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 43 章 那小狗聽話嗎?

關燈
第43章 第 43 章 那小狗聽話嗎?

屋內只剩床頭一盞琉璃燈, 畫屏看到自家郡主面色蒼白。

“郡主,您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奴婢喚醫士過來給您看看吧?”

“不用了,我沒事, 我要睡了。”

蘇弱水的胳膊使勁壓在被褥上, 面頰泛起緋紅。

畫屏臉上帶著擔憂,“那奴婢就睡在外間, 郡主有事喚奴婢。”

“不用, 你回去好好歇息。”

好不容易將畫屏支走,蘇弱水趕緊揭開被褥。

陸涇川抱著她躺在被褥裏,仰頭看她,表情無辜地繞著她的腰帶玩。

得虧冬日裏被褥厚實,不然就露餡了。

男人似是心情很好,他蹭著她, “阿姐叫我的名字。”

“蘇錦書,你趕緊回去……”

“不是這個名字。”

蘇弱水的表情變得微妙, 她低垂眉眼,“你還有別的名字嗎?”

陸涇川勾唇, 屈膝往前爬, 傾身過來,指尖撫過女人卷翹的睫毛,“阿姐不是知道嗎?”

蘇弱水依舊沒有開口。

陸涇川表情含笑, 撫著她睫毛的指尖往下落, 觸到女人柔軟的唇瓣,下一刻,男人傾身覆過來,含住她的唇,親得很深。

蘇弱水被迫仰頭, 她被親得窒息,唇瓣變成漂亮的艷紅色,浸著濕潤的水漬。

“阿姐。”陸涇川蹭著她,去解她的衣帶。

蘇弱水受不了地推他,“你別蹭了,怎麽像狗一樣……”到處發,情。

“我是阿姐的小狗,汪。”

蘇弱水:……

蘇弱水發現有時候自己的臉皮還是太薄了。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捧住陸涇川的面頰。

自從知道顧撿是陸涇川的身份之後,蘇弱水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溫柔的與他親近了。

陸涇川雙眸微亮,看向蘇弱水的眼神都變了。

蘇弱水撫著陸涇川的面頰,想起從前自己也會跟顧撿躺在一起,伸出手去摸他的臉,然後想象他的模樣。

看到跟摸到真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她摸的時候並沒有感覺顧撿的鼻子有這麽挺,眉骨有這麽高。

“那小狗聽話嗎?”蘇弱水說這話的時候腳趾都蜷縮緊了,她覺得尷尬又羞恥,聲音也憋在喉嚨裏,很艱難才吐出來,卻偏偏多了幾分羞恥意味,顯得格外好聽。

陸涇川湊過來。

蘇弱水下意識捧著他的臉往後靠。

男人半個身體壓在她身上,嘴裏說著“聽話”,實際上眼神偏執的可怕。

“那,那你回你自己的世子府去。”蘇弱水偏頭不敢看他,只是擡手指了指世子府的方向。

陸涇川偏頭,湊過去親她的指尖。

“你不是說聽話嗎?”蘇弱水迅速縮回自己的手。

“嗯,小狗聽不懂人話。”

-

蘇弱水一覺睡醒,天光大亮,她發現陸涇川依舊沒有離開。

她已經習慣了身邊有陸涇川存在,即使屋內的炭盆已經熄滅,可他像個火爐似的摟著她,將她熱得渾身冒汗。

這大概也算是個好處了,起碼她不會因為踢被子,所以感冒。

蘇弱水擡手推開男人起身,陸涇川伸出雙臂圈過來,將臉貼在她的後背上蹭,將他自己的頭發蹭得亂七八糟的,“阿姐。”

“你今日無事?”

昨日將北平王府鬧得那麽厲害,今天陸涇川一定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比如那些已經被關了一晚上的賓客,還有那個被壓在牢裏的周宿等等。

“有事。”陸涇川又蹭了蹭蘇弱水,這才戀戀不舍的起身,然後走到炭盆邊,先是替她添了炭火,才到窗戶邊,推開窗子,翻身出去,並細心的替蘇弱水將窗戶闔上。

見陸涇川走了,蘇弱水這才重新躺回去睡了一個回籠覺。

周宿是代王之子,代王已經死了一個兒子,就剩下這一個了。

如果這個兒子也死了,那麽開封和北平一定會結仇。

按照劇情發展,陸涇川會用周宿作為人質,跟代王索要龐大的物資來平息這件事,因此,陸涇川不會輕易殺掉周宿。

-

北平王府有一座地牢,這是大家都不太知道的事。

地牢的存在已經很久了,類似於半地下室一樣的地方,陰暗潮濕,蛇蟲鼠蟻齊聚一窩。

墻壁上掛著陳年汙漬,看起來像是幹涸的血,在晦暗的燈光下顯出一股暗沈的詭異感。

陸涇川提著一盞燈籠,獨自擡腳走進去。

他的影子若隱若現地落在石階上,如同鬼魅一般。

階梯向下,走出一段路後,才來到那個連窗子都沒有的牢房。

牢房實在窄小,地上汙穢不堪,氣味也非常難聞。

周宿身上還穿著那件紅色喜服,他抱著懷裏的牌位坐在那裏,聽到動靜,霍然站起來朝前走過來,“我要見弱水。”

他單手握著面前地牢的欄桿,目光灼灼地看向面前的陸涇川。

“帶我去見弱水。”

“世子爺!”隔壁牢房的趙溫怒急叫罵,“你忘記你的大業了嗎?”

“閉嘴!”周宿朝隔壁吼了一句,隨後目光急切地看向陸涇川,“我要跟弱水解釋清楚,馬車墜崖真的只是意外。”

起碼他準備殺的人只有陸涇川一個。

陸涇川微微一笑,“好啊。”

他打開牢房,讓周宿出來。

周宿跟在陸涇川身後,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一日未見陽光,周宿下意識瞇起眼,他擡手,手腕上的珍珠露了出來。

陸涇川視線一瞥,“世子是怎麽認識我阿姐的?”

“多年前在揚州,弱水救過我一次。”

周宿自己的身份是他不敢言說的存在,那是他的恥辱,是他往上爬的絆腳石,因此,他只是含糊說了這麽一句話。隨後,他又擡起自己的手腕,露出上面掛著的兩顆珍珠,“這是弱水給我的定情信物。”

“哦?”陸涇川單手負於後,身上的黑袍打理的十分幹凈,長發用紅寶石緞帶束起,側顏立體而明艷,這份張揚的艷麗一下就將狼狽的周宿襯托的更加狼狽。

陸涇川的視線從那兩顆滾圓的珍珠上略過,隨後輕輕一笑,“世子身上臟汙,不如先洗一洗身子?”

周宿略一思索,隨後道:“也好。”

周宿之所以如此淡定,是因為他篤定陸涇川不會殺自己。

就算他知道是自己做的手腳又能怎麽樣?他們沒有證據。

最重要的是,在眾多藩王之中,北平的實力並非最強,代王和晉王才是難啃的骨頭。

北平沒有這個實力跟代王結仇,周宿知道,最後北平還是要將他送回去。

“我知道小舅子對我有些誤會。”周宿慢條斯理整理了一下衣領。

“是嘛。”陸涇川不置可否。

“那兩具屍首是小舅子準備的?”

那兩具屍首因為高空墜落,所以面部模糊,再加上在水裏泡了好幾日,撈上來的時候更是無法辨認,只能憑借兩人身上的衣物來確認身份。

當時周宿一看到那具穿著素雅裙衫的女屍,面色煞白,他跪在地上死死抱著,任憑趙溫如何規勸都無動於衷。

想到這裏,周宿抱緊懷中牌位。

“嗯。”陸涇川漫不經心地走在周宿身前,引著他入了世子府,真的帶他去沐浴洗漱。

周宿換過一身衣衫,“小舅子,你阿姐呢?”

陸涇川看周宿終於換下那身礙眼的喜服,這才懶懶擡手。

兩個暗衛出現在周宿身後,一個掐住他的脖子往浴桶裏按,另外一個死死鉗制住他的掙紮。

隔著一扇屏風,陸涇川坐在桌邊吃茶。

後面的暗衛過來稟告,“主子,沒氣了。”

陸涇川放下茶盞,起身,繞過屏風走過去,微微歪頭看了一會,擡手伸進浴桶裏,從裏面撈出周宿的胳膊,扯下上面掛著的兩顆珍珠。

“周宿的屋子搜了嗎?”

“搜過了,都是一些日常用品。”頓了頓,那暗衛似想起什麽,“還有一幅畫。”

“什麽畫?”

暗衛沒有說話,陸涇川瞥他一眼。

暗衛從懷裏掏出那幅畫,展開在陸涇川面前。

是幾年前的蘇弱水。

周宿素有丹青妙筆之稱,畫上女子惟妙惟肖。

“呵。”陸涇川的眼神驟然陰冷,他擡手拿過此畫,直接扔進炭盆之中。

火舌舔過,畫作化為灰燼。

“把屍體給代王送回去,告訴他,代王世子不慎溺水而亡。”

-

蘇弱水今天眼皮跳得厲害。

聽說左眼吉右眼兇。

她伸手抖了抖自己的右眼。

兇兆啊。

秉持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蘇弱水往自己的眼皮上沾了一點點白色布條,讓它白跳。

這是老人家用的土法子,如果是以前,蘇弱水一定嗤之以鼻,可經歷過穿書事件之後,連她自己都忍不住開始神神叨叨。

蘇弱水起身時已經到了午時,王媽媽和畫屏早就替她準備好了一切,並將今日的食單拿了過來讓蘇弱水挑選。

蘇弱水捏住手裏的食單,思緒忍不住發散,她想到昨日見到的那位北平王,看起來比幾月前憔悴多了。

主線劇情無法更改。

北平王的死亡無法逃避。

蘇弱水的心頭突然有些沈重。

她拿著食單起身,“父王用膳了嗎?”

王媽媽和畫屏對視一眼,“這個時辰,王爺應該還沒有。”

蘇弱水點頭,拿著食單出了門去尋北平王。

她住的明月樓距離北平王住的寢殿有些遠,蘇弱水慢吞吞走了一段路,然後向畫屏一打聽,還要再走半個時辰就放棄了,直接讓人擡了軟轎過來。

北平王正在存心殿內,蘇弱水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輪椅上,盯著墻壁上掛著的寶劍看。

蘇弱水知道這柄劍,先帝所賜,他與自己的兄長也就是當今聖人一人一柄。

北平王用這柄劍替自己的兄長護住大周江山,抵禦蒙古。

可現在,這柄劍卻顯得那麽刺目。

“父王。”蘇弱水低聲開口,“我胃口不太好,您陪我用些午膳吧?”

北平王聽到蘇弱水的聲音,驟然回神。

他轉動著身下輪椅,目光落到女兒那張與自己極其相似的面容上。

“好。”

蘇弱水將手裏的食單送到北平王面前。

北平王低頭往食單上掃了一眼,卻霍然發現自己連女兒喜歡吃什麽都不知道。

“挑你喜歡的就好。”

蘇弱水點頭,挑了一些自己喜歡的菜,然後又興致勃勃地點了一款食單上沒有的拔絲地瓜。

接過食單的小太監苦著臉趕緊去了膳房讓找從前那些師傅做。

因為原身跟北平王不親近,她自己也跟北平王不親近,所以兩人難得單獨相處在一個空間內。

沈默,沈默,還是沈默。

“失蹤的這段日子裏,一直跟你弟弟在一起?”最終,還是北平王率先開了口。

“嗯。”蘇弱水點頭,低頭把玩著北平王這裏的茶盞。

比她那裏的似乎大一點,上面的圖案也更簡單些。

“你覺得你阿弟如何?”

蘇弱水想了想,“不是一個好人。”說完,她楞了楞。

這句話好耳熟。

她想起來了,就是在這個存心殿,四年前,北平王也問過她同樣的一個問題。

難道那個時候陸涇川也在殿內?

原來她真的說過這句話。

“你當時也這樣說,我才將他留了下來。”北平王接過蘇弱水的話頭。

“是因為我?”

北平王點頭。

蘇弱水自認為自己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炮灰墊腳石,根本就沒有想到居然會變成主宰過陸涇川生存還是死亡的人。

原來他是那個時候……愛上她的?

蘇弱水垂眸,她總以為陸涇川對她是新鮮。

可現在看來,確實沒有那麽簡單。

只是,她不愛他。

“如果他不是你阿弟,你希望他成為你的什麽人?”北平王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女兒,出落的亭亭玉立,雖然長相與他更像,但眉眼之間依舊帶著幾分北平王妃的影子。

“希望他不是我任何人。”

這是蘇弱水心中早就想好的答案。

北平王沈默下來,他端起面前茶碗輕抿一口,“好,父王知道了。”

-

蘇弱水與北平王一道用完午膳之後就回明月樓了。

她推開屋門,沒想到陸涇川已經在屋子裏等著她了。

“阿姐。”男人纏上來,“我想給阿姐畫一幅畫。”

為什麽會心血來潮的有這個想法?

蘇弱水神色疑惑地看著陸涇川。

“阿姐坐這裏。”

蘇弱水被陸涇川按著在長榻上坐下。

“阿姐還是躺下吧。”

蘇弱水又被擺弄著躺下。

“你沒事做嗎?”

怎麽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

“做完了。”

這麽快?

“周宿呢?”

“他啊,”陸涇川聽到蘇弱水提起周宿的名字,研墨的動作頓了頓,擡眸微笑道:“死了。”

蘇弱水瞪大了眼坐起來,“怎麽會死的?”

不應該啊,周宿不應該會死啊。

“落水溺亡了。”陸涇川繼續慢條斯理的研墨,“阿姐心疼了?”

“不是,只是覺得有些古怪。”蘇弱水蹙眉兀自出神。

聽到蘇弱水的回答,陸涇川收緊的手臂放松下來,他將研好的墨端過去,然後搬了一張書案坐在蘇弱水對面,攤開白紙,開始作畫。

見陸涇川真要作畫,蘇弱水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

男人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從頭到腳,從頭發絲到腳底板,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那種炙熱到如同身體被狠狠舔舐了一遍的眼神,令蘇弱水下意識偏過了頭。

“阿姐,把頭轉過來。”

蘇弱水僵硬了一會,才緩慢把頭轉過去。

只是她依舊沒有把眉眼擡起來。

陸涇川也不再說話,專心致志地畫畫。

蘇弱水躺累了,不知不覺閉上了眼。

等她一覺睡醒,就發現陸涇川不知道去哪了,只她面前的書案上留著一幅畫。

畫中的她眉眼半闔躺在那裏,青絲如瀑,面容冷寂,只是似乎有哪裏不對勁。

屋門被人打開,陸涇川從外面進來,他手裏拿著一小盒東西。

“阿姐醒了。”陸涇川走過去,將蘇弱水圈在懷裏,然後打開手裏的小盒,露出裏面的朱砂。

陸涇川拿起毛筆沾上一點朱砂,輕輕點在畫中美人額間。

原來是少了這一點朱砂痣。

黑白潑墨的美人圖,唯獨額間朱砂惑人。

而在點了這一點朱砂之後,蘇弱水竟覺得畫中美人像是有了幾分靈氣一般似要活過來。

“可惜,只畫出阿姐三分神韻。”

陸涇川貼著蘇弱水的耳朵說話。

蘇弱水道:“已經畫得很好看了。”

“是嘛,那阿姐要獎勵我嗎?”

蘇弱水心中警鈴大作,“又不是我要你畫的?”

陸涇川輕吻她的耳垂,叼住她的珍珠耳墜輕輕拉扯。

蘇弱水感覺到細微的疼痛,下一刻,那只珍珠耳墜子就被陸涇川給咬了下來。

他叼著蘇弱水的耳墜子低頭看她,然後又用另外一只手去撚她的耳垂,含糊不清道:“好嫉妒啊,阿姐。”

“我也想要珍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