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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瘋子!瘋子!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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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瘋子!瘋子!瘋子!……

瘋子!瘋子!瘋子!

蘇弱水嗅到陸涇川身上的藥草味道, 跟顧撿身上的一模一樣。

她感受到男人握著她手掌時指尖的繭子,跟顧撿的位置也一模一樣!

她之前還握著男人的手,摩挲他手掌上的繭子, 因此, 蘇弱水對顧撿手上的繭子位置很清楚。

蘇弱水哆嗦著手想縮回去,卻被男人強硬拽住, 然後溫柔又緩慢地貼到自己的面頰上, 像往常一樣安撫她。

可蘇弱水只覺得驚懼。

她的指尖僵硬異常,仿佛觸摸到的不是男人的面頰,而是一整塊燙手的炭火。

外頭雷聲轟鳴,雨水沖刷著院落,帶走滿地血水。

暗衛們手腳利落的收拾完畢,還將那幾盆受不了雨水的藥草搬到了屋檐下, 最後走時,又將差點被風吹下來的晾衣桿固定住, 並且順便把雞餵了。

院子的門被人悄無聲息地關上。

蘇弱水終於知道為什麽陸涇川要挑這樣一個偏僻的院子。

根本不是沒有銀子,而是怕動靜太大引起鄰居的懷疑。

她想, 除了今日, 平日裏這個院子裏應該也常有暗衛進出。

她不懂武功,那些暗衛來去自如,她自然無法發現。

衣櫃真的很窄, 因此, 當陸涇川鉆進來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就立刻貼到了一起,蘇弱水感覺自己的頭皮都炸了。

她埋在一堆衣服裏,視覺被掩蓋,觸覺和聽覺就變得格外清晰。

衣櫃門被關上, 蘇弱水能感覺到陸涇川回蕩在衣櫃裏的呼吸聲,

衣櫃內唯一一點光點是從那個鏤空的梅花圖案中透進來的。

只是太過淺淡,根本什麽都看不清。

因此,衣櫃內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陸涇川摸索著傾身,將蜷縮的她攬進懷裏。

如果是顧撿做這些,蘇弱水只會覺得甜蜜和感動。

可現在,她只覺得呼吸困難,喘不上氣。

陸涇川看著埋首在衣服堆裏使勁呼吸的蘇弱水,另外一只手撫上她的後背,輕輕拍了拍。

他的阿姐怎麽還怕打雷。

陸涇川的指尖撫過女人柔軟纖瘦的背脊,他最喜歡她的這對蝴蝶骨,纖薄又漂亮,行房事的時候會不受控制地突顯出來,真像蝴蝶展翅,令人嘆憐。

“別怕。”

陸涇川在女人後背寫字。

蘇弱水下意識往前躲,想避開,可她已經跟衣櫃貼緊,完全避無可避。

她雙手撐在衣櫃壁上,面頰也貼了上去,完全將自己當作一幅掛在衣櫃壁上的畫,可男人依舊往她這裏擠。

男人的指尖在背部游走,帶著熟悉的觸感,引起蘇弱水的身體感覺,可除了這些,她更多感受到的是恐懼。

蘇弱水一直都知道陸涇川的人設,可她沒想到他能瘋成這樣。

在這裏跟她玩扮家家酒嗎?

難道是覺得好玩?

因為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所以蘇弱水腦子的思考能力變得很差,甚至直到現在,她都感覺自己還處於懵逼狀態。

一只手將罩在她頭上的衣服都取了下來,露出女人濕漉的側顏。

蘇弱水這才猛地喘出一口氣,原來她剛才差點把自己憋死,自己卻沒有意識到。

她大口喘氣,熟悉的藥草香氣往她鼻腔裏鉆。

平日裏蘇弱水嗅到這股味道只覺得開心,現在才明白陸涇川的心機沈重。

他連一個人身上的味道都想到了。

那只手並沒有離開,而是撫過她濕噠噠的面頰。

“哭了?”

比起掌心寫字,蘇弱水更無法忍受陸涇川在她後背寫字。

他寫完也不會離開,而是磨蹭著她的脊背,順著後脖頸往下滑,一直到尾椎骨。

腰部是蘇弱水最碰不得的地方,每次顧撿一掐她的腰,她就會抖。

這次也不例外。

“我不想。”

蘇弱水顫抖著發聲。

或許是意識到女人實在是害怕,陸涇川也沒有再做什麽,只是攬著她的腰,跪在窄小的衣櫃裏,從後面輕輕摟住她,然後輕吻她的後頸,企圖安撫。

蘇弱水感覺到男人貼在自己脖頸處的唇,帶著濡濕的呼吸。

瘋子,瘋子,瘋子!

蘇弱水蓄在眼眶裏的淚再次不爭氣地流出來,淌了滿臉的濕淚,她隨意抓起手邊的衣物擦了擦。

“害怕成這樣?”陸涇川這次換在蘇弱水手上寫字。

雖然衣櫃裏很黑,蘇弱水想陸涇川應該沒有發現她能看到了,但她還是很緊張,尤其是當男人想要將她的臉掰過去時,蘇弱水再次下意識埋首,然後像只鴕鳥似得,繼續尋找衣物想要埋進去。

她隨意抓起一件衣物蒙在臉上,聲音抽噎的開口,“打雷聲音太大了,我害怕。”

“我在呢。”

就是因為你才害怕的。

蘇弱水多希望自己一睜眼就發現這是一場夢。

她的顧撿又回來了。

她真的無法想象,一個人到底瘋成什麽樣子,能在另外一個人面前裝上幾個月的啞巴和其他人。

還裝得那麽像。

她真的以為有顧撿這麽一個人存在。

因此,除了恐懼之外,蘇弱水還有很大一部分的傷心。

她是真心喜歡顧撿,喜歡顧撿的溫柔,細心,體貼。

想到這裏,蘇弱水的眼淚登時又落下來。

可能是窄小密閉的空間讓她感覺到了安全,她蜷縮在裏面,即使身後就有一頭虎視眈眈的惡犬,她還是忍不住心中憋悶悲傷的情緒。

她真的好喜歡顧撿。

陸涇川慢條斯理撫過她被淚水濡濕的碎發,輕輕撥到耳後,另外一只手從後繞著又撫上她的下顎,張開虎口,輕輕掐住,掐出一兜子淚水,又滑又濕。

怎麽哭成這樣。

陸涇川皺了皺眉,聽著外面的雷聲。

確實有些駭人,只是他並不覺得可怕,因此無法理解這份恐懼,只好更加緊的將人擁到自己懷裏,然後撫著後背安撫。

蘇弱水哭累了,加上地方窄小,實在是動不了,只好被迫靠在男人懷裏。

她閉著眼,眼睛紅腫酸脹,幾乎睜不開。

原本她還慶幸自己的眼睛終於能看到了,自己不用一輩子做一個瞎子了。

可現在,蘇弱水卻覺得這未必是一件好事。

若陸涇川知道她能看到了會怎麽樣?

這份假意維持的過家家游戲還能繼續下去嗎?

蘇弱水能感受到陸涇川正在興頭上。

他像是很享受現在的生活,像一個真正的顧撿,整理家務,操持家裏,做飯洗衣買菜打掃院子養雞,還會每日裏出門去采摘草藥回來。

蘇弱水終於想起來顧撿做飯的口味像誰了。

像陸涇川。

原來就是一個人。

陸涇川的目的是什麽?

得到她?

他已經得到她了,可他還是耐心的陪著她過家家。

那他到底要什麽?

蘇弱水不知道,是新鮮勁兒還沒過去嗎?

應該是吧。

她可以繼續陪他玩過家家,等他膩了,應該就不會糾纏她了。

想到這裏,蘇弱水總算勉強平靜下來。

然後下一刻,陸涇川硬生生在窄小的衣櫃裏將她掉了個方向。

衣物被兩人團聚在周圍,皺巴巴地縮成一團。

蘇弱水伏在男人懷裏,鼻息間是熟悉的草藥香氣和男人強壯有力的心跳聲。

而除了這股藥草香氣,蘇弱水還嗅到了另外一股味道。

那股獨屬於陸涇川的甜腥味。

原來真的存在,她還以為一直是她的錯覺。

她當時真是眼盲心瞎。

懷裏的女人抖若篩漏,任憑陸涇川怎麽安撫都無用。

他的指腹擦過女人柔軟的唇瓣,擡起她的下顎。

男人濕潤冷薄的唇貼上來,帶著熟悉的氣息。

蘇弱水下意識掙紮了一下,陸涇川趁機加深。

男人壓著她,在逐漸窒息的深吻中,他的指尖貼住她柔軟的腰側,輕輕揉捏。

蘇弱水的身體一瞬柔軟下來。

陸涇川太熟悉她的身體了。

他甚至比她自己都熟悉。

“不要……”

蘇弱水現在根本就沒有辦法接受。

“我累了……夫君。”

蘇弱水聽到自己顫抖的聲音。

顧撿很喜歡聽她叫他夫君。

每次她想要他做什麽事情,他若是不願意,她只要喊出這兩個字,他便會妥協。

果然,陸涇川收了手,卻沒有放開她,只是推開衣櫃門,然後將她單手抱出去。

蘇弱水伏在陸涇川肩膀上,將臉埋在他脖頸間。

兩個人看起來親密極了,如同交頸鴛鴦一般甜蜜。

屋內透進來一股很淡的光色,外頭的瓢潑大雨並未停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層厚重的雨幕之中。

隨著衣櫃離她越來越遠,淺薄的光線滲入蘇弱水的雙眸之中,她伏在陸涇川肩頸處,看到窗臺上擺著的那個藍色花瓶,上面插著一枝梅花。

晦暗的輪廓在此刻卻是那麽清晰。

蘇弱水的心跳又開始不正常起來,她真的能看到了。

蘇弱水顫抖著手撫上自己的臉,五指壓在眼瞼處。

男人突然停住動作,蘇弱水下意識閉上眼睛,她被放到被褥裏。

陸涇川轉身去加炭。

蘇弱水迅速將臉埋進被子裏,只剩下一個圓潤的頭頂,黑漆漆的長發蜿蜒到床邊,等陸涇川加完炭回來,一觸手便是滿床滑膩如綢緞般的長發。

他掀開被子,將女人的長發攬起來散到床頭,然後自己躺上去,小心避免壓到。

蘇弱水背對著陸涇川,她感覺到男人上來了,他伸出臂膀攬住她,兩個人如同往常一樣相擁入眠。

蘇弱水埋首在被子裏,緊閉雙眸,不敢動彈。

直到聽到身後傳來清淺的呼吸聲,她才閉著眼,緩慢將頭從被子裏探出來,重重呼出一口氣。

怎麽辦。

雨勢不停,雷鳴卻停了。

蘇弱水閉著眼,渾渾噩噩斷斷續續睡著,只要身側稍微有一個動靜,她就醒了。

可她不敢睜眼,只是僵緊著身體,攥緊被子。

陸涇川睡覺一向很淺,只有在蘇弱水身邊時才會沒有那麽警惕。

-

翌日,天氣晴朗,昨夜的雷電風雨仿佛只是一場幻夢。

可蘇弱水知道,這不是一場幻夢。

她聽到身邊的男人起身了。

陸涇川穿好衣物,先去將炭盆加熱,然後推開屋門去做早飯。

外面傳來雞鳴聲,蘇弱水僵硬著身體緩慢動了動,眼珠子也跟著轉了轉,她挪動身體,透過輕薄的帷幔看到屋內的格局裝飾。

真是很簡樸的一個屋子。

蘇弱水小心翼翼拉開帷幔一角,眼前的物件更加清晰。

被擦拭的一塵不染的桌椅板凳,上面的直角都被磨成了圓角,就算撞到也不疼。

門關著,窗戶開著一條縫,能看到院子一角。

院子裏的地磚上積著水,小小的磚塊壘起來一個雞窩,裏面窩著兩只雞正在吃米。

檐下堆積著一些曬幹的草藥,屋子的房梁上懸掛著從屋內到屋外的藥草包。

她平日裏用來寫信和話本子的書桌上還堆著一些醫書。

陸涇川真是做足了準備,連這樣細致的地方都註意到了,這些醫書她根本就看不見。

窗外的陽光從縫隙裏照進來,蘇弱水看著一簇陽光,神色有些恍惚。

她伸出手,任由陽光緩慢傾瀉到她指尖,直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蘇弱水猛地一驚,轉身就又悶進了被褥裏。

陸涇川知道她喜歡賴床,並沒有來喊她,而是在屋子門口的木板上留言。

窸窸窣窣的刻字聲流暢至極。

寫完之後,陸涇川將早飯端進來,置在炭盆的架子上,這樣能保溫。

做完這些,他才拎著背簍離開。

蘇弱水一直躲在床帳裏,直到陸涇川走遠,她才緩慢睜開眼。

昨夜,她看到了暗衛。

陸涇川不會還留了暗衛在這裏吧?

蘇弱水咬唇,想了想自己之前看不見時的模樣,摸著床沿起身,重新挑開床帳。

不開不知道,一開就看到了那個站在窗戶口的暗衛。

嚇!

幸好,那暗衛是背對著她的。

蘇弱水松了一口氣,拿起盲棍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找到地方洗漱,然後又坐到梳妝臺前梳頭發。

透過鏡子,蘇弱水迅速一瞥。

那暗衛手裏拿著毛筆和一個小本子,不知道在記錄些什麽。

等一下,不會是在記錄她吧!

蘇弱水一邊咬唇裝瞎,一邊慢吞吞地梳理完畢,將頭發編成麻花辮,然後又往臉上抹乳霜。

她能騙得過暗衛,可又能騙得過陸涇川嗎?

蘇弱水顯得有些煩躁。

她放下乳霜,也不用早膳,隨手拿起一旁的帷帽戴上,然後拿著盲棍出了門。

沿著熟悉的小巷,蘇弱水來到茶館。

現在時間還早,說書的還沒來。

蘇弱水坐在那裏吃茶,聽著周圍的人都在討論昨夜的事。

“聽說好幾個蒙古人摸黑偷了進來,偷了十幾家呢,今日一早卻發現這些蒙古人的屍首被扔在了衙門口。”

昨夜實在是太混亂了,蘇弱水努力回想了一下,院子裏那些屍首好像穿的都是蒙古服。

難道那些被陸涇川和暗衛殺死的人是想來偷竊的蒙古人?

蘇弱水聽說過這些蒙古混子,不止偷竊,還搶女人,殺小孩,反正不是什麽好東西。

她吃一口茶壓壓驚,那邊又開始討論起北平王府的事。

說那位代王世子對北平郡主一往情深,就算這位北平郡主變成牌位了他也要娶。

蘇弱水算一算日子,快了,陸涇川馬上就要回到北平去處理這件事。

到時候,他應該就沒有心思再管她了吧?

幸好她的眼睛也好了,到時候陸涇川玩膩了,她也能自己過安生日子。

想到這裏,蘇弱水突然感覺自己的人生也並非一片灰暗。

其實雖說陸涇川這件事做得實在過分,但如果沒有他,她瞎著眼睛估計也活不下去。

而且……顧撿真的很好。

-

蘇弱水不想回滿是暗衛的院子,她在茶館內磋磨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日落西山才慢吞吞的往回去。

蘇弱水回去的時候,陸涇川還沒回來。

她推開院子門,看到院子裏的磚石,很明顯是新磚。

突出的梅花磚石是她走慣了的,將院子裏的各個屋子連接起來。

蘇弱水心頭莫名升起一股酸澀之感。

如果,如果陸涇川真的是顧撿就好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蘇弱水渾身一僵,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盲棍。

來人看到半開的院子門,往裏來,又看到站在那裏的蘇弱水,臉上露出笑,走過來牽住她的手。

真好,他的阿姐一直在他身邊。

蘇弱水動了動指尖,沒有掙脫,透過帷帽,她看到有一個暗衛悄無聲息地翻墻進來,將手裏的竹簍子遞給陸涇川。

那竹簍子裏面裝著新鮮的藥草,暗衛的身上到處都是山裏蹭到的泥漿碎葉。

反觀陸涇川,身上幹凈極了。

因為陸涇川回來了,所以院子裏的暗衛以蘇弱水肉眼可見的速度過來悄無聲息的匯報工作,就是將手裏的小本子遞給陸涇川後,盡數撤退到院外。

原來她瞎的時候是真瞎。

蘇弱水看陸涇川將那小本往懷裏一塞。

“今晚要吃什麽?”

陸涇川單臂背著竹簍子,在蘇弱水掌心寫字。

蘇弱水任由陸涇川拉著她往前走,“想吃魚。”

剛剛說完,蘇弱水就看到陸涇川一擡手,有一個暗衛進來,拎起角落裏的魚竿翻墻出去了。

蘇弱水:……

蘇弱水深吸一口氣,進屋坐到圓凳上。

透過輕薄的帷帽,她閉著眼,小心拉住陸涇川。

“夫君,我今日覺得眼睛有些不舒服,好像能看到一點點光……”

蘇弱水試探性的開口。

陸涇川臉上的笑意收斂幾分,他擡手想撩開女人臉上的帷帽。

“夫君,我的眼睛現在雖然還看不見,但似乎有些畏光。”

蘇弱水不等陸涇川動手,自己先撩開了帷帽。

帷帽一撤,蘇弱水下意識就閉上了眼,有淚水從她眸中滾落,她的眼睫眨動的很厲害,像是想睜開,又睜不開的樣子。

“夫君……”蘇弱水撒嬌喚他,語氣裏帶著一點興奮,“我的眼睛是不是要好了?”

男人沒有說話,蘇弱水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感覺到一樣東西輕輕蒙住了她的眼睛。

蘇弱水伸手去摸,是一條帶子。

兩指寬的素白帶子遮住女人雙眸,只眉間沁出一點胭脂色。

屋內還未點燈,輕薄的夕陽落下來,照在女人身上,七彩光色,不及她三分光華。

“這樣呢?好些嗎?”陸涇川握著蘇弱水的手寫著。

蘇弱水試探性地睜開眼,眼睛不再流淚。

隔著一層薄薄的白色綢帶,蘇弱水看不清東西了。

“或許是要好了,我們再等幾日觀察觀察。”男人低垂眉眼,握著她的手繼續寫字,“我明日再去尋幾個醫士過來看看。”

“不用了,我想自己等一等。”蘇弱水低頭,說出早就想好的措辭,“我不想……又失望一次。”

對面沈默一會,然後握住她的手輕輕點了點她的手背,意思是同意了,然後又是安撫的撫摸。

蘇弱水悄悄松了一口氣。

蘇弱水自認為氣氛不錯,陸涇川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反常的地方。

當夜,屋內門窗關閉,她坐在榻上,隔著一層床帳,悄悄揭開綢帶一角,看到男人站在她的梳妝臺前,手裏舉著匕首在臉上比劃。

蘇弱水身上驚出一身冷汗。

陸涇川到底在幹什麽!

幸好,男人並沒有下手。

他隨手將那匕首收起來,然後走到書桌邊開始翻看起醫書來。

蘇弱水忍著沒動,等陸涇川出去外面的浴室洗漱的時候,立刻起身走到書桌邊。

這本醫書看起來不像凡品,更像是另外一個人的筆記,陸涇川剛才看的是“換臉”?

換臉!

割開皮肉,替換肌膚容貌……蘇弱水只看了一點就不敢再看了。

她原本以為陸涇川對她只是一時興趣。

可現在她不確定了。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瘋子。

除了醫書,蘇弱水還看到了陸涇川隨意扔在書桌上的小本子,是那個暗衛剛剛交給他的東西。

蘇弱水隨意翻了一下。

去除陸涇川陪伴在她身邊的時間,裏面全部都是她獨自一人時的吃穿住行,碰到了什麽人,吃了什麽東西,去了什麽地方,甚至連她吃了幾口茶都要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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