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貝萊 不知為何，她能從戀人的表情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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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貝萊 不知為何，她能從戀人的表情中感……
馬車在平原上搖晃, 晃著晃著就駛進了貝萊深處。
千湖之國也被稱為海洋之國的貝萊擁有極好的出海口。
她許多城邦甚至建立在小島上，王都翡麗更是依海而建，猶如洋流沖刷出的貝殼。
因此貝萊的造船業十分發達, 對工具的利用更是一枝獨秀。
貝萊的地理條件在後世看來得天獨厚，光靠捕魚業和航海貿易就夠她們的國民吃得滿嘴流油。
可惜在這個時代，貝萊人的生活比較尷尬。
魚類資源是有限的，人不能只吃魚, 過於豐沛的水文資源導致她們的種植業相當萎縮。
貝萊的國土很大一部分得留給人類居住，剩下的部分也不太適合種糧食, 更適合種植經濟作物。
淡水湖按理來說很適合灌溉, 但那些良田非常狹窄，還時不時被改道的河水淹沒。
月嵐大陸的人根本沒有精耕細作亦或是興修水利對抗自然的概念。她們第一年撒上種子, 第二年顆粒無收，到第三年頭是多鐵才敢繼續種？
所以貝萊人的生存極度依賴貿易, 她們是月嵐大陸上最重商業的國家, 商人們的地位相當高。
貝萊也有王族和貴族, 但最適合行走的身份還是大豪商。
埃莉諾直接以金盞花商會的名義探查情報，一路走一路販賣車隊攜帶的商品, 等賣到翡麗附近的時候刨除吃喝玩樂的成本還有不少賺頭。
而且她這次為了暫時掩蓋身份並沒有帶很多恩林特產，比如玻璃、瓷器、絲綢和一些調味料什麽的。
......
進入貝萊國境後，鼻腔會感到很潮濕，連撲面而來的風都微微發鹹。
刷啦——
安德拉撩開窗簾, 拍了拍窗戶：“埃莉諾，那邊是大海吧？”
“嗯, 我們快到翡麗了。”
埃莉諾本來好端端地坐在座位上，但旁邊的青年一把摟住她的肩膀揉進懷裏。
“公主殿下，你準備去拜訪貝萊的新國主嗎？”
安德拉一邊聊天, 一邊用手指勾著她的下巴，像在撫弄一只貓咪。
埃莉諾恍惚了一下沒有推開她的手指，認真地討論了起來。
“對。我們去看看她們剛換的國王吧，到時候給母親寫的報告也好看一點。”
她們對貝萊王的稱呼有些微妙，國王和國主混用。
一般在提到赫圖雅王和諾蘭納王時大家都默認國王，而一些小國的國王就容易喊成國主。
貝萊其實不算小，所有的城邦包括湖泊面積如果連成一片會很像刨開一半又拉長了的諾蘭納。
那貝萊窮嗎？也不窮，豪商雲集的地方怎麽可能貧窮。
貝萊王的身份之所以尷尬，是因為她的權利非常松散。
貝萊的貴族和其它國家的貴族不太一樣，她們經常換人，而且身份的傳遞不完全依賴血緣。
裏面的各個城邦玩轉著最早的民主制，喜歡推舉大商人擔任新城主。
這群城主的權柄經常流動，為了維持穩定，她們往往都從屬於同一個商會，所以權柄也可以視為在同一個商會中“擇賢”傳承。
這種奇妙的傳統導致貝萊王族的位置非常尷尬。
她們占據了許多國有資產，可以視為貝萊最大的豪商。
但貝萊王未必是所有人中最會做生意的那個，她的“商會”特權和其它國王的權柄比起來實在有點搞笑。
如此一來外界對貝萊王的換屆自然興趣缺缺。
別的不提，假如是赫圖雅王阿古諾突然死了，而埃莉諾和安德拉正要去赫圖雅旅游。
那她們會在第一時間原地停留，等待伊娃派出的外交團隊拍馬趕上。
緊接著兩撥人會一起奔赴赫圖雅王庭哭喪，順道幫安德拉奪了鳥位。
根據商隊提供的消息，前任的貝萊王於半個月前去世。那時候她們在趕路，所以錯過了消息。
繼承貝萊王位的並不是貝萊王的女兒，而是她的姐姐。
個中原因耐人尋味，不過也和埃莉諾沒關系，反正不管換了誰生意都照做。
她一邊和安德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一邊在心中思考殺死安德拉的步驟。
她用了幾年時間讓安德拉潛移默化地認為“埃莉諾有為戀人佩戴沈重金飾的癖好”就是為了這一場刺殺。
但凡有點理智的人都不會懷疑：自己的戀人從相遇的最開始就計劃著將自己掛滿金首飾沈入大海。
“要不我們明天先去海邊玩玩？你也是第一次看海吧。”
安德拉從懷中掏出木梳，輕輕穿過小公主烏黑的發絲。
簌簌的摩挲讓埃莉諾瞇起雙眼，恍惚中看到了第一世的安德拉。
她曾經就是這樣，只要兩個人待在一起就喜歡為她做點什麽，不論是削蘋果還是梳頭發，安德拉都做得很享受......
“過幾天吧，我們過幾天再去......”
埃莉諾朦朧地拒絕了。
這一生的【第一次看海】，是她為安德拉準備的落幕。
一切的一切都會在海中化為泡沫，而且——她也不願意讓安德拉有學會游泳的餘裕。
【“我-真的要殺死安德拉嗎？”】
一個有些懦弱的、之前從未出現過的聲音在耳邊呢喃，和自己的嗓音一模一樣。
六年來的點點滴滴匯聚成透明的河流，每一段都有安德拉的身影。
綺麗的少女長成俊美的青年，陽光下扶著她的手臂、一同練劍的身影也時時刻刻擋在身前，說著那句始終未曾改變的【我會保護你。】
我會保護你，公主殿下。
我愛你，埃莉諾。
【別擔心，有我在。】
她的承諾如同永不褪色的珍寶，這一世的安德拉......什麽都沒做錯。
【“她很愛我......你到底要做什麽啊。”】
怯懦的聲音委屈地哭泣：安德拉是多好的戀人。
她們是一對可以憑借彼此飛翔的比翼鳥，所謂的“狩獵隊”都是安德拉一手訓練起來的。
是她完全按照你的意思工作，是她為你擺平了明裏暗中多少麻煩，不論是危險的刺客還是討厭的城主！
一把無形的天平出現在腦內。
一端是殺死安德拉，另一端則充斥著大量籌碼，每一枚籌碼都代表著一個棘手的麻煩和一項即將受損的利益，還有...星星點點的愛。
【“值得嗎？埃莉諾。”】
這道聲音用微小的力量抗議著：安德拉對你多好啊！她全心全意的愛著你，你相信過彌塞拉，為什麽不能多給安德拉一次機會呢......她最好的時光和唯一的愛意都傾註在你身上！
“好。”安德拉牽起戀人散開的一縷發絲，和自己的鬢發編成黑金雙色的小辮子，又一次擡頭看向窗外。
埃莉諾從忙亂的思緒中浮起，順著她的視線一同看去。
春耕時節，狹窄的河道邊爬滿了農人。
她們一部分彎著腰播撒種子，另一部分則在趕海。
這裏的趕海與藍星博主嬉笑的玩耍截然不同。
一群衣不覆體的人捧著粗制濫造的陶罐和木桶在河道邊跑來跑去。
每當看見被沖上河岸的小魚或者扇貝就趕緊頂著浪濤沖過去撿起來，跑上好長一段路倒進監工的桶裏。
整塊河岸包括湖泊都屬於各大商會或王族，這群忙碌的人並不是在為自己忙碌，也不是在服役或繳稅，而是在還債。
她們是貝萊的一種特殊產物，叫債務人。顧名思義是欠了商會巨款的平民，商會有的是手段讓她們在生前或死後還清欠款。
安德拉的嘴角慢慢揚起。
埃莉諾看著她帥氣的側臉輕聲問道：“你在想什麽？”
安德拉下意識地回應。
“唔，這群人的效率好像比一般的奴隸高，你說-”
她說到一半忽然感覺到什麽，回過頭看了一眼。
即便戀人的表情很茫然，安德拉也話鋒一轉-柔聲說：“當然還是你在恩林的措施最好，更換工具能提升的效率是最多的。”
我為什麽不能再給安德拉一次機會？我給過了，不止一次。
她無聲地回答著那個細小的聲音。
你覺得安德拉改變了很多麽？
【......】
她明明一點也沒有變。
安德拉吻了吻戀人的額頭，隨後心情很好地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兩人的手牽得那樣緊。
埃莉諾咬著嘴唇，眨動眼睛讓淚滴悄悄落下。
真好啊，我們確實走在最開始的道路上.......沒有一點偏離。
......
明明貝萊的商業氣氛最為濃厚，為何諾蘭納會擁有全大陸最大的市集？
埃莉諾坐在馬車上，由曼珠向城衛出示金盞花商會的憑證。
這道憑證能免去入城費用，因為商會的運營裏處處都有更高昂的稅賦。
誰都知道貝萊在瓷器與絲綢的交易上賺了多少油水，以至於一看到金盞花商會的標志，連城門的小吏都笑瞇瞇地讓了開去。
一進翡麗便是水聲潺潺。
埃莉諾的馬車被引導到專門的位置停下，她牽著安德拉的手走下馬車。
接下來的城內之行用不到車輛，因為清透的流水環繞整個城市，在城市內匯聚成一道道織網。
大小橋梁四通八達，比橋更多的是船，比船更多的是人。
一艘艘舢板塗成彩色，外形類似藍星的貢多拉。它們插著彩色的旗幟在水中搖曳，上面站著五顏六色的翡麗人。
本地人拄著船槳，搖動手臂拼命招攬岸邊的客人。
這一刻貝萊的翡麗與藍星的威尼斯重疊到一起，共同化作一幅斑斕的油畫。
諾蘭納的市集有兩個，豪華又寬敞。
貝萊的市集有幾個？數也數不清，它們分散在大大小小所有角落。
一些船固定在岸邊或河道角落，上面擺滿花花綠綠的商品。船主們喊著樸實的方言，類似“無欺咧無欺咧”表達自己充分讓利的承諾。
翡麗河岸邊的房子大多矮矮狹狹，每個通道只容一兩人側身走過。
時不時就有裴麗人和她們的隊伍碰到一起，好在埃莉諾特意讓大部隊留在城外，每次謙讓都用不了太多時間。
偶爾碰到熱情又靈巧的本地人走著走著朝她們笑笑，然後一個雜技動作撐著欄桿翻到外面，攀援著圍欄噌噌噌躍過她們。
孩子們會沿途兜售鮮花和貝殼，嬉笑著哄安德拉幫“最美麗的姐姐”購買一枝貴價的薔薇。
走著走著身側也會開啟一扇窗或一扇門，門後出現一位長相可信的中年人，向你兜售家中精美的擺件。
安德拉緊緊跟隨在埃莉諾身側，即便懷裏捧著一簇簇鮮花，她變幻視野的動作還是那樣靈巧。
啪嗒。
埃莉諾忽然停下腳步
安德拉很想問句：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但她願意遷就她的小公主，所以一言不發地看著埃莉諾，等她提出接下來的行程。
埃莉諾沈默了幾十秒。
細小的聲音在腦海裏又哭又鬧，試圖阻止她問出那個問題。
“......”
埃莉諾閉了一下眼睛，轉過臉輕聲問道：“你想拜訪貝萊王嗎？不想的話我們就找間旅店住幾天，在翡麗城好好玩玩。”
安德拉詫異地歪了歪頭：公主殿下的意思是二選一？
這有點奇怪，埃莉諾分明很喜歡貝萊的水國風光。
為什麽拜訪貝萊王不能和游玩一起選？有什麽事情那麽著急？
疑慮一閃而過，此刻安德拉最在意的是埃莉諾的眼神。
不知為何，她能從戀人的表情中感受到麻木和...悲傷？
不要悲傷啊，我的公主殿下，沒有任何事情值得你難過。
青年突然挽起戀人的手臂，另一只手托住埃莉諾的腰肢——
咚！她抱著她一下跳到舢板上。
嘩啦啦~
水花四濺，安德拉在旋轉中瀟灑地放下埃莉諾，順手彈起一枚金幣丟給大呼小叫的老板。
她專註地看著戀人，一手拿起船槳。
“我們先去拜訪，然後——一起去看大海！哈哈哈哈。”
她暢快地歡笑，手裏的船槳一撐河岸，小船瞬間漂出去好遠，留下粼粼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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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許多城邦甚至建立在小島上，王都翡麗更是依海而建，猶如洋流沖刷出的貝殼。
因此貝萊的造船業十分發達, 對工具的利用更是一枝獨秀。
貝萊的地理條件在後世看來得天獨厚，光靠捕魚業和航海貿易就夠她們的國民吃得滿嘴流油。
可惜在這個時代，貝萊人的生活比較尷尬。
魚類資源是有限的，人不能只吃魚, 過於豐沛的水文資源導致她們的種植業相當萎縮。
貝萊的國土很大一部分得留給人類居住，剩下的部分也不太適合種糧食, 更適合種植經濟作物。
淡水湖按理來說很適合灌溉, 但那些良田非常狹窄，還時不時被改道的河水淹沒。
月嵐大陸的人根本沒有精耕細作亦或是興修水利對抗自然的概念。她們第一年撒上種子, 第二年顆粒無收，到第三年頭是多鐵才敢繼續種？
所以貝萊人的生存極度依賴貿易, 她們是月嵐大陸上最重商業的國家, 商人們的地位相當高。
貝萊也有王族和貴族, 但最適合行走的身份還是大豪商。
埃莉諾直接以金盞花商會的名義探查情報，一路走一路販賣車隊攜帶的商品, 等賣到翡麗附近的時候刨除吃喝玩樂的成本還有不少賺頭。
而且她這次為了暫時掩蓋身份並沒有帶很多恩林特產，比如玻璃、瓷器、絲綢和一些調味料什麽的。
......
進入貝萊國境後，鼻腔會感到很潮濕，連撲面而來的風都微微發鹹。
刷啦——
安德拉撩開窗簾, 拍了拍窗戶：“埃莉諾，那邊是大海吧？”
“嗯, 我們快到翡麗了。”
埃莉諾本來好端端地坐在座位上，但旁邊的青年一把摟住她的肩膀揉進懷裏。
“公主殿下，你準備去拜訪貝萊的新國主嗎？”
安德拉一邊聊天, 一邊用手指勾著她的下巴，像在撫弄一只貓咪。
埃莉諾恍惚了一下沒有推開她的手指，認真地討論了起來。
“對。我們去看看她們剛換的國王吧，到時候給母親寫的報告也好看一點。”
她們對貝萊王的稱呼有些微妙，國王和國主混用。
一般在提到赫圖雅王和諾蘭納王時大家都默認國王，而一些小國的國王就容易喊成國主。
貝萊其實不算小，所有的城邦包括湖泊面積如果連成一片會很像刨開一半又拉長了的諾蘭納。
那貝萊窮嗎？也不窮，豪商雲集的地方怎麽可能貧窮。
貝萊王的身份之所以尷尬，是因為她的權利非常松散。
貝萊的貴族和其它國家的貴族不太一樣，她們經常換人，而且身份的傳遞不完全依賴血緣。
裏面的各個城邦玩轉著最早的民主制，喜歡推舉大商人擔任新城主。
這群城主的權柄經常流動，為了維持穩定，她們往往都從屬於同一個商會，所以權柄也可以視為在同一個商會中“擇賢”傳承。
這種奇妙的傳統導致貝萊王族的位置非常尷尬。
她們占據了許多國有資產，可以視為貝萊最大的豪商。
但貝萊王未必是所有人中最會做生意的那個，她的“商會”特權和其它國王的權柄比起來實在有點搞笑。
如此一來外界對貝萊王的換屆自然興趣缺缺。
別的不提，假如是赫圖雅王阿古諾突然死了，而埃莉諾和安德拉正要去赫圖雅旅游。
那她們會在第一時間原地停留，等待伊娃派出的外交團隊拍馬趕上。
緊接著兩撥人會一起奔赴赫圖雅王庭哭喪，順道幫安德拉奪了鳥位。
根據商隊提供的消息，前任的貝萊王於半個月前去世。那時候她們在趕路，所以錯過了消息。
繼承貝萊王位的並不是貝萊王的女兒，而是她的姐姐。
個中原因耐人尋味，不過也和埃莉諾沒關系，反正不管換了誰生意都照做。
她一邊和安德拉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一邊在心中思考殺死安德拉的步驟。
她用了幾年時間讓安德拉潛移默化地認為“埃莉諾有為戀人佩戴沈重金飾的癖好”就是為了這一場刺殺。
但凡有點理智的人都不會懷疑：自己的戀人從相遇的最開始就計劃著將自己掛滿金首飾沈入大海。
“要不我們明天先去海邊玩玩？你也是第一次看海吧。”
安德拉從懷中掏出木梳，輕輕穿過小公主烏黑的發絲。
簌簌的摩挲讓埃莉諾瞇起雙眼，恍惚中看到了第一世的安德拉。
她曾經就是這樣，只要兩個人待在一起就喜歡為她做點什麽，不論是削蘋果還是梳頭發，安德拉都做得很享受......
“過幾天吧，我們過幾天再去......”
埃莉諾朦朧地拒絕了。
這一生的【第一次看海】，是她為安德拉準備的落幕。
一切的一切都會在海中化為泡沫，而且——她也不願意讓安德拉有學會游泳的餘裕。
【“我-真的要殺死安德拉嗎？”】
一個有些懦弱的、之前從未出現過的聲音在耳邊呢喃，和自己的嗓音一模一樣。
六年來的點點滴滴匯聚成透明的河流，每一段都有安德拉的身影。
綺麗的少女長成俊美的青年，陽光下扶著她的手臂、一同練劍的身影也時時刻刻擋在身前，說著那句始終未曾改變的【我會保護你。】
我會保護你，公主殿下。
我愛你，埃莉諾。
【別擔心，有我在。】
她的承諾如同永不褪色的珍寶，這一世的安德拉......什麽都沒做錯。
【“她很愛我......你到底要做什麽啊。”】
怯懦的聲音委屈地哭泣：安德拉是多好的戀人。
她們是一對可以憑借彼此飛翔的比翼鳥，所謂的“狩獵隊”都是安德拉一手訓練起來的。
是她完全按照你的意思工作，是她為你擺平了明裏暗中多少麻煩，不論是危險的刺客還是討厭的城主！
一把無形的天平出現在腦內。
一端是殺死安德拉，另一端則充斥著大量籌碼，每一枚籌碼都代表著一個棘手的麻煩和一項即將受損的利益，還有...星星點點的愛。
【“值得嗎？埃莉諾。”】
這道聲音用微小的力量抗議著：安德拉對你多好啊！她全心全意的愛著你，你相信過彌塞拉，為什麽不能多給安德拉一次機會呢......她最好的時光和唯一的愛意都傾註在你身上！
“好。”安德拉牽起戀人散開的一縷發絲，和自己的鬢發編成黑金雙色的小辮子，又一次擡頭看向窗外。
埃莉諾從忙亂的思緒中浮起，順著她的視線一同看去。
春耕時節，狹窄的河道邊爬滿了農人。
她們一部分彎著腰播撒種子，另一部分則在趕海。
這裏的趕海與藍星博主嬉笑的玩耍截然不同。
一群衣不覆體的人捧著粗制濫造的陶罐和木桶在河道邊跑來跑去。
每當看見被沖上河岸的小魚或者扇貝就趕緊頂著浪濤沖過去撿起來，跑上好長一段路倒進監工的桶裏。
整塊河岸包括湖泊都屬於各大商會或王族，這群忙碌的人並不是在為自己忙碌，也不是在服役或繳稅，而是在還債。
她們是貝萊的一種特殊產物，叫債務人。顧名思義是欠了商會巨款的平民，商會有的是手段讓她們在生前或死後還清欠款。
安德拉的嘴角慢慢揚起。
埃莉諾看著她帥氣的側臉輕聲問道：“你在想什麽？”
安德拉下意識地回應。
“唔，這群人的效率好像比一般的奴隸高，你說-”
她說到一半忽然感覺到什麽，回過頭看了一眼。
即便戀人的表情很茫然，安德拉也話鋒一轉-柔聲說：“當然還是你在恩林的措施最好，更換工具能提升的效率是最多的。”
我為什麽不能再給安德拉一次機會？我給過了，不止一次。
她無聲地回答著那個細小的聲音。
你覺得安德拉改變了很多麽？
【......】
她明明一點也沒有變。
安德拉吻了吻戀人的額頭，隨後心情很好地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兩人的手牽得那樣緊。
埃莉諾咬著嘴唇，眨動眼睛讓淚滴悄悄落下。
真好啊，我們確實走在最開始的道路上.......沒有一點偏離。
......
明明貝萊的商業氣氛最為濃厚，為何諾蘭納會擁有全大陸最大的市集？
埃莉諾坐在馬車上，由曼珠向城衛出示金盞花商會的憑證。
這道憑證能免去入城費用，因為商會的運營裏處處都有更高昂的稅賦。
誰都知道貝萊在瓷器與絲綢的交易上賺了多少油水，以至於一看到金盞花商會的標志，連城門的小吏都笑瞇瞇地讓了開去。
一進翡麗便是水聲潺潺。
埃莉諾的馬車被引導到專門的位置停下，她牽著安德拉的手走下馬車。
接下來的城內之行用不到車輛，因為清透的流水環繞整個城市，在城市內匯聚成一道道織網。
大小橋梁四通八達，比橋更多的是船，比船更多的是人。
一艘艘舢板塗成彩色，外形類似藍星的貢多拉。它們插著彩色的旗幟在水中搖曳，上面站著五顏六色的翡麗人。
本地人拄著船槳，搖動手臂拼命招攬岸邊的客人。
這一刻貝萊的翡麗與藍星的威尼斯重疊到一起，共同化作一幅斑斕的油畫。
諾蘭納的市集有兩個，豪華又寬敞。
貝萊的市集有幾個？數也數不清，它們分散在大大小小所有角落。
一些船固定在岸邊或河道角落，上面擺滿花花綠綠的商品。船主們喊著樸實的方言，類似“無欺咧無欺咧”表達自己充分讓利的承諾。
翡麗河岸邊的房子大多矮矮狹狹，每個通道只容一兩人側身走過。
時不時就有裴麗人和她們的隊伍碰到一起，好在埃莉諾特意讓大部隊留在城外，每次謙讓都用不了太多時間。
偶爾碰到熱情又靈巧的本地人走著走著朝她們笑笑，然後一個雜技動作撐著欄桿翻到外面，攀援著圍欄噌噌噌躍過她們。
孩子們會沿途兜售鮮花和貝殼，嬉笑著哄安德拉幫“最美麗的姐姐”購買一枝貴價的薔薇。
走著走著身側也會開啟一扇窗或一扇門，門後出現一位長相可信的中年人，向你兜售家中精美的擺件。
安德拉緊緊跟隨在埃莉諾身側，即便懷裏捧著一簇簇鮮花，她變幻視野的動作還是那樣靈巧。
啪嗒。
埃莉諾忽然停下腳步
安德拉很想問句：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但她願意遷就她的小公主，所以一言不發地看著埃莉諾，等她提出接下來的行程。
埃莉諾沈默了幾十秒。
細小的聲音在腦海裏又哭又鬧，試圖阻止她問出那個問題。
“......”
埃莉諾閉了一下眼睛，轉過臉輕聲問道：“你想拜訪貝萊王嗎？不想的話我們就找間旅店住幾天，在翡麗城好好玩玩。”
安德拉詫異地歪了歪頭：公主殿下的意思是二選一？
這有點奇怪，埃莉諾分明很喜歡貝萊的水國風光。
為什麽拜訪貝萊王不能和游玩一起選？有什麽事情那麽著急？
疑慮一閃而過，此刻安德拉最在意的是埃莉諾的眼神。
不知為何，她能從戀人的表情中感受到麻木和...悲傷？
不要悲傷啊，我的公主殿下，沒有任何事情值得你難過。
青年突然挽起戀人的手臂，另一只手托住埃莉諾的腰肢——
咚！她抱著她一下跳到舢板上。
嘩啦啦~
水花四濺，安德拉在旋轉中瀟灑地放下埃莉諾，順手彈起一枚金幣丟給大呼小叫的老板。
她專註地看著戀人，一手拿起船槳。
“我們先去拜訪，然後——一起去看大海！哈哈哈哈。”
她暢快地歡笑，手裏的船槳一撐河岸，小船瞬間漂出去好遠，留下粼粼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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