挑了一曲帶著傷感的情歌。就這一次,獻給那些哪怕沒有前路也在向前的人。

獻給自己,也獻給你。

她看了何崢一眼。

葉隨安在臺下拍下一張兩人的合照,發給了孟琪琪的賬號。

晚會熱鬧非凡,臨近畢業的高三學長學姐還準備了一場盛大的合唱,悠揚的歌聲,臨別的傷感,將氣氛推向高潮。

所有人開始跟著合唱,青春正當時。

霎時,所有燈光熄滅,場館內變得黑漆漆,什麽都看不清,葉隨安的手被簽起,被撈進懷中,是熟悉的薄荷味道,緊張的身體頓時放松下來。

在無人的角落,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輕輕的吻。

“跟我走。”傅聲留下一句。

舞臺上逐漸有了小小的光源,原來是燭火,一傳十,十傳百,燭火映襯下,一切都顯得朦朧而美好,年輕的臉龐滿是希望。

她望了一眼,義無反顧跟著他離開人群,身後一切還未停止。

而何崢也目睹了葉隨安的離開。

傅聲帶著她來到了天臺,掏出把鑰匙開了門,然後又反鎖了。晚會還在繼續,歌聲混合著歡呼聲很近又好像很遠。

天臺刮起風,月光柔和撒向大地,高大英俊的少年放下所有的矜持,擡起放在角落的一把吉他,輕輕撥動琴弦,唱起一首歌送給心愛的女孩。

“青山目睹你的容顏

微風拂過你的發香

如果相愛是一場冒險

那我願意成為你最勇敢的夥伴”

他唱歌,是跟任何時候都不一樣的他。一字一句都唱入了她的心間。

什麽都不存在。

只有眼前的傅聲,只有在風中給她彈琴唱歌的傅聲,離她最近,最近。

一曲終了。

“怎麽突然給我唱歌?”

“下次不要偷拍別人。”

兩人齊齊開口。

“哪有?”葉隨安這才想起來,剛剛給孟琪琪和何崢拍了張合影。

“我那是給琪琪拍的。”

“你都沒給我拍照。”

葉隨安笑了,她發現了,傅聲這幼稚的攀比心總是會在令人意外的地方冒出來。

她舉起手機,結果卻被傅聲奪過手機,“我要跟你一起拍。”

兩人面對鏡頭,留下第一張屬於他們的合影,傅聲把它收藏,設置成了屏保。

她心神一動,湊近,一觸即分。

傅聲的臉借著月光細看,變紅了。

月光知道,雲知道,風知道。

他們在此刻的幸福。

葉隨安碰上了林月函,那個溫柔內向的女孩,她是在去書店的路上看到了正在小攤忙上忙下的她。

這條街上附近都是居民區,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說來正巧,平日裏她都是要坐公交去書店,那天天氣正好,就想著走路過去,沒想到在車上從未看見的人,就這樣出現在眼前。她試圖找過她,結果一無所獲。

落地,見人間。

葉隨安離得遠些,站在一棵梧桐樹下許久,小攤賣的是各種炸串,負責炸東西和調味的應該是林月函的爸爸,手腳麻利,幹脆利落。而林月函就在一旁忙著給客人打包,還負責及時把空出來的桌位清理出來。

一直低著頭幹活的林月函在短暫喘息的間隙,看到了在樹下看著她的葉隨安。

林月函在原地呆立了好一會,被爸爸提醒後才驚醒一般,隨後對著爸爸說了些什麽,就向葉隨安走來。中年男子站在小攤旁,望著她們。

“好久不見。”林月函臉上都是細密的汗,紅撲撲的臉龐,神色有些尷尬,難受,無措,在她臉上更替。林月函打完招呼,就低下頭。

葉隨安心被她的眼神撞了一下,有些疼。

孟琪琪老早就跟她說過,林月函家庭條件不太好,家裏面只有父親跟她相依為命,是學校從周圍縣級學校挖來的尖子生,她刻苦認真,待人溫柔,雖然話少,卻總是周到細心對待每一個人。

後來,她和孟琪琪私底下找了劉老師,希望把班裏的貧困生資助名單留給林月函,不然,怕林月函害羞不去申請。

她相信她有苦衷,也願意原諒她的苦衷。

“好久不見,同桌。”她抱住了林月函,這個垂著頭等待著接受她審判的人。

對方遲疑了一會,隨後緩慢擡起雙手,緊緊擁抱住了葉隨安。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嗚嗚嗚……。”林月函抱著她抽噎,斷斷續續,周圍來來往往的人路過都訝異看著她兩,以為發生了什麽天大的事。

“沒關系。”

“我爸出了車禍,急需要錢治病,如果我去幹這件事,羅奚答應我幫我把醫藥費付了,我就真的去做了。真的對不起,我真的特別對不起你。”葉隨安聽完只覺得心痛。

林月函說著說著,又羞愧低下頭。

“叔叔病好了嘛?”

“好很多了。”

“我爸爸特別生氣,聽說我被處分了,還是因為這樣的原因,他出院以後,就想著多掙點錢。”

葉隨安擦去那些一直流淌的淚水,“別哭了,如果要我原諒你,那就請我吃炸串吧。”

林月函的爸爸在遠處一直看著她兩,躊躇不前。

“好!”

“叔叔好,我是月函的朋友,我叫葉隨安。”

“好,好,隨安是吧,快坐下吃點東西。”男人臉上是樸實的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笑容。

林月函帶著她坐到了一處空位上,雖然是擺攤的,但桌子板凳都被收拾得幹幹凈凈。

沒過一會,林月函就端過來了一盤堆成小山的炸串,葷素俱全,不用湊近聞,香氣就四散開來,讓人垂涎欲滴。

“太多啦,我一個人吃不完,我等你,你也跟我一起吃。”

“你先吃著。”

來了一桌新客人,林月函正要開始忙碌被父親攔下,示意去跟葉隨安坐著。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還願意原諒我?”

“因為希望你過得好。”

葉隨安說的都是真心話,她在教室的最佳戰友就是身旁的林月函,認真專註踏實。在自己身體不適的時候,最先發現的也是她。

她想她過得好。

林月函低著頭咽下炸串,混著淚水的苦澀,連同友誼帶給她的甜。

她犯下了一件錯事,還好有糾正的機會。

葉隨安提著書店的袋子,笑著鉆進了傅聲的書房,“這麽開心?”

“對啊!”聲音裏都是她自己意識不到的撒嬌。

“為什麽開心?”

葉隨安就對著傅聲細細分享了和林月函和好的事情,除了她偷偷留下了一千塊在林月函的袋子裏這件事。

傅聲聽後若有所思。

林叔叔車禍後身體還沒有完全康覆,林月函犯錯被記過後,林叔叔帶著她轉學,那個沈默的又堅硬的父親對她說了一句話,“謝謝你,願意原諒月函,她犯錯了一直很自責內疚,今天是她哭的最多,但是也是笑的最多的一天。”

人生難再相遇,所以葉隨安不願意放棄重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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