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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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
八月。
綠皮火車晃蕩了近二十個小時，才堪堪摸到S省的邊界，離江城還有兩個小時的車程。車廂內大部分人因為旅途的疲勞都趴著或者找個角落倚靠著休息。
葉隨安卻沒了睡意，疲憊讓葉隨安本就白皙的臉愈發蒼白，一雙杏眼亦是柔潤可憐，頭發在長時間的倚靠中變得些許淩亂，整個人單薄又嬌弱，一陣風襲來就能將她吹倒。
她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物。
不同於南省的崇山峻嶺，江城的土地一片平坦開闊。光透過厚重的雲層包裹住了大地，綠意不斷延伸直至天際。一直待在大山裏還從未來過江城的葉隨安，除了照片還未在現實中見過如此景象。
離江城越近，也就離雲溪村越遠。葉隨安突然想到此刻奶奶應該起床準備早飯了。前天她還站在雲溪的山頂俯瞰群山，這會兒卻要抵達千裏之外的江城。
她不知道前方還會有什麽樣的景象，但現實卻推得她不得不繼續向前。
葉父葉母在葉隨安一歲後就離開雲溪的家前來江城打工，十五年過去，在江城攢錢買了一套小房子，如今也算是半個江城人。
葉隨安還有一個妹妹，叫葉明珠，比她小兩歲，自小在江城長大。
過去十多年滿打滿算，葉隨安同葉父葉母還有妹妹葉明珠相處的時間加起來也不超過一年。
或許是覺得虧欠了長女，這次在葉隨安初中畢業以後，葉父葉母安排她前來江城念書。
葉隨安本想拒絕，但奶奶卻覺得葉隨安自小離開父母，同爸媽和妹妹都不親近，怕她走後葉隨安會無人可依，就替她同意了。
葉隨安也胳膊擰不過大腿，只能登上前往江城的火車。
這是葉隨安第二次來到江市，第一次，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快到站的時候，車廂突然開始躁動，到處都是收拾行李的人。
葉隨安背著一個有些老舊的粉紅書包，手提一個藏藍色旅行袋順著人流往出口走。
人來人往，但葉隨安還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廣告牌旁的葉父葉母。
他們也看到葉隨安，揮了揮手。
走上前去，葉父拿走了葉隨安手裏的旅行袋。
“爸，媽。”不常喊出口的名稱讓她有些不太適應。
他們兩看起來也有些尷尬無措。
“好好，我們先回家吧。”葉父發話，葉隨安在後面跟著走向火車站附近的停車場。
上車後，葉隨安突然疑惑難道家裏還有錢買車嗎？繞是她這樣不懂車的人，也看得出來這車應該價值不菲。
或許看出來了葉隨安的疑惑，葉父解釋道，“傅先生聽說你要來江城了，讓我開車來接你方便些。”
葉母接著說，“爸爸媽媽都在傅先生家工作。等明天帶你去趟傅先生家問聲好。”
“嗯，好。”
車內陷入了安靜之中，葉隨安想說些什麽，但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車裏沒什麽噪音，葉隨安還忍不住摸了一下坐墊，柔軟舒適，和平日裏自己坐的面包車真的天差地別。
到家後，葉明珠還未從同學家回來。葉父沒進家門就去開車去接送傅先生的兒子。
就只有葉母帶著葉隨安回了家，葉父葉母在江城買的房子，是一套三室一廳。
葉母帶著她走向最裏面的那間，打開門裏面堆了些雜物，大部分都是葉明珠從小到大的玩具和書籍。除此之外，還擺了張鐵制的床和桌子。
“先自己收拾一下，我先去做飯了。”
她放下行李，桌子上積了一層灰，她去洗手間端來了好幾盆水才清理幹凈。
不過還好，條件比自己想的要好得多。
午飯的時候，葉父還沒回來。葉明珠終於從同學家中趕回來，母女三人吃完了一場安靜的午餐。
許月芝拉上窗簾躺在床上，晴朗的天氣讓房間也充斥了熱氣。她看著淡藍色的簾子，窗外的光線明亮溫暖，思緒無限放飛。
還沒等她回過神，門外突然傳來葉明珠的聲音。
“姐，你要不要看書？”
“嗯？”
葉隨安打開門，看到葉明珠手裏拿著本書，眼裏滿是期待和緊張。
“好。”
聽到肯定的答覆，葉明珠也一展笑顏。
葉隨安接過書，發現是一本偵探小說。“明珠，你喜歡看這種類型的書啊？”
葉明珠一聽，就激動拉著葉隨安走到她房間的書架前，指著上面的書說，“嗯！我還買了整個系列的。姐你到時候看完了就可以自己拿。”
葉隨安看著葉明珠小孩模樣，也忍不住笑出聲。看到姐姐終於不再是那張生人勿近的臉，葉明珠終於放下心來。
葉明珠的房間是粉紅色的，雖然也不大，不過處處都能看出來生活過的痕跡和用心之處，就連桌角也是圓弧的防止撞傷。
“姐姐，今天下午你能陪我去書店買書嗎？”來了一個玩伴，葉明珠也歡喜不已。
還沒等葉隨安回答，葉明珠就沖出房間和葉母說，“媽，等會我和姐去書店買書。”
葉母有些不同意，“你姐剛到家，讓她好好休息會兒。”
“沒事，下午也沒什麽事，我和明明出去逛逛。”
葉明珠拉著葉母的手撒嬌道，“媽，你看我姐都同意了。”
在葉明珠的攻勢下，葉母敗下陣來，摸了摸葉明珠的頭，“你啊！早去早回。”
說著，從錢包裏掏出幾張大鈔，“你們兩買完書，去買點吃的。”
“謝謝媽！”
葉隨安站在房間門口，看著這相親相愛的場景，不知道要怎麽樣才能融入。葉明珠自小聰明伶俐，能哄得每個人眉開眼笑，而自己卻只會在一旁安靜地坐著。
要讓她像葉明珠一樣同葉母親近，她不知道要如何做。但要讓她從頭到尾做一個旁觀者，葉隨安又忍不住心裏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她也想和葉明珠一樣，但卻邁不出那一步。
這樣，是不是太矯情了。
葉明珠拉著她走向門口，葉隨安才趕緊說一聲，“媽，我們先走了。”
葉母點了下頭，沒說話。
外面大太陽，路上沒多少行人，顯得有些空曠。
兩人到達書店後，葉隨安跟著葉明珠在各個書架間流連。到最後葉明珠懷裏捧著一大堆書，甚至還要葉隨安幫忙拿幾本才作罷。
“姐，你有沒有想看的，也快去挑幾本。”
葉隨安搖頭拒絕了，“下次吧！”她除了帶了衣物，其餘的都是書，還都沒看完。
“好吧。”
結完賬後，葉明珠又帶著葉隨安去了附近的一條美食街大殺四方後滿載而歸。
回去的路上，葉明珠突然說，“姐，你知道你要去哪個學校讀高中嗎？”
“爸媽還沒和我說。”
“不過，應該傅家會幫忙去找。”
“傅家？”葉隨安有些疑惑，傅家還會幫忙？
“對，你這樣剛轉過來，學校肯定不好找。之前我升初中的時候，也是傅先生幫忙的。”
“那看來，傅先生人還挺好的。”
“嗯！傅先生人很溫和，很好說話。他有個兒子，比我們都大，特別拽。每次爸媽讓我和他打招呼，他都愛答不理的。”
聽見葉明珠孩子氣的抱怨，葉隨安噗嗤笑出聲，“好啦，那我見到他也愛答不理的不就成了。”
葉明珠看了看身側的姐姐，明眸皓齒，皮膚白皙。不由自主再加上一句。“但是，我忘了說，他長得超級帥！不過他脾氣不好，姐，你還是少和他說話吧。”
“嗯！”
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葉隨安聽到車子嘟嘟的喇叭聲。
她和葉明珠齊齊回頭，發現是早上坐的那輛車。
車身通體漆黑，在陽光下顯得神秘十足。
後座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有人坐著。
沒一會兒，葉父從駕駛座上下來，手裏還提著個東西。
“隨安，明珠，這是食芳齋的點心，拿回家去。”
葉明珠接過盒子，笑容滿面問:“爸，你怎麽突然舍得花錢買這麽貴的？”
“傅聲少爺多買了一份，叫我帶回家了。我送完他再回來。”
“爸你去忙吧！我和我姐回家了。”
葉父轉身揮了揮手，又上了車。
不知為何，葉隨安總感覺到一股視線在盯著她，車子遠去，這感覺也就消失了。
“傅聲，就是你說的那個人嗎？”
葉明珠打開盒子一看，品種還挺豐富。邊拿起一個邊回答，語氣顯得熟稔又親昵，“對，他人可壞了。不過看在他送點心的份上，今天就不說他了。”
“姐，你也快吃。”
“我回家再吃，快走吧。”
傅聲，葉隨安暗暗記下名字。明天還要去傅家，可不能喊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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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皮火車晃蕩了近二十個小時，才堪堪摸到S省的邊界，離江城還有兩個小時的車程。車廂內大部分人因為旅途的疲勞都趴著或者找個角落倚靠著休息。
葉隨安卻沒了睡意，疲憊讓葉隨安本就白皙的臉愈發蒼白，一雙杏眼亦是柔潤可憐，頭發在長時間的倚靠中變得些許淩亂，整個人單薄又嬌弱，一陣風襲來就能將她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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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江城越近，也就離雲溪村越遠。葉隨安突然想到此刻奶奶應該起床準備早飯了。前天她還站在雲溪的山頂俯瞰群山，這會兒卻要抵達千裏之外的江城。
她不知道前方還會有什麽樣的景象，但現實卻推得她不得不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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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隨安還有一個妹妹，叫葉明珠，比她小兩歲，自小在江城長大。
過去十多年滿打滿算，葉隨安同葉父葉母還有妹妹葉明珠相處的時間加起來也不超過一年。
或許是覺得虧欠了長女，這次在葉隨安初中畢業以後，葉父葉母安排她前來江城念書。
葉隨安本想拒絕，但奶奶卻覺得葉隨安自小離開父母，同爸媽和妹妹都不親近，怕她走後葉隨安會無人可依，就替她同意了。
葉隨安也胳膊擰不過大腿，只能登上前往江城的火車。
這是葉隨安第二次來到江市，第一次，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快到站的時候，車廂突然開始躁動，到處都是收拾行李的人。
葉隨安背著一個有些老舊的粉紅書包，手提一個藏藍色旅行袋順著人流往出口走。
人來人往，但葉隨安還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廣告牌旁的葉父葉母。
他們也看到葉隨安，揮了揮手。
走上前去，葉父拿走了葉隨安手裏的旅行袋。
“爸，媽。”不常喊出口的名稱讓她有些不太適應。
他們兩看起來也有些尷尬無措。
“好好，我們先回家吧。”葉父發話，葉隨安在後面跟著走向火車站附近的停車場。
上車後，葉隨安突然疑惑難道家裏還有錢買車嗎？繞是她這樣不懂車的人，也看得出來這車應該價值不菲。
或許看出來了葉隨安的疑惑，葉父解釋道，“傅先生聽說你要來江城了，讓我開車來接你方便些。”
葉母接著說，“爸爸媽媽都在傅先生家工作。等明天帶你去趟傅先生家問聲好。”
“嗯，好。”
車內陷入了安靜之中，葉隨安想說些什麽，但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車裏沒什麽噪音，葉隨安還忍不住摸了一下坐墊，柔軟舒適，和平日裏自己坐的面包車真的天差地別。
到家後，葉明珠還未從同學家回來。葉父沒進家門就去開車去接送傅先生的兒子。
就只有葉母帶著葉隨安回了家，葉父葉母在江城買的房子，是一套三室一廳。
葉母帶著她走向最裏面的那間，打開門裏面堆了些雜物，大部分都是葉明珠從小到大的玩具和書籍。除此之外，還擺了張鐵制的床和桌子。
“先自己收拾一下，我先去做飯了。”
她放下行李，桌子上積了一層灰，她去洗手間端來了好幾盆水才清理幹凈。
不過還好，條件比自己想的要好得多。
午飯的時候，葉父還沒回來。葉明珠終於從同學家中趕回來，母女三人吃完了一場安靜的午餐。
許月芝拉上窗簾躺在床上，晴朗的天氣讓房間也充斥了熱氣。她看著淡藍色的簾子，窗外的光線明亮溫暖，思緒無限放飛。
還沒等她回過神，門外突然傳來葉明珠的聲音。
“姐，你要不要看書？”
“嗯？”
葉隨安打開門，看到葉明珠手裏拿著本書，眼裏滿是期待和緊張。
“好。”
聽到肯定的答覆，葉明珠也一展笑顏。
葉隨安接過書，發現是一本偵探小說。“明珠，你喜歡看這種類型的書啊？”
葉明珠一聽，就激動拉著葉隨安走到她房間的書架前，指著上面的書說，“嗯！我還買了整個系列的。姐你到時候看完了就可以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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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珠的房間是粉紅色的，雖然也不大，不過處處都能看出來生活過的痕跡和用心之處，就連桌角也是圓弧的防止撞傷。
“姐姐，今天下午你能陪我去書店買書嗎？”來了一個玩伴，葉明珠也歡喜不已。
還沒等葉隨安回答，葉明珠就沖出房間和葉母說，“媽，等會我和姐去書店買書。”
葉母有些不同意，“你姐剛到家，讓她好好休息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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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讓她像葉明珠一樣同葉母親近，她不知道要如何做。但要讓她從頭到尾做一個旁觀者，葉隨安又忍不住心裏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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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明珠拉著她走向門口，葉隨安才趕緊說一聲，“媽，我們先走了。”
葉母點了下頭，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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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到達書店後，葉隨安跟著葉明珠在各個書架間流連。到最後葉明珠懷裏捧著一大堆書，甚至還要葉隨安幫忙拿幾本才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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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完賬後，葉明珠又帶著葉隨安去了附近的一條美食街大殺四方後滿載而歸。
回去的路上，葉明珠突然說，“姐，你知道你要去哪個學校讀高中嗎？”
“爸媽還沒和我說。”
“不過，應該傅家會幫忙去找。”
“傅家？”葉隨安有些疑惑，傅家還會幫忙？
“對，你這樣剛轉過來，學校肯定不好找。之前我升初中的時候，也是傅先生幫忙的。”
“那看來，傅先生人還挺好的。”
“嗯！傅先生人很溫和，很好說話。他有個兒子，比我們都大，特別拽。每次爸媽讓我和他打招呼，他都愛答不理的。”
聽見葉明珠孩子氣的抱怨，葉隨安噗嗤笑出聲，“好啦，那我見到他也愛答不理的不就成了。”
葉明珠看了看身側的姐姐，明眸皓齒，皮膚白皙。不由自主再加上一句。“但是，我忘了說，他長得超級帥！不過他脾氣不好，姐，你還是少和他說話吧。”
“嗯！”
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葉隨安聽到車子嘟嘟的喇叭聲。
她和葉明珠齊齊回頭，發現是早上坐的那輛車。
車身通體漆黑，在陽光下顯得神秘十足。
後座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有人坐著。
沒一會兒，葉父從駕駛座上下來，手裏還提著個東西。
“隨安，明珠，這是食芳齋的點心，拿回家去。”
葉明珠接過盒子，笑容滿面問:“爸，你怎麽突然舍得花錢買這麽貴的？”
“傅聲少爺多買了一份，叫我帶回家了。我送完他再回來。”
“爸你去忙吧！我和我姐回家了。”
葉父轉身揮了揮手，又上了車。
不知為何，葉隨安總感覺到一股視線在盯著她，車子遠去，這感覺也就消失了。
“傅聲，就是你說的那個人嗎？”
葉明珠打開盒子一看，品種還挺豐富。邊拿起一個邊回答，語氣顯得熟稔又親昵，“對，他人可壞了。不過看在他送點心的份上，今天就不說他了。”
“姐，你也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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