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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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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破防

正在上廁所的謝秋被破門而入的唐初夏嚇得渾身一震,他懊惱地收起‘工具’,語氣終於有了一絲不耐,“你幹嘛呢?”

唐初夏眼圈通紅,看向他的眼神含著說不出的哀傷和淒婉,就像剛死了老公的寡婦。

謝秋無奈,再次耐心詢問,“你怎麽了?”

唐初夏搖頭。

謝秋只得把她趕出洗手間,順便反鎖了廁所門。

等他上完廁所洗完手,客廳已經沒有唐初夏的身影,他邊用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幹手上的水分,最後找到了縮在臥室搖椅上的女人。

他關上窗戶,打開空調,涼風習習,室內一時間只有呼呼的出風聲和窗外瘋狂嘶叫的蟬鳴。

謝秋坐在床邊,腳踩著搖椅,晃晃悠悠的,就像小時候躺在嬰兒床上那樣。

唐初夏捏著她的手腕,眼神專註而熱烈,她看著他的眼睛,低聲道,“謝秋,我喜歡你。”

從想起前世謝秋最後也結婚的時候開始,她就徹底破防了,平時死乞白賴,撒潑打滾,靠懷柔政策慢慢‘攻略’謝秋的前提是他不會喜歡別人。

但是唐初夏並不能保證謝秋不會喜歡上別人。

前世謝秋結婚時,謝冬天應該已經十三四歲了,照理說青春期應該是最叛逆最難搞的階段,但是在謝秋的請帖上,他們‘一家三口’笑得都很開心。

青春期的謝冬天的臉唐初夏已經忘記,她當時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這些本來都是我的東西。

和上次在電話裏撒嬌似的喜歡不同,唐初夏這次是非常正式地告白,心臟撲通撲通直跳,緊張的情緒在心底蔓延。

逃跑之前謝秋的愛對她來說太容易就容易獲得,這次懷抱著強烈的愧疚不安,連告白都帶著一絲偷感。

謝秋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就算是熱戀期唐初夏也沒說過‘喜歡’二字,事實上謝秋一直懷疑當初她是被自己的臉和身材吸引……或許還有蛇毒催Q的功效。

張愛玲在《色戒》裏就寫過,‘胃是通往男人心靈的通道,陰X是通往女人心靈的通道’,他們在一起的速度太快,懷孕的速度太快,生孩子的速度太快。

謝秋認為唐初夏對他的感情建立在肉欲之上,所以她當初才能說出那麽狠的話,才能跑得那麽決絕。

那段時間對他來說是徹頭徹尾的噩夢,謝秋活了近三十年,從來沒有人那麽憤怒地辱罵嘶吼過他,更沒有人對他動過手。

無論他怎麽安撫討好,換來的不是唐初夏的毆打就是辱罵,最後一聲不吭扔下他和兒子跑了。

唐初夏如果執意要分手,謝秋也不會強行挽留,更不會用謝冬天煩她,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麽不能給這段感情一段始終,而是那麽決絕地斷掉關系?

是他有什麽問題嗎?

這個問題困擾了謝秋很久,陰影至今還殘留在心裏,於是謝秋從鼻腔裏發出一聲輕輕的冷笑。

……

第二天下午,謝秋出門去自己親爸親媽家過父親節,他現在是爹,他的爹也是爹,所以他提著一套高爾夫球桿出門時球桿碰撞發出乒鈴乓啷的響聲。

唐初夏躲在次臥裏都聽見了,她破防得很徹底,所以直到今天都躲在次臥不肯出門。

中途有叫過一次外賣,像是小偷偷東西似的迅速溜到樓下拿走外賣又上樓躲在房間裏吃。

她很難過,謝秋倒是松了一口氣,等他回來的時候,說不定唐初夏又一聲不吭地跑掉了。

輕松之餘還有點愧疚,並開始後悔和唐初夏發生過幾次肉體關系,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和他的人生信條背道而馳,下次不能再犯了。

昨天他冷笑完之後,唐初夏爆發出熟悉的尖銳哭聲,謝秋被震得頭昏腦漲,整個房間都是她的哭聲,謝秋站在一邊靜靜看著,想安撫兩句又不太敢說話。

這個場景太熟悉了,他明天還要去爸媽家吃飯,夏天他可穿不住高領毛衣遮擋脖子上的掐痕。

幸好這次唐初夏沒有動手,而是哭著跑回次臥,把門狠狠一摔,直到現在他們都沒能說上一句話。

謝秋經過次臥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也僅限於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朝前樓下走去。

把車子開出車庫,自動感應的大門在這種時候出現故障,謝秋不得不下車親自去按按鈕。

大門緩緩打開,他走回車邊,鉆進駕駛座的時候察覺到背後的視線,看見了趴在窗邊的唐初夏。

意識到自己被發現唐初夏迅速趴下,謝秋沒什麽反應,關上車門離開了。

謝秋一走唐初夏就溜進他的房間,進臥室後她自己都迷茫了一下,進來幹嘛來著?

唐初夏想過把他衣服都剪了,也想過把他家燒了,思來想去自己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謝秋笑就讓他笑吧。

所以她趴在枕頭上默默流淚幾分鐘後又起床開始翻謝秋的東西,試圖尋找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證據。

謝秋的東西擺放得非常整齊,不管衣服還是生活用品,連看到一半的書都妥帖地夾上書簽放在床頭櫃上。

唐初夏差點忘了他有一點小潔癖,她最後什麽都沒找到,像只鹹魚似的躺在地上發呆,眼睛卻被床底的一本書吸引走註意力。

謝秋有整理癖,絕對不可能把書隨便扔在地上,更何況是床底,她鉆進去把書拿出來,上面五個大字,《流放與王國》。

唐初夏看了兩行就開始頭暈,她記得謝秋有個非常喜歡的作家叫‘加繆’,謝秋一般不和別人說這件事,他說怕被當成文藝死裝哥。

唐初夏草草翻閱了一遍,每個字都看得懂,連成一串她就頭暈,她在《不貞的妻子》中看見了自己的照片。

唐初夏一開始老生氣了,以為謝秋是故意的,她逃跑歸逃跑,哪裏不貞過。

看完這一篇章後她又疑惑了,首先,小說裏的女人沒有不貞,她只是半夜跑到城墻上——唐初夏也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半夜跑城墻上。

然後故事就突兀地結束了。

唐初夏好歹也是文科學生,文學造詣不至於那麽低,但是她確實看不懂加繆的這本書,所以她又去網上搜了別人的見解。

‘在傳統意義上不忠指女人與別的男人發生性關系,但是女主不忠的不是婚姻與愛情,而是這種貌合神離的關系。

她意識到生命中自我的缺失,她可能從未愛過自己的丈夫,她的‘不忠’是對於世界的叛逃,她不忠的是日覆一日的荒誕生活。

然而生活依舊要繼續,她完成了自我覺醒,領略到無意義的本身後,還是回到了他的丈夫身邊。

或許這也是一種對現實的無奈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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