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鐘情 埃莉諾，我甚至無法想象自己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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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鐘情 埃莉諾，我甚至無法想象自己喜歡……
飲用湯藥的儀式在民間無需大操大辦。
蓋因每年都有一批人會服下秘藥迎來第三次發育與嶄新的人生。
但王族是不同的, 這道儀式也同時代表了某種繼承的可能。
小公主埃莉諾成為第四王女的儀式本應在王都舉行盛大的慶典——這也意味著她會成為暫時的王儲，那個距離王位最近的人。
可誰也沒有提出這茬。
大臣們心有顧慮，她們一方面不願意被一位殘缺的王者統治, 一方面又覺得埃莉諾殿下確實遠比達莎或彌塞拉賢明。
至於提出建議的伊娃本人更是毫不在意，誰也不知道她是屬意於埃莉諾繼承王位，還是僅僅希望心愛的女兒能夠活下去。
她會活下去嗎？
大家都看得出埃莉諾眼下的衰弱，這樣的人喝下秘藥是會漸漸好轉還是加速死去？
“別擔心。”
看著滿眼疑慮的安德拉, 埃莉諾溫柔地親吻她的唇瓣，將臉貼住那溫暖的胸膛輕聲說：“如果我預感到有問題, 會在儀式開始之前說的。”
這一世沒有遭遇任何需要重來的意外, 第三片花瓣上依然擁有滿滿的六道血痕。
“...嗯。”安德拉緊緊回抱住愛人，臉上依然沒有笑容。
她無法把擔憂之外的心情說出口, 反正埃莉諾能夠活下來就足夠了。
她們在寧靜的偏廳內相擁，而外面的侍從們正在為特殊的慶典忙碌。
即使上面沒有任何大操大辦的吩咐, 甚至隱約有種“最好不要見人”的感覺。
埃莉諾最忠誠的那批追隨者們依然從局勢的變化中嗅探到某種特別的機遇。
集市上張燈結彩, 市民們自發地打掃街道, 在窗臺和樹梢上掛好裝飾用的彩色布條與鈴鐺，風一吹一片繽紛。
終於, 良辰已至。
在無數人默默祈禱的那個夜晚，埃莉諾身披象征血河的猩紅鬥篷在宴會廳與眾人見禮。
大廳中的燭火盡數集中在中央的長桌上，臣子與侍從們隱沒在幽暗裏，每個人手中都捧著一只盛滿酒漿的金銀杯盞。
秘藥本該由祭司交給埃莉諾, 但伊娃徑直從王權之神奧諾亞的祭司手中接過那只盛滿秘藥的淺口碟。
“埃莉諾。”
她呼喚著女兒的名字，將淺淺的碟子遞了過去。“你知道喝下它需要面對什麽。”
“是, 我知道。”埃莉諾的心跳聲一如往常，她早已在腦海中一千次一萬次地思考過這個問題。
【如果我成為王，我會帶來什麽？】
我會帶來我所能帶來的一切, 我會用盡全力去滿足更多人的幸福。
沒有什麽決定能夠滿足所有的人。
人類是多麽容易產生分歧啊，不同的面貌、才能、出身......任何一個不同點都能轉化成流血和犧牲，還有理所當然的排斥。
甚至兩個在外人看來完全同路的人也會在某個時刻刀劍相向，求同存異的平衡是多麽美好又多麽困難的事情。
【即使如此你也不會放棄。】
即使如此我也不會放棄。
她端起淺淺的碟子一飲而盡。
色澤清澈的湯藥在入口後略微出現渾濁的沈降，些微粉末觸及到舌尖入口即化。
大家都熟知喝下秘藥後的變化，紛紛為她讓開道路。
埃莉諾沿著飄揚的燭火走出昏沈的大廳，來到皎潔的月色之下，一步一步走向花園中新挖掘出的池塘。
所有喝過湯藥的人都會在短時間內大量發熱，於昏沈中獲得初步的成長。
民間的孩童們會在家長的監護下投入溪水，而她也將在母親與臣子們的見證下浸沒水流。
簌簌，簌簌。
少女將鬥篷拋卻，雪白的紗裙隨水波飄散。
足、雙腿、腰腹、脖頸......新生命降臨世間的每一個步驟於此刻倒置，已然成長的身體重歸溫暖的河流。
叮......
輕微的耳鳴聲捕捉著空間中的噪點，當湖面浸透埃莉諾的發頂，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條綿延而漫長的血河。
她的靈魂跟隨長河流淌，恍惚間看到了無數重影像。
也許是秘藥的作用，她這一次沒再看到自己的記憶，而是看到了......人類的過往。
【神明啊，母親啊！請賜予我等力量！】
渺小的人類在偉大的自然面前低下頭顱，願意用一切換取更多賜福。
饑餓、寒冷、熾熱、洪水、地震、毒素、無處不在的爭奪與戰鬥，她們是如此虛弱，天生的肉.體無法護衛尚需成長的智慧。
她們哭泣、祈求、每逢戰爭就以獻祭的名義處決大量的敵人——這和在災年獻祭族內的老人與孩童一樣，並非真的為了神明，而是為了可見的與不可見的利益。
【“母親，請賜予我們能夠庇護自己與她人的力量！”】
懷有私欲與全然無私的人都朝著天空與大地高呼，她們滿含熱淚地暢想著幸福的生活與彼此依偎時的溫暖。
母神終究在下一次註視人間時給予了人類垂憐。
母親不會阻止孩子們做出自我的選擇。
如果這是你們希望的幸福——那麽改變吧，既然你們在索求力量那就為了這份力量改變吧。
讓血河再次孕育，以一種天賦換取另一種賜予。
【“你此刻在索求什麽呢？我的孩子。”】
埃莉諾不知道其她人沈入溪水後會發生什麽，但想來不會有多少人聆聽到母神的聲音？
她眼前展開了兩條清晰的道路。
一條通往璀璨的力量，一條通往蓬勃的生命力。
她有所明悟。
如果選擇左側，她將如常進行第三次淬煉，以強大的力量在短暫的壽命中爆發出絢爛的弧光。
如果選擇右側，這些能量會為她洗去體內的毒素，讓她重新擁有失卻的長壽。
埃莉諾下意識地朝左邊伸出手，她很想嘗試一下真正擁有力量的感覺。
她曾經擁有的那些力量雖然圍繞在她身邊，也曾被緊緊攥在手中。但只要松開手或是遇到另一個更具引力的人，附加在她身上的力量也會悄然消散。
純粹的武力會不會不一樣？
它能否帶來絕對的優勢、不變的信心和狂熱的崇拜？
如果不親身體會一番，她恐怕很難想象擁有這份力量帶來的優勢或是可能存在的劣勢。
然而...埃莉諾的手指劃過水面，堅定地往右側游去。
【“我會保護你。”】
她從血河的幕布中看到了人類最初的祈願，強壯的身體與超凡的武力曾是為存續與守護而降臨。
她身邊並非一無所有，她從未孤身一人，她......擁有著全世界最強大的戀人。
安德拉，我願相信你。
人類不是一成不變的，但我愛你和你愛我這件事似乎從未改變。
若我終其一生情深不棄，你是否願意與我永遠相依？
【“埃莉諾——不要嚇我——不要......不要離開我。”】
那哭泣的愛人啊，她的淚水終於滲透血河，傳遞到了嶄新的世界線裏。
好，那我這一次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嘩啦，嘩啦啦。
埃莉諾的肩膀躍出水面，在月色下深深呼吸。
她回過頭，烏黑的長發濕漉漉地貼著健康的軀體。
所有觀禮的人都已經走到河邊，好奇地看向新生的王女。
埃莉諾長高了一點，可能勉強達到1米7。
她的身體和強壯沒有任何關系，只是原本蒼白的臉色紅潤了不少，微笑起來也不再虛弱。
畢竟遲到了太久，能夠目測到的變化並不多，想來後續兩年的變化也不會很大。
人們紛紛鼓掌恭喜，一只手先所有人一步探了過來，穩穩拉住埃莉諾的右手。
戀人的眼神一如往常，仿佛為了激勵她還特意點了點頭。
小王女擡起頭，在安德拉灼熱的視線裏相視而笑。
夜色溫柔，當人群散去，埃莉諾拜謝過母親回到寢殿中時，輕聲問出心底的問題。
“安德拉，你覺得...現在的我怎麽樣？”
若是前世她一定看不出多少變化，可今生的感知能力讓她異常敏感。
安德拉在看清她第一眼時楞了一下，那神情不像是全心的快樂，有點嚴肅。
安德拉低下頭仔仔細細端詳埃莉諾的模樣，刻意擺出皺眉的動作。
咚！
埃莉諾忍不住擡起小拳頭錘了她一下，落在腹部的力道總算多了點力量，不再綿軟無力。
“哎呦！”
安德拉誇張地捂住肚子，她的眉毛在少女的嗔怪中舒展開來，爽朗地笑了。“你在擔心什麽呀？很漂亮啊~你和平時變化又不大，健健康康的多可愛啊！”
“...哼，給我認真一點啦！”埃莉諾揪住她的臉頰，這一次只需略微墊腳就能用額頭碰到戀人的鼻梁。
認真一點嗎。
安德拉收起嬉笑的心態，沈吟十幾秒後張開雙臂將愛人深深環入懷抱。
“說實話確實有點差異...我可能真的比較喜歡之前的感覺吧-等等！是身高，只是身高！”
她作勢擋住臉，卻發現埃莉諾並沒有撲過來拍打，而是站在原地安靜地聆聽。
安德拉放松了肩膀，她略微低下頭-讓額頭與戀人的額頭輕輕相觸。
“我想說......那種事情無所謂的。我喜歡的人只有你。”
【“我以後的妻子一定要高貴美麗、善良溫柔、還要充滿智慧！”】
孩提時代的戲言訴說著誰都喜愛的美好要素。
她到底喜歡什麽樣的人？
也許確實是嬌小的、可愛的、擁有明亮的眼睛、善良心靈的少女。
會在不安時眷戀地投入她的懷抱，也會在每天太陽升起時觸吻她的嘴唇，笑著說“早上好”。
但那些都是埃莉諾，那——只是埃莉諾。
她喜歡的從來都是埃莉諾的倒影，若是埃莉諾發生了變化，那她的喜好一定會隨之改變吧。
【埃莉諾，我甚至無法想象自己喜歡其她人的模樣。】
她到底是從什麽時候愛上埃莉諾的呢？
也許是所謂的一見鐘情，小小的女孩將花遞來的一瞬間便是心動的開始。
也有可能是在第二次見面時，她......嗯？
安德拉眨了眨眼睛，恍惚間似乎看到埃莉諾將自己的手高高舉起，笑著說：“她以後就是我的守護騎士啦！”
唔，那是她對埃莉諾的印象吧。
那個夜晚，她病弱的小公主在被子裏握住了她的手。
【“不許逃跑哦。”】那倔強的樣子有多麽可愛，時至今日都帶有毛茸茸的觸感。
不會逃跑的，永遠。
安德拉低下頭凝視著近在咫尺的愛人，從眼前健康的埃莉諾眼中看到了與過去相同的不安與眷戀。
啾。
一個悠長的吻沿著鼻尖滑落，直至氣息相融。
夜色濃郁，稚嫩的花朵在淚水中悄然綻放。
-----------------------
作者有話說：安德拉沒有說謊，她確實分不清自己對愛人的喜好，到底是她本身的喜好還是因為這些是屬於埃莉諾的特質。
也許埃莉諾恰好滿足她對愛人的所有想象，所以她深愛著埃莉諾。也或許她深深地愛著埃莉諾，所以埃莉諾身上的所有特質都是她最喜歡的模樣。
她們都會在某個時刻明白自己有多麽愛著對方，可卻無法同樣確認對方有多愛自己。
安德拉太強大也太驕傲，如果沒有幾世的輪回與對比，埃莉諾也無法透過虛像看到那份感情真正熾熱的模樣。
時至今日，埃莉諾才明白，失去她的安德拉無法走向未來，而安德拉還不明白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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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用湯藥的儀式在民間無需大操大辦。
蓋因每年都有一批人會服下秘藥迎來第三次發育與嶄新的人生。
但王族是不同的, 這道儀式也同時代表了某種繼承的可能。
小公主埃莉諾成為第四王女的儀式本應在王都舉行盛大的慶典——這也意味著她會成為暫時的王儲，那個距離王位最近的人。
可誰也沒有提出這茬。
大臣們心有顧慮，她們一方面不願意被一位殘缺的王者統治, 一方面又覺得埃莉諾殿下確實遠比達莎或彌塞拉賢明。
至於提出建議的伊娃本人更是毫不在意，誰也不知道她是屬意於埃莉諾繼承王位，還是僅僅希望心愛的女兒能夠活下去。
她會活下去嗎？
大家都看得出埃莉諾眼下的衰弱，這樣的人喝下秘藥是會漸漸好轉還是加速死去？
“別擔心。”
看著滿眼疑慮的安德拉, 埃莉諾溫柔地親吻她的唇瓣，將臉貼住那溫暖的胸膛輕聲說：“如果我預感到有問題, 會在儀式開始之前說的。”
這一世沒有遭遇任何需要重來的意外, 第三片花瓣上依然擁有滿滿的六道血痕。
“...嗯。”安德拉緊緊回抱住愛人，臉上依然沒有笑容。
她無法把擔憂之外的心情說出口, 反正埃莉諾能夠活下來就足夠了。
她們在寧靜的偏廳內相擁，而外面的侍從們正在為特殊的慶典忙碌。
即使上面沒有任何大操大辦的吩咐, 甚至隱約有種“最好不要見人”的感覺。
埃莉諾最忠誠的那批追隨者們依然從局勢的變化中嗅探到某種特別的機遇。
集市上張燈結彩, 市民們自發地打掃街道, 在窗臺和樹梢上掛好裝飾用的彩色布條與鈴鐺，風一吹一片繽紛。
終於, 良辰已至。
在無數人默默祈禱的那個夜晚，埃莉諾身披象征血河的猩紅鬥篷在宴會廳與眾人見禮。
大廳中的燭火盡數集中在中央的長桌上，臣子與侍從們隱沒在幽暗裏，每個人手中都捧著一只盛滿酒漿的金銀杯盞。
秘藥本該由祭司交給埃莉諾, 但伊娃徑直從王權之神奧諾亞的祭司手中接過那只盛滿秘藥的淺口碟。
“埃莉諾。”
她呼喚著女兒的名字，將淺淺的碟子遞了過去。“你知道喝下它需要面對什麽。”
“是, 我知道。”埃莉諾的心跳聲一如往常，她早已在腦海中一千次一萬次地思考過這個問題。
【如果我成為王，我會帶來什麽？】
我會帶來我所能帶來的一切, 我會用盡全力去滿足更多人的幸福。
沒有什麽決定能夠滿足所有的人。
人類是多麽容易產生分歧啊，不同的面貌、才能、出身......任何一個不同點都能轉化成流血和犧牲，還有理所當然的排斥。
甚至兩個在外人看來完全同路的人也會在某個時刻刀劍相向，求同存異的平衡是多麽美好又多麽困難的事情。
【即使如此你也不會放棄。】
即使如此我也不會放棄。
她端起淺淺的碟子一飲而盡。
色澤清澈的湯藥在入口後略微出現渾濁的沈降，些微粉末觸及到舌尖入口即化。
大家都熟知喝下秘藥後的變化，紛紛為她讓開道路。
埃莉諾沿著飄揚的燭火走出昏沈的大廳，來到皎潔的月色之下，一步一步走向花園中新挖掘出的池塘。
所有喝過湯藥的人都會在短時間內大量發熱，於昏沈中獲得初步的成長。
民間的孩童們會在家長的監護下投入溪水，而她也將在母親與臣子們的見證下浸沒水流。
簌簌，簌簌。
少女將鬥篷拋卻，雪白的紗裙隨水波飄散。
足、雙腿、腰腹、脖頸......新生命降臨世間的每一個步驟於此刻倒置，已然成長的身體重歸溫暖的河流。
叮......
輕微的耳鳴聲捕捉著空間中的噪點，當湖面浸透埃莉諾的發頂，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條綿延而漫長的血河。
她的靈魂跟隨長河流淌，恍惚間看到了無數重影像。
也許是秘藥的作用，她這一次沒再看到自己的記憶，而是看到了......人類的過往。
【神明啊，母親啊！請賜予我等力量！】
渺小的人類在偉大的自然面前低下頭顱，願意用一切換取更多賜福。
饑餓、寒冷、熾熱、洪水、地震、毒素、無處不在的爭奪與戰鬥，她們是如此虛弱，天生的肉.體無法護衛尚需成長的智慧。
她們哭泣、祈求、每逢戰爭就以獻祭的名義處決大量的敵人——這和在災年獻祭族內的老人與孩童一樣，並非真的為了神明，而是為了可見的與不可見的利益。
【“母親，請賜予我們能夠庇護自己與她人的力量！”】
懷有私欲與全然無私的人都朝著天空與大地高呼，她們滿含熱淚地暢想著幸福的生活與彼此依偎時的溫暖。
母神終究在下一次註視人間時給予了人類垂憐。
母親不會阻止孩子們做出自我的選擇。
如果這是你們希望的幸福——那麽改變吧，既然你們在索求力量那就為了這份力量改變吧。
讓血河再次孕育，以一種天賦換取另一種賜予。
【“你此刻在索求什麽呢？我的孩子。”】
埃莉諾不知道其她人沈入溪水後會發生什麽，但想來不會有多少人聆聽到母神的聲音？
她眼前展開了兩條清晰的道路。
一條通往璀璨的力量，一條通往蓬勃的生命力。
她有所明悟。
如果選擇左側，她將如常進行第三次淬煉，以強大的力量在短暫的壽命中爆發出絢爛的弧光。
如果選擇右側，這些能量會為她洗去體內的毒素，讓她重新擁有失卻的長壽。
埃莉諾下意識地朝左邊伸出手，她很想嘗試一下真正擁有力量的感覺。
她曾經擁有的那些力量雖然圍繞在她身邊，也曾被緊緊攥在手中。但只要松開手或是遇到另一個更具引力的人，附加在她身上的力量也會悄然消散。
純粹的武力會不會不一樣？
它能否帶來絕對的優勢、不變的信心和狂熱的崇拜？
如果不親身體會一番，她恐怕很難想象擁有這份力量帶來的優勢或是可能存在的劣勢。
然而...埃莉諾的手指劃過水面，堅定地往右側游去。
【“我會保護你。”】
她從血河的幕布中看到了人類最初的祈願，強壯的身體與超凡的武力曾是為存續與守護而降臨。
她身邊並非一無所有，她從未孤身一人，她......擁有著全世界最強大的戀人。
安德拉，我願相信你。
人類不是一成不變的，但我愛你和你愛我這件事似乎從未改變。
若我終其一生情深不棄，你是否願意與我永遠相依？
【“埃莉諾——不要嚇我——不要......不要離開我。”】
那哭泣的愛人啊，她的淚水終於滲透血河，傳遞到了嶄新的世界線裏。
好，那我這一次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嘩啦，嘩啦啦。
埃莉諾的肩膀躍出水面，在月色下深深呼吸。
她回過頭，烏黑的長發濕漉漉地貼著健康的軀體。
所有觀禮的人都已經走到河邊，好奇地看向新生的王女。
埃莉諾長高了一點，可能勉強達到1米7。
她的身體和強壯沒有任何關系，只是原本蒼白的臉色紅潤了不少，微笑起來也不再虛弱。
畢竟遲到了太久，能夠目測到的變化並不多，想來後續兩年的變化也不會很大。
人們紛紛鼓掌恭喜，一只手先所有人一步探了過來，穩穩拉住埃莉諾的右手。
戀人的眼神一如往常，仿佛為了激勵她還特意點了點頭。
小王女擡起頭，在安德拉灼熱的視線裏相視而笑。
夜色溫柔，當人群散去，埃莉諾拜謝過母親回到寢殿中時，輕聲問出心底的問題。
“安德拉，你覺得...現在的我怎麽樣？”
若是前世她一定看不出多少變化，可今生的感知能力讓她異常敏感。
安德拉在看清她第一眼時楞了一下，那神情不像是全心的快樂，有點嚴肅。
安德拉低下頭仔仔細細端詳埃莉諾的模樣，刻意擺出皺眉的動作。
咚！
埃莉諾忍不住擡起小拳頭錘了她一下，落在腹部的力道總算多了點力量，不再綿軟無力。
“哎呦！”
安德拉誇張地捂住肚子，她的眉毛在少女的嗔怪中舒展開來，爽朗地笑了。“你在擔心什麽呀？很漂亮啊~你和平時變化又不大，健健康康的多可愛啊！”
“...哼，給我認真一點啦！”埃莉諾揪住她的臉頰，這一次只需略微墊腳就能用額頭碰到戀人的鼻梁。
認真一點嗎。
安德拉收起嬉笑的心態，沈吟十幾秒後張開雙臂將愛人深深環入懷抱。
“說實話確實有點差異...我可能真的比較喜歡之前的感覺吧-等等！是身高，只是身高！”
她作勢擋住臉，卻發現埃莉諾並沒有撲過來拍打，而是站在原地安靜地聆聽。
安德拉放松了肩膀，她略微低下頭-讓額頭與戀人的額頭輕輕相觸。
“我想說......那種事情無所謂的。我喜歡的人只有你。”
【“我以後的妻子一定要高貴美麗、善良溫柔、還要充滿智慧！”】
孩提時代的戲言訴說著誰都喜愛的美好要素。
她到底喜歡什麽樣的人？
也許確實是嬌小的、可愛的、擁有明亮的眼睛、善良心靈的少女。
會在不安時眷戀地投入她的懷抱，也會在每天太陽升起時觸吻她的嘴唇，笑著說“早上好”。
但那些都是埃莉諾，那——只是埃莉諾。
她喜歡的從來都是埃莉諾的倒影，若是埃莉諾發生了變化，那她的喜好一定會隨之改變吧。
【埃莉諾，我甚至無法想象自己喜歡其她人的模樣。】
她到底是從什麽時候愛上埃莉諾的呢？
也許是所謂的一見鐘情，小小的女孩將花遞來的一瞬間便是心動的開始。
也有可能是在第二次見面時，她......嗯？
安德拉眨了眨眼睛，恍惚間似乎看到埃莉諾將自己的手高高舉起，笑著說：“她以後就是我的守護騎士啦！”
唔，那是她對埃莉諾的印象吧。
那個夜晚，她病弱的小公主在被子裏握住了她的手。
【“不許逃跑哦。”】那倔強的樣子有多麽可愛，時至今日都帶有毛茸茸的觸感。
不會逃跑的，永遠。
安德拉低下頭凝視著近在咫尺的愛人，從眼前健康的埃莉諾眼中看到了與過去相同的不安與眷戀。
啾。
一個悠長的吻沿著鼻尖滑落，直至氣息相融。
夜色濃郁，稚嫩的花朵在淚水中悄然綻放。
-----------------------
作者有話說：安德拉沒有說謊，她確實分不清自己對愛人的喜好，到底是她本身的喜好還是因為這些是屬於埃莉諾的特質。
也許埃莉諾恰好滿足她對愛人的所有想象，所以她深愛著埃莉諾。也或許她深深地愛著埃莉諾，所以埃莉諾身上的所有特質都是她最喜歡的模樣。
她們都會在某個時刻明白自己有多麽愛著對方，可卻無法同樣確認對方有多愛自己。
安德拉太強大也太驕傲，如果沒有幾世的輪回與對比，埃莉諾也無法透過虛像看到那份感情真正熾熱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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