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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惑心 阿蒂拉明明看到了黑蛇張開嘴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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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惑心 阿蒂拉明明看到了黑蛇張開嘴唇的……

婚期將近, 諾蘭納的公主殿下仍然沈浸在悲痛中。

她用兩年前創辦的報紙刊登了一則消息。

豆腐塊大小的專欄裏寫著,埃莉諾公主願意向群眾開放恩林圖書館,同時還要在基礎學校旁邊再修建一座恩林大學, 好為更多學者傳道授業。

哄!

這個消息一石激起千層浪,一部分學者當即從家裏打包隨身物品準備出發,而另一部分人則在嘰嘰喳喳地表示反對。

可惜只有諾蘭納有傳說中的報社,主要是印刷和墨水技術卡得很死, 所以其它地方的言論只能在一時一地流傳,沒法在媒體上唇槍舌劍。

另一則消息沒上報紙, 是從諾蘭納宮廷裏流出來的。

說是公主殿下為了表達自己對赫圖雅的尊重, 只會精選一千位騎士跟著她前往赫圖雅王庭。

而剩下的狩獵隊員和被原地釋放的奴隸們則會留在恩林充當守衛,或是加入金盞花商會。

一個叫做“恒通”的組織悄然出現。

她們有時候充當商會護衛, 有時候做些押鏢物流的活。而她們效忠的金盞花商會則同步開展古老的銀行業務,在這個蓬勃發展的時代穩定地賺取金幣。

終於, 赫圖雅人在豐收的季節載著金銀珠寶來到了小公主面前。

她們的大王女瀟灑地一擡手, 厚重的皮毛被隨從們一把扯下, 露出底下層層疊疊的禮盒。裏面裝滿了黃金與寶石,大塊大塊的白銀只夠充當明亮的背景。

埃莉諾真誠地感謝赫圖雅送來的禮物, 為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展示了她真正最有價值的陪嫁。

不是奴隸。

她聲稱自己帶過去的每一個人都是自由的,不需要奴隸。

不是騎士團。

赫圖雅根本不在乎區區一千人的隊伍,也不覺得外國的騎士團能和她們一起“狩獵”。

恩林和商會?

這些資源固然好,可它們牢牢地捏在小公主手裏, 要等她的孩子長大以後才能兌現。

“請看,這些是最新型的紡織機。”

公主殿下將她們帶到郊外的莊園中仔細觀察一架架機器。

她毫不吝惜地說:“我還會讓工匠們教會大家如何養蠶, 如何梳理羊毛和紡織毛線。”

如此一來從原材料到成品布料的每一個步驟都能在赫圖雅完成。

雖然由於各種原因,赫圖雅無法把握制衣和銷售的利潤,但這部分利益已經能讓大家心潮澎湃。

誰不知道絲綢的價格?這哪裏是紡紗, 是紡錢!

金幣的光芒染紅了赫圖雅人的笑臉,就連阿蒂拉也塌下肩膀,變得溫文爾雅。

強壯的赫圖雅王女親自換上幹凈的衣服,輕手輕腳地參觀了蠶室,還來到新型紡織機面前擺弄了兩下。

阿蒂拉的臉上全程掛著奇異的表情,直到傍晚參加晚會的時候才找回自己的節奏。

她換上嶄新的禮服,一邊把玩袖子上縫著的珍珠紐扣,一邊等待小公主的蒞臨。腦海中滿是出發前的“小小”糾紛。

【“王姐,諾蘭納公主終究是要嫁給我的!”】

阿麗薩傲慢的表情就像一根刺深深地紮在她心裏,一路上都在刺痛。

作為赫圖雅的大王女,阿蒂拉從出生起就自動獲得了很多優待。

母親與媽媽最開始的寵愛,將軍們熱情的教導,不同軍團的指揮權...甚至還有一塊雖然偏遠但完全屬於自己的領地。

但這些都有代價,她從一開始就被告知“你是最大的孩子,你不可能繼承王位”。

她現在還能在王庭附近率領軍團,僅僅是因為赫圖雅王還很年輕且只有三個嫡出孩子。

等到阿古諾年紀更大些,有了十幾個、二十幾個孩子,她肯定會被攆出去。除非遇到集體出動的“狩獵”不然只能待在自己的領地裏緩緩腐爛。

阿蒂拉不準備坐以待斃。

當她的妹妹們一天一個模樣,從小小少年成長為強壯的青年,她也從未有一刻懈怠自己的計劃。

畢竟阿古諾實在太平庸了,完全無法和優秀的女兒們相比。

她能繼位甚至依賴於鄰國國王伊娃年輕時的心血來潮!

伊娃將從前的赫圖雅王室修剪了一遍,留下來的這根枝子說差不差,說強也不強。

阿蒂拉崇拜母親的時間很短暫。

她就像安德拉這樣的天才看她一樣,很小的時候就用蔑視的目光看向母親。

哦,阿古諾當然還是赫圖雅的狼王。

畢竟她還很年輕,雙臂還拉得開弓。

阿蒂拉在心中冷笑:呵呵,只是狩獵的能力還比不過我的小妹妹!

阿蒂拉有多忌憚安德拉就有多看不起阿古諾,星星能與月亮共同閃耀,可太陽一出來就全然消散。

安德拉——到底是怎麽死的?

阿蒂拉直到現在都不敢完全確信這個消息,在沒看到安德拉的屍體之前她怎麽都覺得有蹊蹺。

好在諾蘭納那邊傳來的消息讓她稍微安心了一點。

總是旁觀的阿蒂拉最知道安德拉那家夥有多麽耀眼。

那是一枚在石堆中閃閃發光的寶石。

如果安德拉沒死,諾蘭納公主絕不會這麽急切地想要改嫁。

想到諾蘭納公主的婚約,阿蒂拉的心和母親還有妹妹一樣火熱。

那是一位點石成金的神女!

之前小公主和安德拉混在一起時,阿蒂拉每天都睡不安寢。

好像只要一睜眼,已經長大的安德拉就會趾高氣揚的騎在馬上一鞭子抽過來,嘴裏大聲吆喝:“醒啦懶鬼?快點滾過來幫我支帳篷!”

噩夢居然被現實如此輕易地終結,而那位夢中的神女也終將屬於真正的赫圖雅王——真是令她熱血沸騰!

......

今晚天氣晴朗,庭院中的烤爐熏烤著山羊,空氣中彌漫著果實發酵的芬芳。

埃莉諾踏著鐘聲來臨,沿著玉色臺階拾級而下。

侍從們為小公主托起長長的拖尾,月白色的禮服有多莊重,它上面點綴的淚滴型寶石就有多哀傷。

來賓們仰起頭,在月色下欣賞公主殿下彩繪的眼妝,然後一邊嘆息一邊思考回家後要怎樣和家人形容這位美人心底的悲傷。

埃莉諾走到最後一階臺階的時候,阿蒂拉踏著影子挺身走來。

高大的王女遮擋住火把的光芒,在少女身上投下一層陰影。

埃莉諾確實能感受到一股危險的壓力。

但這份壓力和前陣子的崩潰與痛苦相比什麽都算不上。

於是她平靜地擡起頭,細細端詳這位赫圖雅大王女:畢竟她接連兩世都給自己造成了一些切實的麻煩。

仔細一看,阿蒂拉和安德拉的相似之處還挺多。

她們不愧是親姐妹,身高、發色、眼睛和鼻梁的形狀都很接近,最明顯的區別居然是體型:阿蒂拉的身材要笨重一點。

阿蒂拉在她下樓梯時仰著頭,那一瞬近似怔楞的欣賞更讓她想起安德拉了。

還好此刻她們站在同一個平面上,高大的阿蒂拉不得不低下腦袋。

至少這一刻大王女富有侵略性的目光和安德拉溫柔的微笑截然不同。

埃莉諾眨眨眼睛掩去些許濕潤。

她扇動的睫毛與琥珀般的眼眸就像揮下一顆圓圓的石頭-咚的一聲砸進阿蒂拉的心湖,泛起瀲灩的漣漪。

她幾乎本能地擡起手,想要觸摸少女的眼角。

劈啪。

埃莉諾笑容不改,一把扇子利落地敲在她的手腕上,讓阿蒂拉立刻清醒過來。

大王女遺憾地收回手:也對,雖然安德拉死了,但阿麗薩還沒死呢。

即便如此,她看向這位公主的眼神還是燃起了熾熱的火焰。

高貴的身份、美麗的外表、聰慧的內在和神秘的靈魂......這些需要神明賜福的特質她全都有。

這樣完美的人合該成為她-赫圖雅王的妻子!

她一定要占有這只漂亮的獵物,讓可愛的小公主依偎在懷裏嬌柔地說:“我會把一切都獻給您...吾王。”

.....

濃烈的美酒杯杯入喉。

賓客們在侍從的引導下有序散場,有的讚美著諾蘭納的美食,還有的裝作不勝酒力,留宿在奢華的宮室裏。

阿蒂拉穩穩起身,轉眼看見公主殿下換上一身方便行動的衣裙,朝著她款款而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小公主眼裏也泛著和她一樣的情愫。

阿蒂拉自信一笑,推開旁邊想要說話的隨從,主動向著公主走去。

可當她看清埃莉諾的表情時,心中湧起一股不適感:埃莉諾的眼神太縹緲了,好像在透過她回憶另一個人。

除了安德拉還會是誰?

她強忍住心中的憤怒,抿住嘴唇站定在公主面前。緩緩調整了幾秒才勸好自己:沒事,公主殿下有這份情誼也是好事,她比阿麗薩更像安德拉一點......可惡。

嬌小的少女來到她身邊,埃莉諾的額頭只頂到她的胸口。

哪怕兩人之間還有兩步距離,也給她一種小公主仰起頭就能靠入懷抱的錯覺。

“您...代表赫圖雅送了我這麽多禮物,我也該再帶您多看看嫁妝的。白天有些忙亂,漏了一份。”

埃莉諾略微歪頭,讓人想要沿著她白皙的脖頸繼續往下看,可惜全被貼身的衣物擋得嚴嚴實實的。

阿蒂拉動了動喉嚨,有些口幹舌燥。

她聽懂了公主殿下的言下之意:哪有在這個時候避開別人查看“漏掉”的嫁妝的?她是想找個僻靜的地方好好聊聊......

“是嗎,那我可要開開眼了。”

她爽朗一笑,鋒利的虎牙閃著光。

......

吱呀-

公主殿下真的帶著她來到了一處偏殿,親自掏出鑰匙打開宮殿的門。

門內略微昏暗,只點了兩根蠟燭。不過看得出來沒有人藏在裏面——門後的箱籠敞開著,裏面裝的一只只禮盒都很小,根本藏不了人。

阿蒂拉使了個眼色讓隨從們都留在原地。

她的好友在隊伍裏擠了擠眼睛,兩人交換了一個詭異的笑。

啪嗒。

小公主等她進門後才掩上門,還特意留了一條淺淺的縫隙以示自己絕對沒有摔杯為號的嫌疑。

也許是喝了一點酒或者其它的什麽原因,公主殿下的臉頰微微泛紅。

埃莉諾走到那些禮盒面前,就像清點愛用的珠寶一樣打開一只只小盒子,為她展示裏面的東西——那是一袋袋種子。

“你別小看這些種子,它們可都是我特意挑選的。”

公主殿下咬著嘴唇,阿蒂拉註意到她的下嘴唇有一道淺淺的咬.痕,顯得相當可愛。

埃莉諾彎下腰拍了拍其中一個盒子:“放心吧,我的隊伍裏還有農業方面的專家。你看這個,它能長出雪白的——哎呀!”

小公主用譴責地眼神看向阿蒂拉,上揚的嘴角卻讓她顯得十分誘惑。

阿蒂拉不知何時摟住了埃莉諾的腰,金紅色的長發暧昧地垂掛在少女的脖頸上。

她用強壯的身體沈重地壓住少女的肩膀,帶著笑意問:“我的小公主...你喊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的嗎?”

燭光閃動,昏暗的光芒包裹著兩人。只要稍微往裏退上兩步,她們就會陷入徹底的黑暗。

“呵呵。”

小公主忽然笑了。不知為何,她酥麻麻的笑聲讓一向膽大的阿蒂拉肌肉僵硬了一瞬間。

埃莉諾擡起食指點住了她的嘴唇,慢慢滑動到臉頰邊緣。

“殿下,我希望您知道您的舉動不那麽合適......”

在阿蒂拉賊喊捉賊前,埃莉諾的臉頰貼到了極近的位置,擋住了眼睛的視野。

“我想嫁的...從來都是赫圖雅王。”

在混亂的燭光裏,交織的欲.望變換出扭曲的蛇影,阿蒂拉明明看到了黑蛇張開嘴唇的一瞬間,卻忽略了墜落的劇毒汁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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