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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風箏 原來這就是風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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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風箏 原來這就是風箏啊

陽光繪彩, 天空藍得像幅油畫。

溫度不高不低的季節最適合踏青,草坪上綴滿藍綠野花,緩風一吹沁人心脾。

這年月的平民們自然是沒有多少心情踏青的。

田野、山脈和森林都分屬於各個大貴族, 若是沒有領主的首肯,她們便是到山裏撿點柴火都算違法犯罪,至少要施加鞭刑甚至淪為奴隸。

相對而言諾蘭納王族倒是比其餘城邦好一點。

她們自古以來便自稱是神血後裔,源頭來自山中, 所以對國民們前往森林撿拾柴火的行為從來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伊娃更是一位懶惰的君王,只要不在她狩獵的時候撞上來, 誰管你是撿柴火還是撿果子?

所以除了逢年過節這些王肯定會組織狩獵的日子, 山上總會出現一些靠山吃山的平民。

不過今天情況有變。

老練的獵人註意到一處山坡外圍繞著不少護衛,她向來精通於陷阱的挖掘與布置, 一眼就看出山坡下有許許多多新鮮痕跡,好像有人在那裏安插了許多尖銳的石塊。

獵人毫不猶豫地扭頭就走, 在她下山的同時, 一群俊美的少年正有說有笑地行走在山道上。

“哈哈哈~”滑竿上的小公主被安德拉一個笑話逗得花枝亂顫。

她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安德拉的鼻子, 眼淚都笑出來了,“小兔子才不會說話呢, 騙人~”

“我可沒騙您,神話故事當然發生在神界裏,神界裏的萬事萬物都會說話!”

安德拉一本正經地開玩笑,眼神卻往周圍直瞟, 尋找那些親衛或者彌塞拉的身影。誰知道她們會不會又來一場惡作劇?

今天圍繞公主的人多是奴隸侍從,估計是因為爬山這種活動在公主眼裏比較累, 舍不得讓貴族們受累。

安德拉對這樣的行為有些不以為然。

相比起恭順的奴隸,她有時候會特意找一些小事讓身邊的貴族親隨用點心,免得她們被慣壞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過她很快就釋然了:可能公主殿下天性如此吧, 她對誰都挺好。

安德拉才和小公主同居幾天,就聽說埃莉諾不光在吃穿用度上從不克扣任何人,逢年過節發放獎金,還從民間邀請有名的醫者入宮,讓醫生為所有人-包括奴隸們提供診療。

至於那些親衛......公主殿下今天不喊她們過來,也許是害怕再發生沖突吧?

安德拉走到滑竿前低聲問:“殿下,您今天帶的衛士有些少,那些親衛不來麽?”

小公主歪了歪腦袋,好像在問很少嗎?

她詫異地說:“不少呀,曼珠、荊棘都來啦,而且——你也在,安德拉,你可是最強的。”

女孩的【你】字說得意味深長。

她發自內心的讚美讓安德拉不自覺地微笑:那是自然。

前陣子的那些滋擾不過是過眼雲煙,她從未把那群廢物放在眼裏。

現在看來她們的舉動雖然惹人厭煩,卻也讓公主殿下見識到了她的實力。

她們繼續沿著山道前行,高度越高坡度就越陡峭。

下面的山道是王都工匠專門為了給諾蘭納王跑馬才日積月累建造的。

後面的道路要深入森林不好跑馬,也就沒人願意掏腰包讓工匠往後鋪了——再怎麽樣征收勞役還是要花錢買飯的,伊娃到底也不是魔鬼嘛。

好在她們要去的地方是一處岔路上的山坡,那裏地勢朝外探出,人能站在懸崖上遙望遠近優美的風景。

強壯的侍從們擡著滑竿,用散步的速度將公主擔上山坡。安德拉她們更是腳步輕快,不一會兒就全都走出森林,爬到了高高的山坡上。

奴隸侍從們在地上鋪好一層華麗的毛毯,然後將一只只飯盒放到上面。有陶碗、有木盒,還有鐵打造的容具。

每一個容具裏都擺放著精致的點心,據說還有公主殿下為王在廚房中創新出的食物。

小公主依偎在珊瑚懷裏,親手從層層疊疊的食盒中取出一只銀酒壺。

她拿出幾個杯子嘩啦啦傾倒酒漿,擺擺小手招呼曼珠、荊棘和安德拉都坐過來。

“平時我是不讓你們喝酒的。”

公主殿下一副懊惱的樣子,但她很快又展開笑顏,“但今天不一樣。大家都說喝酒賠罪、賠罪要喝酒,那你們在我面前喝下這杯酒,以後可不能再吵架嘍?”

安德拉看了一下毯子上擺著的小酒杯:呵,公主那句平時不允許喝酒肯定是真的,這些酒杯只有丁點兒大,比拇指頭大不了多少。

她在草原上與人比拼狩獵後總要幹掉一海碗的粒粒酒,這點酒潤牙縫都不夠。

安德拉的頭有點刺痛,但她壓根沒往危險的地方想,只覺得是風吹得。

因為這三杯酒是她看著公主親手從酒壺裏倒出來的,曼珠和荊棘也要喝呢。

她盯著曼珠和荊棘的臉色,兩位親衛果然很無奈,她們似乎是為了公主這麽大張旗鼓地為安德拉“伸冤”而感到有些屈辱。

但她們到底不可能反抗公主殿下,於是只能端起酒杯一人一杯爽快喝盡。

“對不起!”曼珠看著她的眼睛,口氣很是誠懇。

荊棘就只是在嘴裏咕噥了一句,看來完全是口不服心也不服的樣子。

安德拉笑了笑無所謂地擺擺手:“放心,我從沒把你們...的冒犯放在心上。”

就是彌塞拉那家夥也不夠格讓她憂心,何況是兩個普普通通的諾蘭納人?

她擡起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酒漿剛一入喉就在喉嚨口炸起一絲特別的辛辣。

“唔。”

安德拉皺了皺眉:她們赫圖雅愛用一種帶有草籽的植物釀酒,那種酒喝起來會有很多氣泡,所以叫作粒粒酒。

諾蘭納人喜歡用水果和另一種葉子釀酒,酒液會更加醇厚,可也遠遠不及她剛剛嘗到的這一口。

也許小公主為了讓她們“重歸於好”特意動用了諾蘭納王的珍藏?

安德拉放下酒杯,有些回味地舔了舔嘴唇。

看到她饞酒的樣子,小公主莞爾一笑。“這酒是我從母親那裏要過來的,以後就喝不到啦,你們還想再來幾杯嗎?”

曼珠搖了搖頭,荊棘則果斷把杯子放到酒壺邊又接了一杯。

看到荊棘挑釁的舉動,安德拉自然不可能慫。

她接連喝了三杯才在小公主略微驚訝的目光下停止舉杯。

這酒還挺上頭。

安德拉摸了一下額頭,手指好像有點抖...要是再喝的話就會影響等等放風箏了......什麽叫風箏?

看到安德拉迷迷糊糊放回被子的動作,埃莉諾松口氣似地彎了彎唇角。

酒裏當然不會什麽都沒加。

她在裏面放了一種被自己命名為曼陀羅草的植物,這種植物的葉子和花朵磨成粉後會釋放出一種神經性毒素。

這是她第一世的收獲。

第一世的埃莉諾作為安琪可以舉國之力收集任何東西,其中一種就是天然麻.醉劑。

麻.醉藥是外科手術的重中之重,她們現階段弄不出合成藥物,於是就寄希望於尋找到一種擁有類似效果的植物。

其中曼陀羅草就生長於諾蘭納的深山裏,醫師們偶然發現它磨成粉後會有卓越的麻.醉效果。

可惜曼陀羅草的副作用極大:患者醒來後要休養大半年才能正常生活,半年內她的四肢都會持續性發麻、行動遲緩。

所以後來這種藥粉僅用於截肢之類的大手術。

曼陀羅草磨成粉後會有一股特別的辛辣味,還好混在酒裏並不明顯。

埃莉諾將酒壺放回去,遲幾天動手就是為了采到曼陀羅草並改造這只酒壺。

它內部的機關取材於藍星古代的毒藥酒壺,只要扣住手指就能從內部的另一個地方倒出液體,讓荊棘和安德拉喝下不同的酒漿。

為了確保安德拉不會立刻發現不對勁,她刻意控制了藥量...看來已經足夠了。

埃莉諾看著安德拉燒紅的臉頰微微一笑。

安德拉感覺呼吸間都帶著烈酒的味道。

她視野打晃,看到曼珠和荊棘的時候略有驚訝:咦,奇怪了,這兩個人怎麽不難受呢,唔,我只多喝了一點點吧......

啪啪。“好了好了,我們開始放風箏吧~”公主殿下輕拍兩下手掌,將所有人的註意力吸引過來。

珊瑚從旁邊取來一只風箏交到埃莉諾手上。

風箏......是什麽來著?

安德拉重新想起這個問題,她記得在睡覺時聽埃莉諾提過一嘴。

她當時只知道風箏是一種薄薄的、可以飛到天上去的玩具,今天一看花花綠綠的,還挺可愛。

“我先給你們示範一次,要好好學哦。”

公主殿下的身影在安德拉眼中多出了六七個重影。於是六、七位小公主同時向前助跑,噠噠噠地拋起風箏,

木片和麻布組成的風箏往空中一飛,上面牽著的線噠啦啦啦啦直響。

它像鳥雀一樣高高躍起撲騰兩下,然後就嘟嚕嚕地往下墜去。

哦,安德拉看懂了。

這個風箏模仿了鳥類的雙翼,要用拋投的力量讓它浮在空中用線去牽引方向。但風箏比起鳥雀還是太重了,飛不了多久就會摔到地上。

“嘿~”小公主又拋了一次,這次風箏掉得更快了,她嘟起嘴巴將風箏甩給了曼珠。

安德拉醉醺醺地往前走,曼珠那家夥......不會用巧勁。

她的思維到處亂竄,眼前的曼珠果然像她推論的那樣一本正經地沿直線拋起了風箏。

曼珠的力量比公主大得多,風箏一下子飄飛到高處。可惜角度找得不太好,它又以更快的速度呼呼下墜,咚的一聲砸在地上。

“哎呀,別摔壞了呀!”

小公主心疼地拍拍手,荊棘就像養熟的獵犬般竄出去幫她把風箏叼了回來。

“讓我來吧。”安德拉晃著肩膀走向她們,擡手接過風箏。

她的意識有點模糊,可恰恰就是這種模糊讓她的身體飄飄然的,完全不在意醉酒這件事。

她還以為自己和平時一樣清醒,能夠用最標準的動作將風箏投擲出去,贏得小公主開心的歡呼。

安德拉下意識地調整角度。

她的身體對任何運動都適應性良好,可現在每個關節都在簌簌抖動,於是風箏拋出後只往上飛了一點點就啪啦啦啦地落到了地上。

啪嗒。

風箏觸地的一剎那,安德拉很是尷尬。

怎麽會這樣?

她思維遲滯地撿起風箏,向小公主許諾:“別擔心,我肯定會飛得比她更遠。”

安德拉在空氣中深深呼吸。

這是她的習慣,每當她覺得自己發揮不好時就會這樣讓身體先強制冷靜。

這次的效果也不錯,她呼吸了幾下後,眼前的重影從七八個變成了三四個,不斷發抖的關節也重新穩定。

安德拉沒在意那些,她只覺得自己清醒了一點。

她在半空中調整手部姿勢,讓力量通過腰傳導至手臂。

呼——風箏被高高拋起,順著風往前飛去。

“好高!”小公主發出快樂的驚呼,邁開腳步噠噠噠地跟著風箏往前跑。

她追啊追啊,風箏飛了好長一段路才尖端朝下呼嗖嗖地墜下。

埃莉諾追到後面撿起風箏,學著剛剛的樣子往上一拋~啪嘰,風箏飛得像只笨重的胖鳥。

“哈哈。”安德拉笑著笑著不笑了。

公主又一次追了上去用力一拋,她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己已經跑到了靠近懸崖的地方,只是發出歡快的笑聲。

“哈哈哈哈。”埃莉諾歡笑著跑到懸崖邊緣,伸手去拽風箏拖曳的線。

“——”曼珠和荊棘動了,她們大喊著殿下危險!

安德拉聽不見這些呼喊,她耳邊滿是嗡嗡的噪音。

在看到埃莉諾邁向懸崖的那一瞬起,她的雙腳已然蹬地。

近了,很接近了,她看見了小公主重重疊疊的背影,將手用力伸去——

簌簌簌簌。

重影們在她的手指穿過時快速消散,只剩下中間那道最鮮活的身影。

不要——千萬不要掉下去——埃莉諾!!

啪嗒。

她好像捉住了公主的手腕,好像捉住了...公主的衣角?

安德拉在刺目的光芒中瞇了瞇眼睛努力說道:“殿下,快、快回來。您這樣太危險、”

啪沙。

輕柔的觸感從前胸傳來,然後天旋地轉。

我、為什麽會頭暈呢?

安德拉在空氣中窒息,她傾倒時看到了一雙纖細的小手從她的胸口處離開,留下一股決絕的推力。

這是...怎麽......回事?

安德拉的身體向後倒去。

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叫囂著讓她扭身上翻,你可以的,你完全可以的,你一定可以蹬住懸崖邊的凸起重新翻上去!

然而一股比電流還強烈的麻痹讓她滋啦啦地繼續墜落、墜落......恍如一只沈重的風箏。

原來這就是風箏啊,公主她、松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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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關於毒素:絕大部分毒素對經歷過第三次發育的人和貴血者效果都不太好,疊加後更是雙倍弱化。

所以安德拉和伊娃那樣的人實際上並不是很怕一般意義上的毒——這也是為什麽第二世埃莉諾沒研究出解毒劑,她沒弄到原版的毒素,只能讓學者們通過伊娃的屍體倒過來研究,最後自然是行不通的。

曼陀羅在安德拉身體上的表現是被她的身體弱化了,埃莉諾知道假如要毒殺安德拉得研究出比毒伊娃的毒更毒的毒(伊娃:我中毒後活蹦亂跳十幾年),有那精力做什麽都會成功的.jpg

這裏不算劇透:埃莉諾第一次被毒殺死得那麽痛快,是因為毒素是真正會下毒的人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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