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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掙紮 破舊的亞麻布黏在地上,一層汙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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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掙紮 破舊的亞麻布黏在地上,一層汙血……

破舊的亞麻布黏在地上, 一層汙血從底下滲上來。

胡朵拉雙手被麻繩捆住,她有氣無力地掙紮了兩下,無奈地說:“別找死, 這種行為太危險了......咳咳咳。”

她嘴角邊緣溢出點點血漬。

三位奴隸正圍著桶稀裏嘩啦吃飯,不遠處還有更多人用手捧著湯嘩嘩直喝。

一位紅眼睛的奴隸聽到她的話哈哈一笑,“誒呦~我們這些小雜碎要被主人打死了,多新鮮的事兒啊!”

“哈哈哈哈。”

其她奴隸也嚼著飯大笑起來。

逼仄的房間裏頓時充滿了快樂的空氣, 只有胡朵拉扁扁嘴巴,嘗到了苦澀與血腥。

“咳咳、咳咳!”

她努力挺直脖頸, 喘著氣對那群人懇切地說:“我、我拒絕又不是我不想跑。你們想想看-外面有多少監工, 她們都有武器,我們呢?我們只有木刀和碎鐵片!”

“......”奴隸們捧著糊糊不說話了。

她們全都光著腳, 別說武器,連衣服都是披在身上沒有腰帶的——她們剛剛把麻繩抽出來捆胡朵拉了。

紅眼女人朝同伴們擺擺手, 彎著腰蹲到地上。

她從懷裏掏出一把布滿鐵銹的匕首, 貼著胡朵拉的下巴擦了擦。“來, 接著說?”

“...咕。”

胡朵拉咽了口口水,壓低聲音:“你們、我們就算逃出去也沒有活路。諾蘭納王城距離邊境和荒野都太遠了。”

紅眼睛的手指一頓。

這倒是, 她們只知道必須逃跑,根本沒什麽後續計劃。

薩林說她的家鄉有一片綿延的群山。可遠水解不了近渴,一路上這麽多人還要活命呢。

她收回刀子,貌似恭敬地問:“不愧是學者大人。嘿, 我們留您這條命可留得真值。來,您替我們分析分析, 接下來該怎麽辦吶?”

胡朵拉擡起眼睛看了一圈,躁動的心緩緩下沈。

不,這群人才沒有被她幾句話打動, 她們的眼神很堅定,是鐵了心要逃跑的。

她要是再慫恿一句,那個紅眼睛女人恐怕會微笑著把刀插進她的心臟再用力擰上兩圈。

胡朵拉的睫毛快速顫動,這群人還留著自己恐怕就是為了問計,一個團隊總需要一個負責動腦子的人。

......等等,她們為什麽不依賴原來的首領或者聯絡人?

胡朵拉猛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群人意志堅定,規模也不小,顯然是有組織的。

按照正常的路數,像她這樣沒交過投名狀的“人才”還需要時間考察。她們應該把她打暈了塞進隊伍裏,等跑出去再切斷後路慢慢同化。

她們現在卻滯留在房間裏向她詢問策略,難道是...和其她人失去聯系了?

所幸月嵐大陸沒有一位叫商鞅的人才為奴隸的逃亡計劃增加額外的困難,胡朵拉想了想還真覺得有一點渺茫的機會。

她舔了下幹澀的嘴唇,認真地分析道:“貴族的私兵甚至王的軍隊遲早會追過來,所以我們一出城必須分頭行動,不能全擠在一起。”

紅眼睛高興地一拍手:“分頭跑就分頭跑唄。我們呼啦啦逃到野外的村子裏,我就不信王會派大軍到村裏一個一個撈!”

胡朵拉點點頭又搖搖頭:“不行,小村落非常排外,任何一張陌生的臉孔都混不下去,我們最好往大城邦跑。”

她如此這般地一通分析,為這群沒有地域概念的奴隸們畫大餅。

“...米希爾城很不錯,它毗鄰邊境、物產豐饒,還有很高的獨立性。”

大家臉上浮現出迷茫又有點認同的表情。

哼,看來已經快被說服了。

胡朵拉不再言語,她偷偷用捆在身後的手摸了一下腰。鑰匙已經全空了,不過她負責的這塊區域總共也沒多少人。

十一...十二?

她在心裏默數,這個房間加上她一共有十三個人,隔壁帳篷的人數應該也差不多。

這群人中有老有少,光憑她們的力氣連集市的正門都突破不了...所以她們本來的幫手到底都有誰?

胡朵拉安靜地思考著,她要抓住任何一個脫困的機會。

真正的困境可不是被這群人抓住,她得想辦法重新回到奴隸主的視野裏,獲得疤眼的寬恕和信賴。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奴隸們的表情越來越焦躁。

看來她們的聯絡人真的出問題了。

胡朵拉眸光閃爍:說不定有人出賣了她們,疤眼的守衛正在外面守株待兔,準備出去一個逮一個呢。

不過這種討打的話不能直接說,於是胡朵拉輕咳一聲,低聲問:“如果就這裏這點人,你們準備怎麽跑路?”

“要你管!”

紅眼睛擡手擋住擼袖子的同伴,盯著胡朵拉冷冷地說:“城外的鬣狗軍團會和我們同時反抗,一起進攻城門。”

集中力量攻破城門?這倒是個好主意。

胡朵拉有一瞬心動,若是真能逃跑——不,跑不掉的。

家中妻女苦苦等待的身影在腦海浮現,她松動的心又重新變得堅硬。

一、兩千個奴隸根本撼動不了什麽。

她並不擅長戰鬥,與其冒險逃跑不如待在這裏耐心做事,總會有賺錢贖身的機會的,不能給家裏人帶去麻煩。

鬣狗軍團是個突破口,如果能把這群人的動向透露給疤眼肯定是大功一件。

胡朵拉睫毛微顫,低著頭說:“那我們可以....”

喀拉。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脆響,有人踩到了她們放在外邊的木棍!

除了捆著的胡朵拉,所有人都被唬得跳了起來,掏出雜七雜八的武器對準門口。

“別緊張,是我。”

一位平平無奇的青年站在門口沖她們擺擺手,她的右手手腕系著一根亞麻布,正是聯絡人約定會做的記號。

“呼...”紅眼女人放下小刀,垂著手走過去問道:“你怎麽晚了這麽久,外面出什麽事了?”

大家的心提了起來,好在聯絡人平靜地搖搖頭說:“沒出事,疤眼那混蛋要招待一位貴客。她把護衛們都聚到了一起,我們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那怎麽辦?老疤眼的守衛那麽多...!”

聯絡人安撫道:“沒事,我們準備改變一部分計劃,你們這組可以先從暗道逃走。”

她說罷讓開半個身體,在門口做出請的手勢。

“好。”

紅眼點點頭,可她剛一邁開腳步就聽到胡朵拉在身後低聲呼喊:“等等,這個人好眼生,是誰讓她來的?”

剛剛聯絡人出現的時候,胡朵拉的手臂就被奴隸們松開了。兩個奴隸正一左一右盯著她,免得她突然逃跑。

胡朵拉一臉狐疑地盯著眼前的青年。

原因很簡單,這個人實在太普通了。

她第一次見到這種眼睛、鼻子、嘴巴、身高、體重......沒有任何一處外貌存在“特征”的家夥。

難道她是疤眼的屬下,專門跑進來誘騙奴隸們出去受死?

很合理,可胡朵拉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不止是陌生,這個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詭異的危險感,讓她本能地不想靠近。

聽到胡朵拉的質問,這位普普通通的青年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薩林,是薩林讓我來的。”

其她人臉上浮現出安心的表情。

紅眼睛更是瞪了胡朵拉一眼,好像在說:你到底在擔心什麽?

胡朵拉摸了摸繩索的印痕,垂下雙手跟在最後。

既然這群人這麽大意,那她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等出去後一旦遇到疤眼的人,她就立刻撲到地上大喊饒命。

......

紅眼掀開厚重的毯子,一行人從縫隙間悄悄鉆出帳篷。

高處的陽光很刺眼,落到下面卻被一層層屋檐遮擋住。

胡朵拉一邊走一邊驚疑不定地看向甬道兩側。

奴隸帳篷構成的棚戶區非常狹窄,走道寬度最多擠過一個肩寬正常的青壯年。所以她每次經過時都要側身避讓來回忙碌的仆人。

可今天她們一直走到交易區的邊緣也沒有遇到半個人,真是太奇怪了。

不對勁,很不對勁。

胡朵拉揪起胸口的衣服,那裏一片潮濕。

啪沙。

前面的聯絡人忽然停了下來。

那個平平無奇的青年晃了晃右手,然後彎下膝蓋緩緩後退。

這是前方危險的動作,大家擡起頭往前看,只看到不遠處站著幾個穿著整齊的侍從,這群人就是她所說的危險?

紅眼睛上前一步貼住青年的耳朵,“她們應該是貴人的侍從吧,要不-我們搶一票?”

她眼熱地看著侍從們腰間掛著的短刀和匕首。

真不愧是大貴族的家犬,那身筆挺的制服底下藏了一層厚厚的皮子,要是能披到自家女兒身上那冬天得多暖和呀。

聯絡人聽到這話表情有點扭曲,“我勸你們最好繞開。”

“繞開?”紅眼睛挑起眉毛。“她們擋著密道口,我們繞不了!”

胡朵拉擡起眼睛,聯絡人似乎也意識到剛剛露出了破綻。

這位十分普通的青年點點頭,讚同了紅眼睛的提議:“你說得對,密道另一端守衛恐怕更多,就在這裏嘗試偷襲吧。”

她說罷往後退了一步,將身體轉向另一個方向。

“您要去哪兒?”紅眼睛想要跟上,卻被對方輕拍了一下肩膀。

“我要找其她人匯合,這邊就交給你們了。”聯絡人一邊擡起手指點了一下三人中間的少女,一邊將一把短劍遞過去。

紅眼睛握著短劍轉頭細看:三位侍者穿著差不多樣式的制服,連配劍的劍鞘都一模一樣。

不過中間那位確實比另外兩個要略高些,她有一頭灰白色的頭發,眼瞳也是蠻族常見的鮮血色。

她回過頭還想細問,可聯絡人一個欠身,直接消失在了小巷的盡頭。

奴隸們面面相覷,然後默契地拿起了武器。

沒辦法,這三個人擋住了她們的生路。

紅眼睛小聲鼓勵同伴,“貴血者們從小就練武,力氣大些也正常。別怕,我們人多,三打一穩得很!”

奴隸們點點頭,不約而同地放輕腳步,緩緩接近正在閑聊的三位少年。

唯有胡朵拉沒有動。

她背著手站在原地,仿佛還被捆著一樣。

奴隸們沒太在意,畢竟誰也沒指望她的戰鬥力。

胡朵拉轉過頭不再觀察三位侍者。

因為在看清她們的第一眼起,她就本能地察覺到一股和那個平凡青年差不多的危險感。

她們是一類人,是和我們完全不一樣的存在。

胡朵拉看向聯絡人消失的地方。

那條路可以返回奴隸帳篷,然而她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預感,總覺得那個青年並沒有返回奴隸帳篷,而是藏在了不遠處。

當啷!

背後傳來兵刃相擊的聲音。

胡朵拉深吸一口氣,拔腿就往巷子口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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