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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阿姐,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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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阿姐,我愛你

蘇弱水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陸涇川說話了。

他的嗓音不是很沈, 甚至還帶了點少年的清亮,可卻令人不敢忽視。

分明語氣和緩,甚至帶了幾分撒嬌的意思, 可偏偏又帶了幾分戾氣。

男人貼著她的脖頸說話, 氣息噴灑在她的脖子上,蘇弱水感覺自己那塊肌膚都在發抖。

不, 是她全身都在發抖。

那是一種類似於野獸遇到危險時的第六感發作。

蘇弱水動了動指尖, 下一刻,她擡腳奔出去。

屋門近在眼前,一只臂膀從後伸出,不費吹灰之力的將她抱起。

“啊!”

蘇弱水騰空而起,被男人抱著往榻上去。

因為蘇弱水畏冷,所以榻上鋪了厚厚一層被褥, 她被壓在被褥上,男人騎跨上來, 扯下女人蒙在眼睛上的白綢,手法利落的將她的雙腕捆綁起來, 然後握住另外一端纏繞在自己的手腕上。

陸涇川雙膝分開跪在蘇弱水腰間, 高大的身體沈沈地坐在她身上,倒也沒有坐實,只是虛虛壓著她, 卻也讓她動彈不得。

“陸涇川……”蘇弱水掙紮一下, 沒有掙開。

她睜著一雙看向男人,嗓音微啞。

“阿姐從前都叫我夫君,還叫我顧撿哥哥。”陸涇川慢條斯理撫過蘇弱水的面頰,替她將黏在臉上的碎發撥開,露出那張瓷白輕薄的清冷臉孔。

此刻, 這張面孔之上多了幾分驚慌無措,那雙漆黑眼眸之中印出男人淺笑著的容貌,隨後被積蓄起來的淚水模糊。

“是你先騙的我。”蘇弱水分明是極有理的一方,可說話的時候卻一點氣勢都沒有。

確實,按照現在這個姿勢,她也拿不出自己的氣勢來。

陸涇川勾著手裏的綢帶,手掌握緊,“喜歡這種事情,怎麽能叫騙呢。”

男人傾身過來,面頰貼上蘇弱水輕輕磨蹭,女人的淚水被他蹭到自己臉上。

“娘子不喜歡我嗎?”

陸涇川生得極好,這樣一張臉對著人撒嬌的時候,想必沒有人能拒絕。

雖然明知陸涇川做的那些惡劣事,但蘇弱水對著這張臉卻實在說不出“不喜歡”這三個字。

“你為什麽不是真的顧撿。”因此,蘇弱水只能無助又崩潰的說出這句話。

陸涇川的臉色頓了頓,隨後,他又緩慢笑了笑,“我可以一輩子都是顧撿的,阿姐。”

是啊,如果她沒有發現的話,他真的準備做一輩子顧撿嗎?

蘇弱水看向陸涇川的眼神之中帶上了幾分迷茫。

陸涇川到底圖什麽呢?

“阿姐,我愛你。”男人細細親著她的面頰,黑沈的眼眸之中浸著一股執拗和瘋狂的欲色。

蘇弱水偏頭,咬唇,隨後輕啟檀口,“我不愛你。”

男人輕笑一聲,“沒關系的,我愛阿姐就好了。”

瘋子!

-

蘇弱水知道,原本陸涇川是不打算帶她回北平的。

青綢馬車內,蘇弱水手腕上的白綢帶依舊沒有被解開,她被陸涇川用大氅裹著,從屋子裏抱出來,直接抱到院子裏的馬車內。

馬車裏墊了軟墊,置了一個食盒,還有一張茶案,上面放著新鮮熱好的奶茶。

“阿姐,喝奶茶。”

陸涇川將蘇弱水抱在懷裏,一只手圈著她的腰,另外一只手端著奶茶餵她。

“我不喝。”蘇弱水蹙眉,偏過頭,“你把這個解開。”

男人置若罔聞,只是將奶茶放了回去,然後親了親蘇弱水的面頰,又去親她的脖頸。

“陸涇川……”蘇弱水嚇得臉色都白了,“我喝奶茶,你拿過來。”

男人貼著她的脖頸,輕輕笑了笑,重新將奶茶端過來放到她唇邊。

蘇弱水就著陸涇川的手吃了兩口奶茶,就不用了。

陸涇川又打開食盒,露出裏面蘇弱水常用的一些糕點。

“阿姐想吃哪個?芙蓉糕?還是桂花糕?”

“都不想吃。”說完,蘇弱水頓了頓,眼睛往陸涇川臉上瞥了瞥。

男人笑瞇瞇地看著她,看起來脾氣很好的樣子。

蘇弱水趕忙道:“桂花糕吧。”

陸涇川拿了一塊桂花糕送到蘇弱水面前,她咬了一口,滋味一般,沒有她平日裏吃的好吃。

“走得太急,沒有辦法親自給娘子做桂花糕,等到了北平安頓下來,我再親自給娘子做,娘子不要生氣。”

她生氣難道是因為沒有吃到你做的桂花糕嗎?

蘇弱水忍著翻白眼的沖動,生怕又刺激到他,只是癟著嘴不說話。

馬車轆轆行駛起來,蘇弱水被陸涇川攬在懷裏,一會玩玩她的頭發,一會玩玩她的手。

蘇弱水沒有管他,一直到馬車駛出院子,來到街上。

蘇弱水突然大喊,“綁架……嗚嗚嗚……”

一只手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

陸涇川側過身來看她。

蘇弱水睜著一雙黑烏烏的眼睛,臉色憋得通紅。

她擡起被綁在一起的雙手去扒拉陸涇川的手,可男人的手如鐵鉗一般無法撼動。

終於,陸涇川松開了手。

蘇弱水立刻大口喘氣,一邊咳嗽,一邊使勁吸氣,喉管被吸進去的冷空氣迅速擴張,帶來一股刺痛感。

“咳咳咳咳……”蘇弱水咳得不能自己,男人慢條斯理替她擦拭唇角溢出來的唾液。

可實際上他的手上也不幹凈,都是蘇弱水因為無法呼吸,所以漫出來的唾液,黏膩地糊在他的掌心,濕漉漉地擦過她的唇角。

也沒有擦幹凈,陸涇川也不嫌棄,就那麽將面頰貼上來蹭了蹭蘇弱水的臉,“阿姐,乖一點。”

蘇弱水徹底沒了脾氣,她靠在陸涇川懷裏,整個人還在發軟。

馬車駛出鬧市區,蘇弱水也徹底沒了喊救命的心思。

陸涇川貼著她輕輕晃悠,跟抱著一個大型玩偶似的,時不時還要餵她喝上幾口奶茶,吃上幾口糕點。

蘇弱水被餵得有些撐,偏頭躲開他,“我吃不下了。”

說完,她神色蔫蔫地靠在馬車壁上,伸出手無聊地摳馬車壁上面貼著的金色小梅花裝飾品。

“是金子做的嗎?”

蘇弱水低聲嘟囔。

陸涇川看她一眼,湊過來,“大抵是吧,尋了附近最好的馬車行買的。”

蘇弱水擰著眉抖了抖肩,沒有把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陸涇川抖掉,她無聲洩氣,將靠近她這裏的這片金色小梅花全部摳了下來。

馬車停在路邊一個茶攤處,守在馬車周圍假扮成商戶奴仆的暗衛們分批去解手。

“阿姐要不要去更衣?我抱阿姐去。”

“你解開我,我可以自己去。”

男人盯著她看了一會,終於松開她。

蘇弱水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上面已經被勒出紅痕,雖然說並沒有破皮,但也疼得厲害。

男人低頭查看她的手腕,眉頭微微皺起,顯然是沒有想到被勒得如此明顯。

陸涇川低頭,輕輕舔舐過那圈傷痕。

蘇弱水瞪著一雙眼使勁收手,然後手腕在衣擺上猛擦。

陸涇川撐著下顎看她。

蘇弱水氣惱,抓過他的衣擺繼續擦。

“阿姐夠用嗎?要我把衣裳脫下來嗎?”

蘇弱水:……

蘇弱水驚得一把甩開男人的衣擺。

“我去更衣。”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身後的陸涇川殷勤的替她戴上帷帽,並撩開馬車簾子。

蘇弱水下了馬車,隔著帷帽看一眼四周,沒有茅廁,只有前面不遠處有片林子。

初春時節,林子還不算茂盛,遍地枯枝椏上只有短短一截青翠嫩芽,灰敗的灌木雜草之中零星滲透出幾分綠色生氣。

蘇弱水慢吞吞走過去,轉頭,就看到跟在身後的陸涇川。

蘇弱水抿唇,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往前走,直到進了林子,她才回頭跟陸涇川道:“你別看我。”

陸涇川挑眉,轉過了身。

蘇弱水提裙,蹲下來,將手裏的帷帽放在草叢裏,然後安靜地貓著身子往前爬。

地上多碎石,蘇弱水的膝蓋和手掌被咯得有些疼。

她努力忍著,不發出一點聲音。

可惜,沒有爬出多遠,她面前出現一雙腳。

蘇弱水沒有擡頭,她保持低著頭的姿勢,慢慢改變姿勢,從跪爬到跪坐,再到蜷縮著蹲下來。

動作像一只烏龜。

思想像一只把頭埋進沙子的鴕鳥。

陸涇川雙手環胸站在那裏,俯身的時候看到女人纖細的脖頸低低垂著,她聲音很輕,帶著一股蔫蔫的味道,“你要是有病,就去吃點藥吧。”

陸涇川也不惱,他跟著蹲下來,湊過來親她,然後掰開她的手,將她藏在掌心裏面,準備當路費用的純金小梅花拿出來扔掉,“阿姐就是我的藥。”

-

蘇弱水被陸涇川重新抱回了馬車裏。

他戴著黑色帷帽,在外面要了半盆熱水,然後拿了幹凈帕子過來,一點一點的替蘇弱水把弄臟的手指擦幹凈。又取出藥膏,沿著她手腕淚痕處輕輕抹上一圈,最後低頭吹了吹。

“疼嗎,阿姐?”

蘇弱水消極抵抗,沒有理他。

陸涇川也不覺得尷尬,繼續給她另外一只手腕上的傷痕抹藥。

處理完,陸涇川隨手將那些東西遞給外面的馬車夫,然後繼續抱著蘇弱水。

車子很窄嗎?為什麽非要貼著她。

“車內沒有生炭盆,阿姐畏冷。”

陸涇川替她緊了緊身上的大氅,正大光明地抱她。

-

一隊人吃飽喝足,再次上路。

蘇弱水閉著眼假寐,沒想到真的睡過去了。

馬車搖搖晃晃,蘇弱水蜷縮在陸涇川懷裏,做夢自己抱著一個大暖爐,睜開眼的時候正看到陸涇川那張驚艷絕倫的臉。

他們一起擠在馬車裏,身上蓋著同一件大氅。

男人閉著眼眸,微微仰頭靠在馬車壁上,身體隨著馬車輕微搖晃。

蘇弱水緩慢起身,擡手撩開馬車簾子。

馬車走了一日,已經離開宣府。

郊外野草漫地,林木叢生。

他們一行人偽裝成行商之人,再過兩日就能回到北平。

夜間,他們一行人宿在附近一家客棧。

這是一處距離北平不遠的小鎮,略顯荒僻,只有一家上房,自然是她跟陸涇川住。

蘇弱水坐在窗前,夕陽日落,她盯著院子看。

客棧不算大,整個屋子散發著一股陳舊的味道,陸涇川正在替蘇弱水收拾床鋪,換上新的床單被套。然後又去外面搬了炭盆進來,從馬車內取了自備的銀骨炭替她點上。

屋內逐漸暖和起來,蘇弱水卻依舊坐在窗臺前沒有動。

陸涇川走過來,往她身上披了一件鬥篷。

白日裏溫度回升,一到晚間就開始冷了。

“阿姐在看什麽?”陸涇川握住蘇弱水的手,“這裏方圓十裏只有這一家客棧,聽說夜間還常有野豬出沒傷人。”

這是在警告她不要亂跑。

蘇弱水還是沒有說話,陸涇川的表情沈了沈,可很快恢覆過來。

他用面頰蹭了蹭蘇弱水,“我讓人給阿姐準備洗澡水,顛簸了一日,我們早點休息。”

陸涇川推開門出去了,客棧不大,客人也不多,裏裏外外守好了暗衛。

他尋到客棧老板,先是要了熱水,然後又親自去廚房看了菜,最後挑了幾樣,給蘇弱水做了晚膳,才提著食盒往回去。

陸涇川推開屋門,屋子裏卻空無一人,只有那個炭盆燃燒正旺。

陸涇川面無表情地走進去,將手裏的食盒放到桌子上。

暗衛從外面進來,“主子。”

陸涇川側頭看他,“人呢?”

“我們的人守好了出口,夫人沒有出去。”

“找。”

-

客棧後面有一大片林子,蘇弱水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

她從院子裏找了一個木棍,然後蹲在竹林裏挖筍。

天色越來越黑,蘇弱水逐漸看不見了,她只挖到一根。

這一根也不夠吃啊。

蘇弱水摸索著繼續往前,摸到一個半圓形的東西。

她歪了歪頭,繼續往上,是一雙長腿。

“阿姐。”

嚇!

蘇弱水猛地一下松手,仰頭看過去。

借著林子裏唯一一點光色,蘇弱水瞇眼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你在幹嘛?”陸涇川彎腰朝她看過來。

蘇弱水舉了舉手裏的筍。

“挖這個。”

男人半張臉隱在黑暗裏,在看到蘇弱水手裏的春筍後,臉上戾氣消失,重新覆了笑臉,“阿姐想吃筍?”

她現在的人生也就這點樂趣了。

蘇弱水繼續悶頭找筍,可實在是太黑了,“你帶燈籠了嗎?”

“我替阿姐去拿。”

陸涇川轉身去拿燈籠,蘇弱水蹲在那裏繼續等待。

蹲得有些久了,她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然後立刻就被穿林而過的冷風吹得渾身一抖。

嘶,好冷。

陸涇川回來的很快,他是小跑著過來的,手裏提著一盞紅燈籠,林子裏淺淺暈出他的輪廓,修長的身形,紮高的馬尾,跑過來的時候身上似乎還殘留著從前那一點少年氣。

“阿姐,我把燈籠拿過來了。”

“你沒有拿籃子嗎?”

“哦。”

陸涇川又小跑著去拿籃子。

“鏟子。”

“哦。”

陸涇川又跑著去拿鏟子。

工具終於齊全,蘇弱水蹲累了,坐在搭著陸涇川外袍的石頭上看他在那裏挖筍。

男人動作很快,挖了一些嫩筍,然後提在手裏,另外一只手拿著紅燈籠,走到蘇弱水面前,“阿姐,回去吧。”

蘇弱水站起來,陸涇川彎腰去拿他的外衫。

“阿姐,幫我拿一下燈籠。”

蘇弱水擡手去接陸涇川手裏的紅燈籠,他隨手將外衫掛在臂彎上,然後去牽她的手。

蘇弱水抽了抽,沒抽開。

兩人走在竹林裏,蘇弱水踩著細碎的泥土,“陸涇川,你放我走吧。”

男人攥著她的力道霍然加重,“不行。”

蘇弱水抿唇,語氣之中充滿了不解,“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陸涇川的眼神游移了一陣,最後落到蘇弱水臉上,“阿姐說,我不是一個好人。”

然後呢?

蘇弱水還在等陸涇川說話,可男人卻不說了。

沒有了?

蘇弱水沒有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阿姐不記得了。”陸涇川唇角下壓。

蘇弱水決定實話實話,“不記得了。”

男人那邊噎了噎,疾走出幾步,又轉回去牽蘇弱水的手,捏著她的指尖,低聲呢喃,“我記得就好。”

-

陸涇川直接拎著筍進了廚房,蘇弱水則是自己回到屋子,她打開門,屋內熱氣迎面撲來,她趕緊到炭盆邊烤了火,等身子暖和下來,才看到那個被放在桌子上的食盒。

蘇弱水楞了楞,走過去打開食盒,裏面都是她愛吃的菜。

因為挖筍花費了一些時間,所以這些菜都冷了。

蘇弱水把它們端出來,剛剛吃上一口,那邊陸涇川就端著炒好的筍過來了。

“菜都冷了,我替阿姐重新炒一份。”

陸涇川將這些冷菜收走,提著食盒重新回了廚房。

蘇弱水盯著那唯一一盤紅燜筍,慢條斯理吃了幾口。

那邊陸涇川動作很快,又提了一食盒上來。

其實蘇弱水吃不了那麽多,她每個菜都嘗了幾口,然後又吃了半碗珍珠米,就差不多了。陸涇川照舊將蘇弱水吃剩下的用完了,然後拎著食盒下來,順便讓人把熱水擡了上來。

洗澡的地方就在這個屋子的隔壁。

天色已晚,蘇弱水洗完澡後就上了床。

她擡手勾下帳子,床帳落下。

下一刻,一只手從床帳縫隙裏伸進來。

陸涇川擡手撥開面前的床帳,他黑發未梳,披散在後背,身上穿著白色褻衣,敞開著衣襟,露出鎖骨和腰腹。

“只有一張床,阿姐要跟我擠一擠了。”

嘴上這樣說,陸涇川的動作卻一點都不客氣。

他徑直跪了進來,壓著被褥,貼到蘇弱水身邊。

蘇弱水呼吸一窒。

她雙臂撐在身後,往後退去。

陸涇川掐住她的腳踝,跪到她身前,那張極具沖擊力的面孔盈滿她的雙眸,“阿姐疼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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