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飄落吧，第四片花瓣 她們的眼中倒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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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飄落吧，第四片花瓣 她們的眼中倒映著……
赫圖雅全境落了一天雨, 然後接連三日放晴。
與前幾世有所不同，這一世的赫圖雅在此時已經與諾蘭納通商數年。
雖然沒有築起天祭壇之外的高臺，但數座城池拔地而起, 將條條道路細密連接。
原本該由奧諾亞的大祭司為赫圖雅王戴冠，然而安德拉卻在祭司上前之前很是隨意地拿起了冠冕，戴在自己頭上。
純金的冠冕妝點著她絢爛的長發，讓她的容顏愈發俊美。
安德拉側過身, 旁若無人地詢問身邊的諾蘭納王女：“需要我為你戴上皇後的寶冠麽？”
埃莉諾不禁莞爾：眼前的人和曾經的安德拉真的很不一樣。
換做最初的安德拉，一定會從祭司手中搶過後冠, 忙不疊地往她頭上套。
她們完全是同一個人, 卻在不同的道路上馳騁，最終做出了許多截然不同的選擇, 成為了“另一個自己”。
埃莉諾輕抿嘴唇，滿意地看到安德拉眼中的光點忽明忽昧：她自然很期待愛人戴上後冠, 那象征著一種承諾, 一種“我屬於你”。
換做曾經的埃莉諾, 只要愛人紅了眼眶，做出一點點委屈或希冀的模樣, 就會在觸動下忍不住滿足安德拉的任何願望。
可現在安德拉沒有撒嬌，而她也無意退讓。
諾蘭納王女笑著為愛人整理好被風吹歪的鬥篷，在眾人的矚目下朗聲笑道：“那不合規矩！正式的婚禮等我們地位對等後再舉行吧。”
哄——
觀禮的人們發出友善的哄笑，後排的人紛紛詢問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恨不能貼在陛下和王女身後細聽。
地位對等？
安德拉一楞，很快意識到什麽：“你是說伊娃...”
“噓。”埃莉諾猛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差點伸出手指堵住嘴唇。
這話也能說？說出來大家還以為諾蘭納也要上演一出王女弒母記呢！
“哼。”
安德拉為她孩子氣的舉動揚起眉毛，貼著耳朵輕聲說：“放心吧，到時候...”
【“——, ————”】
誒，她想說什麽來著？
堆砌在腦內的細碎記憶如流沙般螺旋消散，安德拉怔怔地眨動眼睛。
埃莉諾反過來貼住她的臉頰，笑著答應：“好啊，我一定會為你準備一場盛大的婚禮~”
“...餵。”
安德拉覺得哪裏不對，可也被愛人的笑容感染，噗嗤一聲沒忍住笑。
赫圖雅的儀式沒有那麽多繁文縟節，更強調展示勇武。
每一位赫圖雅王在登基後都要舉行盛大的比武大會與狩獵儀式，在王權與戰爭之神面前證明自己是實至名歸的狼王。
像之前的阿蒂拉舉辦的比武大會規模太小，許多人發自內心地覺得不作數，未來也不會把這位弒母的王女算入“君王”之列。
在戰爭的年代裏，赫圖雅王的“狩獵”往往指代對大型部落-甚至是諾蘭納的侵略。
她們要用鮮血鑄就王冠，用財富穩固自己的統治。
然而諾蘭納王女毫不客氣地表示“鮮血？阿蒂拉已經支付過了，誰不服可以自己報名”。
有人-特別是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阿麗薩殿下在背後小聲蛐蛐：“諾蘭納人憑什麽教我們做事”？
結果在第二天的比武大會上，埃莉諾殿下用手中的劍告訴了她們什麽叫“我就是真理”。
她立於擂臺之上，三戰三勝，十戰十勝。
那道迎風揮劍的身影面對成名已久的勇士也只有“一招、兩招還是三招”的區別。
連續兩日的戰鬥後，赫圖雅的勇士們在篝火晚會裏戲稱她們有了新的分級體系。
分別是“一招勇士”“二招勇士”和“三招勇士”。
一二三招的勇士們紛紛舉起酒杯哈哈大笑，周圍那些沒有資格上臺的赫圖雅人眼睛都紅了。
第三天埃莉諾沒有登場，安德拉施施然走上擂臺，作為王者迎接所有勇士的挑戰。
一招、兩招、三招的傳說再度開啟。
可以想見，百年之內的劍客們將會永遠籠罩在兩片濃重的陰雲之下。
那麽，最強的赫圖雅（前）王女和最強的諾蘭納王女到底誰更強呢？
第三天傍晚，埃莉諾坐在山坡上咬著草莖，遙望擂臺上結束戰鬥的安德拉。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這個視角旁觀赫圖雅人的登基儀式。
前幾次要麽錯過，要麽穿著繁麗的禮服坐在看臺上，與貴族們聊天歡笑、聯絡感情。
“嘩嘩——”
不遠處的人們張開雙臂用力揮舞，拼命表達對王的禮讚。
壯哉！安德拉！壯哉！赫圖雅！
如此強大的王者，必會給赫圖雅帶來繁榮昌盛的未來——
在狂歡的氣氛裏，突然有人嚎了一嗓子：“等等，兩位最強的勇士還沒有對決！”
大家紛紛看向說話的那個人：謔，果然是阿麗薩。
埃莉諾皺了皺眉，安德拉的表情也不算好。
在這樣的場合她們兩個不論誰贏誰輸都大煞風景。
好在王不用自己說話，自有忠誠的臣子解圍。
胡朵拉站在人群裏反駁道：“埃莉諾殿下已經與安德拉陛下比試過了，您不是也親眼見證了麽？”
“屁嘞，我什麽時候——”阿麗薩張口否認，突然像只掐住嗓子的大鵝，臉頰騰地漲紅了。
她-她還真見證了。
安德拉領著她的人過去殺“假埃莉諾”，她怎麽可能不去看看？
好嘛，她騎著馬緊趕慢趕跑到戰場外圍，正好趕上一場日食。
太陽合上了眼睛，她仗著夜視能力瞪大雙眼猛猛細看。
恍惚間好像看到安德拉一劍穿過埃莉諾的胸膛，而埃莉諾一劍斬下了安德拉的頭...盔還是頭顱？
當時她在山坡上嚇得嘎嘎大叫，還抱著旁邊的侍從搖來晃去。
可當太陽重新睜開眼睛，天光下的兩個人根本還沒打起來！
阿麗薩一想到侍從當時的表情就恨不得暈過去。
“阿麗薩殿下，聽說您當時也為那場激動人心的戰鬥大聲歡呼呢。”胡朵拉笑得像只狡猾的狐貍。
阿麗薩咬著嘴唇點點頭。“是......”
可惡，總不能承認自己是被嚇得嗷嗷叫吧。
她攥緊拳頭緩緩後退，準備把眾人護至身前好結束話題。
結果卻看到埃莉諾和安德拉一個跳下山坡，一個跳下擂臺，兩個高大的猛女同時向她走來。
“你-你們要做什麽？”
阿麗薩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不敢指埃莉諾，幹脆側過身子用一根手指虛指安德拉：“餵，你們不要過來啊！”
埃莉諾首先抓住她的左肩，笑瞇瞇地說：“別擔心阿麗薩殿下，你可是赫圖雅的王女，我是客人~不能傷害你。”
安德拉遲了一步，更大力地抓住她的右肩，冷冷地附和道：“是啊，讓我們用更禮貌的方式決出勝負吧。”
赫圖雅人最喜歡的決鬥方式有兩種。
兵器決鬥和摔角。
兩位情侶的武器都別在腰間，她們會怎麽決鬥呢？好難猜呀。
阿麗薩臉上擠出釋懷的笑：“呃呃呃可以和解——噫！”
她，飛起來了。
......
那一天的決鬥結果是友好平手。
因為參加儀式的人們都沒帶卷尺，她們用步幅大致丈量了一下，都是二十四來步，大差不差。
至於赫圖雅王與諾蘭納王女的婚禮...那是很久很久以後的故事了。
諾蘭納之王伊娃一直活到了89歲，諾蘭納在她的統治——主要是埃莉諾殿下的輔助下生產力騰飛，開啟了夢幻般的繁榮年代。
而埃莉諾殿下也成為了傳說般的豪俠王女，以區區“諾蘭納王女”的身份執政、或者說巡政天下。
她所熱愛的冒險是帶著一支精銳小隊在整片大陸巡游，為每位陷入困境的-她所看到的人-不論是平民還是貴族提供幫助。
那幫助可以是一封信、一個建議、一個具體的人，或者一把劍。
“殿下！殿下，我們該如何傳唱您的英名？”
受到過救助的人與各地的詩人們紛紛問詢。
青年在陽光與火把的簇擁中留下笑言：“用友人的名義稱呼我吧。”
敏感的人們明白了她的意思：善良的人啊，你也許勇敢到能與我同行，強壯到足夠撐起巨傘、騰起烈焰。
可柔弱的本性、困頓的境遇和病毀的身體或許會讓你無法走上這條道路，甚至無法發出能被人聽見的呻.吟。
但那沒關系，將“我”視為友人吧。
不是血緣承繼的王者，不是需要供奉的神明，不是以恩義為挾的煽動者。
她只是前行，不斷前行。
偶爾停留，經常回返，為每一件她看到的不平之事降下裁決。
埃莉諾殿下無需任何人的加冕，她在母親逝世前從未稱帝，卻在那之前獲得了“聖王”的稱號。
她的國土在哪裏？
在諾蘭納、在赫圖雅、在貝萊......在她所行的漫長軌道上。
越來越多的人願意充當她的信鴿，將她的言語與饋贈擴散傳遞。
若有後世存在，她一定是歷史書上繞不開的傳奇，不解的謎題。
在埃莉諾殿下-聖王陛下存活的時間裏，大規模的戰爭大幅度減少了。
她總是治病於微末，從源頭解決潰爛的隱患。
更多糧食，更少蛀蟲，各個國家都有她推薦的能人志士，每位貴族都得在做壞事前想一想懸停在頭頂上的利劍。
盛大的婚禮一再延期，大家仿佛已經遺忘了諾蘭納王女從未娶妻——哦，那自然是謊言。
所有人都相信王女殿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在“埃莉諾”這邊是無法打破的。
所以她們將期待的視線投向了赫圖雅之王安德拉：您是否會違背誓言？那殿下就能與別人結緣，生下可愛又賢明的後代啦！
答案讓人遺憾...又松了口氣。
安德拉陛下並未打破那個對於王者來說幾乎不可能保持的誓言。
有人煞有介事地謠傳，告訴大家兩位王者在私底下吵過許多次。
嘿，赫圖雅和諾蘭納都需要繼承人吶！
她們這樣難道不是任性，對國事不利麽！
可謠言無法改變事實。
兩位王者都頂住了一切催婚的壓力——甚至還真的爆發了幾場兒戲般的“繼承人戰爭”。
別國的繼承人戰爭是等不及的繼承人向母親發起叛逆。
可偏偏赫圖雅與諾蘭納的繼承人戰爭是等不及的貴族帶著人武裝巡游，大聲呼喊催婚，最後被辣椒洋蔥水狼狽地驅離。
七十歲的伊娃依然耳聰目明，兩位王者正式的婚禮似乎遙遙無期。
在伊娃七十歲大壽當年的新年夜，埃莉諾和安德拉像往年一樣約在恩林相聚。
伊娃也想念她的女兒，準備和她們一起過年，為此還特意召來了久居貝萊的彌塞拉——於是彌塞拉一家也以外交的名義跑了過來。
埃莉諾被曼珠那邊的事務拖了幾天，趕在傍晚日落前驅車入城。
而安德拉也在臣子們的鼓動下前往廣場迎接姍姍來遲的愛人。
畢竟是新年良辰，整座城市張燈結彩，盛景更勝往年。
埃莉諾隊伍裏的每位追隨者與友人，安德拉身邊陪伴的所有賢臣都事先換上了辭舊迎新的華服。
貴族與平民臉上塗滿慶祝的油彩，她們手捧鮮花、綢帶、布料花朵走上街頭。
伊娃領著伊莉莎出現在城樓上，珊瑚熱火朝天地張羅著讓曾經的公主衛隊快點把東西展開。
在兩位王者於廣場相會的那一刻，花瓣如雨而下。
一層、兩層、三層柔軟的白金色輕紗與花瓣一同飄落。
大家緊張地註視著那分外寬大-用金線繡滿了無數祝福的頭紗在風中搖曳。
“哦——”
看風向要飄出廣場了。
“哦！！！”
頭紗被另一陣強風猛然吹起，覆蓋了兩位君王的頭冠。
上面鑲嵌的水晶與珠寶在“砰”“嘭”綻開的火樹銀花下璀璨閃爍。
萬千道金紅色的流星升騰又飛墜，夜幕間似乎還夾雜了幾道真正的銀色星軌。
然而此刻無人對著流星許願。
她們的眼中倒映著漫天的花火，還有——於晨昏新舊交替之時，屬於摯愛的擁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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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如果這是最終世界線[彩虹屁]那未來兩位新娘的超大型白色頭紗就找到歷史源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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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安德拉沒有撒嬌，而她也無意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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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也能說？說出來大家還以為諾蘭納也要上演一出王女弒母記呢！
“哼。”
安德拉為她孩子氣的舉動揚起眉毛，貼著耳朵輕聲說：“放心吧，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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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之前的阿蒂拉舉辦的比武大會規模太小，許多人發自內心地覺得不作數，未來也不會把這位弒母的王女算入“君王”之列。
在戰爭的年代裏，赫圖雅王的“狩獵”往往指代對大型部落-甚至是諾蘭納的侵略。
她們要用鮮血鑄就王冠，用財富穩固自己的統治。
然而諾蘭納王女毫不客氣地表示“鮮血？阿蒂拉已經支付過了，誰不服可以自己報名”。
有人-特別是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阿麗薩殿下在背後小聲蛐蛐：“諾蘭納人憑什麽教我們做事”？
結果在第二天的比武大會上，埃莉諾殿下用手中的劍告訴了她們什麽叫“我就是真理”。
她立於擂臺之上，三戰三勝，十戰十勝。
那道迎風揮劍的身影面對成名已久的勇士也只有“一招、兩招還是三招”的區別。
連續兩日的戰鬥後，赫圖雅的勇士們在篝火晚會裏戲稱她們有了新的分級體系。
分別是“一招勇士”“二招勇士”和“三招勇士”。
一二三招的勇士們紛紛舉起酒杯哈哈大笑，周圍那些沒有資格上臺的赫圖雅人眼睛都紅了。
第三天埃莉諾沒有登場，安德拉施施然走上擂臺，作為王者迎接所有勇士的挑戰。
一招、兩招、三招的傳說再度開啟。
可以想見，百年之內的劍客們將會永遠籠罩在兩片濃重的陰雲之下。
那麽，最強的赫圖雅（前）王女和最強的諾蘭納王女到底誰更強呢？
第三天傍晚，埃莉諾坐在山坡上咬著草莖，遙望擂臺上結束戰鬥的安德拉。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這個視角旁觀赫圖雅人的登基儀式。
前幾次要麽錯過，要麽穿著繁麗的禮服坐在看臺上，與貴族們聊天歡笑、聯絡感情。
“嘩嘩——”
不遠處的人們張開雙臂用力揮舞，拼命表達對王的禮讚。
壯哉！安德拉！壯哉！赫圖雅！
如此強大的王者，必會給赫圖雅帶來繁榮昌盛的未來——
在狂歡的氣氛裏，突然有人嚎了一嗓子：“等等，兩位最強的勇士還沒有對決！”
大家紛紛看向說話的那個人：謔，果然是阿麗薩。
埃莉諾皺了皺眉，安德拉的表情也不算好。
在這樣的場合她們兩個不論誰贏誰輸都大煞風景。
好在王不用自己說話，自有忠誠的臣子解圍。
胡朵拉站在人群裏反駁道：“埃莉諾殿下已經與安德拉陛下比試過了，您不是也親眼見證了麽？”
“屁嘞，我什麽時候——”阿麗薩張口否認，突然像只掐住嗓子的大鵝，臉頰騰地漲紅了。
她-她還真見證了。
安德拉領著她的人過去殺“假埃莉諾”，她怎麽可能不去看看？
好嘛，她騎著馬緊趕慢趕跑到戰場外圍，正好趕上一場日食。
太陽合上了眼睛，她仗著夜視能力瞪大雙眼猛猛細看。
恍惚間好像看到安德拉一劍穿過埃莉諾的胸膛，而埃莉諾一劍斬下了安德拉的頭...盔還是頭顱？
當時她在山坡上嚇得嘎嘎大叫，還抱著旁邊的侍從搖來晃去。
可當太陽重新睜開眼睛，天光下的兩個人根本還沒打起來！
阿麗薩一想到侍從當時的表情就恨不得暈過去。
“阿麗薩殿下，聽說您當時也為那場激動人心的戰鬥大聲歡呼呢。”胡朵拉笑得像只狡猾的狐貍。
阿麗薩咬著嘴唇點點頭。“是......”
可惡，總不能承認自己是被嚇得嗷嗷叫吧。
她攥緊拳頭緩緩後退，準備把眾人護至身前好結束話題。
結果卻看到埃莉諾和安德拉一個跳下山坡，一個跳下擂臺，兩個高大的猛女同時向她走來。
“你-你們要做什麽？”
阿麗薩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不敢指埃莉諾，幹脆側過身子用一根手指虛指安德拉：“餵，你們不要過來啊！”
埃莉諾首先抓住她的左肩，笑瞇瞇地說：“別擔心阿麗薩殿下，你可是赫圖雅的王女，我是客人~不能傷害你。”
安德拉遲了一步，更大力地抓住她的右肩，冷冷地附和道：“是啊，讓我們用更禮貌的方式決出勝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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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器決鬥和摔角。
兩位情侶的武器都別在腰間，她們會怎麽決鬥呢？好難猜呀。
阿麗薩臉上擠出釋懷的笑：“呃呃呃可以和解——噫！”
她，飛起來了。
......
那一天的決鬥結果是友好平手。
因為參加儀式的人們都沒帶卷尺，她們用步幅大致丈量了一下，都是二十四來步，大差不差。
至於赫圖雅王與諾蘭納王女的婚禮...那是很久很久以後的故事了。
諾蘭納之王伊娃一直活到了89歲，諾蘭納在她的統治——主要是埃莉諾殿下的輔助下生產力騰飛，開啟了夢幻般的繁榮年代。
而埃莉諾殿下也成為了傳說般的豪俠王女，以區區“諾蘭納王女”的身份執政、或者說巡政天下。
她所熱愛的冒險是帶著一支精銳小隊在整片大陸巡游，為每位陷入困境的-她所看到的人-不論是平民還是貴族提供幫助。
那幫助可以是一封信、一個建議、一個具體的人，或者一把劍。
“殿下！殿下，我們該如何傳唱您的英名？”
受到過救助的人與各地的詩人們紛紛問詢。
青年在陽光與火把的簇擁中留下笑言：“用友人的名義稱呼我吧。”
敏感的人們明白了她的意思：善良的人啊，你也許勇敢到能與我同行，強壯到足夠撐起巨傘、騰起烈焰。
可柔弱的本性、困頓的境遇和病毀的身體或許會讓你無法走上這條道路，甚至無法發出能被人聽見的呻.吟。
但那沒關系，將“我”視為友人吧。
不是血緣承繼的王者，不是需要供奉的神明，不是以恩義為挾的煽動者。
她只是前行，不斷前行。
偶爾停留，經常回返，為每一件她看到的不平之事降下裁決。
埃莉諾殿下無需任何人的加冕，她在母親逝世前從未稱帝，卻在那之前獲得了“聖王”的稱號。
她的國土在哪裏？
在諾蘭納、在赫圖雅、在貝萊......在她所行的漫長軌道上。
越來越多的人願意充當她的信鴿，將她的言語與饋贈擴散傳遞。
若有後世存在，她一定是歷史書上繞不開的傳奇，不解的謎題。
在埃莉諾殿下-聖王陛下存活的時間裏，大規模的戰爭大幅度減少了。
她總是治病於微末，從源頭解決潰爛的隱患。
更多糧食，更少蛀蟲，各個國家都有她推薦的能人志士，每位貴族都得在做壞事前想一想懸停在頭頂上的利劍。
盛大的婚禮一再延期，大家仿佛已經遺忘了諾蘭納王女從未娶妻——哦，那自然是謊言。
所有人都相信王女殿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在“埃莉諾”這邊是無法打破的。
所以她們將期待的視線投向了赫圖雅之王安德拉：您是否會違背誓言？那殿下就能與別人結緣，生下可愛又賢明的後代啦！
答案讓人遺憾...又松了口氣。
安德拉陛下並未打破那個對於王者來說幾乎不可能保持的誓言。
有人煞有介事地謠傳，告訴大家兩位王者在私底下吵過許多次。
嘿，赫圖雅和諾蘭納都需要繼承人吶！
她們這樣難道不是任性，對國事不利麽！
可謠言無法改變事實。
兩位王者都頂住了一切催婚的壓力——甚至還真的爆發了幾場兒戲般的“繼承人戰爭”。
別國的繼承人戰爭是等不及的繼承人向母親發起叛逆。
可偏偏赫圖雅與諾蘭納的繼承人戰爭是等不及的貴族帶著人武裝巡游，大聲呼喊催婚，最後被辣椒洋蔥水狼狽地驅離。
七十歲的伊娃依然耳聰目明，兩位王者正式的婚禮似乎遙遙無期。
在伊娃七十歲大壽當年的新年夜，埃莉諾和安德拉像往年一樣約在恩林相聚。
伊娃也想念她的女兒，準備和她們一起過年，為此還特意召來了久居貝萊的彌塞拉——於是彌塞拉一家也以外交的名義跑了過來。
埃莉諾被曼珠那邊的事務拖了幾天，趕在傍晚日落前驅車入城。
而安德拉也在臣子們的鼓動下前往廣場迎接姍姍來遲的愛人。
畢竟是新年良辰，整座城市張燈結彩，盛景更勝往年。
埃莉諾隊伍裏的每位追隨者與友人，安德拉身邊陪伴的所有賢臣都事先換上了辭舊迎新的華服。
貴族與平民臉上塗滿慶祝的油彩，她們手捧鮮花、綢帶、布料花朵走上街頭。
伊娃領著伊莉莎出現在城樓上，珊瑚熱火朝天地張羅著讓曾經的公主衛隊快點把東西展開。
在兩位王者於廣場相會的那一刻，花瓣如雨而下。
一層、兩層、三層柔軟的白金色輕紗與花瓣一同飄落。
大家緊張地註視著那分外寬大-用金線繡滿了無數祝福的頭紗在風中搖曳。
“哦——”
看風向要飄出廣場了。
“哦！！！”
頭紗被另一陣強風猛然吹起，覆蓋了兩位君王的頭冠。
上面鑲嵌的水晶與珠寶在“砰”“嘭”綻開的火樹銀花下璀璨閃爍。
萬千道金紅色的流星升騰又飛墜，夜幕間似乎還夾雜了幾道真正的銀色星軌。
然而此刻無人對著流星許願。
她們的眼中倒映著漫天的花火，還有——於晨昏新舊交替之時，屬於摯愛的擁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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