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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終末的前奏 誰去打安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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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終末的前奏 誰去打安德拉?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 埃莉諾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只蹲在蛛網上的蜘蛛,隨時都在捕捉獵物和微風的震動。

赫圖雅那邊遲遲沒有動靜,就好像安德拉真的準備勵精圖治, 帶著國民勒緊褲腰帶大搞生產一樣。

那怎麽可能呢?

要不......先給她寫封信?

埃莉諾清晨剛醒就開始糾結這件事,她糾結了幾天幾夜,最後一個字也沒寫。

還能寫什麽呢。

她前世給安德拉寫過很多很多信,每封信都很長, 紙張可以從手中拖到地上。

安德拉也回過更多更多信,她每封長信都能換回安德拉三、四封熱情洋溢的回應。

天熱了, 天涼了, 我收集到好用的種子,吃到好吃的水果。你的戰局怎麽樣?我讓醫生給你帶了新藥和彈好的棉花被......

山裏的葉子很漂亮, 我摘了一片做成書簽送給你。

水裏的石頭很有趣,等我回來給你打好孔串條手鏈。

天上的雲好漂亮, 我回來給你畫在紙上可好?畫得不好也不要笑我。

諸如此類的信息會夾雜大量的情話和塗鴉, 在她們兩人之間傳來傳去。也難怪屬下們從來不覺得在帝後之間搬運訊息有什麽不妥了。

她們也時常談論政治、經濟、歷史。討論一些不符合時代的觀點, 讓思想在空氣中碰撞。

安德拉會說話的時候是很會說話的。

兩個人會一邊吃著好吃的東西,一邊依偎在火爐邊或者溫暖的被子裏。

她們頭頂著頭, 手勾著手,和愛人慢條斯理地討論一些別人無法觸碰的話題。

如果埃莉諾願意,她今生依然可以寫一篇動人的長信,在裏面點綴上安德拉絕對會受用的讚美與情話。

可當她真的提起筆....就一個字都寫不下去了。

寫這封信做什麽呢?

和敵人眉來眼去有什麽用, 被人截住直接就是一件叛國的罪證。

就算她成功寄出去了又能怎麽樣?

前世的安德拉和她是相互扶持數十年的愛人,還不是沒有放過諾蘭納。

啪嗒。

埃莉諾不知何時坐到了桌前, 她意興闌珊地丟開筆趴了下來。

“殿下,殿下!”

她剛一丟筆,珊瑚就從外面急匆匆地走進來。

珊瑚看著埃莉諾的眼睛像咬到舌頭一樣頓了頓, 輕聲說:“是那邊那位...赫圖雅的王寄過來的信。”

“哎...給我看看。”埃莉諾發出誇張的嘆息,伸手接過信件。

珊瑚松開信看了她一眼,放輕腳步離開了。

這封信和埃莉諾平時收到的那些信不太一樣。

這年頭貴人們還是習慣用羊皮卷軸充當信件,不過這幾年她推廣了質量相對好些的白紙,也有人開始用紙寫信了。

安德拉的這封信就是用從她這裏購買的高檔紙書寫的,單論價格和羊皮紙差不多。

【我親愛的公主殿下,希望您還記得我們的約定。】

緊跟著這句話,安德拉書寫了一些赫圖雅的自然風光。

她著重描繪波光粼粼的淡水湖與高峻的愛神山。她還暢想了一下結婚後和埃莉諾一起馴養小羊和小馬的畫面。

在信紙的最後,安德拉寫道。

【我的家人越來越少,就連親姐姐也棄我而去。我親自將母親破敗的屍體背到雪山腳下,讓她按照傳統隨狼群而去。】

【每當我在夜晚驚醒的時候,都會感到無盡的寂寞與空虛。】

【我是多麽需要一位聰慧可愛的妻子,我相信諾蘭納與赫圖雅也需要寶貴的和平。】

【竭誠等待您的回覆,我最親愛的小公主。】

口意~

埃莉諾忍不住摸了摸小手臂,按理說前世的安德拉寫得信還更肉麻一些。但不管哪封信都不會帶來如此強烈的沖擊力。

虛偽和真誠夾雜在一起,匯聚成一坨不可名狀的東西。

她咬牙切齒地從抽屜裏抽出一張紙,筆尖戳了半天楞是寫不出半個字。

埃莉諾一直拖到當天傍晚才堪堪擠出一封簡短的回信。

她的措辭並不失禮,很誠懇地表達了對對方的祝福,但滿嘴都是委婉的拒絕。

差不多是把“還君明珠雙淚垂”不想嫁你好不好翻來覆去地寫了三遍。

這樣就行了吧?

埃莉諾將信紙塞進信封讓侍從們帶出去。

她心中有股任務完成的錯覺,安德拉既然願意寫信過來,應該暫時不想開啟戰爭吧?

錯覺終究只是錯覺。

......

赫圖雅最開始的入侵無人察覺,沒有誰給國王下戰書,也沒有誰在邊境排兵布陣。

她們可能是一支有點可疑的龐大商隊,也可能是一群下山討生活的蠻人。

她們從不同的道路進入各個城邦,然後便落入水花看不見了。

這算是進攻嗎?好像不算,沒有人做出任何反應。

赫圖雅人只是很尋常地做著生意,販賣一些獸皮和曬幹的蘑菇。

即便諾蘭納人不肯賣她們的鹽和鐵,其它東西賣得又很貴,赫圖雅人也不發脾氣,不會拔刀搶奪商人攤子上的東西。

這不像一場戰爭,沒有烏拉拉的騎兵在冬夜裏撞開你家大門燒殺搶掠。赫圖雅人沒有停留在某個城市,她們只是前進、不斷前進。

......

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人是驛站的一位小管事。

她匯總了同事們送上來的情報,發現這幾個月赫圖雅人入住驛站的頻次變高了很多。哪兒來的這麽多赫圖雅商隊?

由於公主殿下普及了紙張,還把本子作為驛站的辦公用品,所以下面的人多少養成了記工作筆記的習慣。

這位管事跑去辦公室掀開工作筆記一頁一頁仔細對照。

她發現這幾個月過來行商的赫圖雅商隊陡增。這種現象極不正常,因為赫圖雅人並不喜歡頻繁進出草原。

她們對諾蘭納人沒什麽好感,還會在傳說中編造出諾蘭納人把赫圖雅人的錢全騙光,人全充作奴隸的小故事。

她們將諾蘭納視為一個充滿騙子和小偷的國度,只是因為她們需要諾蘭納的鹽、食物和各種各樣的日常用品才不得不過來做交易。

所以為了盡可能地減少接觸,赫圖雅人總是推舉出幾位最擅長長途跋涉、和人交流的商隊統領,由她們帶代替各個部落做集中貿易。

赫圖雅人相信這群統領的智慧也情願讓本國人吃掉大額利潤,相反諾蘭納人要是跑到草原上做生意就很難得到當地人的認可。

由於她們具有這樣的特性,驛站的管理者們和這些赫圖雅豪商都混得非常熟,所以才能快速察覺出不對勁。

若是換成其她領主屬下領主的奴隸,一定會覺得此事平平無奇,何需上報?

但驛站的工作人員們開了個小會就把這件事報了上去。

類似的匯報像何流一樣匯向同一個終點。

當埃莉諾看到匯總過來的具體情報時,冷汗嘩啦啦地往下淌。

她趕緊拿出自繪的地圖在上面圈圈點點,隨著圈出來的圖案逐漸清晰,她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安德拉這招——好像是學的我?!

她還記得前世安德拉的領軍風格。

安德拉一開始很喜歡堂堂正正的玩騎沖,她和傳統的赫圖雅將軍沒什麽兩樣,都喜歡爽快的殺殺殺。

後來安德拉在諾蘭納“進修”,學會了一些迂回的打法,但也很是基礎。

月嵐大陸不管是攻城器械還是武器裝備都非常簡陋,各個國家普遍沒有什麽高明的戰術。

國家作戰的場面往往很符合藍星歷史書中對上古時代的描繪。

兩國會互相傳遞戰書,約定在某個固定的時間和地點同時進軍,然後打個你死我活。

雖然也有攻城戰和守城戰,但尷尬的是——各個國家基本都是城邦制或部落制。

當一個國家進攻另一個國家的時候,你很難分清楚它到底是只想奪走進攻的這個城市,還是要和你全面開戰死磕到底,這些訊息全都要依靠戰書來判斷。

前世的安德拉從埃莉諾那裏學到了一點孫子兵法的皮毛的皮毛。

她直接舉一反三,用俺尋思戰術把各個國家玩得團團轉。

埃莉諾可以打包票她就是玩心四起,安德拉很喜歡在每場戰爭中使用不同的方法獲取勝利,類似玩家在刷成就。

那些詩人在詩歌中把安德拉塑造成隨機應變、料事如神的神奇領袖,認為安德拉那些妙手是在戰爭的重壓下產生的靈光一閃。

只有埃莉諾知道她是玩爽了,準備更爽地玩兒。

那這一次呢?她還是在玩麽。

安德拉沒下戰貼,反而學著埃莉諾幾年前幫彌塞拉奪得王位的方式,將精銳部隊分批次潛伏到各個城邦中。

她似乎想等到最後再集合部隊,向王都或者某個重要目標發動總攻。

這不是在作死嗎?

埃莉諾第一時間想到了游擊戰,但游擊戰有個很重要的前提,那就是當地人的支持。

誰會在敵人的國土上打游擊啊?有生力量不會越打越少麽。

她很快就想到兩個世界的不同之處。

第一,她們的城邦很割裂。

安德拉只需說服一、兩個城主,就能在她們的城市裏大量屯兵。只要她許諾的利益足夠大,這些城主是絕對不會有什麽愛國心的。

第二,這個世界還是奴隸制,奴隸數量甚至占據總人口的一半以上。

兩個國家一旦打起來,本地奴隸兩不相幫甚至反抗主人的概率非常大。

第三,精銳武者和普通人的戰力差距實在太大了。

埃莉諾的臉龐蒙上了一層陰影。

現在的局面看似明朗:安德拉的部隊分得很開,還沒有開始集結。

她“只需要”在安德拉集結前派遣一支非常強大-比安德拉的主力部隊略強的隊伍將她分開的部隊一個個吃掉就可以輕松取勝。

甚至她還能利用精確的情報集中力量攻擊安德拉親自率領的那只部隊。

一旦這支隊伍成功擊敗安德拉,赫圖雅人就會各自潰退,說不定還會被急於證明忠誠的城主們背刺,整個陷入諾蘭納囊中。

現在問題來了——誰去打安德拉?

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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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昨天狀態極佳!於是我選擇——晚上加更!大概晚上6點還有一更~耶,爭取快點讓小情侶碰面哈哈哈哈。(雖然很快就要變成小恨侶了x)

最後解釋一下為什麽最近錯別字變多了:自從被惡意掛人排雷、嘲諷後,我出現了奇怪的心理問題,現在寫到女字旁的字,甚至包括“她”和“少女”的時候我都會情緒崩潰一下,嚴重影響寫作。

所以我最近一直使用語音輸入+後續自己再改錯別字和病句、標點的寫作方法。雖然用ai校對可能更快一點,但考慮到有的小天使可能不接受ai我就沒用。

用語音輸入的話,讀出來時不會讓我崩潰的,我真的好喜歡少女這個詞.......修改的時候可以用檢索一鍵把所有的他改成她,就很方便,啾咪。

埃莉諾:安德拉你太大意了,居然敢深入敵後。只要我找到——

(舉目四顧)

安德拉:只要?

埃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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