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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狩獵 她接過安德拉手中的弓箭,輕踢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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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狩獵 她接過安德拉手中的弓箭,輕踢馬……

打賭?埃莉諾很想拒絕。

她討厭賭博,更何況母親的表情明顯不對勁。

那雙結實的臂膀將小公主死死固定在馬上。

伊娃並沒有上馬,而是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端詳著她,就像端詳一朵薔薇、一只貓或是...一個不夠熟悉的敵人。

這種打量物品和將死之人的眼神讓埃莉諾不寒而栗。

母親為什麽會這麽看著我?

我這輩子還沒做什麽可疑的事吧,和上輩子差不多......不,等一等。

埃莉諾猛地顫抖了一下,還好肩膀被伊娃牢牢按住,根本翻不下馬。

她心驚膽戰地想到了事情的關鍵:最先改變的並不是伊娃,而是她自己。

前世的埃莉諾對伊娃的愛戴曾經是全心全意的。

畢竟小公主一天到晚生活在宮裏,就算偶爾出門也是帶著衛兵在繁華的城區閑逛,見證“平和美好的古代平民生活”。

她在18歲以前根本沒見過多少人間疾苦。

就算打心底覺得奴隸制不對也不會天真到去責怪身處其中的古人,要推翻也是自己長大後去推動世界進步。

所以前世的她完全不在乎大臣們的看法和街頭巷尾的流言,只覺得寵愛自己的伊娃是全天下最好的母親。

她每次研發出什麽新鮮的小玩意都會第一時間獻上,前去探望伊娃也全憑發自內心的仰慕。

可這一世不同了。

現在的她擁有很多零散的記憶,十分清楚這位諾蘭納之王到底對人民做出過多少殘忍的事。

諾蘭納表面的繁華建立在貴族和王族們的刮地三尺之上。

市民階級的閑暇時光來源於對奴隸們的壓榨。

被無視的災荒、被鎮壓的叛亂、各種各樣因為官員不作為甚至主動作為而產生的虛假冤案......如果按照現代人的道德水準,拿加.特林槍斃伊娃都得掃.射好一陣子。

如此一來,她今生當然不會把伊娃當成真正的母親,現在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罷了。

一層迷霧悄然剝開又喚起了更多迷霧。

她的控制變量法沒有計算伊娃,現在伊娃也有殺死她的嫌疑了。

見小公主呆呆地坐在馬上不說話,伊娃很沒耐心地晃晃韁繩催促道:“快說,要不要和我賭?”

誰要和你賭啊!

即使心裏想著不要,埃莉諾也根本承擔不起悖逆君王的風險。

她握著金色的吊墜輕輕說:“好,我賭。”

這真是危險的變化。

也許前世的自己作為女兒撒個嬌,被真心信賴的母親就會大手一揮送上花園與學者。

可現在的諾蘭納之王才不會遷就一個心思不純的公主,想獲得什麽必須足夠有趣或者有用。

她不再說什麽“只要母親開心就好”的假話,連嗓音也不再膩糊不清了。

“哦~?”沒想到她這幅模樣反而逗笑了伊娃。

王讚許般地點點頭:“這才對,不愧是我的女兒。聽好了,我們要賭的是——”

她擡起手指指向後山,順著蜿蜒的隊列不斷劃動,最後懸停在森林的位置。

“狩獵。”

嗡嗡!

在山坡和長橋上觀望的貴族們忍不住發出嘈雜的聲音。

這也太欺負人了,哪有正值壯年的國王和小公主比拼狩獵的啊?

伊娃微笑地將手扶在劍柄上,那些沙沙的雜音頓時休止。

“很好~”

王似乎很滿意大家表現出敬畏,又一次擡起手指輕松的畫了個圈。

“放心吧,誰會舍得欺負我親愛的小公主?”

這個稱呼......埃莉諾渾身一抖,忍不住偷眼看了看安德拉。

“?”安德拉迎著她的視線點點頭,似乎在說:安心,相信我。

哈,信你也沒用啦。

埃莉諾憋著笑,回過頭繼續聆聽母親的講解。

伊娃已經說到了具體規則。

“我女兒可以狩獵任何飛禽走獸,而我嘛~野雞、兔子、任何比兔子更小的獵物都不算數。”

這話一說,大家臉上的表情放松了不少。

哦~看來王不是故意在整小公主。

這後山都不知道掃蕩多少回了,後面補上的獵物也多半是擅長繁殖的兔子和便於運輸的野雞,還有一大堆五顏六色的小鳥。

王立這種規則,肯定要把時間拉得長一些好去深山狩獵吧。

伊娃知道她們會怎麽想,立馬追加道:“我的小女兒太年幼,所以比賽時間只有三個時辰,她還可以提前半個時辰出發。”

“若是最後她獲勝,我會賜給她一座城郊的大莊園。”

“而如果我獲勝,她只需要在生日宴前準備三個有趣的小玩意。”

不少人聽得連連點頭:那就不算太以大欺小了。從規則上看不管是時間和獵物都大幅度偏向於小公主,王還得浪費時間進深山。

再說了,小公主這賭輸的結果和自罰三杯差不多嘛。

她們沒去想什麽“有趣沒趣”的主觀定義,畢竟王從來都很寵愛小公主,怎麽會在這些小事上與她為難呢~

王介紹完規則,寵臣們立馬裝模作樣地開始起哄,私下揶揄、對賭。

然而也有小部分人和安德拉一樣臉色深沈,她們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規則再優厚又怎樣,公主連馬都不會騎!

“陛下。”

一道聲音打破了詭異的氣氛。

安德拉從陰影中走來,發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的表情平和而謙卑,語氣卻十分堅定:“公主殿下沒有武器,恐怕拉不開您的弓。”

豈止是拉不開弓?

“歡樂”的氣氛頓時一滯。

大家都曉得小公主不會射箭,這赫圖雅小崽子明擺著在陰陽怪氣,說王欺負人呢。

伊娃滿不在乎地笑笑:“赫圖雅人,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我是公主殿下的守護者。”

“母親,她是我的、”

兩人同時開口,埃莉諾忍不住咂舌:公主衛隊哪有什麽守護者的稱呼,你自封的守護騎士?

但她並沒有開口反駁,因為局面已經悄然變化。

也許安德拉真的擁有什麽特殊的魅力。

沒有人發出質疑,連伊娃也沒被激怒,而是很無所謂的聳聳肩。“行吧,不過-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

伊娃說話間忽然轉身,很是隨意地一拍馬的屁股:“快出發吧,我聰明的小女兒~哈哈。”

“噅——”馬兒驚叫一聲驟然加速。

伊娃早就松開韁繩,無人駕馭的馬匹頓時飛竄出去。

禁衛們下意識地策馬前行想從山坡上截住那匹駿馬,可聽到伊娃開懷的笑聲又緩緩停下,生怕攪擾王的“雅興”。

唯有一道身影飛快地越過缺口,三步兩步翻上山坡,從牽馬的侍從手中奪過韁繩。

“呼、呼......”安德拉的心臟在狂跳。

也許這麽做很不理智,但她毫不猶豫地翻身上馬,策動馬匹向著前方跑去。

沒有人試圖攔截安德拉,她們也許光顧著看戲,也許恰好讓開了道路。

安德拉的馬撒腿飛奔,很快就看清了諾蘭納王那匹雪白的駿馬——呃,它-好像沒在發瘋?

“恢恢......”白馬跑著跑著居然放慢了腳步。

坐在上面的小公主右手挽著韁繩,左手正小心翼翼地撫摸馬脖子,在馬耳邊溫柔低語。

她居然靠這麽溫和的手段讓馬停下了?

安德拉感覺不可思議,諾蘭納王騎的馬這麽溫順的嗎。

“安德拉?”埃莉諾回過頭看到安德拉的身影,忽然嗤嗤一笑:“哈哈,果然是你。”

可惜時間線變了,你沒有觸發救美的情節呢......小公主的笑一閃而逝,有些傲嬌地扭過頭。

安德拉並不明白小公主為什麽笑又為什麽不笑。

她馭馬走到埃莉諾身邊擡著右手靠過去,提防這匹馬再度狂奔。

片刻後,伊娃騎著一匹栗毛馬慢悠悠地走過來,身後還跟著戰戰兢兢的隨從與大臣們。

“嘿,莉莉。”母親不知從哪兒找到一副細巧的弓箭,朝她用力一丟。

埃莉諾拍拍馬脖子想往那邊趕,還是安德拉飛快伸手輕松接住。

伊娃意味深長地看了她們一眼,最後轉向埃莉諾問:“你什麽時候學會的騎馬?”

“我...我喜歡小馬。”埃莉諾佯裝害羞,將頭貼在馬的脖子後面。

自然是上輩子。

她成年以前不用騎馬,每次出行都有人前呼後擁。

馬車顛簸?加裝皮質輪胎、柔軟坐墊和平衡軸。

還是不舒服?那就讓曼珠和安德拉抱著走。

嫌速度太慢?很簡單,她可以和安德拉共乘一騎。只要有安德拉抓著韁繩,任何馬兒都不會驚落上面的人。

然而人終究是會長大的。

當安德拉奔赴疆場,作為妻子的她又怎麽可以在後方慢吞吞地乘坐馬車呢?

埃莉諾只用三天就學會了騎馬和如何安撫馬匹。

如果時間緊急,她會披星戴月地奔赴到下一個地點,用動人的嗓音與演說技巧安撫民眾,或是拿出利益與名聲說服重要人物。

伊娃毫不掩飾自己的狐疑,可惜再怎麽銳利的眼神也看不透重生的可能。

王只好悻悻地笑笑,撩起發絲說:“你走吧,別浪費我送你的半個時辰。”

“多謝您的照顧。”埃莉諾在馬背上躬身致意。她接過安德拉手中的弓箭,輕踢馬腹向森林跑去。

安德拉驅馬跟上,她在王開口前主動請纓:“請王務必放心,我定會好好守護公主殿下”

她一句守護把話給堵死了。

伊娃噎了一下看著她的背影氣笑了,她朝禁衛們招招手:“你、你、還有你跟上,赫圖雅的王女敢作弊就剁掉她左手的拇指。”

“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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